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留。”
青田在院中没见到人，心中奇异，按照往常来说，小崽应该会在院中等他才是。
等走进屋中，看着榻上入定的弟子，他眸中划过笑意，又回到院中，寻了小亭泡茶看书。
五师兄这几本双修之法，看起来倒是新奇。
“师尊。”
墨寻文大步走进院中，她肩膀上还蹲了只兔妖，“徒弟还未恭迎师尊出关。”
“山中又不在意这些虚礼，”青田将手中书册翻过一页，将茶杯推给两个徒弟，“怎么来寻我了？”
“徒弟准备闭关稳固修为，”墨寻文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茶怪甜的，还挺好喝，师尊你哪里得来？”
青田：“……”
他瞧着大文就这么拿着他的好茶当酒喝，心中叹了口气，“三商之前送的，你准备何时闭关？”
“这几天吧，”墨寻文把肩膀上的兔妖放在桌上，说道：“徒弟跟燕师兄有些交情，再过个几十一百年恐怕不太平，弟子想在那之前冲一冲仙君境界……您才出关可能还不知道，三商去年到了炼虚期成了魔君，现下在魔界闭关，不过在哪里不知道。”
赫连商做事一向有分寸，且留好了后路，青田眸中波动一瞬，“可有道号？”
不过几百年而已，竟然两个徒弟都仙君了，看来道界这一劫不简单。
墨寻文想了想，“没有，反正他现在闭关，他闭关前传信说等出关了再来向您讨。”
青田放心了，问起另一个徒弟，“二猫如何？”
“柏宁？”墨寻文捏捏兔耳朵，在脑中过了一遍妖界事情发生的顺序后才道：
“几十年前妖界内乱，他跟辽源妖君一起杀透了妖宫，樊扶妖君被杀，殷孱自刎。辽源妖君登上妖君之位，二猫倒是隐了自己在其中的消息。不过他每十年都传信，说没有大碍，辽源妖君从未亏待过他。”
墨寻文：“辽源妖君不是了妙妖君的义女么，二猫幼时跟她玩儿过，应当有交情在。”
青田眉心微皱，几百年过去，这交情有多少很难说，等过段时日还是得去妖界亲眼看一看才能放心。
不过……他问道：“殷孱死了？”
墨寻文点头，“对，我跟五兔亲眼看见的，当时萧樊扶还有一口气，他把对方跟自己一块捅死了。当时燕固安好像是提前得了消息，让我千万不要去妖界，就是去了妖界也只能藏在爪尖城的奇宝商行里，不要离尊城太近……”
然后她就带着小师妹在奇宝商行一只大兔妖的遮掩下扒在妖宫房顶围观了柏宁他们逼宫全程。
就是那一宫的妖族尸身把小师妹给吓到了，回到商行的住处后连着吐了好几天，连修炼都停了，过了两个月才恢复日常五万剑的习惯。
青田想到记忆中那只蹲在柏宁头上的纯白小猫，还是多问了一句，“逼宫时……殷孱为何会在？”
“因为他是逼宫的借口吧。”
涂免化为人形坐在青田身边，左右晃着脑后今日被门中师姐编的两条花辫，神色怅惘道：“二猫哥说萧樊扶从殷孱哥哥筑基就开始同他双修帮他提升修为，导致殷孱哥哥体内经脉破损严重，修到化神巅峰已是极限，根本不可能修炼到炼虚成为妖君，不然会被雷劫劈死。”
青田听出不对，看向目光躲闪的墨寻文。
涂免怎么会跟殷孱认识？还叫的这么亲切？
涂免的灵根在妖界中极为特殊，他明确说过在涂免成为妖君有应对妖界大部分势力的能力前不要踏足妖界。
墨寻文看天看地，最后抵不住师尊的眼神，咳嗽一声，“……我带涂免去了几回妖界看二猫，让殷孱碰上过两三次……”
毕竟两只都是白毛，又都没心眼子，第一次碰面就聊上了。
主要是涂免怎么说也是妖族，墨寻文看她在人族混的人里人气的，人妖修炼的道统总归有差别，怕再这么下去说不准会让她走上歪路。
“不过师尊你放心！”墨寻文信誓旦旦道：“除了燕固安大兔妖二猫三商殷孱……这些人之外，绝对没人知道！我抹痕迹抹地特别干净！”
青田：“……”这些人已经不算少了。
他两指按了按眉心，叹了口气道：“你去闭关吧，我这些年都会留在山上，不下山。”
“好嘞师尊！”
墨寻文起身胡乱一揉涂免的脑袋：“你老实跟着师尊别乱跑！跟你四师兄一起照顾好师尊，我闭关个几十年就出来了！”
涂免点点头，“师姐放心，我机灵着呢！”
风风火火的女修出了门去，院中中安静了下来。
青田看看玩杯子的涂免，道：“玉溪山中的剑法，你这些年学了多少？”
涂免仰头看向亭子顶想了一阵，才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道：“无锋宗的那几套弟子基础剑招早就学完了，然后枫林仙尊的扬秋八剑看了，练到现在能分出四剑来；师尊你编的《春生剑法》跟着师姐学完了，但是没有花瓣，那么大一棵树光秃秃的好难看，我就不怎么用；万莲剑也会了，不过太费神，我用得不多……反正山中有的剑法和师姐会的都学完了！还在书阁中学了很多！”
大文自己糊涂，带师妹教得倒是细心，青田放下茶杯，“极好，你且将这些剑招走一轮，师尊看看练得如何。”
“好！”
……
“宿主，我回来啦！”
小青蛇爬到青田肩膀边，看着院中那个被几根树枝调整剑招的少女，道：“您在教徒弟？”
“姿势不稳，帮她改一改，”青田低头，抬手摸摸小蛇的下巴，“这几百年你都不在道界？”
“嗯，您闭关了，我也不好打扰，”Z22道：“而且反派那个九州大比之后的任务不好改，申情的程序很多，我回去一直在跟部门中的前辈请教，又走了很久的公司流程，才把新任务定下来，没想到回来您刚好出关！”
这就是它跟宿主的天生默契！
青田沉默：“……是你们做事太慢了。”
这么一件小事能费个三百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