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自留本来也想坐正身子好好听一听师兄讲课。
……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今天因为毒血在师兄面前说得那些浪荡话，偷偷斜觑了师兄一眼，默默把自己缩起来不敢吭声。
生怕师兄想起来那些冒犯动作拿着岑寂给他一剑。
魔宫弟子见青麟不欲多谈中毒一事，一个叫何长峰的率先转了话头，有些好奇道：“同在学堂上课，青师弟你怎么比我们知道这么多？”
见对方是真诚发问，甚至连小狼崽都稍稍偏身来听，青麟声音微冷，“学堂有一门课专门教授灵兽习性……你们上课没听？”
这极具教授先生压迫感的话语一出，三人咳嗽一声顿时收回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青麟。
三个魔宫弟子不说学习多差，但这种一看就是器修心头好的灵兽习性兽骨作用之类的课程，他们主练剑术的一般都不太听。
他们又不用炼器。
方自留虽然年年考核甲等，但不妨碍他上课跑神。
在他心里，只要修为够强横，直接把灵兽杀了即可，管它们习性作甚？
青麟：“……”
青田：“……”
青田敛目，摸了摸手腕上张嘴犯困的小蛇。
他今日闲来无事，来水镜这边转一圈，见到宗主过来了，状似无意提了句，“门中弟子对课业实在有些懈怠。”
天天处理宗门事务，除了大徒弟外几乎没有顺手之人可用的化凡仙尊深有同感，“确实如此。”
这届小弟子虽然天资比以往好，但在课业上却着实敷衍，只除了剑道上刻苦了些，其他那些涉及外道和文化的课业完全不能看。
领了授业任务的弟子暗中说过几次，宗门也跟弟子们几次强调不管是哪门课业都很重要，但都无甚成效。
要知道，若是实在无用的课业宗门是不会特意开设耽误弟子修行的。这些文化课是让弟子在外与人相谈时能言之有物，炼器画符阵法之类的外道课业是为了防止弟子们跟某位妖族师兄一样天天下山被人骗。
那小猫前些日子偷溜下山，又被人拿一件普通法器骗走了一千上品灵石，十几年的家当又进去了。
青田看着水镜中面对灵兽几乎想也不想提剑便上的弟子们，淡声道：“那便每门课业都加上考核，不过关者课业重修。”
化凡仙尊直接应下了，“依你所言。”
反正修仙者寿命长，让这些不过关的弟子重修课业也只是比往届慢上几年罢了。
他瞧着水镜中围着火堆聊天的小弟子，想起一事，往袖中掏了掏，取出卷纸页递给青田。
“等这次考核结束没几天，你那分神就准备跟你那四徒弟下山了吧？这是咱们道界地图，标注的地方是无锋宗驻守点，你若有吩咐直接照着上面寻便是，但一定要保护好了。妖界那边别去，正乱着，流紫山也尽量避开，其他地方随便逛。”
青田打开那张地图扫了眼，卷起来放进芥子空间中，“多谢师兄。”
而围在火堆边的弟子对因自己几人无知而导致所有人考核增加一事尚且一无所知。
何长峰随意提了几个话题熟络一番，便率先道：“你们赶紧休息，我先守夜，有异样喊你们。”
守在桥苍苍身边一脸麻木的林方说：“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换我。”
“不必，”一直出神的桥苍苍哑着声音道：“师兄们休息吧，你们今日寻我也费了一番功夫，我来守夜。”
何长峰一愣，瞧了瞧小师妹的脸色，笑道：“行，小师妹你先守两个时辰，到时候了记得喊我替你，咱们之后几天还有任务在，不能让你累一整晚。”
桥苍苍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好。”
就她现在这样两个师兄也不放心，互相对了个眼神，一人随时戒备，另一人休息。
青麟和方自留早已寻了处背风的位置歇着，方自留捏着青麟手腕探了探，发现师兄体内灵力恢复过半便放心了，“你睡吧，我守着你。”
“修仙之人谈何睡觉？”青麟眉头微皱，“秘境中危险，待到考核结束了再回去休息。”
方自留本还因为自己今天冒犯师兄那些话有点放不开，但一听这话也不管什么冒犯了，伸手把青麟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按，给他传音道：
“真当你晚上趁我入定自己回屋睡觉一事我不知道？快休息，等我找到那朵聚灵青莲回去种你屋里养好了神魂，你再说自己不用睡觉。”
青麟：“……”
好在四方只以为自己是魂魄有伤，没有想别的。
他靠着方自留肩头，守那蛇妖紧绷了十几日的神智终于放松，加上今日又是大战又是中毒，睡意很快翻涌上来。
他下意识在方自留肩窝处蹭蹭，寻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听着身侧师兄呼吸逐渐平稳，方自留稍稍转头。
可能是无情道统的影响，哪怕重来一世，醒了的师兄也惯常冷着脸拒人千里，但实际上真离近了便会知道这人连拒绝都不会说。
睡梦中的青麟眉头舒展，浑身冷意也散去了，反倒瞧着有几分温柔。
方自留抬了几回手，怕吵醒师兄先点了他睡穴，才伸手把人搂到自己怀中，让人能靠得更舒服些。
火堆中木柴噼啪几声，冒出几点火星。
坐在火堆旁的桥苍苍透过燃起的火焰看着那边两人，目光阴沉，还有点疑惑。
方自留怎么会喜欢青麟呢？
可她细细回想青麟出现的这一年来，方自留对青麟的一举一动，确如何长峰所说太过黏糊了。
寻常弟子们打闹，关系再好也会有个限度，方自留和青麟两人，早已超出了一般友情。
桥苍苍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既然方自留不喜欢她，只能另寻法子了。
翌日清晨，桥苍苍等青麟醒了，拱手道：“昨晚叨扰两位师弟实是不该，今日我们三人便先走了，考核后见。”
何长峰跟林方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一晚上过去小师妹怎么突然一副开了窍的样子，但她主动提出要离开方自留是好事啊！
何长峰慌忙跟着说：“祝两位师弟考核顺利，我们先回去做任务了！”
方自留点点头，“祝顺利。”
两方人就此分开，青麟跟着方自留往秘境北边走，问道：
“桥苍苍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