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把小崽往上抱了抱，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犯困。
方自留正要问青田自己这些猜测可对时，察觉到身后人压上的重量，一瞬想到青田死在小鬼城的分神。
他转身抱住昏昏欲睡的青田，眉心紧皱，“可是那药效作用不大？”
他虽用了忘我之术，但本身神魂强悍，又只是金丹期，天雷加灵药下去便恢复了八成，比青田这个本身就神魂虚弱的要好上不少。
况且青田仙尊之身，对方自留这个金丹起效的灵药对他来说效用必然大打折扣。
青田避而不谈，淡声道：“有些倦了。”
方自留便将人扶起，“出关回清雅居睡，这洞府中东西不多，睡起来不如屋中舒服。”
青田颔首，顺从地把自己交给小崽带着。
他一手被小崽拉着，低头跟在方自留身后往山下走去，脑袋耷拉着半困半醒。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了半个时辰，没注意到前面方自留停了脚，一下撞上去给自己撞的有些头晕。
青田抬手捂住额头，看向四周熟悉的山脚景色，有些困惑。
怎么突然停了？
先出关的慈书华负手站在山脚，瞥见方自留背后飘出一片缝有无锋宗仙君印的衣角，怀疑自己看岔了眼，“……你师尊呢？”
方自留察觉到栽倒在自己背后的青田，正要说师尊有事宗主不必等候云云，便见青田飘飘然从身后走出，“师兄，我出关了。”
慈书华一看青田那明显带着迷茫的双眸就知道他刚才怕是睡了，熟练把人招过来，伸手按住青田手腕将灵力打入，末了收手道：“比闭关前好上不少，先回山睡吧，明日我再让经真去找你。”
“有劳师兄。”
青田说罢，带着方自留一瞬回了清雅居。
独留慈书华站在山道间回想，总觉得刚才哪里不对劲。
小师弟的手——刚才是不是被那兔崽子拉着？！
……
清雅居中一应和闭关前没有差别。
青田进屋褪去外衣，径自躺上床榻，闭着眼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床褥中，“你若是不困便去濯魂泉修炼，那条小蛇仔细看着，待我醒了再问它话……”
方自留耳听着里屋传出的声音愈来愈小，慢悠悠绕过屏风一看，床上人正陷在软枕间沉沉睡着。
他一晒，将被褥给青田盖好，来回踱步片刻干脆带着钻回蛇身的Z22去了院中。
“……你想知道什么……”
Z22在石桌上左右逃窜，最后还是逃不过被方自留按在手下的命运，但在宿主不在的前提下，让它直接把蛇身舍弃了它是不会的……
蛇身可是它当初花费积分换来的！
对于现在只有几十积分的Z22来说，简直就是全身上下最重要的资产！
方自留回想着这小蛇先前那些举动，心中大致也明白些，“有些话你来说是不是有限制？”
Z22点点头，“是有的。”
它在桌上左右探头找到一个茶杯，趁着反派在思考直接钻进去，盘成一圈只露出一个小头来：“只能透露一部分，你想问什么？”
方自留目光落在虚空中，“师兄是什么时候来的？”
Z22歪头，它有些不理解方自留的问题，“他一直没变啊？”
陌上道界先前在青田跟方自留双双死亡后整个毁了，现在陌上道界的数据是照着道界以前的数据重新建的。Z22这个任务的前因就是新建的道界很脆弱，需要它借着主角反派的名头来做任务，防止前世这两个间接导致道界覆灭的人再次搞事。
……硬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这些人身上关于前世记忆的数据因为道界重建所以自然封禁了。
青田能有前世记忆明面上说是它带来的分魂，不如说是它带着青田身上被封禁的那部分数据回来了，并且把那部分数据上的封禁解开。
现在青田神魂虚弱则是因为数据不知道为什么有所残缺，需要慢慢恢复补全。
方自留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问道：“若是他没变……我也没变？”
Z22点头，是这样的。
“……”
那他前世的记忆从何而来？还是根本没有前世一说？
方自留脑中不断划过猜想，“前世是真的？”
“是。”
“前世那些人呢？”
“都在这里啊！”
这些话稍微绕一绕Z22还是能说的，它肯定道：“都在这里。”
起码它从数据上来看是这样的，实际上应当也没差。
方自留顿觉一阵胆寒。
全都在这里……这灵物当真分得清什么是前世吗？
他跟师兄会不会不只有一世，又或者一直在这里？又或者说，整个道界一直在不断的重来，他们只是困在其中的人，是其他更高层面的玩物？
那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们又因何存在？他同师兄，会不会不断走回前世的结局！
顺着Z22的话，越往下想便越是恐怖。方自留抬手按了按穴位，清楚自己不能再这么乱想下去了。
真实与现实，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况且前世陌上道界从未有人飞升，他当时和师兄大战时隐约能感觉自己摸到飞升的门槛，但青田死了，他苟活也没了意义。
这一世的道界中却已经有了枫林仙尊和翠虚仙尊两位飞升大能……便是这是哪个不知名大能的玩物，也有些过于恐怖了。
把飞升的修士当为玩物，背后之人不是他跟师兄两人可以抗衡的。
Z22一直在偷偷观测方自留的数据，反派现在只有金丹期，不跟宿主一样那么厉害。根据这些数据波动，它能察觉到方自留大部分的想法。
“您想的有些多了，”Z22诚恳道：“您可以理解为我们接了宗门任务，青田是协助我来完成这个任务，您是我们的****……”
Z22再次张嘴：“您是****”
它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数据板上弹出的扣除20积分的黄色惩罚框，沉默了。
哦，任务相关不能透露。
方自留见小蛇张嘴自己却听不到声音，明白这便是小蛇的限制。
只是不知道是天道规则的限制，还是它那“宗门”的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