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穆母准备早餐的轻响。
穆晗已经收拾妥当，单肩背着书包，站在玄关换鞋。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粉色的发丝被晨光染上一层浅金，神情是一贯的清冷沉静，仿佛昨晚那个被吻得晕头转向的人不是他。
夜衡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到穆晗整装待发的样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晗晗！等等我！”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往脚上套运动鞋，动作大得差点把鞋柜撞翻。
穆晗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拉开了门。
“阿姨！我和晗晗去学校了！”夜衡一边系鞋带一边朝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洪亮。
“哎，路上小心点！小晗，中午记得按时吃饭啊！”穆母温柔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妈妈。”穆晗应了一声，声音清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大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和草木的清新。
夜衡深吸一口气，偷偷瞄着身边人清隽的侧脸，昨晚那尴尬又火热的记忆瞬间回笼，让他耳根又开始隐隐发烫。
（；′д｀）ゞ完了，看到晗晗就想起那个嫌弃的眼神……技术差这个污点，到底要怎么洗刷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决定暂时把“接吻技巧速成”这个世纪难题抛到脑后。
当务之急，是得在晗晗面前好好表现！挽回形象！
“晗晗，吃早饭没？学校门口新开了家灌汤包，听说贼好吃，皮薄馅大汤汁多！去尝尝？”夜衡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十二分的殷勤和期待，眼神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穆晗脚步没停，目视前方：“吃过了。三明治。”
“哦……”夜衡瞬间蔫了一截，像被戳破的气球。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穆晗身边，绞尽脑汁想新话题，“那……那个，今天第一节什么课？应该是老陆的吧？”
穆晗：“嗯。”依旧言简意赅。
夜衡：“……”（╥﹏╥）聊天好难！晗晗今天怎么比平时还冷！
他哪里知道，穆晗脑子里正被另一件“大事”占据着——那四十万。
回到熟悉的大学校园，走在林荫道上，周围是抱着书本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喧闹的人声和自行车的铃声交织在一起。穆晗的心思却飘远了。
四十万。
躺在银行卡里，像一块滚烫的烙铁。
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全部身家，剩下的奖学金，妈妈的病已经好了，那接下来这笔钱就可以拿去用了，而且是他未来计划的启动资金。
不能坐吃山空，必须让它动起来，生出更多的钱，后面的奖学金要到明年才发，这个学期也快结束了。
投资……投资什么好？
金融？股票？风险太大，他一个刚入门的学生，贸然冲进去大概率是当韭菜的命。
实业？开个小店？餐饮？奶茶店？加盟费、房租、人工……四十万砸进去可能连个像样的水花都看不到，周期长，回本慢，他也没时间亲自打理。
科技？互联网？听起来高大上，但风口瞬息万变，更需要强大的团队和资源，他一个学生，毫无根基……
一个个选项在脑海里飞快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穆晗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清冷的粉眸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困扰和凝重。
这感觉，真的是太难了。
夜衡在旁边察言观色半天了。
晗晗从出门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眉头就没松开过，眼神放空，明显在思考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ω‘）晗晗在想什么？该不会……还在嫌弃我昨晚的表现吧？还是……在想怎么给我发“好人卡”？
这个念头让夜衡心里警铃大作！不行！绝对不行！他得主动出击！找点共同话题！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晗晗？”夜衡小心翼翼地又凑近了些，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蹭到穆晗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试探，“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穆晗被他突然靠近的气息拉回神，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向夜衡。
那张帅气的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期待，眼神真挚甚至有点傻气。
穆晗心头微动。
夜衡……夜家大少。
就算是个看起来不太着调的纨绔，从小耳濡目染，对商业投资这些东西，总该有点基本的敏感度吧？总比自己这个纯粹的学术派强那么一点……点？
死马当活马医。穆晗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拒绝夜衡的“好意”。
他抿了抿唇，清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开口道：
“我在想投资的事。”
“啊？”夜衡一时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投……投资？投什么资？”
“手里有点钱，”穆晗言简意赅，没具体说数额，“想找个合适的项目，让钱生钱。但不知道投什么好。”
夜衡：“！！！”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晗晗！他的晗晗！一个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霸！居然在思考投资赚钱？！
巨大的反差萌让夜衡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心疼，心疼自家宝贝只有四十万，要知道他一个月就零花钱都不止那么点，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挫败感。
（；′д｀）ゞ完蛋！这题超纲了！严重超纲！
他夜衡花钱在行，怎么花得爽、花得痛快、花得让人羡慕，他门儿清！
可赚钱？投资？让钱生钱？这玩意儿……跟他大脑里负责享乐的区域是绝缘的啊！
他脑子里飞快地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商业知识”搜刮了一遍：
——买限量版跑车？算投资吗？好像会贬值……
——囤他个几百双限量版球鞋？好像……有风险，万一过气了呢？
——投资个电竞战队？好像挺烧钱，还不一定出成绩……
——或者……开个酒吧？夜店？听起来很酷，但好像……也挺麻烦？
脑子里乱糟糟的，没一个靠谱的答案。
夜衡看着穆晗那双带着认真询问意味的粉眸，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什么叫“关键时刻掉链子”。
巨大的尴尬和“我怎么这么没用”的自责感瞬间淹没了夜衡。
他英俊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有用的建议。
“呃……这个……那个……”夜衡挠着头，急得额头都快冒汗了，“投资啊……挺、挺复杂的哈？要不……要不我们先去上课？回头……回头我帮你想想？”语气虚得不行。
穆晗看着他这副抓耳挠腮、明显一窍不通的窘迫样子，粉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还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无奈。
果然……不能对笨蛋抱太大期望。
他收回目光，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只是那微蹙的眉头，似乎又收紧了一分。
夜衡被那声平静无波的“嗯”砸得心都碎了。晗晗肯定更嫌弃他了！觉得他不仅技术差，还是个只会花钱的草包！
（╥﹏╥）不行！绝对不行！场外求助！必须场外求助！
看着穆晗走向教学楼，夜衡跟着跑上去，进教室坐下后他就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他老爹的微信头像，开始疯狂打字输出：
夜衡：【爸！急！救命！】
夜衡：【晗晗问我，有四十万投资什么好？能快速赚钱那种！我答不上来！快！江湖救急！在线等！十万火急！】
夜衡：【（疯狂磕头.gif）】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猛烈震动起来。
夜宏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夜衡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挂断，飞快打字：【上课呢爸！不能接电话！文字！文字！】
夜宏远：【……】
夜宏远：【（血压飙升.jpg）】
夜宏远：【夜衡，老子真想把你塞回你妈肚子里回炉重造！】
夜宏远：【四十万？小穆晗问的？人家才多大就知道琢磨投资了！你呢？！除了打架斗狠、烧钱泡吧、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当舔狗，你还会点啥？！】
夜宏远：【老子看你是读书把脑子读进水了！灵江大学就教出你这么个玩意儿？连四十万怎么用都要场外求助？老子给你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夜宏远：【我真是服了！就你这猪脑子，以后被小穆晗吊起来当狗玩，老子一点不意外！他把你卖了你还得乐呵呵帮他数钱！】
夜衡看着屏幕上他爹连珠炮似的、字字诛心的咆哮，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捏得手机咯吱作响。
靠！老头子嘴也太毒了！什么当狗玩！
虽然……虽然晗晗是挺厉害的……但……但也不至于吧！
夜宏远那边似乎骂爽了，终于开始说正事：
夜宏远：【不过小穆晗能有这个想法，倒是让老子刮目相看。清城这地方，想赚快钱，路子是有，但风险也大。四十万本金，稳妥点，搞点接地气的。】
夜宏远：【方案一：学校周边，特别是宿舍区或者新开发的商业街，盘个小铺面，做奶茶或者轻食简餐。学生刚需，现金流快。选加盟成熟品牌，省心，但利润被抽走一部分。自己搞原创，风险大点，做好了利润高。关键看人流量和产品定位。】
夜宏远：【方案二：跟快递公司谈合作，在学校里或者紧挨着校门的地方搞个快递驿站。现在学生网购多到爆炸，代收代寄是刚需。投入主要是场地租金和系统押金，人工可以找学生兼职。这活儿累，但现金流稳定，薄利多销。】
夜宏远：【方案三：瞄准你们学生痛点！搞个高端点的小型自习室或者共享会议室。环境弄好点，安静，带插座、WiFi、打印机，按小时或者包月收费。清城大学考研考公的多，还有小组讨论的，有市场。投入主要在装修、租金和设备。管理要跟上。】
夜宏远：【这几个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适合新手。具体选哪个，让他自己去实地考察，算算账！别指望你！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夜宏远：【（嫌弃到极点.jpg）】
夜衡看着他爹发过来的一大段分析，虽然被骂得狗血淋头，但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
老头子虽然嘴臭，但说的好像……挺有道理？他赶紧把这一大段话复制下来，准备发给穆晗。
下课铃终于响了。
夜衡感觉自己像刑满释放，拉着穆晗就往外冲，直奔食堂。
食堂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夜衡殷勤地跑去打了两份饭，把穆晗那份推到他面前，然后献宝似的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他爹发来的“锦囊妙计”。
“晗晗，你看！我问了我爸，这是他给的建议！”夜衡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
穆晗接过手机，目光快速扫过夜宏远那毫不留情的骂人部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到后面三条具体的投资建议时，粉眸里掠过一丝认真。
他一边看，一边拿起旁边的吸管，无意识地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
奶茶店、快递驿站、自习室……
他看得很快，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自己之前模糊的想法和课堂上潦草的笔记，迅速进行着交叉对比和可行性分析。
夜宏远的建议很务实，切中了学生市场的痛点，也考虑到了四十万本金的体量。
“嗯。”穆晗看完，把手机递还给夜衡，只淡淡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夜衡：“……？”就……就一个“嗯”？没下文了？他爹骂他的话晗晗肯定也看到了！晗晗怎么想？会不会也觉得他没用？
“晗晗，你觉得……哪个比较好？”夜衡小心翼翼地问，像个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小学生。
穆晗夹起一块清炒西兰花，动作优雅，粉眸微抬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你爸分析得不错。具体选哪个，要看实地调研和数据。”
夜衡的心又提了起来。
完了，还是没帮上实质性的忙……*他挫败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感觉味同嚼蜡。
老头子说得对，我好像真的除了添乱啥也不会……
穆晗看着他耷拉着脑袋、像只大型沮丧犬科动物的样子，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想起夜衡昨晚那个毫无章法却异常热烈的吻，还有此刻因为他一个“嗯”字就蔫下去的模样。
心里那点因为对方帮不上忙而升起的轻微嫌弃，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柠檬水，吸管含在嘴里，粉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对面垂头丧气的红毛。
阳光透过食堂的窗户，在他长长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夜衡正沉浸在自己是个“废物”的悲伤里，忽然感觉脸颊被一个冰凉微硬的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他一愣，抬起头。
只见穆晗手里拿着那根吸管，吸管的一端，正不轻不重地戳在他的脸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