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尖的流沙,悄无声息地溜走。
夜衡和穆晗仿佛彻底从校园生活里抽离,宿舍也因此变得格外空旷和安静。
原本热闹的四人间,如今只剩下吴鹏和侯沉郁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种自从上次意外亲吻后便盘旋在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非但没有随时间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们隔开。
他们默契地错开一切可能单独相处的时刻——起床、洗漱、去食堂、甚至晚上回宿舍的时间都刻意岔开。
偶尔在宿舍狭路相逢,眼神一触即分,然后各自飞快地扭头,假装忙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_一) 尴尬,太尴尬了!
可偏偏,越是想避开,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就越是如影随形。
有时候半夜醒来,听到对面床上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心里都会莫名其妙地乱上一拍。
当然,多年互怼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偶尔还是会因为谁用了谁的洗发水、谁忘了丢垃圾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呛声几句,但吵完之后那漫长的、冰冷的沉默,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难受。
这天晚上,窗外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秋雨带着透骨的凉意,敲打着玻璃窗。
宿舍里只开了两盏台灯,光线昏暗,更显得冷清。
吴鹏烦躁地把游戏界面关掉,把耳机摘下来扔在桌上,发出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转过头,看着对面床上塞着耳机、似乎正全神贯注盯着平板屏幕画设计图的侯沉郁,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焦躁和憋闷感越来越强烈。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侯沉郁床前,一把将他一边耳机扯了下来。
“喂!候子!”
侯沉郁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皱着眉看他,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干嘛?”
吴鹏深吸一口气,直接拉住他的胳膊:“走!陪哥们出去喝酒去!再这么待下去我非得憋疯了不可!”
侯沉郁手腕被抓住,温度传来,让他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语气也更加冷淡:“不去。外面下雨呢。而且明天早八有课。”
“啧!没劲!”吴鹏撇撇嘴,一屁股坐在侯沉郁床沿,床垫陷下去一块,“你说晗哥和夜狗他俩啥时候能回来?这宿舍就剩咱俩,整天死气沉沉的,无聊死了!一点乐趣都没有!”
侯沉郁把耳机线绕好,没什么表情地说:“怎么,你想穆晗了?省省吧你,穆晗是夜衡的,你想他,不怕被打死吗?切。” ( ̄_, ̄ )
吴鹏一听就炸了:“我靠!侯沉郁你思想能不能健康点!我那是对学霸纯粹的欣赏!欣赏懂不懂?就像欣赏一朵花、一幅画!谁像你似的满脑子黄色废料!” (╯‵□′)╯︵┻━┻
“谁黄色废料了!”侯沉郁脸一热,耳朵尖悄悄红了,梗着脖子反驳,“是你自己说话歧义太大!”
两人互瞪了一会儿,像两只斗气的小公鸡,却又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同样的烦躁和……无所适从。
同时泄了气。
吴鹏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语气软了不少:“算了算了……不出去也行。”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那就在宿舍喝!我去楼下超市买点酒和吃的,等着!”
不等侯沉郁拒绝,他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吞噬。
侯沉郁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喊住他。心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吴鹏提着两大袋冰啤酒和一些花生米、辣条之类的下酒菜回来了。
他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然后不由分说地塞给侯沉郁一罐已经打开的啤酒:“是兄弟就陪我喝点!别整天对着你那破图了!”
侯沉郁看着那罐冒着冷气的啤酒,犹豫了一下。酒精……或许能让人放松点?能打破这该死的尴尬?
他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吴鹏手里的罐子:“喝就喝。”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阵刺激感,却也奇异地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两人就着简陋的下酒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了起来。酒精度数不高,但喝得急了,加上心里有事,醉意也上来得很快。
话匣子慢慢打开了,从吐槽专业课变态的老师,到抱怨食堂越来越难吃的菜,最后又绕回了夜衡和穆晗身上。
吴鹏伸手,非常自然地揽住侯沉郁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侯沉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那点贪恋这久违的勾肩搭背的感觉,他没有推开,只是低头默默咬了一口辣条,耳根却悄悄红了。
有点热……
“老候啊,”吴鹏喝得有点上头,声音也大了些,带着点感慨,“你说,等毕业了,你打算干啥去呀?”
侯沉郁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声音比平时软和不少:“我不知道啊……我家庭条件吧,还行,可能……会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吧。设计之类的。” 这是他藏在心里很久的念头,从来没跟人说过。 (′-ω-`)
吴鹏点点头,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设计好啊!你画的那些图是挺牛逼的!我看过!不像我……”他语气低落下来,带着点迷茫,“我就不知道我能干啥了,感觉脑子空空的,全是迷茫。” (;′⌒`)
侯沉郁转过头,看着吴鹏被酒精熏得有点发红的侧脸,窗外的雨光映在他眼里,模糊了平时那股大大咧咧的劲儿,显出几分难得的脆弱和认真。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很轻:“慢慢来呗,总会找到的。”
吴鹏摇摇头,又灌了一口酒,突然扭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侯沉郁,眼神有点直:“对了,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我怎么感觉你特别不待见我似的?”
侯沉郁被他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却被吴鹏的目光牢牢锁住。
他抿了抿唇,酒精让大脑有点晕乎,实话不受控制地溜了出来:“不是啊……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有点尴尬。”
“尴尬个屁!”吴鹏不乐意了,胳膊用力揽紧了他,几乎把人半圈在怀里,“都多大的人了还尴尬?你没被亲过啊?”
“亲过啊。”侯沉郁下意识地回嘴,说完瞬间清醒了一大半,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
“啊?谁啊?”吴鹏瞬间瞪大眼睛,语气莫名带上了点紧张和……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侯沉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憋了半天,才极小声道,几乎像气音:“只有你亲过……” 说完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皿 ̄)○~ 要死了!他在说什么啊!
吴鹏瞬间愣住,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猛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那……那那是意外!两次都是!”他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侯沉郁,只能胡乱地挠着自己的头发。 (′ω`)
侯沉郁看着他这副窘迫又有点可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尴尬和别扭反而奇异地散了不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哼,你的错。”
吴鹏嘿嘿傻笑了两声,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打打闹闹、勾肩搭背的感觉,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酒精和雨夜里,悄悄变了质。
酒意越来越浓,两人收拾了一下狼藉的桌面,摇摇晃晃地先后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和醉意,但脑袋依旧有些昏沉。
各自爬上了床,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吴鹏现在睡在靠门的下铺,正好是风口。
冷飕飕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直往被窝里灌,把他那点酒意都吹散了不少,冻得他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根本睡不着。
听着对面床上侯沉郁似乎已经睡熟的平稳呼吸声,他心里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小小声地朝着对面床的方向开口:“候子……候子你睡了吗?”
对面传来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嗯……?”
吴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颤抖:“候子……我可不可以和你挤挤?我这边冷飕飕的,就在风口,被子都暖和不起来……快冻死了……”
侯沉郁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大脑被酒精和睡意糊住,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往里面挪了挪,下意识地掀开了一个被角,含糊道:“嗯……过来吧……”
吴鹏心中一喜,立刻像条泥鳅一样滑下床,蹑手蹑脚地、迅速钻进了侯沉郁温暖柔软的被窝。
被窝带着干净的沐浴露清香和独特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舒服得他差点喟叹出声。
他满足地抱紧枕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然而,他动作幅度稍大,冰凉的脚不小心碰到了侯沉郁的小腿。
侯沉郁即使睡得再迷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动静和凉意惊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伸脚想去把那块“冰”蹬开,却猛地僵住了——
某个存在感极强的、灼热的、硌人的东西,正紧紧地、尴尬地抵在他的后腰上。
侯沉郁的睡意瞬间吓飞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血液哗啦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脸颊和耳朵烫得惊人。
这……这什么情况?!吴鹏他……!
他彻底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屏住了,根本不敢出声,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希望身后那个家伙能自己冷静下去,或者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然而,事与愿违。
过了一会儿,就在侯沉郁紧张得后背都快出汗时,一条结实滚烫的手臂却突然环上了他的腰,将他往后更紧地揽去,两人身体贴得更近,那硌人的触感也更加清晰。
紧接着,吴鹏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睡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模糊渴望的声音,湿热地喷在他的耳后颈窝:
“沉郁……你好香啊……” 那声音含混不清,像是梦呓,又像是清醒的试探。
侯沉郁整个人一懵,心脏都快停跳了!(;°○°)
“别……别动……”他声音发颤,几乎是气音,“我不香……你、你别闹……” 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冷静,但颤抖的声线彻底出卖了他。
但是,身后的吴鹏似乎根本没听进去,或者说,不想听进去。
他直接用力,掰过侯沉郁的肩膀,让他半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双因为惊吓和羞愤而微微睁大的、水光潋滟的眼睛,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唔……!”
侯沉郁大脑瞬间死机!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啤酒麦芽香气,和他自己用的同款薄荷牙膏的味道。
这个吻不同于前两次意外的触碰,带着一种明确的、不容拒绝的、甚至有些急切的意味。
紧接着,一只滚烫的大手顺着他的腰侧滑下,带着试探性的摩挲,停在了他的睡衣下摆处,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浑身一颤,羞愤交加!
吴鹏的吻移开,落在他的喉结上,那里脆弱而敏感,让侯沉郁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他听到吴鹏用那种沙哑得不象话的声音,在他耳边喘息着低语:“你就是好香……是错觉吗……你好久没理我了……”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一种强烈的渴望。
侯沉郁简直要疯了!
眼神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弥漫上水汽,眼尾泛红,看着近在咫尺的、吴鹏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眼睛。
怎么回事?!上次亲亲的尴尬还没过去,怎么就直接跳到这一步了?!这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他试图推开吴鹏,双手抵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而且他也打不过这个大块头。
“吴鹏……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他声音带着哭腔,更像是无力的呻吟。
吴鹏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是细密地啃咬他的锁骨,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和战栗。
“我就亲亲……不动你……”吴鹏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保证,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但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确实……也只是在亲亲。
但吻却越来越往下,越来越失控……
侯沉郁无助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溢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双腿下意识地并拢,夹住了那颗在他身上作乱的毛茸茸的脑袋,试图阻止他继续向下探索。
吴鹏被夹住,动作一顿,随即居然低低地、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紧绷的大腿内侧。
侯沉郁浑身剧烈地一颤,脚趾都蜷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