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画皮人偶师》作者:鬼谷仞【完结+番外】 > 《画皮人偶师》作者:鬼谷仞.txt

  第一百四十三话 水(三)

作者:鬼谷仞 当前章节:1499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03:09

剑痴的嘴微微张了一下,然后说道:“看来公子对着阴阳之界的了解不多吧?”

我点了点头,说道:“之前虽有耳闻,但是绝大多数事情都是从鬼谷仞的口中得知的。怎么,你对这阴阳之界的了解会比我多?”

剑痴笑了笑,说道:“若是论对阳世或地府的了解的话,在下确实不如公子,但是,对这阴阳之界的了解,在下可能会略胜一筹。”

“此话怎讲?”我问道。

剑痴叹息一声,说道:“其实,自从我开始追寻鬼恸伊哭的下落开始,我便注意到这阴阳之界了。很久之前,我曾与鬼恸伊哭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我便觉得他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有些古怪,若是死而复生之人,他的魂魄应该散发着地府的气息。但是,我在他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那种气息,相反的,倒是有一种介于阳世和地府之间的感觉笼罩着他。”

“你是说,他与这阴阳之界有关?”我有些诧异地说道。

“应该如此。”剑痴答道:“后来他离奇失踪,我多方搜寻他的下落,也接触了一些通晓阴阳之人,从他们口中,我才得知竟然有阴阳之界的存在。”

我笑了笑,说道:“世间竟有人知道这阴阳之界的事情。”

“那人相比季公子也认识吧。”剑痴说道。

“哦?”我挑了挑眉毛。

“那人便是之前死于鬼谷仞之手的人偶师闵封。”剑痴看着我,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里不禁一颤。闵二叔的名讳我也是许久未曾听到了,但是更令我惊奇的是,闵二叔居然也知道阴阳之界的事情。不过我转念一想,既然闵二叔与鬼谷仞是旧相识,了解阴阳之界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我说道:“你都从闵二叔那里知道了些什么呢?”

剑痴并不回答,而是转身指了指那条散发着诡异气息的河,问我道:“以公子之见,这河里流淌的黑水,是什么呢?”

我皱了皱眉头:“这黑色之物似水非水,虽无水之重,但却能流淌在这河道之中……”然后,我的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说道:“莫不是……”

剑痴笑了笑,说道:“想必公子已经猜到了吧。”

这时,一直我身后仔细听着我们谈话的百里申拉了拉我的衣袖,轻声问道:“公子……这黑色的水究竟是什么啊?”

我转过身,看着百里申,问道:“你可知盘古开天辟地之事?”

百里申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啊,相传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成天,浊气下沉为地。”

“嗯,没错。”我说道:“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混沌由盘古开天辟地而分,但是盘古所造世界并不只是由那混沌幻化而成。相传,盘古将混沌一分为二之时,还将世界划分为阴阳。阴为冥府,阳为人世。盘古之后,才有六界。你可知开天辟地之后,第一个出现的人是谁么?”

百里申摇了摇头。

“后世有云,开天辟地之后,由伏羲与女娲造世,其实并不然。相传,盘古之后第一个出现的人叫做汨,他是由盘古的一小部分魂魄幻化而成。至于他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我也是有一次同白无常喝酒的时候,听他无意中提起的。”我说道:“不过,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这个汨,似乎与这阴阳之界有一些关系。”

“那……”百里申眨了眨眼睛,问道:“这个什么……汨同这水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了看那翻涌的黑水,又看了看剑痴,缓缓地说道:“这些黑色的东西,恐怕……便是上古开天辟地之时留下来的那浑浊之物。”

四周的风突然变得猛烈了起来,呼啸的风声就如同亡魂的哀嚎,震得我耳朵开始嗡嗡作响。而原本平静的风沙开始肆虐了起来,将周身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百里申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已经惊诧得说不出话了。

“我不解的是,”我转过身,问剑痴道:“为什么阴阳之界中会有这黑水的存在呢?”

剑痴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如此看来,我们要继续向前走的话,恐怕要想办法渡过这条河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河,低声说道:“但是,这河水非水,又要如何渡过呢?刚才我在河里把百里申捞起来的时候,发现他被怨气侵蚀的很厉害。我猜,这黑水之中恐怕也是大有文章。”

剑痴皱了皱眉头,转向百里申,问道:“你可记得是怎么掉落到这黑水之中的?”

百里申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当时好像有人用力拉了我一下,然后我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百里申,说道:“记不起来也是正常的。一般人穿越阴阳的时候,往往会无法抵挡怨气的侵蚀而神形俱碎,你能活着就是个奇迹了。”说罢,我抬手捏了捏百里申的脸。

百里申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轻声叫道:“公子……”

我刚想说什么,就听剑痴低声说道:“来了。”

我刚转身,便感觉周身的怨气瞬间变得浓重了起来。我心道不妙,急忙将百里申拉到身后,然后拔出破魔剑,剑气散发的寒光瞬间将周身笼罩住了。而剑痴也将后退了几步,站在我身边,枯瘦的手紧握在剑柄之上。

我低声对剑痴道:“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怨气?”

“不知道。”剑痴也低声答道:“不过能散发如此强烈的怨气,看起来来者不善,你我还是小心为妙。”

剑痴话音刚落,我便看见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河面之上,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岸边走来。而此刻笼罩在我们身边的这股强烈的怨气,正是从这个身影散发出来的。

“来者何人?”剑痴厉声喝道。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如同鬼魅一般地飘到岸上,沉默地站在那里。

我也最终看清了这个人的样子。这个人的身形极高,甚至比鬼谷仞还要高。他身上罩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上面镶嵌着银色的配饰,在这一片昏暗之中,显得格外的阴森。他宽大的袖管垂在两侧,枯黄的手从袖口伸出,就像是被烧焦的树枝一般。而他的脸则是没有任何表情,虽然不像鬼谷仞那般枯瘦惨白,但也散发着一股寒意,令人不由得脊背发凉。他的头发高高挽起,扎成一个诡异的髻,猛一看去,倒像是那些终日在道观之中修仙炼丹的道士。

“你是什么人?”剑痴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同时手里的长剑已然出鞘,散发着银光的剑锋直指那人的眉心。

那人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然后微微张了张嘴,说道:“鬼域玄黄,或阴,或阳,是道天机不可说。”

听到这句话,我心念一动,不禁皱紧眉头,低声说道:“三魂七魄,非生,非死,却是劫数终有时。”

那人脸上裂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周身的寒意似乎更加的浓了。他用那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看来,公子与地府纠葛很深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公子应该便是季冥渊吧。”

我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你知道我是谁,那么还不快报上名号。”

那人笑了笑,说道:“就算是知道我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用呢?尔等也是将死之人了。”然后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我们三个人一边,轻蔑地说道:“算了,反正是将死之人,不如让尔等死个明白。”说罢,强烈的怨气一下子从他的身上崩散开来,强大的力量狠狠地砸到我的身上,我只觉胸腔一阵咯咯作响,肋骨摩擦的声音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让我整个人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眼前这个人的衣衫在风中疯狂地飞舞着,就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鸦,散发着无尽的死亡的气息。而那种干裂沙哑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传了出来,就像是无数根用冰做得针刺进我的身体,让我从胃里开始泛起一阵恶寒。

“吾乃阴阳界之中魂司首领,殇。”

;

番外一 缚

从那间阴冷的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身上的力气似乎都要被抽干了。连续两天的工作加上滴水未进,让我感到异常的疲惫。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百里申给我接的那一单生意。八个人偶,三天之内送到当朝某位权贵的家中。虽然对于朝中权贵我向来嗤之以鼻,但是,我不会和我的钱袋过不去。既然酬劳已经给的十分丰厚,我就要做出一点样子来。毕竟,我是不会砸了我自己的招牌的。

我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然后伸了个懒腰。头顶灰蒙蒙的,丝毫没有早晨的气息。但是我却觉得天空十分的刺眼,就像是光被无限的放大,变成了针,在戳着我的眼睛。我不禁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战,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略显阴森的屋子,屋子里的蜡烛已经被我熄灭,袅袅的冒着似有若无的青烟,几口大箱子堆在墙角,用苫布盖得严严实实。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灰尘飘进我的鼻子里面,既熟悉,又陌生。我扯动嘴角笑了一下,然后对院子里正在打盹的那个人说道:“百里申,一会安排一下把这堆东西给陈大人送过去。”

百里申靠在石桌旁,睡得很死,丝毫没有反应。我气不打一处来,疾走几步来到那睡得正酣的人身边,抬手用力的推了一下,那人便被我推倒在地,脑袋“磅”地撞到了石阶上。百里申哎呦一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脑袋,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我,一脸无辜的表情嘟囔道:“公子你坏!我头都疼死了。”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辰了,你居然还在睡觉。赶紧收拾一下,把那几口箱子给陈大人送过去,然后回来的时候带一壶烧酒给我。昨天晚上酒都让我喝光了。”

百里申眨了眨眼睛,有些诧异的问道:“公子….八具人偶您都做完了?”

我懒得和他废话,点了点头。

“那公子岂不是…”百里申有些担忧的说道,然后撞上我恶狠狠的眼神,哆嗦了一下,低下头低低的嘟囔着:“岂不是两天都没有睡觉……您的身体。”

我哼了一声,拂袖坐在石椅上,沉闷的说道:“也不想想是谁给我接的生意,现在反而关心起我来了。”

百里申嘿嘿笑了一下,然后急忙说道:“下次不会了。公子你赶紧去休息吧,我现在就找人把箱子给陈大人送过去!”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衫,把一个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塞进了领口。

我看了一眼百里申的脖子,然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嗓子却有些干。

百里申看着我,有些不解的问道:“公子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你脖子上挂的,莫非就是那铜钱?”

百里申脸一红,点了点头,然后急忙转过身去,掩饰的说道:“那什么….我现在就去送东西。”然后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门,临走的时候还撞到了门口的狮子门环上面。

我笑了笑,起身回到屋子里面,也顾不得梳洗了,直接倒在了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却有些睡不着。百里申脖子上的铜钱一直在我眼前晃悠着。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面,头开始疼了起来。

那枚铜钱,说起来只是当时的一个玩笑。

虽说百里申跟了我也有一段时日了,但是对于我从事的工作他是三分好奇七分畏惧。毕竟用那些血淋淋的兽皮做成人一样的东西,谁都会害怕的。从宁州来到王城之后,我买下了这个院落,把其中的一间房子改成了工作间。生意越做越到,人偶和做人偶的材料也就越堆越多。但是百里申很是惧怕那间屋子,每次都吓得躲在门口不敢进来。终于有一天,百里申哭着对我说,每次他来到那间屋子都会觉得有人用手勒着他的脖子,让他透不过气。这时我才发现,百里的体质很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多纠缠。有一次做人偶出了事件,他被尸变的人偶咬了一口。看着他吓得要死的样子,我便将这枚铜钱戴在他的脖子上。

那是一枚已经有些锈迹的铜钱,不大,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着复杂得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的花纹。长生锁的上端是一个很巧妙的机簧,只要扣上了,就很难再打开。而那锁链似乎和锁体是融为一体的,丝毫没有任何缝隙。

我把铜钱给他戴上,说道:“戴上,之后你就不会被脏东西缠住了。”

百里申结果长生锁,开始是诧异了一下,之后突然变得十分的扭捏,脸也红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你怎么了?”

“公子……”百里申低声说道:“宁州的风俗是…..只有在定亲的时候,才会将富贵如意铜钱交给心爱的人……你……”

“让你戴上你就戴上。”我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是……这是被开过光的铜钱,能够祛除怨气,保你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纠缠。”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不想戴就算了,反正被鬼怪纠缠的又不是我。”

“我戴我戴!”百里申听罢,忙不迭的把铜钱套在脖子上,然后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我笑了笑,便转身走进屋子里面开始工作。其实我没有告诉他,这铜钱根本不是阳世之物。当年我的魂魄被勾进地府之中,和地藏鬼王的四分之一魂魄融为一体,临走的时候楚江王拦住了我,我抽了他一个耳光,之后便顺手从他的衣饰上拽下了这枚铜钱。因此,只要带上它,那些孤魂野鬼便不会靠近。

我原本以为百里申戴一阵便会将它摘下来,毕竟这枚铜钱是冥府之中特制的,颇有重量。所以我也就没再理会,甚至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的存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从宁州到洛阳,他始终戴着这枚铜钱。

我躺在床上,困意汹涌的涌来,但是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好像有人走了进来,站在我的榻边,蹲了下来,用湿毛巾擦拭着我的脸。毛巾的冰冷让我打了一个寒战,我有些不适的推了那人一把,低声呵斥道:“我要睡觉了,你……别忘了给我买酒……”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我看着那人影十分的熟悉,熟悉到就像是我生活里面的一部分一样。我揉了揉眼睛,但是眼皮却越来越沉。我叹了口气,便要沉沉的睡去。

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的碰触到了我的嘴唇,轻轻的,稍纵即逝。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却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团灰茫茫的影子。但是,那散发着地府气息的铜钱却异样的清晰。我的心似乎停了一拍,然后我淡淡的笑了一下,翻了个身,伸手拉过那个人的手,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百里……你的手好烫……”

魂魄的束缚就像是无边的黑暗,将我抛进无底的深渊,在急速下落之中,我似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在对我笑着。

直至生命的尽头。

*****************************************************************

(说明:这个小番外是类似一个独立的故事,是为了即将发布的《画皮人偶师》广播剧而写的~感谢我的朋友们能够将小说做成广播剧~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哦~)

番外二 雨怪(上)

说起来,差不多是几年前秋天的事情了。

那日我接到一单生意,是邻县的一个员外家里闹鬼,员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旁门异术,说是在家里摆一具人偶就可以化解灾难,镇压邪气。表面上我笑着接下了这单生意,但是背地里却对这个员外的无知嗤之以鼻。人偶积怨,若是置于阴气重的地方不出时日,必定会尸变。到时候,闹得就不单单是鬼了吧。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要关心的,我只负责做人偶,然后那银子,别的免谈。

不过我要说的故事和这户人家没有多大的关系,而是我和百里申在去这户人家的路上遇到的一件事情。

接到生意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邻县那家员外的家仆来到王城找我,说是想请我做一具人偶。员外的腿脚不便,就差遣了这个仆人来洛阳王城接我去员外府上详谈。闲来无事,也就当出游散心了,于是我便叫了百里申,随这个人一同前往邻县。

王城周边天气多变,加上秋天天气潮湿,在赶了半日的路之后,我们竟然走到了一座大山之中。这座山在王城西边,平日里被一片森林阻隔着。就连我这种喜欢到处走动的人也没有走得太深,因为这座山里面中年雾气缭绕,似乎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盘踞在此。不是猛兽,而是一种别的东西。

所以当这个家仆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便感觉到隐隐的不妥。因为眼看这天就要下雨了,雨天云低,阳气渐弱,很容易遇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这里山路崎岖,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况且,从这里前往邻县,着实不是一条近路。

我们三个人走了几个时辰,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的浓重了。两旁的树盘虬扭曲,就像是幢幢鬼影婆娑地映在四周,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而潮湿的空气让人的呼吸格外的不顺,就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格外的不舒服。

走了一阵,那个家仆突然停了下来,他紧张地打量着四周,脸色变得像草纸一般蜡黄。然后,他哆哆嗦嗦地说出一句话:“公子……我们好像迷路了。”

果然,我皱了皱眉头。百里申听到这句话吗,吓得一个劲儿地拉我的袖子,问我怎么办。我有些烦躁地甩开百里申的手,然后看了看四周。夜色已经渐渐地浓重了下来,而且从空气中的水汽来看,应该很快就要下雨了。雨夜深山迷路,这三件事都不是什么好事,当务之急要么加紧脚力从山里走出去,要么找一个地方先躲起来。不然在这里站着,万一下雨了,我们几个人都得被淋成落汤鸡。

于是我叹了口气,对那个脸上满是愧疚的家仆说道:“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不然一会下雨了,我们都会遭殃。”

话音刚落,便听得头顶一声闷雷,紧接着大雨瓢泼而至。冰凉的雨水打在衣衫上,刺骨的冷。我低低地咒骂一声,然后急忙向一边的树林里奔去。虽然这个时节树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但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枯枝也能挡一下雨。家仆和百里申跟在我的身后,木履踩着泥泞的山路,发出了令人不舒服的声音。此时我们所有人的身上都已经湿透了。

就在我以为今天要被淋个透的时候,前面小路一转,却突然出现了一座破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幽幽地立在那。

“公子,前面有座庙!”百里申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们去里面躲一躲吧。”说着,便要向那边冲去。

“等一下。”我抬手拉住了他,然后皱着眉头盯着那做在不远处略显阴森的破庙,心里面腾起了意思怪异的感觉。

百里申见我脸色凝重,急忙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座庙。那是一座已经略显破败的庙,外墙的红墙已经斑驳不堪,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分外阴森。庙门紧闭,就像是一张大开的黑洞洞的嘴,似乎要吞噬掉经过的一切似的。而令我感到不解的是,这座庙居然没有窗。

无窗之庙,不是用来供奉神明的,而是用来祭奠亡魂之所。

我心知在这里避雨着实不妥,但是目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地方了,因为我看到百里申和家仆已经被这深秋之雨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在耽搁下去,非得病了不可。于是我看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去躲一躲吧。”

百里申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把话吞了回去。

雨越下越大,我们三人加快脚步向那座破庙奔了过去。当走到庙门的时候,我却停住了。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了忽明忽暗的火光,隐隐的,好像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这里面有人?

我和百里申对视一眼,百里申的脸上写满了诧异和不安。而那个家仆则在后面哆哆嗦嗦地看着我们,一脸的不解和不安。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推开了庙门。

庙门沉重的吱呀声就如同那送冥府之中传来的哀嚎,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在庙门打开的一刹那,里面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火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不禁紧锁眉头,向里面看去。

借着微弱的光,我看到,庙的里面破烂不堪,断梁歪歪斜斜地撑在墙角,蛛网爬满了墙壁,随风缓缓地飘荡着;里面的一切都落满了灰尘,而在庙的正中央,则是一座十分怪异的塑像。一个全身漆黑的怪物,却长着八只手。塑像的眼睛通红,张着血盆大口,里面的獠牙清晰可见。它的额头上长了一只角,浑身布满了古怪的花纹。

百里申浑身抖了一下,他低声问道:“公子……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们也是赶路的么?”

我循声看去,在那庙的角落里面,有一团火堆,火堆旁围坐着三个人。一个官差打扮的人,一个书生摸样的人,还有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他们三个人正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们。刚才说话的应该是那个官差打扮的人。

我笑了笑,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抱拳一揖,说道:“是啊,我们几人想取道这里去邻县,结果不想迷了路,还赶上了这场大雨,所以只能躲在这里面了。”

那个女人坐直了身子,看了我们一眼,然后笑了笑,说道:“这条路很久都没有人走了……”然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我们几个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缘分吧。”

“是啊。”我说着,然后在火堆旁坐了下来。火焰的温度霎时驱走了体内的寒意,百里申和那个家仆也靠着我坐了下来,默不作声地烤着火。

那个官差打扮的人,看了看我们,然后转过头叹了口气,如同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这场雨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我抬起头,简单扫视了这三个人,然后问道:“不知众位又是因何缘故来到这里呢?”

那官差笑了笑,说道:“我是宁州府衙捕快,奉知州之命前去王城办事,结果路遇大雨,只好躲在这里面了。”

“宁州?”我低笑一声,没有言语。

那个女人拾起一根枯枝捅了捅火堆,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妾身是赶路回娘家,结果被雨困在了山里。”

我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脸似乎变得格外的苍白。

那书生轻声说道:“小生也是宁州人氏,前去王城拜会先生,路遇捕快大哥,便顺路同行,结果一起被困在了这里。”

我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这几个人,突然感到有一丝古怪。

这几个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番外二 雨怪(下)

篝火劈啪作响,衬托着外面的雨声,有些繁杂。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枯树枝戳着篝火,不时地溅起火星,但随即便消失在了潮湿的空气中。破庙里面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儿,熏得我有些头疼。百里申瑟缩着蜷在我身旁,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似乎有些紧张。

我笑了笑,然后清了清喉咙,想打破这令人沉闷的尴尬。

另外的三个人,则沉默不语。他们直勾勾地盯着闪烁跳跃的火焰,火焰昏黄的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却呈现出一种惨白的颜色。

我看了他们一眼,心底冷笑一声,然后问那个妇人道:“适才听这位小姐说,您是回家省亲,中途被雨困在这深山老林中是吗?”

那女子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温声说道:“正如公子所言。”

我注意到,她的眼神十分的空洞,空洞到没有任何的神情。虽然这女子面带笑容,但是那笑容完全是靠脸支撑起来的,而在她的眼神之中,却无半点神色。

我不做声,继续问道:“那可否冒昧问一下,您是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呢?”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奴家是从宁州来,前往王城附近的李村。”

我“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这时,一旁的捕快却突然说话了:“鄙人倒是听闻一事,和这位姑娘的事情很是相近。”

“哦?不知官差大哥所言何事?”女子笑了一下,欠身对捕快做了一个揖。

捕快看了女人一眼,说道:“在下听闻三四年前,李村有一大户人家的女子嫁到宁州。后来,那位女子省亲回乡探望父母,不料途中在经过深山的时候被山贼所害,尸首被抛下山崖。这件事情当时轰动一时,不知姑娘可曾听闻此事?”

那女子干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奴家虽未李村之人,但并不曾听闻有如此骇人之事。”

“那便奇怪了。”捕快盯着那女子,低声说道,“此事当年轰动一时,甚至惊动了王城。你身为李村之人,为何对此事竟一无所知?”说吧,手暗自握住了刀柄。

我看着那捕快,急忙笑着对他说道:“官差大哥莫要如此。万一这姑娘是大家闺秀,平日里不曾出门,像这等血腥之事没有耳闻也是见怪不怪了。”然后我话锋一转,“倒是官差大哥,在下正是宁州人士。虽久居王城,但也对宁州府衙之人有所听闻。敢问官差大哥尊姓大名呢?”

那捕快将刀鞘一收,双手抱拳,对我朗声说道:“在下章麟,拜官步知州门下。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笑了笑,急忙还揖道:“在下季冥渊。”

“见过季公子了。”那捕快说罢,便继续端坐在那里,不再出声。

我坐回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看到百里申正一脸不解地看着我。我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怎么了?”

百里申摇了摇头,然后凑到我耳边,低声耳语道:“公子,我觉得这几个人有点儿不对劲儿。”

“哦?你说说看。”我饶有兴趣地看着百里申,问道。

百里申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打量了一圈那三个人,然后说道:“我……说不好,只是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可怕。她的眼睛……”

我收起了笑,压低了声音对百里申说道:“她的眼睛太空了是么?”

百里申一阵猛点头。

“那就是了。”我冷笑一下,低声说道。然后,便转过身,看向那一直没有说话的书生,笑眯眯地问道:“敢问这位兄台,要到京城去拜会哪位大人呢?”

书生有些无力地对我作一揖,然后轻声说道:“在下要去王城拜会当朝尚书崔琦崔大人。原本是奉父亲之命去献上寿礼,不想却遇到如此大雨被困山中,恐怕是赶不上崔大人的寿辰了。”说罢,有些懊恼地用脚踢了踢火堆外面的树枝,不再言语。火光映得那张年轻的脸有些狰狞。

我听罢,淡淡一笑,然后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那三个人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我站起身,仍旧坐在那里,用有些呆滞的目光看着那堆已快燃尽的火。

百里申见我站起身,也急忙站了起来,躲在我身后。我看了看一旁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家仆,然后淡淡地对百里申说道:“百里申,你把这个人扛到外面去。”然后俯下身在他耳边嘱咐道:“别让他醒过来。”

百里申神色一凛,隐约察觉这其中事情有变,便点了点头,把那个家仆扛了出去。待百里申走出破庙,我走到大门前,关上了庙门。沉重的吱呀声回荡在幽暗的破庙里,显得有些可怖。

我转过身,看着如同木头人一般坐在那边的三个人,平静地说道:“你们其实都已经死了,对吧?”

此话一出,三人同时抬头,死死地盯着我。借着火焰的微光,我看到,那三个人的脸开始逐渐的扭曲。

那个女人站起身,缓缓地向我走过来,同时用细细的声音说道:“公子可真会开玩笑,我们三个只是因为避雨才偶然相聚于此,怎么可以说我们三个已经死去了呢?”女人一边说着话,那张脸也一边开始像是融化了一般。她的双眼变成了两个大大的空洞,散发着阴森的气息。而那原本姣好的樱桃小口也变成了一条黑色的裂缝,向上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咧着。

我向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仍然坐在火堆旁边的两个人,然后看着那女人,说道:“适才那捕快所说的戗死山中的李村女子,就是你吧。”

女人停下了脚步,她歪着头,似乎是在用眼睛盯着我。过了一阵,她低低地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那温声细语已然不见,从女子喉咙里面发出来的,是一种干哑的声音。

“李村女子惨死山中这件事当时确实轰动一时,”我说道,“只不过,那捕快所说的也并不完全正确。”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件事发生在十二年前,而并非是三四年前。而且,你刚才所说,你是从宁州前往李村省亲。李村早在七年前,就因为战乱而举村迁移至王城西北。可以说,现如今已早无李村。”

女人没有作声,只是恨恨地盯着我。

“还有,”我看了一眼呆坐在火堆旁边的捕快和书生,继续说道,“捕快所说他拜官宁州府步知州手下为官。而步知州……早在六年前便被魔化的女儿杀害,何来拜官于他门下之说?”

“至于那书生,”我看着书生那张惨白的脸,笑了笑,说道:“崔琦乃前朝之人,又怎么能是如今的尚书呢?”说吧,我转过头看着那女人,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他们两个都是被你束缚在这里的,对吧?”

话音刚落,周身突然卷起一股刺骨的寒风,那篝火也一下子熄灭了,整间破庙霎时被黑暗所笼罩住了。我浑身一颤,心道不妙,急忙向后退去。紧接着,我感觉到面前略过一股寒风,然后一只冰冷的手一下子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急忙抬手去挡,却感觉到手碰触到一个冰冷突兀的东西。

那是骨骼的手感。

我急忙深吸一口气,想要挣脱开掐在脖子上的枯手。但是那枯手却越收越紧,我只感觉到一阵窒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费力地从嗓子里面挤出这句话。

“为什么?”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格外的刺耳,“你可知道我被杀死的时候的那种痛苦吗?你能想象到看着自己的尸首就那么被丢弃到山涧里的那种怨恨吗?”

“所以你就成了地缚灵?”我艰难地问道。

“没错!”女人的嘴里迸发出一阵狂笑,“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尝到不能往生的滋味!”

女人还没说完,我便翻起右掌。幽绿色的火焰瞬间将女人周身包裹了起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夜空,女人的身影在火中不断地挣扎着,然后慢慢地化成灰烬,消失不见。我收起那冥火,不屑地说道:“已成厉鬼还不知悔改,你也没有必要再入轮回了。”

捕快和书生突然站了起来,那捕快对我说道:“多谢公子,我等再也不用受着女鬼的束缚了。”

我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厉鬼已除,你们安心去入轮回吧。”

话音落时,两人已然不见了。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被那女鬼掐得有些疼的脖子,然后打开庙门,对外面正在被雨淋的百里申说道:“你们进来吧。”

百里申一听,急忙把那个昏睡的人扛了进来,两人浑身已经被雨水淋得透湿了。我生起火,为他们两个驱寒。那家仆还在沉睡,百里申看了一眼家仆,问我道:“公子,为什么他还在睡啊?”

“凡人是无法承受得住厉鬼所散发出的怨气的。”我说道,“估计他会昏迷一段时间。”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三个人都是鬼的?”百里申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难道你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个人都没有影子吗?”

百里申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瞄了一眼庙门口的那尊可怖的塑像,低声问道:“对了公子,那个怪物……是什么啊?”

我看了看那尊静默的怪物,淡淡地解释道:“它是雨怪。雨怪是极阴之物,可以吸引那些缚地的恶鬼盘踞,进而困住那些过往的行人,勾去他们的魂魄。那捕快和书生,想必就是被那厉鬼勾去了魂魄困在这里的吧。”

说完,我看了一眼那狰狞的怪物,在青黑色的夜色下,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我叹了口气,然后对百里申说道:“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百里申急忙摇了摇头,有些颤抖地对我说:“公子我睡不着……我怕。”

我翻了个白眼:“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然后想了想,说道,“算了,你睡吧,我看着你。”

外面划过一道闪电,瞬间着凉了阴仄的庙里,那篝火抖了一抖,旋即重归寂静。

;

番外三 此去经年

王城的雨季始终是那么的漫长,几乎每天都在下雨,将整个王城笼罩在一片氤氲的浮华之中。酒楼,牌坊,都被雨水冲刷得像是要掉了漆一样,就连远处那华丽的皇宫,也被雨帘遮蔽得看不清轮廓。那些匆匆的行人撑着油纸伞在街上奔跑着,木履踩进水坑,溅起一个个的水花。

而我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醉月楼二楼的雅间里,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雨景。不时有风吹过,将细密的雨水吹到我的脸上,有些冰凉。我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灌进嘴巴里,让昏昏欲睡的我变得清醒了起来。

这是我来到王城的第二个寒秋了。

我伸了一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想着昨天接的一单生意,是两个上品。但是这天气潮湿,偶皮容易受潮变型,不便继续制作,于是我便和那户人家打了个招呼,说等雨停了我肯定会第一个开工,然后退回了一半的定金。没想到那户人家非但没有领情,反而破口大骂说我是江湖骗子,还让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殴打我。我也没和他们客气,直接扭断了他们的胳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生意人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客人,我已经习惯了。

我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转过头喊道:“小二,续酒!”

“来啦,季公子您稍等。”小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虽说是雨天,但是这醉月楼仍旧是人满为患,那些富家公子丝毫不在意外面的大雨,仍旧带着美眷来此一边饮酒一边高谈阔论,倒是苦了外面的车夫,只能将马车赶到屋檐下,一边擦着脸上的水,一边祈祷着雨停。我叹了口气,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无奈,然后意识到自己也是这些每天醉生梦死的人群中的一员,不禁自嘲地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潮湿的寒意,向我靠了过来,那气息十分的熟悉。我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道:“又是你。”

“没想到这大雨天,公子居然也有雅兴跑到这酒楼里吃酒,日子过得真是惬意。”捕神把手中的刀放在桌子上,在我面前坐下,皱着眉头看着我。

“雨天潮湿,无法开工,不出来喝酒,难道是要窝在家里发霉不成?”我笑着把玩着空空的酒杯,然后略带不满地嚷道,“小二,酒!”

“就来就来,季公子您稍等一下!”小二的声音又从楼下传来,估计是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捕神,然后问道:“如烟还好吗?”

捕神看着我,没有作声,然后点了点头。

像是有一股风吹了过来,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抚在我的脸上,随即便消失不见。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看着捕神,说道:“怎么,今天怎么来找我了?”

“来王城办事,路过酒楼,便嗅到了公子身上的尸臭,所以便前来叙旧。”捕神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哦”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捕神的肩膀,看了一眼他的身后,然后轻轻一笑,问道:“那不知道你大老远的从宁州赶到王城,所办的是何事呢?”

捕神犹豫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半晌,他才低声说道:“其实,这件事有些蹊跷。”

“哦?”我来了兴致,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捕神。

捕神看了一眼外面朦胧的雨,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半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有人突然跑到州府衙门来报,说是他们家在修墙的时候,在墙壁里面发现了一具尸骨。他们家的老爷吓坏了,便急忙差人来报。等我们感到那户人家的时候,果然发现墙里面塞着一具骸骨,可能是由于年月已久,那尸骨已经化作白骨。我便急忙询问那户人家,得知这户人家原本是半年前他家老爷买下的一所荒宅,之前的人家据说已经举家迁离,只将地契委托给了熟人。哪家老爷原本在朝为官,半年前辞官归田,便将那栋房子买了下来,没想到在大修的时候,居然挖出了尸骨。”

“那你没有去查一下那户人家原来是什么人在住吗?”我问道。

“当然查过了。”捕神说道,“只不过那家人在不久前便因宅子失火,全家人命丧火海了。”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问道:“莫非是前一阵子在王城失火全家殒命的金员外?”我突然记起上个月王城北郊的一户大户人家失火,烧死了那户人家的一家老小十余口人。这事儿当时在王城之中还引起了一场不小的轰动。后来发现是家丁失手打翻了火烛。

捕神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但是墙里的尸骨是谁,我们还是无从查证。所以我们便把尸骨放在了亦庄。但是……”捕神停顿了一下,然后迟疑着说道,“打那之后,所有的捕快都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哀求我们把她送到王城北郊的树林里埋掉。而且这个梦连着做了好长时间,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所以知州便派我前来,将女子的尸骨埋在北郊的树林里。”

我听完了捕神的讲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淡淡一笑,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捕神皱了皱眉头:“什么故事?”

我靠在椅子上,然后说道:“很久以前,有一户员外家的公子喜欢上了一个丫鬟。但是,他的父母却早已为他相订了一桩婚事,对方家的小姐正是当朝尚书家的千金。所以,公子决定和小姐私奔。没想到公子的贴身小厮竟向员外告密,这事儿便败露了。员外令人毒打丫鬟,逼她离开公子。丫鬟誓死不从,员外便让人杀了丫鬟,将她的尸骨埋在了墙里。然后,他们便居家迁离到了王城。公子得知心爱之人已命丧黄泉,又不得忤逆父母之命,便终日郁郁寡欢,不久,便生了一场大病,一命归西了。”

捕神握紧了拳头,他死死地盯着我:“你所说的,可是那墙中尸骨的由来?”

我笑了笑,却并不回答,只是说道:“丫鬟一直深爱着公子,而公子也始终惦念着爱人。所以,那丫鬟才会托梦给你们,就是希望死后能和心爱之人葬在一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