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料到的。”
楚彧看着被灿白法阵困在里面的方自留,深深叹了口气,“你前世成为魔尊后没有被手下篡位全靠魔族脑子笨。”
方自留在青田的眼神中羞愧低头。
所幸楚彧从天残阵中对辽源妖君的手法已经有所了解。
青田隔着法阵跟方自留碰手心,问道:“能劈开吗?”
“省省劲,”楚彧在法阵符文上划拉两下,说道:“和天残阵是子母阵,以你现在的修为劈不开……你不是要找徒弟吗?去找吧,这个只需要三天。”
“好。”
青田扫了眼方自留身上的伤,将一瓶疗伤丹递给楚彧,“若是解开我未回来,劳烦你将这瓶药给他。”
楚彧接过,“去吧,当时事出紧急,赫连商用分神之术应当受了重伤,逃不远,不过你再拖一拖可不确定他会藏到哪个旮旯角落。”
“好。”
青田看了老实坐在法阵中的小崽一眼,依着弟子契的指引往赫连商的藏身地找去。
魔宫中的魔兵和宫人要么被冥极魔君提前调走,要么被她杀了祭阵,现下诺大的宫殿群几乎都空了。
青田御剑升空,神色淡漠的将整个魔宫所有地方收入眼下。东南角一处有些杂音,他头稍稍一偏,下一瞬便出现在那处宫殿院中。
院中三面房门紧闭,青田坐在陌上花上,垂在身侧的微微一动,所有紧闭的门窗登时在剑气纵横下化作齑粉,露出举着法器躲在门后的一堆小兔崽子们。
“?”
门后的魔修们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举着剑,各个愣在原地。
青田目光扫过这些小崽,魔修弟子纷纷低头不敢同他对视,最终只有他能看见的弟子契银丝指向最多的那一群人:“让开。”
“不让!”
其中一个性子莽地一下站了出来,“要杀要剐随你!魔头!我们唔唔唔——!”
旁边去过九州大比的弟子眼疾手快把他捂了嘴带回去。
青田:“……”
最后人群熙攘间,看着像是大师兄的弟子从人群中走出,“张师弟没有见过仙尊,还望前辈恕罪,不知明义仙尊此行为何而来?”
青田垂下的衣摆被风吹起,他神色稍稍好了些,抬指点向银丝的方向,“让三商出来。”
“仙尊说笑了,”那位弟子不卑不亢道:“赫连商并不在此处。”
“不在此处……”青田呢喃道:“本君的弟子契分明就指向此处。”
他扫过那些弟子戒备的神色,心下了然,抬手取下腰间无锋宗的令牌扔去,“如此,可能让他出来了?”
那名弟子上前接住令牌,仔细看过后冲周围弟子打了个手势,一瞬,几乎所有弟子都松了口气。
银丝指向的地方,两个魔修弟子扛着赫连商从人群最深处走到青田面前,“见过明义仙尊。”
青田伸手将昏迷的赫连商接过,灵力探过他体内,先将灵丹塞入他口中,听着那痛苦的呼吸声转为平静,这才放心,“你们从何处寻得?”
“回仙尊,”那名弟子道:“七日前赫连前辈在弟子殿前晕了过去,我们无从判断魔宫中哪些是值得信任之人,只能将赫连前辈藏起来。但我等修为低,身上携带丹药都不足矣让赫连前辈醒来。”
“有这份心已是极好。”
青田随手扔出两瓶地品疗伤丹药,“你们自己分,之后会有大乱,找地方藏好。”
说完不再管这些小弟子,拎着赫连商先回了一片废墟的魔宫大殿。
楚彧手下动作几乎快出残影,还能分神问候青田:“找到了?”
“嗯,”青田抱着赫连商从陌上花上下来,在小崽怨念的眼神中从纳戒中抽了张床榻出来给赫连商躺着,“被魔宫那群小弟子给藏起来了,我方才喂了丹药先吊住他一条命,你对岐黄之术懂多少?”
楚彧:“不多,你最好将他送回无锋宗或者去药谷。”
青田应声,低头准备将弟子契那银丝抹了,却发现有些不对。
他将连接着赫连商最亮的银丝遮住,才发现还有两根极其微弱的银丝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
青田:“……”
徒弟长大了真是各个都能耐了。
难怪他被困在法阵时感觉赫连商识海的伤势那么重,原来不止分了一个分神,直接分了三个!狡兔三窟,他直接给自己整三个分神,生怕自己神魂太舒服?!
他深吸一口气,对楚彧道:“我再走一趟,你帮我看着这小子别死了。”
楚彧敏锐地听出青田语气不对:“怎么了?”
“小兔崽子给自己分了三个分神,”青田难得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他捏了捏山根,道:“那两个分神快死了,我先去都带回来。”
说完便没了身影。楚彧看着方自留低落的神色一挑眉,“怎么,吃味了?”
“……不过是徒弟而已,”方自留不屑,“比不上我。”
“是么?那你神色这般不对劲,”楚彧漫不经心道:“想什么呢?”
“想他那头白发。”
方自留看着自己手心神色不明,“我这一世还是没有护好他。”
“他能护好你不就行了?”楚彧淡淡扫他一眼,转而又将注意放在法阵上,“别多想,明义的头发是故意的。当时冥极魔君就在那里看着,还拿着留影石,她们不是要青田重伤吗?总得做出些样子来才好引诱她们动手。”
方自留想到什么,道:“蔺贤,你知道冥极是重生之人吗?”
楚彧手下动作不停,听到身后气息不对还抽空给赫连商弹去一颗丹药,“不知道,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她是乔鉴苍,”方自留说,“古玄前世的右护法。”
楚彧一愣,“乔鉴苍不是男的吗?”
“所以她将自己全身都裹了起来,”方自留显然也不明白乔鉴苍是怎么想的,“她看起来很嫌弃这具身体,但也不夺舍他人。”
楚彧结合自己之前找人查过的消息,此刻算是将那些全都串联起来,“难怪……我手下人查到她喜欢剥男人皮囊,但一直没见她何时用过……她是想夺舍,但还没有人的根骨比她现在这具身体更高。”
楚彧眯了眯眼,“我说她为何明知赫连商是明义徒弟还要重用,原来是给自己准备好躯壳。”
赫连商是地品魔根,与冥极魔君根骨相差不大,又有明义仙尊之徒这个名头在,比其他魔族的歪瓜裂枣不知好上多少。
砰。
两个半死不活的赫连商被青田扔到床榻上,跟第一个赫连商一起排排躺。
他干脆把自己身上带的疗伤丹拿出来,给后来两个一人喂了半瓶。
“把他们三个合起来能好一点。”楚彧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