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冥极魔君瞳孔血色一瞬闪过，“敬酒不吃吃罚酒。”
方自留的回应是点地一剑刺去。
冥极魔君侧身避开，抬掌将袭向自己脖颈的缓归推走，随后一柄魔息缭绕的魔剑出现在她手中。
乃是方自留前世那柄末途剑。
“你有剑，本君也有！”乔鉴苍反手转剑，同方自留的缓归重重撞至一处！
铿——！
两剑相撞，方自留不得不退后几步。
他前世用了末途剑几百年，了解末途剑。此剑以坚硬锋锐为主，缓归剑虽也是超天品的仙剑，攻防平衡，但单论锋锐却只能和末途剑打个平手。他若是想要胜，需得避其锋芒。
方自留手腕一转，缓归退撤，转而从更刁钻的地方刺向乔鉴苍。
两人前世共事也有上百年，对对方的路子互相都熟悉的很。
铿铿金石交响中，西域魔宫在剑气横扫下逐渐不稳，最后“轰”一下成了废墟，两人看也不看一眼，一路打到魔宫上空，惹得天地变色。
专心解阵的楚彧没法回头去看，“怎么了？”
青田此处地势深，看不到人影，“估摸着是打起来了。”
“……”楚彧：“我以为方自留前世再怎么也当过魔尊。”
跟剑修直接就上的莽不一样，没想到他是安静之后的莽……果然还是被无锋宗这帮子剑修给熏染了。
万莲剑出，方自留默念法诀，他眸中血色一闪而过，眼中女子的动作越发缓慢。
尘末飞叶静止之时，他双目一寒，“铿——”缓归剑尖翻转将末途打飞，一剑将乔鉴苍脖颈划开道口子！
他紧接着飞身而上，抬脚横踹乔鉴苍腰身，却忘了两人修为差了近两个大境界。乔鉴苍一掌拍出，两人各自受了一击后同时分开。
“……小看你了倒是。”
冥极魔君捂住小腹，方自留跟她打架并不收手，内里五脏六腑几乎都碎成一团。她咽下疗伤丹，抬手并指魔息拂过脖颈伤处，缓归砍出的剑伤肉眼可见的快速恢复，“不过你这辈子倒是被你那好师兄养的跟他一样蠢。”
方自留察觉不对，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灿白的法阵拔地而起，不容抗拒的威势将深青色的身影牢牢按下困在一方天地。冥极魔君掐念清净诀将自己收拾干净，随后一弹因为打斗凌乱的袖袍，道：“你应当不会一人前来，不过再来几人也没用。”
她转身御剑往宫外飞去，留给方自留一番话。
“西域的魔兵和四方阁的妖军已经集结在边境，方自留，看在前世的份上本君今日饶你一命……”
“我这里，随时等你反悔。”
……
哗啦——
随着清浅的呼吸，锁链的声音清楚回荡在地牢之中。
白衣修士走到地牢最深处，她指尖一动，地牢大门打开，露出坐在角落中一身伤痕的三花猫妖。
那只猫妖体型巨大，几乎占据了地牢一半的空间。他看起来很是狼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因为被锁链抑制了妖力无法及时恢复，毛发一缕一缕的沾了血污打结，外翻的白色死肉流脓，散发出腐烂的恶臭。
“怎么不乖呢？”
辽源妖君不顾地上脏污，伸手摸摸大猫的脑袋，嗓音温柔缱绻：“我是你的姐姐，做事总不会害你……不过是请明义仙尊来妖界一叙旧事罢了，你为何就不同意呢？”
柏宁有气无力道：“师尊闭关……”
“真的吗？”
辽源妖君捏住那只因为被砍断一半耳根只能无力耷拉着的猫耳，手中妖力慢慢刮去那处腐肉，新鲜的血液流出，已经被疼痛折磨了几十年的大猫还是忍不住颤动。
他本就怕疼，一点微小的疼都很难忍受。
等这次事情结束，就回玉溪山吧，先在山上陪师尊几百年再下山。
辽源妖君将那只猫耳按回原处，妖力灌入，新肉很快长出，连带着耳朵上细小的伤口也恢复了。
她无奈的摸摸大猫脑袋，“你师尊现在可没有闭关呢……他在西域魔界，现下被冥极魔君给困了，你不想救他吗？”
大猫并不心动，他稍稍低头将头往下埋了埋，哪怕因此压倒了旧伤也不理会辽源妖君的话。
师尊那么厉害，他去了只会给师尊添麻烦而已。
辽源妖君一弹大猫刚好的耳朵，见大猫下意识战栗勾唇一笑，摸出块留影石来。
虚影环绕在空间内，青衣仙人被困在血红的法阵中，面上几道飞溅的血迹，难得露出怒意，“冥极，你给本尊等着。”
有墨绿衣裙一晃而过，但没有声音。
大猫耳朵一动，倏地抬起头来。
师尊！
他怔怔看着画面中踉跄跪坐下去的青衣人，将地上一具几乎是面目全非的尸身搂在怀中。他下意识以为那人是方自留，但仔细看那身黑衣便知是赫连商。
三师弟……死了？
“你看，这些都是冥极做的。”
辽源妖君垂眸看向瞳孔颤动的猫妖，眸中神色平淡，“我说过让她不要打你师尊的主意，但她一意孤行，这些还是我派到她身边的人偷录下的……柏宁，我们才是关系最紧密的亲人，不是吗？”
柏宁转过头来，繁杂的信息让他一时无法处理这么多事情，“……三商他……死了？”
不可能啊？三商前几日出关才跟他发过消息，两人谋事未成，他怎么会死了呢？
假的，这些肯定都是假的！
都是殷千忆拿来骗他的！
“留影石无法作假，”辽源妖君似是看出柏宁的想法，面容关切道：“我们替你师兄报仇好不好？明义仙尊被困在西域魔宫，我先同冥极魔君交涉，若是不成，你我便合手杀了她，如何？”
柏宁再次看回留影石中的景象，血红的法阵并未消停，跪坐在其中的青衣仙人抱着怀中逝去的徒弟，满头三千青丝刹那化作白发。
他静默着，但谁都能看出他的痛苦。
“……好。”
柏宁低头将那点泪光眨回眼中，心中百转千回，他不如赫连商那般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便不看殷千忆，“我答应你，加入四方阁。”
“乖，”殷千忆抬手打了个响指，捆缚在柏宁四肢的锁链登时断开，“不管怎么样，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都是妖族。”
她看着柏宁身上因为妖力恢复缓慢变好的伤口，从袖中摸出一粒疗伤丹，眼中满是心疼，“吃了吧，能好的快些。”
柏宁恢复人形，宽大的衣衫罩在他清瘦的身骨上，随意一阵轻风就能把他带走。他看也不看那枚丹药，和殷千忆擦肩而过：
“不必了。”
谁知道里面放了多少控制人的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