修士说着修道求一个自在求长生,可再长的命,却还在做与凡人时相同的事。
凡人区区几十寿数,大半都在勾心斗角,言说若是长生定会去追寻自己所想要的。
但他们成了修士,有了百千年的寿数却仍在算计。
他们到底求什么?
秦肆元见小师弟眼中逐渐迷茫,恐他入了魔障,轻拍百会穴将人拍得清醒:“你若是实在烦恼这些,届时回山时你等在山脚,我上山同大师兄说。说完我们便御剑跑走,随意他之后怎么安排!我们不听就是!”
青田方才的低沉思绪让师兄这一拍给拍忘了,他听了秦肆元的话蠢蠢欲动,不听大师兄说话就跑他想做很多次了,却总被大师兄摁着跑不了:“……能行?”
秦肆元肯定道:“能行!”
虽然他也没跑成功过几次,但小师弟好不容易开心点,总比方才那样消沉迷惘要好。
青田信了。
他将脑中方才的乱想全都放在脑后,转而掏出地图翻身趴下来,跟师兄头凑头商量哪个地方清静有趣,到时候去瞧一瞧。
秦肆元余光瞥了几回,见小师弟当真从方才的魔障中走出,松了口气,“妖界魔界仙界你我师兄弟都去走一走,西域魔界和东域近几年好像交好,到时候在仙界转的厌了去看看也无妨,不让大师兄知道就好。”
青田在西域魔界上点了点,“也好,我没去过西域魔界。”
上辈子的魔界包含了整个魔域,从没分成两半。这辈子青田又多在仙界,便是东域魔界也只去过几次,还顺手捡回来个三徒弟。
“莫要乱传,”蔺贤仙君从树枝上倒吊下来,伸出食指摇摇:“东域跟西域只是表面缓和,还不到交好的地步。冥极魔君的底细我摸不清,她也就是面上正常,私下动作从没断过,不敢跟她轻易交好。”
青田缓缓抬头,看着吊挂在自己眼前的人默默往后挪了挪位置,跟楚彧隔开点距离。
每回看见蔺贤,他总觉得少了个人。
秦肆元悠悠道:“那蔺贤仙君是摸清了无锋宗的底细才跟我们交好?”
楚彧道:“话不可乱说,无锋宗是仙界宗门,同冥极魔君那等人另当别论。”
“况且整个仙界的宗门凡是没有大问题的东域魔界都有往来,不止无锋宗一家的。”
他从树上落下,也趴在房顶上跟青田头对头,勾唇笑道,“那地图是不是化凡仙尊做的?他向来心细,我身处魔宫拿不到详细的仙界地图。明义你抹了上面的无锋宗驻点叫我也瞧瞧。东域的事物交给手下小孩儿了,我跟古玄也打算出门多走几个地方。”
楚彧话音才落,古玄抱了一捧灵果从下面飞上来。
他把其中一个先塞进楚彧嘴里,剩下的挨个摆在屋脊上,“要吃自己拿,我才从灵果林摘的,洗干净了。你们趴这里说什么呢?要去哪玩儿?”
青田看着古玄围在楚彧身边左右折腾,想到,这下齐了。
他将地图在四人中间重新展开。几人趴着看了许久身下硌的不行,干脆都围着地图盘膝坐好,一人抱着个灵果啃。
楚彧点点妖界上一处,“这座城会动,每十年都会将整个妖界东南西北走上一遍,再过六年会走到妖界边境附近,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青田问:“在妖兽背上?”
楚彧道:“据说下面是神兽玄武,但没人见过。”
秦肆元一指仙界一处溪谷:“这里有个秘境五十年后会开,据说里面有仙君遗址。”
楚彧偏头看了看,说:“是淇河秘境,确实有个剑修仙君的遗址,但那人要找继承衣钵的后生,只准金丹以下进。”
在座四个,一个都进不去。
青田抱着果子啃了半晌,见楚彧什么消息都有,问道:“蔺贤,我想找个地方与人切磋,去何处?”
古玄扫见青田身上浮动不定的气息,摸摸下巴:“现在也不是春时,小花仙你有些躁啊?”
楚彧吃完手中灵果,取了帕子在古玄失落的眼神下慢条斯理擦净嘴角,道:“本界虽说有能同你一比之人,但你想要借切磋悟道,届时少不得双方重伤道界震荡,不若去其他道界走上一走。”
祸害祸害其他道界总比祸害自己家要好。
“其他道界……”青田之前从未想过此法,他也没有能去到其他道界的法子:“蔺贤,你知道怎么去?”
“不知,”蔺贤摇头,“只是曾经在宗门古籍中见过前辈列出去到其他道界的残阵,我在魔宫无聊时试着补全过,法阵运行和灵力供应等都没有问题,但最后总觉得有东西在阻隔,这才一直没去成。”
阻隔?
青田眼前闪过分神在堕天宫时见到的景象。
陌上道界外是如海般无边无际的魔息,亿万顷的黑海中,唯有枫林仙尊一点烛光。
却好似永远不会熄灭。
星点之火,却要烧干无尽之海。
然而那一人一剑,对抗着比道界更恐怖的事物,而一往无前。
楚彧瞧着青田身上劫数的气息由混沌逐渐明晰,回想自己方才说的话,怕那一番话将明义仙君的劫数影响成了去其他道界同人切磋,转而说道:
“我前些日子得到了消息,火炼山他们新做出一件仙君法器,说是从剑修的剑意中得了灵感,却不好评判其威力……明义你不若去试一试?”
青田从方才的虚幻中抽离,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仙君法器,还不起。”
秦肆元:“……”
挺好,都进劫数了还在想能不能还得起钱的问题,看来是真清醒了。
楚彧抬手盖住唇角笑意:“他们要看法器威力,之后还需多次调整,不必你赔偿,还要给你灵石。”
青田如今极想用陌上花砍些什么,听不用赔偿点头道:“那便劳烦仙君帮我同火炼山递拜帖,待到妖君道侣大殿结束,我便去一试。”
楚彧见他没有提去其他道界的事情,松了口气,取出令牌应声道:“我这便告诉他们一声。”
好险,若是真把明义仙君的劫数弄成去其他道界,化凡仙尊怕是得打上魔宫去。
“师叔!”
燕固安问了一路人,最后终于看到坐在宫殿房顶上的青衣仙君,刚上去便对上三个仙君外加一个魔尊,要说出口的话下意识咽了回去:
“……见过仙君,魔尊。”
青田把刚拿到手的灵果放下去,“有何事寻我,直说便是。”
燕固安道:“灵参仙君说玄机仙君她们需要仙君带动体内大小周天修养伤势,此事弟子们做不了,便来寻师叔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