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衡一看他还在擦，火气又上来了，眼神凌厉地剜了宸幽冥一眼：“你再手滑一次试试？”警告意味十足。
“好了好了，继续继续……”吴鹏赶紧做和事佬，搬了张新椅子过来，“穆晗你接着说题？这题夜大少还没懂呢！”
被当众“非礼”的穆晗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尴尬之地，但看着夜衡那虽然脸色铁青、却依旧眼巴巴望着他，手里课本的样子，还有宸幽冥难得有点蔫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脸上的热度和心头的羞恼，重新拿起笔，重重地在草稿纸上点了点刚才讲解的地方，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刚才讲到这里，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夜衡立刻坐得端端正正，像个小学生，眼神却像黏在穆晗身上似的。
宸幽冥也老实地坐好，只是目光偶尔扫过穆晗泛红的脸颊时，眼底会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一场辅导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艰难进行。
夜幕低垂。
“咳，”夜衡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闪躲地看向正埋首书堆的穆晗，“那个……穆晗？”
“嗯？”穆晗从物理学的深邃海洋里抬起头，略带茫然地看着他。
“那天……呃，晚会……”夜衡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措辞，声音难得有点局促，“你不是没去嘛？其实有挺多环节，比如舞会啥的……”
他顿了顿，看着穆晗清澈的眼睛，心里的期待像泡泡一样鼓起。
“今晚学生会那边弄了个小的复盘局，算是晚会后的后续小聚吧……人不多，挺清净的。”
夜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我想着……你都没怎么感受过晚会气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问完，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像等待投喂的大金毛，带着一丝紧张和不易察觉的恳求。
穆晗微微怔住。
他想起了上次的失约和手机里夜衡在酒吧台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种淡淡的愧疚感浮上心头。
确实是自己放了他鸽子。
“好。”穆晗没有犹豫太久，轻轻点了点头。
夜衡的嘴角瞬间咧到耳后根！
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撒花跳舞：“yes！小家伙儿答应了！”
“嗯？小穆晗要去哪？”宸幽灵阴魂不散的声音立刻响起。
夜衡不爽地回头：“关你屁事？”
宸幽冥无视他，优雅地走到穆晗面前，顺手就揉了揉穆晗柔软的粉色发顶，语气熟稔得像邻家大哥：“需不需要一个护花使者？保证比某些暴躁狮子更靠谱。”
他指的是某个被拍到在酒吧台醉成狗的家伙。
“把你的爪子拿开！”夜衡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穆晗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像斗鸡一样的家伙：“只是去看看。”
“我也去。”宸幽冥理所当然地说。
夜衡：“……”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当夜衡牵着穆晗的手，当然是夜衡单方面紧紧抓住走进那灯火辉煌的小宴会厅时，整个厅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唰”地汇聚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汇聚到了穆晗身上。
穆晗身上不再是那件宽大的T恤，而是一套夜衡下午偷偷递给他、死活让他换上的小礼服。
量身剪裁的浅粉色西装，材质带着隐隐光泽，完美衬托出他清瘦挺拔的身形。
内搭一件纤尘不染的象牙白缎面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粉色西装与他柔软醒目的粉色短发交相辉映，形成一种奇妙的、近乎梦幻的和谐。
灯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又高贵的光晕。
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脸，此刻褪去了几分平时清冷的距离感，在恰到好处的灯光下，眉眼更显清晰，鼻梁挺直，唇色浅润，整个人干净剔透得不像凡尘中人。
整个画面瞬间满足了夜衡心中那个“把小家伙打扮成最耀眼的王子”的想法。
静默过后，是压抑不住的抽气和低低的惊叹。
“天……那是穆晗？”
“粉色西装……也太他妈好看了吧？”
“靠！夜衡哪里找来这么一套神仙装备！”
“完了，我心动了……”
“我弯了”
“夜少这是下了血本啊！”
“妈呀……好想拍照！”
宸幽冥紧随其后走进来，一眼看到被众人行注目礼、站在夜衡身边璀璨夺目的穆晗，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他信步上前，无视了夜衡杀人的目光，极其自然亲昵地再次揉了揉穆晗的头发，带着艺术家挑剔又赞叹的口吻评价：“不错，这灯光衬得颜色很正。小穆晗今天真像个画里走出来的小王爵。”
他那随性的姿态和熟稔的语气，与穆晗的精致矜贵形成了奇妙的互补，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赏心悦目，引来更多人倒吸冷气。
苏静在人群角落看到夜衡紧紧牵着穆晗的手进来时，脸色就已经变得很难看。
再看到那个被她内心鄙视无数次、认为上不得台面的“转学生”，此刻竟然俊美得像个高贵的精灵，轻易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死死攥着香槟杯的手指节发白，精心修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手心。
不行！不能让这小白脸独占风头！
苏静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社交微笑，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个光芒中心走去。
“穆晗同学，你也来了？”苏静的声音甜美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热情，“哇！今天这身好别致！很适合你！”她伸出手，似乎想拉穆晗的手表示亲近，“之前一直没机会和你好好聊聊，正好今晚……”
她的手还没碰到穆晗的衣袖。
穆晗就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似的，微微侧头，对着夜衡低声说：“不是说有甜品台？在那边吗？”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苏静伸出的手和热情洋溢的笑脸，没有任何停顿，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说完，他就径直朝着夜衡所指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他从来不进行无意义的社交，而且他到这个学校也不是来交朋友的。
苏静的手僵在半空，完美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好几秒，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或好奇、或玩味、或幸灾乐祸的意味投注在她身上。
夜衡看着穆晗完全无视苏静的样子，一种巨大的爽感直冲天灵盖！
他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嘴角抽搐着疯狂上扬，又被他努力地往下压，憋得他脸部肌肉都有些扭曲。
他赶紧几步跟上穆晗，几乎是立刻挡在了穆晗和苏静之间，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
他看着苏静那张青白交加、写满难堪和错愕的脸，心中嗤笑一声，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节性，又带着点不耐地说了一句：“苏主席，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苏静身后几个想靠过来的、平日与她交好的女生，意思很明显——离远点！
说完，他再不看苏静那副尴尬到极致的表情，一手轻轻搂住穆晗的肩头宣誓主权，带着他走向堆满了精致甜点的区域，背影决绝得像个保护国王的骑士。
苏静呆立在原地，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脸颊烧得通红，巨大的委屈和愤恨在胸腔里翻腾！
穆晗！这个给她提鞋都不配的穷鬼！乡巴佬！小白脸，他竟然敢……敢这样对她？！
几个平日里围着她奉承的女生此刻也面面相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想上前安慰，却又被夜衡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吓住，更怕沦为全场的笑柄。
她们甚至看到有人对着苏静偷偷举起了手机，似乎在拍摄她的窘态发朋友圈。
苏静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抑制住冲上去撕烂那张漂亮的、让她恨入骨髓的脸的冲动。
那双写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夜衡护着、走向甜品台的那抹耀眼的粉色身影，还有那个碍事的、让她计划全盘落空的宸幽冥。
“穆晗……你给我等着！”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