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得刺眼,上面通知栏的信息如同瀑布般疯狂刷新、滚动、堆积!每一条都来自同一个联系人——那个熟悉的、顶着个嚣张火焰头像的名字:【夜衡】。
穆晗点开消息界面。
窒息!
整个屏幕瞬间被同一条信息刷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夜衡】:[学校通知]:全体新生请注意!一年一度盛大的迎新晚会将于本周六晚七点在学校大礼堂隆重举行!精彩节目,丰厚奖品,等你来嗨!请相互转告,准时参加!(校学生会)
【夜衡】:[学校通知]:全体新生请注意!一年一度盛大的迎新晚会将于本周六晚七点在学校大礼堂隆重举行!精彩节目,丰厚奖品,等你来嗨!请相互转告,准时参加!(校学生会)
【夜衡】:[学校通知]:全体新生请注意!一年一度盛大的迎新晚会……
……
(此处重复9999次)
手机还在疯狂地接收新消息,屏幕上的通知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1000…2000…5000…8000…9999…10000!
穆晗握着发烫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屏幕的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粉色的瞳孔里先是极度的震惊和茫然,随即,如同火山爆发前短暂的死寂,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轰然席卷了他!
他死死盯着那个还在不断跳出“夜衡”名字的对话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每一根粉色的发丝似乎都要被怒气点燃竖起来!
一万条!
夜衡!
把!
发给!
一万个新生的!
通知!
全!部!发!给!了!我!一!个!人!
他在搞什么?!学生会是让他去拆弹的吗?!一万条?!我的手机内存!我的耳朵!我的睡眠!这个!宇宙级的!笨蛋!蠢货!智障!脑子里装的是水吗?!
手机因为接收了海量信息,加上持续震动,温度急剧升高,烫得吓人。
屏幕右上角那个小小的电池图标旁,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感叹号跳了出来——【存储空间不足】!
穆晗看着那个感叹号,再看看那还在顽固地、一条接一条蹦出来的、内容完全一致的“迎新晚会通知”,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毁灭欲直冲天灵盖!
他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粉色的眼眸里燃烧着实质性的火焰,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起,活像一只被气到极致、随时要爆炸的粉色河豚!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想立刻冲到行政楼把夜衡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手指颤抖着,点开了和夜衡的对话框,用尽毕生力气,敲下四个字,发送:
【穆晗】:你死定了。
几乎就在他发送成功的瞬间,那疯狂刷屏的“迎新晚会通知”终于停止了。
世界仿佛一下子清静了。
但穆晗手机的温度和那塞满了通知栏的、来自同一个人的一万条信息,无声地控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盯着屏幕上那孤零零的三个字“你死了”,又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来自夜衡的未读消息(10000+),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将那个还在发烫的“罪证”手机,屏幕朝下,狠狠扣在枕头上!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然后,他像一只被彻底惹毛、拒绝沟通的猫,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夜衡滚远点”气息的巨型粉色蚕蛹!
“……”吴鹏和侯沉郁全程目睹了穆晗从震惊、茫然到暴怒、最后裹成蚕蛹的全过程,两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吴鹏压低声音,用气声问侯沉郁:“穆晗这是……气炸了吧?衡哥干啥了?发了一万条‘我爱你’?”这架势,比表白被拒恐怖一万倍!
侯沉一脸敬畏地看着床上那个巨大的、散发着低气压的“茧”,摇摇头,也用气声回答:“不像……感觉像是……夜衡学长把学校官网黑掉然后植入了穆晗的手机?”
太可怕了,穆晗那眼神,感觉能杀人。
宿舍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穆晗裹在被子里,因为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内心疯狂刷屏的弹幕:
夜衡!你完了!你死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你!我说的!
一万条!一万条!他怎么不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
手机内存!我刚清空的!我的课件!我的资料!
睡觉!我的觉!
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
与此同时,学生会办公室里。
夜衡看着电脑屏幕上“群发完成”的提示,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呼,总算搞定了,这破系统真难用,一万个名单导入差点卡死。
他刚准备关掉界面,眼角余光瞥到旁边的“已发送”记录。
等等……这个数字……10000?发出去的总数没错。
但他怎么记得……他好像是在给穆晗发消息解释自己晚点回去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群发界面?
难道说他没有切换学校的账号,而是用了自己的账号?
一个极其恐怖、极其荒谬的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遍他全身!
夜衡猛地扑到电脑前,颤抖着手点开“发送详情”。
发送对象:【穆晗】
发送数量:10000条
轰——!
夜衡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耳边仿佛响起了丧钟!
完!蛋!了!
我把一万条通知……全发给了小不点儿一个人?!
我……我……我干了什么?!
小不点儿的手机!他的耳朵!他的……
夜衡猛地想起刚才穆晗给他发的那条杀气腾腾的【你死定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但系统提示冷冰冰地显示:【消息已发出超过2分钟,无法撤回】。
“操!”夜衡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旁边正在整理文件的另一个学生会干事吓了一跳。
“衡哥?怎么了?”
“没事!你们重新过来发一遍”夜衡几乎是吼出来的,脸色惨白如纸,像被鬼追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往办公室外冲!
椅子被他带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也顾不上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阿姨我对不起您的托付!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小不点儿!等我!听我狡辩!不,听我解释!
夜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行政楼,朝着男生宿舍区狂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回去!立刻!马上!负荆请罪!或者……直接躺平任打任骂?只要小不点儿别气坏身子!
他像一阵旋风般冲进宿舍楼,无视了宿管大爷惊愕的目光,一步三阶地蹿上四楼,气喘吁吁地停在宿舍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颤抖着手,用钥匙轻轻打开了门。
宿舍里很安静。
吴鹏和侯沉郁坐在自己位置上,听到开门声,同时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同情、敬畏和“你自求多福”的复杂眼神看着他。
夜衡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穆晗的床铺。
只见那床铺上,一个巨大的、裹得严丝合缝、纹丝不动的粉色“蚕蛹”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被子边缘,几缕倔强的粉色发丝露了出来,宣告着里面的人还活着,但拒绝与外界交流。
整个“蚕蛹”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冰冷刺骨的、名为“夜衡与狗不得靠近”的低气压。
那低气压浓稠得几乎要化为实质,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夜衡:“……”
他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此刻显得无比局促和渺小。
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小不点儿”,想解释那是个天大的误会,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现在就去给他买新手机清内存……但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那个散发着“勿扰”气息的巨型蚕蛹,夜衡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软。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穆晗裹在被子里,粉眸紧闭,眉头紧锁,脸颊气鼓鼓,心里正用他所能想到的最“文明”的物理和化学术语,把他夜衡从分子层面彻底分解再重组一万遍的场景。
完了。
芭比Q了。
这下哄不好了。
夜衡像根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蹭到自己的书桌前,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穆晗的对话框,看着那孤零零的四个字“你死定了”,又看看自己这边显示“已发送”的一万条迎新晚会通知……绝望地捂住了脸。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粉色的“蚕蛹”,无声地宣判着某位校霸的“死刑”。
夜衡内心哀嚎:小不点儿,给个机会啊!要不……我给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或者……我现在就去把大礼堂拆了?只要你能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