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丰雨又道:
“吴杰良和周冠两人,肆意构陷围殴同门,罚三鞭,于寒山禁闭五年,另停弟子份例五年。吴杰良因是二回犯错,加罚三鞭,若再犯此事,逐出无锋宗!”
周冠看着自己还受着伤的腿,狠狠瞪了方自留一眼,但也只能应了。
是他技不如人,被报复回来也是应当。
吴杰良瞳孔震颤,他不敢相信一个魔修混入门内这些人竟然毫不在意!
他环顾四周,看到青田在旁露出了然之色,高声道:“弟子吴杰良,不认罚!”
陈丰雨此刻有些明白师尊为什么跑了。他心中暗恨自己为什么非要走刑堂门口这条路去五步阁,面上也只能保持不动,“为何不认?”
吴杰良一指赫连商,“堂堂无锋宗,任由魔修弟子混入门下却慑于长老淫威而不发!弟子只是为友人之死报仇罢了,却被再三惩戒!天理何在?没想到这修仙修的竟是一个欺天罔地,藏污纳垢!”
“若是如此,这无锋宗委实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所以弟子不认罚!”
青田听着,表面冷然,实际上被这弟子说得人都不困了,只想带着自己两个徒弟赶紧回山去。
Z22默默爬下宿主肩头,缩在袖子里装死。
虽然它这边能看到炮灰想法的全过程,人都有恶毒的一面嘛,没得问题,但不妨碍它在听到这一番舍己为正,独自一人对抗黑暗宗门的话后缩回系统空间里蹦跶。
有些话小说里写就算了,真听到了它都忍不住起一身系统疙瘩。
方自留回头和三师兄对视一眼,正色道:“我师兄为魔修一事乃是人尽皆知,何来混入无锋宗门下一说?”
他“唰”一下看向吴杰良,“至于你为友人之死报仇一说,大可堂堂正正地与我比一场!可你偏要行些下作手段!上擂输了又如何?你回去修炼的比我高比我厉害,跟我下生死局便是,但你不敢!”
“最后,何来慑于长老淫威欺天罔地之说?”
他紧盯着吴杰良,浓黑的瞳孔中慢慢带出一丝血色,“我师尊明义仙君行得正坐得端!明义仙君收徒一不看弟子家室,二不看弟子族类,三不看弟子根骨!你且说,何人比得过明义仙君更公允!”
“你!”吴杰良怒视方自留,却无从反驳。
方自留看着他,勾起嘴角一笑,眼底血色倏地褪去,“吴杰良,你有三罪,一随意编排欺压同门,二无故污蔑师长,三损毁宗门清誉。吴杰良,你不是自诩一身清明敢于为众人发声之辈吗?现在这三大罪,你该当如何?”
吴杰良手指颤动,他本就内里有伤,此刻被方自留这些话一激,倏地吐出一口淤血来。
陈丰雨被方自留那番话说得舒心,眼看那找事的弟子说不出话,赶集一拍惊堂木,“行鞭刑。”
立时有弟子上前给吴杰良喂了颗丹药吊住他一条命,随后取了长鞭前来。
“且慢。”
青田缓步上前,“有罪师长承其责。既是我门下弟子犯错,方自留的鞭刑,我替他担了。”
说完他便直着跪了下去。
方自留懵了,不止他,堂中的其他人全都懵了。
陈丰雨慌忙站起侧身,不敢正面受了仙君这一跪。谁敢受小师叔这一跪啊,嫌命长?今儿他敢不起身,明儿师尊就敢把他打的嗷嗷叫。
只是……陈丰雨摸着手里的惊堂木,一时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不打吧,仙君都跪下去了;但真打吧,他又没那个胆子。
仙君刑罚需要仙君以上才能惩戒,他也就是个元婴弟子,包括堂中也都是元婴金丹的弟子,哪里来的权力?
方自留最先反应过来,他起身去拉青田,“师尊你快起来,弟子的惩罚弟子认了,跟师尊无关!”
本以为这个世界的青田终于有点脑子舍得心狠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傻的!
赫连商也来劝,“师尊您起来,若是师长承责,我身为他师兄更应该替他受了这一鞭!”
这边为了一鞭子的惩罚互相争执不下,而另一边吴杰良和周冠两人一身重伤,却还要自己承担鞭刑。
“情分真好啊。”周冠冷嘲道。
吴杰良眼里一片嫉狠,“尊长溺爱,又有何可羡。”
周冠瞥他一眼,嗤笑一声不理他。
他眼里的嫉妒是个人都看得见,不敢做不敢当还整日扯大旗,尽做小人行径。
青田伸手将方自留的手拂去,淡声道:“你身上有伤,课业又重,这一鞭受不得。三商,将你师弟带走。”
他看向陈丰雨,撤去周身护体灵力,又将修为降到了元婴期,道:“如此便可了。”
陈丰雨见状终于拍下惊堂木,“执鞭刑。”
左右弟子各取了鞭子上前,“啪——”一声,长鞭重重打在青田身上,仙君法衣未破,却逐渐渗出一道深深的血迹来。
另一边周冠咬牙不吭声,吴杰良才一鞭就受不住了,惨叫声不断,最后六鞭结束,人早已痛昏过去。
弟子将人拖去医药堂诊治,方自留和赫连商则上前扶起师尊。青年看着那一道伤痕,面色凝重,“师尊,您莫要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
青田理了理衣袖,掐了几个清净诀去了衣上血痕,一敲赫连商额头,“莫要再提,你先回山安置锻金仙君和古玄魔尊去,那些小弟子做事我不放心,为师等下便回。”
赫连商看他半晌,拗不过师尊只得应声,“是。”
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青田舒了口气,三商难缠,但剩下一个小崽子就好说多了。
他俯身想要如寻常那般抱起方自留,没想到小崽子胆大包天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弟子长大了,不需要师尊抱。”方自留一板一眼地道:“何况师尊身上有伤,弟子不能不懂事。”
青田蹲下身,一指点上方自留的眉心,好笑道:“嗯?师尊不过出了趟门,四方这就懂事了?”
方自留瞧着他,仙君笑容温顺,满心满眼见好似都是自己。他鼻尖一酸,慢慢走进师尊怀中,小手虚虚悬在青田背后伤口上,小声嘟囔道:
“师尊,你好傻。”
“没大没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