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魔君离开，一只比人还要高的三花大猫轻巧从殿顶跃下，他走进殿中动了动鼻子，皱眉道：“冥极魔君？”
“嗯，是她，”辽源妖君起身走到柏宁身前，化为一只同样大的黑色垂耳兔同他碰了碰头，温柔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孱儿呢？”
“孱儿晚上要陪他的萧哥哥，”大猫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天天满脑子都是他的萧哥哥！也不知道萧樊扶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他脚步忽地一顿，猛地凑到兔子面前，神色焦急，“萧樊扶会不会下契控制他了？！”
殷千忆转身化作人形，但两只兔耳并未收起，懒懒耷拉在耳边。她没有否认柏宁的猜想，道：“或许，你查到了什么？”
柏宁化成人形，一身妖宫的红袍将他眉目都衬得张扬几分。他从袖中抽出一沓纸页，“只查到这些，萧樊扶痕迹抹得太干净，出宫的那些宫人让他杀了大半，剩下皆被抹了记忆……但殷孱想要渡劫炼虚确实极难，我想了许多法子，他也努力，却至今没法进一步悟道炼虚。”
殷千忆只随意扫了眼纸页，没有告诉柏宁不是人人修为都像他师尊那样说提就能提的，何况殷孱是玄灵根，短短几百年能够有化神巅峰的修为已经算很好了。
她将那些纸震碎，“辛苦宁儿再去查了……若是查不到也没事，只是之后会麻烦点。”
柏宁应声：“好，姐姐这里还有其他事情没有？过几天花朝节我想带孱儿出宫玩，行不行？”
“自然可以，”殷千忆笑道，“你才多大，喜欢玩闹也是正常，且去吧，玩的开心些，王君那边我来应付。”
“姐姐你真好！”柏宁猛地扑上女子一顿猛蹭，挥手出门回殿，“我先回去修炼了！”
殷千忆笑着摇摇头，又坐回去处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
柏宁满面笑容回到自己寝宫，先写了过几日同去花朝节的信让人送到殷孱宫中，随后屏退左右，冷了神色。
他看向令牌上赫连商传来的消息，两手搓了搓脸，缓缓吐息。
过了许久，他灭了殿中蜡烛，化回原形趴在地上，浑身的毛毛跟耳朵尾巴全都耷拉在地上。
柏宁透过半开的窗看向外面的圆月，把藏在毛毛中的玉叶用爪子扒拉出来放到月光下晒，尾巴无趣的左右晃了晃。
想师尊，想回玉溪山。
……
雷云布满了山上的天。
“你还有多久才会出关……”方自留望着自己的劫云，忍不住感慨一声。
腰间令牌震响，他看过燕固安发来的消息，收起令牌转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青衣人道：“你能演戏吗？”
同明义仙尊长相一般无二的青衣人稍稍偏头，认真地看着方自留不说话。
无锋宗虽然没有傀儡师，但这世上多的是造出假身的方法。
这个“青田”是宗主用神通“一叶障目”做出来的假身。音容相貌，行事动作等与青田本人几无二致，因为用了青田的灵力构造，连修为威压都一模一样。
但不会说话，也不能打，就是个会动的人偶样子，有点像当初小鬼城中的城主夫人。
两人游历途中所有需要斗法的时候都是方自留出手，“青田”仅有的几次出手都是宗主等人派弟子或长老跟“青田”做戏。
平日说话也是用留音石提前伪造的，一路上总会有四方阁或是西域魔界的探子路过两人，防的便是他们。
好在方自留前世这等事情也不少做，一眼便能分出那些人。
慈书华在派人保护时发现这点，慢慢将弟子人数减少，毕竟保护的弟子太多也容易露馅，但至少也有一个仙君和五个化神弟子隐在暗处。
看似是方自留跟“青田”游历，实际上是无锋宗派他出来作一场横贯百年的大戏。
[方师侄，]涟华仙君的传音在方自留耳畔响起：[你入洞府准备渡劫吧，大文已经到了。]
[好，多谢师伯。]
方自留转身要往开出的洞府中走，“青田”突然抬起手，在他头上拍拍。
方自留忍不住笑了一声。
天天摸他的头把他当小孩，今日他便能渡劫化神，等到青田出关自己真成了仙君，还不知师兄是个什么表情。
“青田”见方自留笑了，偏首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看着方自留进到洞府，自己慢慢走进林子深处，避开他渡劫的范围。
树杈子间坐着的涟华仙君一抹脸，跟着师侄这些年成功见到了小师弟的另一面，总有种心很累的感觉。
好在小七这个徒弟从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人品也还算说的过去。等到小七出关让大师兄问问，要是真准备拿方自留当道侣——以小七的性子，她们好像也只能同意。
[涟华师伯，]墨寻文怀中踹了只兔子，两下移到隐蔽在山间的涟华仙君身旁，[开始了？]
涟华仙君伸手把兔妖从墨寻文怀里掏出来揉耳朵，一扬下巴：[他进去了，你防备着些。]
洞府中化神期的气息外溢，天上雷云滚滚，不时有紫色雷电从中闪出，正是渡劫修士不设防之时。
两道身影如流星般从远处逼近，墨寻文掐准时机，一把捏碎手中玉叶，一道冲天剑气扬起，登时便将两人灵核穿碎。
数里之外，几道鬼祟身影一动，“死了？”
“死了，明义仙尊的剑意。”
“可要再派人前去一探？”
最中间那人快速道：“不必派人送死，我们在此处再看一阵，你回去告诉王君。”
“是。”
墨寻文紧盯着天空，见没人再来后也松了口气。
师尊临闭关前只给了方自留一片这个玉叶，若是再来人怕是装不下去。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预想不到时，一道黑衣身影忽地闪身到方自留洞府前！
一条花枝迅速飞出，涟华仙君率先回过神来，抓住墨寻文的手一掌打在那桃花枝上！
黑衣身影尚未有所动作，便被骤袭的花枝穿透了灵核，一下便倒地不起。
远处本要停留的人停顿一瞬，见状俱都摇摇头，纷纷离开此处。
等涟华仙君说那些人全都离开后，小兔妖抬爪，深深没入石壁中的桃花枝颤动一瞬，缩小飞回到她爪子里，塞进毛毛中妥善安置。
雷劫轰然而下，再无人能进到此处区域。
墨寻文松了口气。
幸好。
当初小师妹打本命剑的时候虽然嫌弃师尊的剑太长，但桃花枝的样子深得她意，锻金仙君看小兔可爱，闻言特意取了跟当初陌上花同一树的桃花枝练就了此剑。
远观尚可，但近观的话便能觉出差别来。
不过那些杂碎也不敢靠近“明义仙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