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的？！还这么……帅？！”她完全没料到口罩下是这样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男性面孔，和她之前脑补的“小妖精”形象天差地别！
穆晗无视她的震惊，清冽的嗓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餐厅的静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你，能服务就好好服务，不能服务，就滚。”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
周莉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羞辱感和难堪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穆晗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的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有些腼腆的男服务员，胸牌“实习生林晓”大概是看到这边气氛不对，又听到穆晗的话，赶紧小跑着过来。
他脸上带着真诚的歉意和紧张：“对、对不起先生！我是实习生小林，我来为您服务可以吗？真的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
他态度谦卑，语气诚恳，和刚才周莉的傲慢形成了鲜明对比。
穆晗冰冷的视线从僵硬的周莉身上移开，落在小林身上，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小林立刻松了口气，赶紧拿起桌上的菜单，态度恭敬地询问：“先生您想点些什么？我可以为您介绍。”
周莉被彻底晾在一边，像个跳梁小丑。
她看着小林取代了自己的位置，又羞又怒，狠狠瞪了穆晗和小林一眼，跺了跺脚，嘴里不干不净地小声骂着“装什么逼”、“小白脸”、“有什么了不起”之类的话，转身就想往后面走。
而这一切，包括她最后那句低骂，刚好被端着甜点走近的夜衡听了个清清楚楚！
轰——！
夜衡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我去你大爷的！老子的心肝宝贝儿也是你能骂的？！
他平时恨不得把穆晗捧手心里，这两天惹他生气了更是不遗余力的想哄乖他，如今自己的宝贝疙瘩被人欺负成那样。
他刚才拿甜点时的好心情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尤其看到穆晗那虽然冰冷但明显带着被冒犯后强压着不悦的侧脸，更是心疼得要命！
“站住！”夜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周莉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停住脚步回头。
夜衡把甜点轻轻放在穆晗面前，动作温柔，但再抬起头看向周莉时，眼神已经冷得能掉冰渣。
他看都没看旁边一脸惶恐的小林，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森冷：“张经理，给你三分钟，立刻滚到我面前来！现在！立刻！”
“少……少东家？”电话那头的张经理听到这熟悉又带着怒火的命令式语气，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这位祖宗怎么突然来店里了？还发这么大火？！
夜衡挂了电话，看都没看僵在原地的周莉，转而看向穆晗时，眼神瞬间切换成小心翼翼和心疼：“小不点儿，饿坏了吧？先吃点甜点垫垫，别理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哥给你出气！”
他拿起小勺，舀了一勺布丁，小心翼翼地递到穆晗唇边，那模样，跟刚才那个煞神判若两人。
穆晗：“……”他看着怼到嘴边的布丁，又看看夜衡那张写满了“快吃别饿着”和“老子很生气”混合表情的脸，心里那股被服务员冒犯的憋闷和冰冷，奇异地被另一种情绪冲淡了些许。
这笨蛋……发火的样子还挺唬人……
他微微偏开头，没去吃那勺布丁，但也没拒绝夜衡的靠近，只是低声道：“我自己来。”
拿起另一把小勺，默默吃了起来。
呼……肯吃东西就好……
夜衡松了口气，但心里的火气一点没消。
他大爷似的往椅背上一靠，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还在原地发抖的周莉，又扫视了一圈餐厅里那些或好奇、或惊讶、或幸灾乐祸的食客。
“哎，那不是夜家那位小霸王吗？”隔壁桌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真是他！我就说看着眼熟！那粉头发的是谁？好帅啊！”
“那个服务员周莉踢到铁板了！活该！我上次来点餐慢了点，她也给我甩脸子！烦死了！”
“就是就是，狗眼看人低！这次撞枪口上了吧！”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周莉身上，让她脸色由红转白，冷汗都下来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夜……夜家？少东家？！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人物！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不到三分钟，一个穿着西装、脑门冒汗的中年胖子——张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看到夜衡阴沉的脸，吓得差点当场跪下：“少、少东家！您……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
夜衡看都没看他，下巴朝僵立着的周莉一点，声音冷得像冰：“张经理，你们店招人的标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这种狗眼看人低、满嘴喷粪的东西也配站在这里服务客人？”
张经理顺着夜衡的目光看向面无人色的周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大半。
完了！这蠢货惹到这位祖宗的心头肉了！
他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少东家！是我们管理疏忽！我一定严肃处理！严肃处理！”他转头对着周莉厉声呵斥：“周莉！你还不快给这位先生道歉！”
周莉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对着穆晗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先生！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
穆晗慢条斯理地吃着布丁，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道歉？毫无意义。这种人的道歉不过是出于恐惧，而非真心。
他只觉得厌烦。
夜衡看穆晗这态度，心里更不爽了。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完事？想得美！
他冷冷地对张经理说：“张经理，我们夜家产业的宗旨是什么？顾客至上！服务第一！这种垃圾员工，败坏的是整个品牌的口碑！立刻！马上！让她滚蛋！结算工资，永不录用！另外，通知行业HR联盟，把她的‘光辉事迹’通报一下，省得去别家继续祸害人！”
“是！是！少东家！我立刻办！”张经理汗如雨下，连连应声，转头就对周莉吼道：“听到没有？你被开除了！立刻去财务结账走人！以后别让我在这个行业看到你！”
周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瘫软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因为虽然是服务员，但是夜家给的工资非常高的，而且不会苛责员工，但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被两个赶过来的保安连拖带拽地架了出去。
夜衡这才感觉胸口那口恶气顺了点。
他转向一直紧张站在旁边的小林，脸色缓和了些：“你，小林是吧？刚才表现不错，有眼力见，态度也好。从今天起，你转正了，工资上调一级。以后好好干。”
小林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鞠躬：“谢谢少东家！谢谢少东家！我一定好好干！”
处理完这些糟心事，夜衡立刻又切换回“忠犬”模式，凑到穆晗身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点讨好：“小不点儿，消消气，别让那种人影响胃口。想好吃什么了吗？让小林给你推荐推荐？”
穆晗放下小勺，拿起菜单，随意指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菜名，声音恢复了清冷：“就这些吧。”全程没看夜衡一眼。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夜衡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毫不犹豫地挡在他前面，用最冷酷的方式替他出气，甚至没让他沾到一点麻烦时……心底深处，那一点点因为初吻被偷、因为被打扰、因为被冒犯而产生的冰冷壁垒，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这个笨蛋……虽然蠢，虽然烦人……但护起短来，倒……还算有点样子。
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意，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荡开一圈涟漪。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耳根悄然爬上的、比刚才被夜衡抱着蹭时更甚的一抹热意。
夜衡没发现穆晗的异样，只看到他肯点菜了，立刻眉开眼笑地对小林说：“快！按他点的上！再给我加份牛排，要最好的！再开瓶果汁！快点啊！”
小林赶紧记下，恭敬地退下去准备。
餐厅里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优雅，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只有邻桌客人偶尔投来的、带着敬畏和八卦的目光，以及夜衡那毫不掩饰地黏在穆晗身上的、亮晶晶的眼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穆晗捂了捂脸，遮住了微微发烫的脸颊和那抹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安心感。
他低头看着面前精致的甜点盘，拿起小勺，又挖了一小块布丁送进嘴里。
嗯……今天的布丁，好像……格外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