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忙碌而充实。
穆晗的“晗光”机构名声越来越响,他甚至开始筛选学生,优先辅导那些真正想学但基础薄弱的孩子。
夜衡这个“助教”也当得有模有样,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对着自家宝贝发花痴,但偶尔也能像模像样地给那些抓耳挠腮的学生讲两道基础题,当然,讲着讲着就容易暴躁:“这都不会?!我老婆……不是,穆老师刚才不是讲过了吗?!”往往需要穆晗一个眼刀飞过来才能让他闭嘴。( ̄ω ̄;)
穆晗原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在讲课、学习、和夜衡插科打诨以及应对慈明远时不时的“骚扰短信”中平稳度过。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所谓高门大户的“执着”和……厚脸皮。
这天傍晚,穆晗和夜衡刚从小教室出来,正准备回云锦花园陪慈悠悠吃饭,就接到小区保安亭打来的紧急通讯。
“夜先生!穆先生!小区门口来了一大群人,说是找慈悠悠女士的!我们按您吩咐拦着没让进,但他们不肯走,现在堵在门口,您看……”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夜衡一脚油门,车子飞快地驶向云锦花园。
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那边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和门口严阵以待、手持防暴盾牌和甩棍的保安形成了对峙之势。
保安队长是个退伍老兵,一脸凶悍,带着手下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任凭那群人怎么说,就是不放行,声音洪亮:“户主姓名!访问哪一户!没有预约和户主确认,谁也不能进!再靠近我们不客气了!”
那群人显然也是有些身份的,穿着打扮都很体面,被保安如此对待,一个个脸色难看,但又拉不下脸来硬闯,只能焦躁地围在那里。
穆晗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急得团团转、正在拉拽一个中年男人的慈明远。
而被拉的那个男人,面容与慈明远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冷硬严肃,此刻正满脸怒容,似乎想跟保安理论。
更引人注目的是人群中央,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他瘦得脱了形,光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虽然病容憔悴,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却异常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难掩忧色的老妇人紧紧跟在轮椅旁,她的眉眼……竟和慈悠悠有五分相似!
夜衡停好车,牵着穆晗的手走过去。保安看到他们,立刻让开一条通道:“夜先生!穆先生!”
慈明远看到穆晗,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挣脱他大哥,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歉意和尴尬:“晗晗……对不起,二舅舅……二舅舅实在拦不住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大概地址,非要过来……”
穆晗摇摇头,目光扫过那群同样将视线聚焦在他身上的人,声音平静:“没事。”
慈明远这才像是找到主心骨,连忙开始介绍。他先拉过那个一脸怒容的中年男人:“晗晗,这是你大舅舅,慈沉。”
又指向轮椅旁的老妇人:“这是你的外婆,陈苑。”
然后,他语气复杂地看向轮椅上那个目光如炬的老人:“这位……是你的外公,慈锋江。”
最后他指了指身后那些好奇打量、神色各异的男男女女:“这些是你的舅妈们,还有……你们这一辈的,你的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们。”
穆晗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所有慈家人都将目光投向他,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愧疚,也有些许不易察觉的激动。
几个年轻的小辈看到穆晗那张过分俊美的脸蛋时,眼中闪过惊艳,但随即看到他竟然和一个红头发的男生紧紧牵着手,表情又变得有些古怪和……不以为然。
轮椅上那位名义上的外公慈锋江,虽然病重,但威严犹在,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穆晗,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却独独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
夜衡眨巴着眼睛,看着这浩浩荡荡一大家子,凑到穆晗耳边低声问:“宝贝儿,这……要带进去吗?”(′ω‘)虽然他不爽这些人突然跑来,但毕竟是晗晗的血亲,而且看着阵仗,不见到人是不会走了。
穆晗看着慈明远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轮椅上那位气场强大的“外公”和面露忧色的外婆,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对保安队长点了点头:“李叔,让他们进来吧。麻烦了。”
保安这才收起装备,让开道路,但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这群不速之客。
慈家人松了口气,连忙跟上穆晗和夜衡的脚步,一行人沉默地朝着别墅走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穆晗走在最前面,心里乱糟糟的。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不过。妈妈见到他们会怎么样?会难过?会激动?还是会……再次受到伤害?他忍不住握紧了夜衡的手,仿佛从中汲取力量。
夜衡感受到他的不安,用力回握,用眼神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走到别墅院门外,穆晗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这群心思各异的“亲戚”。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有礼:“各位,请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先进去问一下我母亲的意思。如果她愿意见你们,我再请各位进去。”
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最基本的尊重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轮椅上的慈锋江就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用一种极其理所当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嘶哑地开口打断了他:“你叫穆晗,是吧?”那语气,仿佛在确认一个下属的身份。
穆晗眉头微蹙,出于最后一丝对病重老人的礼貌,点了点头:“是。”
谁知,慈锋江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穆晗心中那点微末的犹豫和客气:“去,让你妈妈出来迎接。哪有长辈亲自上门,还要在门外等的道理?这个不孝女,躲了这么多年,连基本礼数都忘了吗?!”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像是大舅舅慈沉家的小辈也跟着小声附和:
“就是啊……太不懂事了……”
“爷爷都病成这样了……”
“让我们等在外面像什么话……”
穆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之前那点微弱的期待和犹豫荡然无存。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又带着讥讽的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妈指手画脚?”( ̄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一把冰锥,刺得人生疼。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慈家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起来精致漂亮的少年,竟敢用这种语气对慈家的定海神针说话!
“你!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小畜生!怎么跟你外公说话的?!”大舅舅慈沉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暴怒,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发号施令,哪里容得了一个小辈如此顶撞?!尤其还是顶撞他心中威严的父亲!
他气得失去理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穆晗的胳膊,想给他点“教训”!
穆晗毫不畏惧地瞪回去,粉眸里全是冰碴子:“长辈?你们也配自称长辈?你们慈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强闯民宅,对主人家颐指气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学术世家的风度?!”
慈沉的手在半空中被一只更有力的手狠狠截住!
夜衡眼神冷得吓人,一把甩开慈沉的手,力道之大让慈沉踉跄了一下。
他顺势将穆晗紧紧搂进怀里护着,像一头被触怒的雄狮,眼眸扫视着眼前这群人,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戾气:
“呵,真是可笑!这就是清城慈家的待客之道?不请自来,还对主人家喊打喊骂?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我的人?!”(╬◣д◢)
慈沉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被一个“野小子”甩开,面子彻底挂不住了,尤其是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更是觉得伤风败俗,气得口不择言地吼道:“哪里来的没教养的野小子!敢对我们动手?!你们两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不知廉耻!还不快松开!”他指着两人紧握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夜衡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夜衡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指着鼻子骂他“野小子”、“没教养”!
就在他准备发作,穆晗也气得粉眸喷火,即将开口怼回去的当口——
别墅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慈悠悠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冰冷和坚定。
她看着门外这群熟悉的、陌生的、让她爱恨交织的所谓家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指着她儿子骂“不知廉耻”的大哥身上,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护犊子的锐利:
“谁说小衡是野小子?”
“他是晗晗名正言顺的爱人,是我认定的家人。”
她的目光扫过轮椅上面色铁青的父亲,扫过一脸震惊的大哥,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小辈,最后冷冷地开口:
“在指责别人没教养之前,先看看你们自己做了什么。在我的家门口,指责我的儿子和他的爱人,这就是你们慈家的‘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