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魔尊一听心里有了些底。
一些事在仙界不多，但在魔界很常见。
等到了玉溪山，他一瞧方自留看青麟和青田的眼神，彻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四徒弟可真有意思。”
喜欢上了师尊的分神，把师尊当情敌不说，还自己都没感觉出来不对。
主要是……这小子好像还喜欢上青田了。
古玄忍笑，感觉青田这四徒弟收的真好。
他最近应该不会感觉无聊了。
青田洗杯投茶，注入热水泡茶，将泡好的茶盏分开，“何出此言。”
“嗯……”古玄接了茶，一手撑下巴道：“本尊记得你不修无情道，怎么连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
“那又如何？”青田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对无情道的看法那样固执，“不修无情道，同我小徒弟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古玄魔尊眼珠子转了一圈，“那小子对你分神不怀好意啊。”
青田：“……”
闻言他轻微皱眉，难不成方自留对他有杀心？
白养了？
古玄笑眯眯的喝茶，他可不会替那小子打掩护，毕竟他信奉喜欢就直接上。
反正当初他是这么对蔺贤的。
喜欢就直接扛走，其他事情之后再说。
而且最近这般无趣，四界都没有热闹可看。他想看热闹，蔺贤又不让他在魔宫找事，正好方自留就送上门来了。
青田端详古玄的神情，见此人一脸不怀好意，又打消了自己对方自留的猜想。
他养了这小子这么久，又有分神陪在他身边，不可能他想杀自己，自己却不清楚。
青田淡声道：“左右那小子还杀不了我，魔尊不妨直说。”
古玄嘴中的茶水“噗”一下吐到一旁地上，他咳嗽两声，接过对面递来的帕子擦了擦，眼神复杂，“……本尊说他对你不怀好意，你以为他要杀你？”
青田疑惑：“不然呢？”
古玄：“……”
他知道那小子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明显都不用担心被说了。
“本尊的意思，是你那徒弟喜欢你。”
古玄把手帕放一边，对这人竟然还不如自己一个古魔看得清感到不可思议，“他喜欢你那分神，感觉你那分神跟你太过亲近，吃醋了。现在懂了吗？小花仙？”
他撇撇嘴，这人连剑意都悟出来了却悟不出情意，白瞎了桃花这么个传达情意的春花。
青田愣愣放下手中茶杯，古玄魔尊说得每个字他都明白，拼到一起凑成句子他也能理解，但想不通是为什么。
方自留，怎么会喜欢他？
古玄不清楚青麟和方自留之间的隐秘，他却是清楚的。
青麟在方自留面前，是以前世师兄重生的身份存在。
若古玄所言无错，也就是说，在两人双死，又重生相处了短短一年后，方自留喜欢上他了？
见青田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古玄身体后仰，有些费解道：“……你不会真修的无情道吧？”
那可就麻烦了。
他要是不小心把小花仙道心弄碎……化凡那小子应该不会提剑杀上九极魔宫吧？
到时候蔺贤肯定要说他。
“我非师尊道统传人。”
青田摇摇头，看着茶盏中舒展的茶叶也没了品茶的心思。
小狼崽子，白眼狼，怎么会喜欢他呢？
“师尊。”
青田抬首看向来人，脱去青衣弟子服，一身利落黑衣打扮的徒弟恭恭敬敬站在院中，看样子是要下山。
“三商？”
赫连商抬起头，神态恭敬道：“承蒙师尊宠爱，留徒弟在门中修行两百余年。如今大师姐虽久未回信，但山中弟子有二师兄在，也能得一份教导。弟子便想下山探一探世间百态，所以特来向师尊请辞。”
下山游历一事十一年前二猫回来的时候赫连商便提出一回，但那时候柏宁刚回山，青田拿那个活泼又不长脑子的小猫没有半点办法，便扣着赫连商不让人走。
如今柏宁被下了禁制不得下山，却邪地也因为魔宫弟子一事彻底封闭，布置新法阵少不得又得费上几年功夫。
却邪地一封，三商在门中便无法修行，下山也好。
青田从袖中抛去一个纳戒，他在里面放了些护身的法器和灵石，“路上小心。”
赫连商接住纳戒，“多谢师尊赏赐，弟子告退。”
等人出了山，古玄魔尊想了想问道：
“他这仙界长出的魔修，下山是在仙界历练还是去魔界？”
“不知，”赫连商算是青田门下弟子中心思最为缜密的，他也放心三商自己游历，“只要不去妖界，哪处都去得。”
古玄：“本尊昨日从蔺贤那里听到西域魔君好像受了伤，西域魔界可能有点不太平。”
“左右他已经下山了，”青田说：“本君相信三商。”
他正准备再想想古玄刚说的方自留此事，便听到白眼狼唤他。
“师尊！”
刚送走一个，又来两个。
青田有些蔫了，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袖中小蛇，心知方自留来的原因，但还是得问上一句，“何事？”
“弟子考核都过了！”
方自留一手拉着青麟，肩膀上挎了个小布包，连身上弟子服都没换带着身家就来辞行。
“弟子跟青师兄都已从飞鸿学堂结业，准备今日下山游历去，等五年后再回来参与行舟斋的考核！”
方自留眨眨眼，脚下还暗搓搓的想把师兄挡在自己身后不让师尊看，“师尊，您就同意吧——”
“此去下山，定要万分小心。”青田听了古玄那一番话，此时再看到小狼崽那点动作更觉心累。
他从袖中摸出两个纳戒，一人一个扔去，“收好了，若有事便用，莫要逞强。”
方自留不知道自己心思已经被人给说破了，接了纳戒笑嘻嘻道：“自留谨遵师嘱！”
“嗯，且去吧。”
方自留拉着根本来不及跟本体说话的青麟一溜烟跑下山。
见状古玄魔尊放下手中茶盏，“明义，本尊也下山去了。”
青田有些纳闷地看着古玄，“魔尊自便即可，不必同本君说。”
那三个都是他徒弟说一声吧，古玄跟他说什么？
古玄发现青田没记起来，也不提醒，笑着背手走出了清雅居。
玉溪山终于清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