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跟师姐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没有在这阁楼中相认暴露身份的意思，对视一眼明白对方意思后便各自挪开视线。
青田抱着怀中小猫，慢悠悠打了个哈欠，问道：“拍卖会还有多久？”
古玄翘着二郎腿大概算了算，说：“估摸着下半场得三个时辰，你有事？”
青田摇摇头，“并无，只是问一问。”
秦肆元放下茶盏，道：“既然无事，留在此处看看比去外边走上几圈总要好些。”
妖界中修成完整人形的终归是少数，悟性绝佳者金丹元婴便可成人形，但没那个悟性的修到妖君也会保有妖修本体部分。
但不巧的是，稍微有点儿悟性的妖都能修出一点人形，以至于大部分妖修都是部分人身，人的身体和妖的身体奇形怪状掺和到一起，着实……不太入眼。
青田可有可无一点头，他本就是为了秋生春而来，如今秋生春到手，除了大典再无旁事。
他对樊扶妖君和妖宫隐秘，以及他们那宫墙内的勾心斗角没有半点掺和心思。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也与从小长在玉溪山的二猫无关。
等到道侣大典结束后青田就会把柏宁赶回仙界。这等腌臜事，二猫能离多远离多远，否则在这里就是给人当菜吃的。
或者……
青田低头，“二猫，你要留在妖界当妖君吗？”
若是柏宁有这个意思，他也不会太干扰小辈的选择。
二猫已经是元婴修士了，也快该过问道劫了，他若过多插手反倒容易让二猫这心劫难过。但帮二猫除去一些危险还是可以的，总归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小猫，除了笨点儿也算讨人喜欢。
柏宁刚抱了块肉干在嘴中啃，闻言肉干“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留在，妖界，当妖君。
留，妖君。
一个人？
小猫愣愣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师尊？”
不是吧，不会吧，不可能吧！
师尊不是一直强调要他在山中老实待着不要出门到处惹事尤其是到妖界吗？！
什么情况？师尊被野鬼夺舍了？！！
小猫仔细盯着青田，然而看师尊认真的眼神，好像并没有跟他开玩笑。
察觉到这点，柏宁看也不看掉到地上的肉干，猛地扑起身勾住青田衣襟声泪俱下，嘴巴一张嗷呜大叫：“师尊——！你不要我了吗？！！！！！”
虽然他是贪玩了点，修炼的时候也懒了点，平时的话也多了点经常惹师尊烦……
但师尊不能不要他啊！！！
“我知道我自己悟性不够平时还经常修炼偷懒，”小猫扑在师尊身前嗷嗷大哭，“但我修炼的时候真的很努力啊师尊！虽然我来找你的路上还差点被人骗，但我这次没有再轻信别人了，我这回来妖界的路上一块灵石都没有被人骗走！”
“师尊你不能不要我啊啊啊！师尊我早就把你当我爹娘了我还没在山上待够我等下就自己回无锋宗师尊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你可千万别不要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田被小猫突然爆发的哭吼一吓，没来得及捂嘴那张猫嘴已经大张着哇哇了一大堆。幸好楚彧眼疾手快关了琉璃墙，不然这小猫连带着明义仙君一起丢脸丢到整个道界去。
虽说在他们外人听来就是猫叫，但此处是妖族地盘，仙君魔君不敢说都来了，妖族炼虚和大乘肯定来了个实打实。
肯定能听懂小猫在嗷呜什么，到时候往外一传，又是谣言。
青田按住小猫，捏了捏眉心道：“没有不要你……你可知你爹了妙妖君是妖族上一任妖君？”
柏宁被捏着嘴，只好点点头。
他知道。
因为师尊偶尔会提一两句，而且他猫妖特征明显，直到元婴期才能稳定的保持人形，之前经常顶着人形上课就变回小猫，门中弟子知道的不在少数。
“知道便好，”青田道：“我虽不知妖君这般大张旗鼓的邀请三界共同来看他的道侣大典有何图谋，但他派人给你递了请柬，又有那什么孱主子，定然有算计在其中。”
“二猫，你且想好，这个道侣大典你究竟要不要去，又想不想去。”
小猫在仙君怀里抱住自己的尾巴乖巧坐着，他左右看看，这回身边没有能提醒他该怎么说的师姐和师弟，他有些迟疑。
青田道：“不必看旁处，也不必问旁人，只需照着你自己的想法说就好。”
“我……”柏宁低头啃了两下尾巴上的毛，小声道：“师尊既然不让，柏宁就不去。”
天下好玩的东西有趣的地方那么多，他也可以去其他的地方不让师尊担心的。
青田再道：“我问你，你想不想去？”
楚彧光听青田说话都能将小猫的回答猜个八九不离十，他看那小猫一脸茫然，秦肆元一个师伯坐在一边也没有提醒的意思，对这帮剑修实在无奈，他出口道：“小猫，你师尊问的是，你想不想。”
问心，直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欲望。
一切随着心意而动。
小猫纠结的晃晃耳朵，最后把脑袋埋进尾巴的毛毛里面，“……想去。”
修士合籍的少，他没见过道侣大典，又生性喜欢凑热闹，自然很想去。
青田把小猫放在桌子上，帮他顺毛，“想去便去。”
柏宁见师尊都不让自己钻他身上了，有些小心翼翼道：“可……”
“修仙意在历练，”青田和小猫对视，良久道：“你如今已是元婴真人，我本就不该把你整日拘在山中。”
被骗又如何，只能说这小猫半点心眼都不知道长。
如今青田还能看着他，但若是日后方自留出了什么事他不在了，又或者有其他原因，青田不可能每一刻都守着二徒弟不让他受到威胁。
所有他见不到的地方，柏宁都有被人再三利用的时机。
只有在师长看护下他自己吃的教训够了，长得记性多了，才能自己避开那些弯绕。
况且与其日后生出更多变故，不如趁着现在他们一众长辈都在，看看那妖君到底做了什么打算。
便是那樊扶妖君在道侣大典当日历劫妖尊，青田也敢说自己能护着小猫一条命离开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