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管在洗手间的苏静，毕竟刚刚发生的事情太过震撼。
夜衡眼睛发亮的看着穆晗。
他一把揽过穆晗略显单薄的肩膀，动作熟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走走走，回宿舍！这破地方空气都被污染了，晦气！”他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变幻不定、欲言又止的宸幽冥。
宸幽冥此刻是真尴尬，脚趾头都能在那价值不菲的皮鞋里抠出三室一厅。
他看着穆晗那张精致却毫无波澜的侧脸，想起自己刚才那一句句脱口而出的指责，简直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试图开口，声音干涩：“穆晗，刚才我……”
穆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宸幽冥只是一团会发声的空气。
他轻轻挣了一下夜衡的手臂却没有挣扎开，径直朝门口走去。
意思很明显：不想听，不想理，蠢。
夜衡立刻接收到信号，眉毛一竖，对着宸幽冥就没好气：“喂，宸大艺术家，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这儿碍眼，回你自己宿舍去！脸皮别太厚啊！”那语气，活像在驱赶觊觎自家宝贝的野狼。
宸幽冥被噎得够呛，看着穆晗头也不回的背影，再看看夜衡那副“老子的人你也敢凶”的护犊子样，心里酸得能拧出柠檬汁，偏偏还理亏。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带着一身低气压，也转身走了。
论坛上那条“宸少大型翻车现场”的帖子，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挥之不去。
好感度？那玩意儿怕是被他挥霍的小数点都不剩了。
回宿舍的路上。
夜衡一路都在兴奋地叭叭：“小不点儿！你刚才太帅了！那一下！唰！捏下巴！灌酒！行云流水！比我看过的所有动作片都带劲儿！”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还有最后那分析，专业！精准！听得我都想鼓掌！苏静那脸，啧啧，精彩！解气！太解气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咧到耳后根，完全没注意到穆晗微微蹙起的眉。
穆晗被他吵得有点烦，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默默吐槽：吵死了，像只兴奋过度的金毛。
还有，“小不点儿”是什么鬼称呼？明明自己身高也有一米八出头。
不过……看在他刚才坚定挡在自己前面的份上，忍了。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清净的宿舍。
407宿舍
一进门，夜衡就踢掉鞋子，反手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宿舍里果然空荡荡，另外两个家伙一个回家了还没来，一个刚刚才跑出去浪了。
夜衡立刻像解除封印的哈士奇，黏糊糊地凑到正在换拖鞋的穆晗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喂，穆晗！教教我！就你刚才那招！怎么闻出来的？是不是有什么独门秘籍？快教教我！以后谁想给我下药，我第一时间给他灌回去！”他一脸求知若渴，仿佛在求绝世武功秘籍。
夜衡是真的觉得很帅，小说照进现实，太酷了吧。
穆晗动作一顿，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这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肌肉和草莓慕斯吗？
辨别微量添加物涉及复杂的感官训练、化学知识甚至经验直觉，哪是嘴上说说就能学会的？
他冷淡地回绝：“教不了。本能。”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夜衡才不信，亦步亦趋地跟着穆晗走到他书桌前，“肯定有诀窍！比如……是不是需要先深呼吸？还是有什么特殊姿势？或者要吃什么灵丹妙药增强嗅觉？”
他脑洞大开，甚至做了个夸张的嗅闻动作，像只大型犬在寻找可疑气味。
穆晗被他烦得不行，只想清净一会儿看看书。
他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厚厚的《高等有机化学》，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真想学？”
“想！特别想！”夜衡猛点头，立刻拖过旁边吴鹏的椅子，一屁股坐在穆晗旁边，身体前倾，眼神充满期待。
穆晗看着他这副“小学生等开课”的架势，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就当给这只大型犬找点事做，省得他继续聒噪。
他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关于官能团特征气味的描述，声音平板无波，开始讲解：“物质气味与其分子结构、官能团密切相关。例如，低级醇类常带微弱甜香和刺激性，酯类通常有果香，胺类有腐败鱼腥味……”
夜衡：“……”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啥？啥团？啥分子？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比天书还难懂！
他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化学式和专业术语，感觉像在看外星文字，刚才那股子热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滋啦一声熄灭了。
他茫然地眨眨眼，看看书，又看看穆晗平静的侧脸，内心哀嚎：完蛋，好像玩脱了……这玩意儿比打架难一万倍啊！
穆晗可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既然开了头，就按自己的节奏讲下去。
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晰，从气味分子如何与鼻腔受体结合，讲到大脑皮层如何识别信号，甚至还引申了一下某些特定结构化合物在微量状态下可能产生的微弱异常……完全进入了“穆老师”模式。
夜衡：“……”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跟上，但那些术语像催眠咒语一样钻进耳朵。
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身体不自觉地往穆晗那边歪。
穆晗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洗涤剂混合着一点书本纸张的味道，此刻比任何安神香都好闻。
他迷迷糊糊地想：小不点儿声音还挺好听的……就是内容太可怕了……不行，不能睡……要学……呼……
就在夜衡的脑袋快要靠上穆晗肩膀的时候，窗外突然“噼里啪啦”响起了密集的敲打声。
下雨了。
而且来势汹汹，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瞬间连成一片水幕。
深秋的冷风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嘶——”夜衡被冷风一激，稍微清醒了点，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靠，怎么突然这么冷？”
穆晗也停下了讲解，看向窗外。
雨下得很大，天色阴沉得厉害。
宿舍的暖气还没开始供应，温度确实降得很快。
他放下书，准备起身去关严窗户。
就在这时，夜衡眼珠一转，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夸张地抱住自己：“不行不行！冻死老子了！”他一边嚷嚷，一边极其自然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整个人挪到了穆晗的椅子上！
穆晗的椅子是普通的靠背椅，夜衡那么大个子硬挤上来，空间瞬间变得极其逼仄。
穆晗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夜衡身上传来的、隔着衣物的温热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
他被夜衡结结实实地圈在了怀里，后背紧贴着夜衡的胸膛，对方的胳膊还非常“顺手”地环在了他腰前，下巴几乎搁在他头顶！
穆晗：“！！！”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到了脸上。
他整个人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粉眸瞪得溜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这…这蠢男人在干什么？！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夜衡身上强烈的存在感和那滚烫的温度，烧得他思维都短路了。
“这样暖和点了吧？”夜衡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响在穆晗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夜衡心里美滋滋：计划通！小不点儿身上真软，还香香的，比抱着大毛熊舒服多了！这理由多正当啊，天冷取暖嘛！
穆晗只觉得那呼吸像羽毛搔过，痒得他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羞耻、慌乱、还有一丝莫名的燥热席卷了他。
他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猛地从夜衡怀里弹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
“我…我去洗澡！”他丢下硬邦邦的四个字，看都不敢看夜衡一眼，抓起洗漱用品，同手同脚、几乎是同边走路地冲向了卫生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落了锁！
夜衡怀里一空，有点小失落，但看着穆晗那明显慌乱的背影和通红的耳朵，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小家伙害羞了！真可爱！他回味了一下刚才抱着的感觉，心情大好。
目的达成一半！他站起身，溜溜达达地走到穆晗的床边，非常自然地抱起穆晗那个蓬松柔软的枕头，然后——掀开了穆晗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嗯，小不点儿的被窝，果然更香更软！夜衡舒服地喟叹一声，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已经想好了完美的借口：外面冷死了，我床铺靠窗有缝隙漏风，昨天晚上下雨淋湿的还没干，挤挤暖和！嗯，就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