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夜衡就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几乎一宿没合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的“壮举”——钻被窝、抱人、咬脖子、然后……流！鼻！血！以及小不点儿那声让他当场阵亡的闷哼。
每一次回想都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又羞耻又懊恼还有点……难以言喻的悸动。
“买手机！必须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这手机买了！”夜衡在心里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仿佛这是挽回自己尊严和哄好小不点儿的唯一救赎。
他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动作轻得像拆弹专家，生怕再惊扰了旁边那个粉色的“蚕蛹”。
他快速洗漱，对着镜子整理自己那点可怜的校草形象，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抓了又抓，还鬼使神差地又抹了点昨天那款薄荷柑橘味儿的沐浴露。
美男计虽然失败，但气味战略不能丢！万一小家伙儿潜意识里喜欢呢？。
收拾妥当，他把鸟儿活跃的罪证丢进洗衣机，然后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穆晗的床边。
小家伙儿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粉色的发梢，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睡得很沉。
夜衡的心瞬间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昨晚那点惊心动魄的尴尬都被眼前这毫无防备的睡颜冲淡了不少。
“睡得真乖……”夜衡心里嘀咕着，一个大胆又带着点自我感动的念头冒了出来：“早安吻！偶像剧里不都这么演吗？趁他睡着，亲一下，温柔地唤醒他，给他一个美好的清晨！”
他完全忽略了昨晚美男计的惨烈教训，只觉得这个主意浪漫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动作轻柔。
穆晗那张清冷精致的脸露了出来，嘴唇微微抿着，带着点自然的粉润。
夜衡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目标明确地朝着那两片诱人的唇瓣凑了过去。
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带着一点点温热的呼吸气息。
夜衡轻轻地吻住，不敢用力，只是浅浅地贴着，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甜腻感。
“好软……好香……”他脑子有点晕乎，昨晚那点悸动又死灰复燃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
穆晗其实在他靠近床边的那一刻就醒了！
生物钟精准的学霸，怎么可能睡到日上三竿？
他只是在装睡，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昨晚那个钻进他被窝还流了鼻血的夜衡！
“这家伙又要干什么？掀被子？不会还想钻吧？！”穆晗全身的警报瞬间拉响，肌肉紧绷，准备随时“自卫”。
结果，唇上传来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穆晗：Σ（°△°|||）︴
“？？？！！！！！”脑子里仿佛有颗导弹爆炸了！一片空白！他……他被亲了？！
嘴唇？！夜衡亲他？！光天化日之下？！趁他“睡着”？！偷亲？！
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瞬间席卷了他！初吻！他保留了十八年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被这个疑似弯了还脑子有坑的笨蛋给……偷走了？！
“等等……初吻？”穆晗混乱的思绪里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模糊的违和感。
好像……在某个更深沉的夜晚，也有过类似被温热气息包裹、甚至更过分纠缠的感觉？
但那个记忆碎片太模糊了，像蒙着厚厚的水雾，瞬间就被眼前这个清晰无比的偷吻事件冲击得无影无踪。
“不管了！这就是初吻！现在进行时的初吻！”
他僵着一动不动，内心疯狂刷屏：“怎么办怎么办？睁眼？打他？尖叫？不行！太丢人了！假装不知道！继续装睡！让他知难而退！对！他总不敢亲醒着的我吧！”
穆晗打定主意，决定装死到底，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眼皮不要颤动，呼吸尽量保持平稳。
夜衡亲着亲着，发现小家伙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还是那么平稳，甚至……好像睡得更沉了？
“睡得这么熟啊……”夜衡心里那点小窃喜和小得意噌噌往上冒，“看来小家伙儿潜意识里不排斥嘛！说不定还挺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胆子瞬间肥了！
贴着的唇瓣开始不满足于浅尝辄止。
夜衡试探性地加重了一点力道，轻轻吮吸了一下，甚至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舐过那柔软的下唇。
穆晗：！！！（╯‵*′）╯︵┻━┻
“他他他……他还伸舌头？！！”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唇瓣窜遍全身，穆晗差点当场破功！
呼吸瞬间就乱了节奏，脸颊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这个混蛋！得寸进尺！没完没了了！”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再不“醒”，这笨蛋怕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就在夜衡沉迷其中，打算更进一步探索时——
“唔……”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点睡意朦胧和不适的嘤咛从穆晗喉咙里溢了出来。
同时，他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仿佛下一秒就要醒来。
夜衡：（⊙o⊙）！卧槽！要醒了！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夜衡瞬间弹开！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小风。
他心脏狂跳，做贼心虚地退开好几步，眼神飘忽，假装整理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穆晗“适时”地、带着点“被吵醒”的茫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向夜衡时，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刚睡醒的懵懂。
“呼……还好还好，没被发现！”夜衡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赶紧换上自认为最温柔体贴的笑容：“小不点儿，醒啦？快起来洗漱，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穆晗面无表情地坐起身，内心却在咆哮：“好地方？！你个偷吻贼！装！接着装！”
他努力忽略嘴唇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热触感和那该死的薄荷柑橘味，以及心脏还在不争气地咚咚乱跳的事实。
他垂下眼，沉默地开始穿衣服，用实际行动诠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也最好别提”。
他好像真的没发现？夜衡看着穆晗那副平静实则内心火山爆发的样子，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成功”。
看来以后可以多试试！美男计失败，偷吻计似乎可行？
夜衡同学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心照不宣的沉默。
穆晗是羞恼交加不想说话，夜衡是心虚又暗爽不敢说话。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像两个移动的低气压团，沉默地走向食堂。
清晨的食堂人不少，弥漫着包子、豆浆和煎饼果子的香气。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夜衡殷勤地去打饭，穆晗则冷着脸，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粥，仿佛那是夜衡的脸。
“买个超大内存的手机，再吃顿好的，小家伙儿应该能消气吧？昨晚的账和今早的……咳，应该能一笔勾销？”夜衡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回来，心里打着算盘。
然而，老天爷似乎觉得这气氛还不够“热闹”。
“哟，这不是夜衡哥哥嘛！真巧啊！”
一个矫揉造作、甜得发腻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夜衡和穆晗同时抬头。
只见苏静，那个在迎新晚会上给穆晗下药反被整得当众“放气”出尽洋相的学生会会长，正领着她的小姐妹团，像一群开屏的孔雀，趾高气扬地走了过来。
苏静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妆容精致，穿着当季新款连衣裙，努力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夜衡面前，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狼狈。
穆晗只看了一眼，就漠然地低下头，继续戳他的粥。
“阴魂不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但夜衡不乐意了。
“操！怎么哪儿都有她？大清早的，晦气！”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对这女人烦到了极点。
要不是顾及她苏家千金的身份，他早就让她有多远滚多远了。
跟我们家小不点儿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我们家小不点儿多干净多高冷，连生气都这么可爱……
夜衡的思绪又飘到了昨晚和今早，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苏静见夜衡皱着眉没理她，也不气馁，反而更凑近了几步，几乎要贴到夜衡胳膊上，声音愈发娇嗲：“夜衡哥哥～怎么一个人吃早餐呀？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我知道新开了一家很好喝的燕窝粥店哦～”她刻意忽略了旁边的穆晗，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穆晗：“……”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哥哥？还燕窝粥？”那几声腻死人的“哥哥”像带着倒刺的羽毛，刮得他浑身难受，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这怒火不是冲着苏静，而是冲着那个杵在那儿、在穆晗看来仿佛很享受被贴着的夜衡！
这笨蛋是死的吗？！不会直接让她滚？！杵在这儿当电线杆子给人靠？！
穆晗猛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淬了冰的刀锋，带着凌厉的杀气，直直地射向夜衡！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完、蛋、了！
夜衡被这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糟！小家伙儿生气了！”他刚想开口让苏静滚蛋——
啪！
一声清脆但不算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夜衡的左脸上！
穆晗出手了！动作快如闪电！他实在是忍无可忍！
都是你的错！招蜂引蝶！优柔寡断！不打你打谁？！
这巴掌带着他积攒了一晚上加一清晨的羞恼和此刻被“哥哥”声恶心出来的怒火，虽然力道控制了，但侮辱性极强！
整个喧闹的食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勺子掉进碗里的叮当声、吸溜面条的呼噜声、聊天的嗡嗡声……瞬间消失！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夜衡捂着脸，愣住了。
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
卧槽！小家伙儿打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他、他是不是吃醋了？！他肯定吃醋了！
不然为什么只打我？不打苏静？哈哈哈！他果然在意我！这小巴掌扇的……真特么带劲！
一股难以言喻的暗爽和兴奋感瞬间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疼，他甚至有点想笑！
眼神亮得惊人，看向穆晗时充满了……惊喜？
穆晗：？？？这个人疯了吧，被打了眼睛还这么亮？
“啊——！！！”最先爆发出尖叫的是苏静。
她指着穆晗，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穆晗！你疯了？！你敢打夜衡哥哥？！你知道他是谁吗？！夜家的大少爷！你算什么东西？！不要命了你！”
她简直气疯了！她心尖尖上的夜衡哥哥，居然被这个穷酸书呆子当众扇耳光？！
这简直比她自己被打还难受！她冲上前，保养得宜、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穆晗的鼻子上！
穆晗的眼神瞬间降到冰点。“指我？”
他最厌恶的，就是被人用手指着鼻子骂！
就在苏静的手指即将碰到他鼻尖的刹那——
穆晗动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左手如闪电般精准地擒住苏静的手腕，右手看似随意地在她肘关节处一托一按！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