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吴鹏非常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晃了晃手里拎着的热牛奶袋子,“那啥……老大,小穆晗,喝点热牛奶压压惊?刚去小卖部买的。”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且不八卦。
侯沉郁则是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穆晗裹得严实但依稀能看出不适的坐姿,以及夜衡那副心虚讨好的傻样,镜片后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穆晗现在急需转移注意力摆脱这羞耻的氛围,看到牛奶,如蒙大赦,立刻伸手去接吴鹏递过来的那盒:“谢谢。”
温热的纸盒握在手里,穆晗小口小口地喝着。
香甜的牛奶稍微安抚了胃,也给了他一点整理思绪的力气。
夜衡见穆晗接了牛奶,暂时安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看到论坛后续的疑问。
他看着穆晗安静喝奶的侧颜,又想到那个恐怖房车里的景象,心有余悸地小声问:“晗晗……那个……当时在车里……你是怎么……”
他想问“怎么把三个大男人干翻的”,但话到嘴边觉得太糙,又咽了回去。
吴鹏和侯沉郁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虽然也看了论坛的各种版本“壮举”,但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穆晗是怎么做到在被下药、体力受制的情况下自保甚至绝地反击的?
这绝对是超越他们想象的极限操作!
穆晗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微微收紧,长长的睫毛垂着,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惊悸。
他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艰难地回拨那段黑暗混乱的记忆时间轴,声音有些飘忽地开始叙述:
(时间倒退回房车内)
车门被从外面猛地关上、落锁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光线彻底隔绝,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昏暗和闷热。
穆晗被大力推搡着跌倒在地毯上,手肘撞到冰冷的车厢壁,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燥热和被算计的恐慌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收紧,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脑!
三个黑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狞笑着围了上来!
“呜……”一只粗粝带着烟草味的大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像货物一样提溜起来。
是那个块头最大、眼神最浑浊的宋建。
他将穆晗狠狠按在改装后的小吧台边上,粗糙的指甲刮蹭着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疼。
“啧啧,这小模样……怪不得金主花大价钱!真嫩……”另一个声音带着垂涎和急切,是穿着白T恤的刘子。
他凑近,眼神贪婪地盯着穆晗粉色的头发和潮红的脸颊,像鉴定商品一样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口臭扑面而来,穆晗胃里一阵翻涌。
“哭!哭出来才带劲!老子就喜欢听!”第三个,脸上有刀疤的阿强,狞笑着伸手,猛地扯住穆晗衬衫领口!
刺啦——!本就薄脆的布料应声而裂!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暴露在污浊的空气中!
暴露的瞬间,阿强看到了穆晗纤细脖颈上——那是夜衡昨晚偷偷留下的、新鲜又嚣张的吻痕!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如同刺眼的标签!
“操!有人尝过了?妈的……够劲儿!”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这些渣滓退缩,反而像滚油浇进了火堆,点燃了他们更加扭曲的征服欲和暴戾!
“呜啊!”阿强低头,带着一种刻意的凌虐意味,狠狠一口咬在穆晗的锁骨上!
尖锐的疼痛伴随着被侵犯的恶心感,瞬间撕裂了穆晗最后一丝伪装!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屈辱!灭顶的屈辱!
不……不行……不能被这样对待!他不能死在这里!更不能……更不能被……
体内那股疯狂的药力在剧烈的情绪刺激下,如同失控的引擎疯狂咆哮!
大脑一片混沌,但某个角落却亮起极其危险的信号——身体在抗议,精神在尖叫!
一股冰冷的求生本能,强行冲破一丝药力!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凶狠!
穆晗猛地抬头,那双因为药力和窒息感而水汽氤氲的粉眸里,爆发出骇人的、如同濒死野兽的厉光!
求生的本能如同电流刺激着濒临崩溃的神经!血液……需要更激烈的刺激才能暂时压制住那摧垮理智的药力!
他看到了!刘子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那唾沫横飞嘴里龇出的黄牙,还有他脖颈上因为激动而贲张跳动的青筋!
没有丝毫犹豫!
穆晗张开因为药效而微微发麻发软的口,用尽全身仅存的力量,照着刘子那毫无防备的、近在咫尺的脖颈动脉处,狠狠地咬了下去!牙齿瞬间刺破皮肤!
“嗷——!!!”惨叫声尖锐刺耳!但是车的隔音效果太好,居然没什么声音传出去。
滚烫咸腥的液体瞬间涌入穆晗口中!浓重的铁锈味刺激着味蕾,也像一剂强力的肾上腺素注射剂!
刘子痛得浑身抽搐,猛地后退,捂住喷血的脖子,又惊又怒又带着一种扭曲的亢奋:“妈的!小野猫!够辣!老子喜欢!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他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猥琐地在穆晗眼前晃了晃,“喜欢玩刺激的?哥陪你玩大的!”
刀刃的反光刺痛了穆晗的眼睛。
但他看到了刀!看到了机会!
体内的疯狂和剧痛在肾上腺素的加持下,诡异地将那蚀骨的药力和虚弱感短暂地逼退了一点!
穆晗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身体因为极度的脱力和恐惧而小幅度地哆嗦着,整个人蜷缩着往角落里缩,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呜咽,仿佛被吓坏了,彻底放弃了抵抗。
这副任人宰割、脆弱不堪的样子,瞬间麻痹了另外两个同样被刘子惨样惊了一下的混混。
他们互看一眼,露出了更加轻蔑和肆无忌惮的狞笑。
“早这么乖多好!自己脱!”阿强揉了揉自己有点酸的胳膊,率先大笑着扑了上来,肥胖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想彻底压垮这个漂亮的猎物!
就在他扑到穆晗身上,手指刚碰到裤子纽扣的刹那!
穆晗的指尖在身后冰凉的金属车厢壁上摸索!
在刚才被按在小吧台旁边挣扎时,他混乱的余光瞥到角落的插线板后面,露着一小截闪着冷光的金属尾部!
是剪线钳!那种电工用的,头部扁宽而坚硬,带着强韧剪切力的——
就是它!
就在阿强那庞大恶心的身躯压下来的瞬间,穆晗积蓄在体内最后的、爆发性的求生力量瞬间调动!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不是反抗压势,而是以一种近乎决绝的速度,一只手精准无比地抓到了那截冰冷的金属尾部——那沉重的剪线钳!
“呃?!”阿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穆晗眼中再无一丝恐惧和茫然,只有一片冰冷的、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他用尽全身力气,拿着那把沉重、头部尖利无比又宽扁的剪线钳,对着阿强要害部位上方那毫无防备、只有一层薄薄布料的布料——狠狠地剪了下去!
冰冷的金属利刃如同裁纸般干脆利落!
“啊——!!!!!!!”
一声超越了人类极限承受能力的、撕心裂肺的惨嚎,如同高压锅泄气般猛地从阿强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
他整个人瞬间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弓成一个巨大的虾米,猛地从穆晗身上弹开,抱着自己鲜血如注、一片狼藉的下半身,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撞击着车厢壁!
“强哥?!!”旁边的宋建和刘子完全懵了!前一秒还在狞笑扑食,下一秒就是这地狱般的景象!?
药力的迷雾再次疯狂反扑!
视野又开始模糊!
穆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力气如同退潮般再次流逝!
但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阿强剧烈的翻滚和惨叫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看到阿强因为疼痛乱蹦撞向旁边!
而那个被咬破脖子刚想冲过来的刘子,刚好被翻滚的阿强撞了个正着!
“草!”刘子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身体控制不住地歪向一边,原本紧握在手里的那把水果刀也随之扬起!
刀尖闪烁着冷芒!
机会!
穆晗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身体猛地向前一动!
在身体脱力摔倒前的一瞬,他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朝着那把扬起的水果刀精准无比地抓去!
刀柄入手!冰凉坚硬!
然而就在他夺过刀子的瞬间,那个被眼前景象激怒、反应过来宋建,彻底疯了!
红着眼睛,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沉重的扳手,照准穆晗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来!带着要将他一击毙命的滔天怒火!
呼——!扳手带起的风声刺耳!
力量差距太大!穆晗根本来不及站起来躲闪!避无可避!
在这千钧一发的死亡瞬间!
穆晗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沉静!
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冰冷!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砸下的扳手,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向前“摔倒”。
但这“摔倒”的方向却极其巧妙!
他几乎是撞向了旁边那个因为被撞还在趔趄中、刚刚稳住身形一脸懵逼的刘子!
噗嗤——!
就在扳手带着厉风砸下,穆晗“撞倒”刘子的同时!
穆晗手中紧握的那把刚刚夺来的水果刀,借着两人身体相撞的冲力,借着刘子挡住宋建扳手视线的死角,刀刃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毫不犹豫地、精准狠辣地——捅进了刘子的侧腹部!深及刀柄!
“呃!”刘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插在自己腰间的刀柄,仿佛不敢相信。
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T恤!他的身体随即软软地向侧边倒去,不偏不倚,迎上了宋建那狠狠砸下的扳手末端!
砰——!!
沉重的闷响!
刘子的额角被扳手结结实实砸中!
他连最后一声闷哼都没发出,直接两眼一翻,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晕得彻彻底底!而他侧腹涌出的鲜血如同小喷泉,溅到了宋建的脸上,也直接飞溅到了车玻璃上。
宋建:“……”(O_O)他傻了!扳手还停留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面前倒下的同伙(一个捂着裤裆嚎,一个被捅了一刀又挨了一锤子晕了),再看看那个被压在下面的粉毛小子……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穆晗已经借着刚才推开刘子的微弱反作用力,躺在地上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把那把刚刚从昏迷的刘子腹部拔出来、还带着滚烫血液的水果刀,朝着还傻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宋建——的小腹!
噗嗤——!
又是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没有丝毫犹豫!
“嗷——!”宋建剧痛之下终于回神,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嚎!
捂着被捅穿的肚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看起来纤细无害,此刻却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粉色身影,踉跄着向后退去,却撞在沙发角上,痛苦地蜷缩下去!
至此,车厢内只剩下阿强声嘶力竭的惨嚎,宋建和倒地的刘子粗重的痛苦喘息。
穆晗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药力的浪潮再次疯狂席卷,冰冷的地毯触感反而成了他最后一点意识的锚点。
他把地上那把剪刀剪起来紧紧攥着,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剧烈地颤抖着,眼神却死死锁定着那三个暂时失去攻击能力的仇敌,防备他们再次冲上来。
直到——
砰!车门被强行破开。
刺目的光线涌入,带着嘈杂的人声,映照出一片狼藉血腥和那个跪在血泊里、满身血污、眼神凶狠却疲惫到极点、如同小兽般死死守护着自己最后一道防线的纤细身影……
(回忆结束)
宿舍里一片死寂。
吴鹏手里捏着的第二盒牛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奶白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开。
侯沉郁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嘴角罕见地抽搐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夜衡更是下巴都要砸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