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域魔界,九极魔宫。
粗犷豪迈的魔界山脉中,一座最高的山峰上,红柱青金顶的宫殿层叠铺展。其中廊柱环绕,九曲回环,配着山间倾泻而下的瀑布,瞧着颇为典雅大气。
不似魔宫,更似仙宫。
森罗殿内的高座之上,男子头戴珊瑚垂珠冕旒,一袭墨蓝兽纹衣袍端坐其上,声音不怒自威,“宫中弟子考核一事正常进行,对仙界弟子要求按照以往来。”
堂下魔修分坐两列,有一人站出,“君上,西域冥极魔君上月派使者前来商议两域交好一事,不知下月我域派哪位使者前去商议之后进展?”
“两域交情不深,诸位自行商议人选,明日报上来。”
见无人再起身,男子道:“若无其他事,今日议事便散了。”
“……是。”
男子下了高座,从殿后出了森罗殿,顺着长廊一路走到处理魔宫事务的清宁殿。
有近侍上前帮他换去身上繁复服饰,又披上常服,便尽数退出。
他坐到已经摆放好公务的桌案后,方坐下,便察觉到自己被人拥入怀中。
身后人挑起他一缕发丝把握,嗓音低沉,“蔺贤,你整日看着这些就不嫌烦么?”
蔺贤仙君一笑,放松的往后靠去,跟哄灵宠一般曲起手指蹭了蹭身后人下巴,熟练道:“能为尊上分担这些是蔺贤之幸,怎会心生烦闷?”
古玄把脑袋搁在他肩窝蹭蹭,伸手抓住那只还未收回去的手,张嘴咬住指尖,含糊道:“本尊无聊。”
感受着指尖被舔舐,蔺贤仙君收回手,取了帕子擦净,提起搁在一旁的笔处理公务,“魔宫内新收了一批小弟子,今日月中考核,尊上无事可以去看看。”
“他们那帮蠢样本尊每月都能见两回,”古玄兴致缺缺,抱紧了怀里的人郁闷道:“还不如在此处看你。”
“嗡——”
被蔺贤仙君放在桌案边的令牌震响,古玄双眼一亮,伸手便点开,“本尊瞧瞧何人寻你!”
令牌点开瞬间,一白衣广袖男子虚虚站在桌案之前,来人刚要开口,便瞧见桌案后古玄魔尊正搂着蔺贤仙君,头还搁在人家颈窝处。
化凡仙尊:“……”
好像打扰了。
他沉默一瞬,正要停下传令换时辰再谈,便见蔺贤仙君一把将身后的古玄魔尊拎到身边蒲团上,说道:“让仙尊见笑了,不知仙尊此次前来有何要事?”
“……此事乃我无锋宗过错。”
毕竟两方也算交好,加上此事确实是本宗理亏,所以哪怕古玄魔尊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自己,化凡仙尊也忍下了,拱手道:
“昨日无锋宗内封印邪魔的封魔谷封印出了差错,导致邪魔息入侵却邪地,却邪地内五位魔宫弟子尽数爆体而亡……他们的尸骨暂时放置在无锋宗。”
古玄魔尊本来还想着有何大事值得无锋宗宗主亲自前来,闻言有些失望。
不过就是死了五个弟子,至于这般大张旗鼓么。
蔺贤仙君搁下笔,听化凡仙尊将前因后果皆讲完后,道:“此事突然,我明日便派使者前去无锋宗细查此事,顺便接回弟子尸骨,若有人想回魔宫也一并带回。”
“两方结束交换便罢了,我另从门中选弟子前去,一切照旧,不知仙尊意下如何?”
化凡仙尊颔首,“仙君所言,亦我所想。”
若真是双方弟子均由各自宗门带回,反倒显得两家生分,不如一切照常。
古玄魔尊听了生出几分兴致来,一拍桌子,“此事本尊去查!”
化凡仙尊:“……”
他面上笑容一僵,“不敢劳烦魔尊。”
老魔头怎么还不死。
清楚化凡仙尊对魔尊的排斥,蔺贤仙君抬手按住古玄魔尊桌上的手,屈指轻轻摩挲,“尊上在外许久,不留在魔宫陪我几日?”
手背痒意勾着心,古玄魔尊反掌握住蔺贤的手,很是纠结了一会儿才点头道:“行吧,本尊陪你几日再去无锋宗调查这件事。反正本尊有令牌,什么时候都进得去!”
化凡仙尊:“……”
能不能现在就让他飞升削死这个老魔头!
……
“蔺贤仙君是如何说的?”
见到宗主现身,几位长老纷纷问道:“可是要派人前来无锋宗带走魔宫弟子?”
化凡仙尊落座将跟蔺贤仙君商谈的结果简单叙述一番,听到古玄魔尊过几日要来仔细调查此事细节,众人面色一时都十分好看。
毕竟若真说是谁杀死了那几名弟子——正是古玄。
虽然杀人的是他邪魔那一部分,但在他们心里跟古玄本人杀的也没什么两样。
长老稀奇道:“可真是荒谬。”
涟华仙君支着头,“谁说不是呢?一群仙君合力设下的法阵竟然让只灵猫给啃了,而真正杀人的罪魁祸首要来调查原因,凡间戏文都不敢这么写!”
若不是留影阵显示那只巴掌大的小灵猫张嘴给封魔谷接却邪地的法阵啃了个洞,在座各位都想不到事情起因竟如此荒谬。
更想不到他们后山那秘境中难得出了个天生灵骨的九尾灵猫,就这么没了。
青田靠着椅背,捏了两下软枕后说道:“到时我接他,不会让他靠近却邪地和宗门禁地。”
化凡仙尊虽不满小师弟跟那老魔头离得太近,但他与古玄两看相烦,其他长老仙君同魔头交情不深也说不动,也就青田能管上两句。
他长叹一口气,“便劳烦明义了。”
于是几日后古玄魔尊满脸喜气的从无锋宗正门进入,一眼便看见在等他的青田,挑眉道:“本尊今日走正门,为何见到的还是你?”
“此话魔尊自己想想便知缘由。”
青田懒得搭理这人,他困倦垂眸,有气无力的挥挥手,“走罢,去玉溪山,你想知道什么我跟你讲。”
古玄魔尊本也不是来干正事的。
他应下这个差事就是想再体验一回化凡仙尊看不惯自己,但又必须笑着迎接自己进无锋宗的感觉。
青田瞥他一眼,“所以我大师兄烦你。”
“仙界烦我的人不少他一个,”古玄晃悠悠道:“你怎么这么困?做什么了?”
“给小家伙连着讲了几日的剑法,今日才歇了。”
古玄魔尊:“那小子这般好学?”
青田:“不知。”
说实话,他有时候根本想不明白方自留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会怀疑他在跟他抢分神?
这需要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