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空调勤勤恳恳地吹着冷风,却吹不散刚才夜衡宣布那个“天价补课计划”后残留的惊悚和亢奋混合的气息。
穆晗仿佛无事发生,径直走向自己的柜子拿了换洗衣物,然后拎着小篮子,像个移动的冰山一样,步履平稳地进了浴室。
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三个心思各异的人。
吴鹏这才敢重重呼出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我的妈呀,一小时两千?教夜衡他那个混世魔王弟弟?老大,你爸是真敢开价,也是真敢让穆晗去‘赴死’啊!”
他一脸“哥们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看向浴室方向,仿佛那扇门后即将奔赴的不是浴室,而是刑场。
侯沉郁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从经济投入产出比来说,如果夜先生的目标只是让智云上个本科,而穆晗成功的话,五十万加后续投资的总回报率是极高的,前提是……”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研究员特有的冷静残酷,“穆晗能忍受教学过程中极大的心理创伤风险。根据夜衡之前描述的智云的行为模式,其破坏性和叛逆指数……不容乐观。”
“就是说他弟是个大麻烦!超级加倍的那种!”吴鹏精准总结,随即又一脸好奇,“不过我说衡哥,小晗晗刚最后那句‘你必须在场’是几个意思?监督你弟?还是监督你?”他促狭地挤挤眼,“怕你趁他给你弟讲题的时候对他动手动脚?”
夜衡正沉浸在“近水楼台计划”初步成功的巨大喜悦和“即将每周都能光明正大黏着晗晗”的美妙幻想中,被吴鹏这盆“怀疑居心”的冷水一泼,立刻炸毛:“滚蛋!晗晗那是……那是让我发挥当哥的威慑力!懂不懂?那小兔崽子,除了我爸,就怵我!”
他努力挺直腰板,做出一副“严兄”的模样,心里却在咆哮:老子当然想动!晗晗说不行就不动!可那‘必须在场’明明是让我保护他别被智云那臭小子的愚蠢气晕好吗!
吴鹏嗤之以鼻:“得了吧!你当初怎么追……啊不是,怎么‘霸凌’晗哥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现在装什么好哥哥?我看晗哥就是给你个监工身份方便你自己监守自盗!”
“吴鹏!你是不是欠抽!”夜衡恼羞成怒,作势就要扑过去。
“哗啦——”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夜衡高举的拳头凝固在半空,吴鹏防御的姿态也僵硬着,连侯沉郁敲键盘的手指都顿住了。
三个人,六只眼睛,不约而同地、极其隐晦地(自以为)瞟向了浴室门的方向。
氤氲的热气率先从门缝里溜了出来,带着湿润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随后,门把手轻轻转动。
穆晗推门而出。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宽松的浅灰色家居短裤,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和小半截紧实白皙的小腿。
黑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后,发梢还在滴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毫无瑕疵的脸颊滑落,沿着修长优美的脖颈线条,一路没入微敞的领口。
水汽将他平日里过于清冷的眉眼熏染得柔和了些许,粉色的眼眸在湿润的睫羽下显得更加澄澈朦胧,像浸在溪水中的宝石。
因为刚洗完澡,他白皙的皮肤透出一种健康的、诱人的浅粉色,嘴唇也红润得不像话,几乎每一次洗完澡都有全新的震感。
整个宿舍,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空调低沉的嗡鸣。
虽然这“美人出浴图”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演,但每一次,都带着全新的、足以让人心脏停摆的冲击力。
吴鹏的嘴巴微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弹幕反复刷屏:卧槽……真人能帅到这种程度?这是犯规!天理不容啊!
夜衡更是直接看傻了。
他不是没见过穆晗洗完澡的样子,但每次都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心跳失速,喉咙发干。
他看着那滴划过穆晗精致锁骨的水珠,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跟着那水珠的轨迹在奔流,脑子里轰隆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我的!晗晗是我的!谁也他妈不许看!
可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黏在穆晗身上,看着他抬手拿毛巾擦拭头发时,衣摆不经意地掀起一小截,露出了那截柔韧有力的、勾魂摄魄的窄腰,以及……腰后那若隐若现、如同点睛之笔的浅粉色蝴蝶胎记!
“嘶——!”
两声倒抽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些许诡异的变调。
夜衡和吴鹏,两个刚才还试图“切磋”的壮汉,此刻齐齐捂着鼻子,指缝间清晰地渗出了可疑的红色液体!
卧槽!又流鼻血了!
旁边的侯沉郁在最初的惊艳冲击后,理智稍稍回笼,但艺术家的本能瞬间觉醒!
机会难得!素材难得!他极其冷静、极其迅速地解锁手机,调到静音模式,镜头对准那个正在随意擦着头发、对自己造成的“破坏”浑然不觉的冰山美人,飞快地按下快门。
完美!
无论是朦胧的水汽,略带慵懒的姿势,还是那无意间露出的、让人浮想联翩的腰线和蝴蝶印记,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这期“清大美男鉴赏”朋友圈素材,绝对能引爆!
侯沉郁满意地收回手机,一抬头,就看到两尊“鼻血门神”吴鹏和夜衡,保持着捂鼻子的动作,依旧眼神呆滞、直勾勾地看着穆晗走向自己床边准备拿吹风机。
吴鹏终于感觉鼻腔的温度失控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抽纸去擦,一边擦一边崩溃地小声哀嚎:“晗哥!穆晗大佬!我求求你了!收敛一点行不行啊!这宿舍真的不能住了!这谁受得了啊!你这颜值暴击加上出浴buff,简直是无差别核武器!废了废了!再这样下去我和夜哥就要贫血而亡了!”
他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血压蹭蹭往上飙。一个男生怎么能好看成这样?还让人活吗!关键是每次都能那么好看!
要不是夜衡在,他都敢色胆包天的上去嘬一口了。
夜衡也慌忙擦着鼻血,闻言立刻恶狠狠地瞪向吴鹏,声音含糊却气势十足:“放屁!晗晗天生就这么好看!用得着收敛?再说了,”他挺起胸膛,一脸占有欲爆棚的得意和警惕,“他是我的人!懂不懂?我夜衡的男朋友!看可以,收费!按秒计!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晗晗是我的!每一寸都是我的!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敢肖想?看一眼都是亵渎!收费!必须收费!治治这俩损友的狗眼!
“哈?小气鬼!”吴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边擦鼻血边回怼,“你得了吧!有本事你当初别欺负人家啊?有本事别把人气哭气跑啊?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切!”他真是服了夜衡这双标狗,当初作死把人得罪狠了的是他,现在把人家当眼珠子护着的也是他。
要不是当初自己安慰穆晗,估计那个时候的穆晗都想搬宿舍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夜衡的痛处兼黑历史,瞬间让他的脸由红转青。
“吴鹏!你他妈活腻歪了是不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再提信不信老子今晚就把你挂窗户外面吹风!”操!这死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追悔莫及不行啊!当时那不是年少无知吗!晗晗你别听他瞎说!
夜衡被揭了老底,恼羞成怒,也顾不上还在擦鼻血,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就朝吴鹏扑过去,准备把这个多嘴的死胖子就地正法。
(其实不胖,是壮)
“吱呀——”
吹风机的轰鸣声突兀地停了。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即将上演全武行之际,刚把头发吹了个大半干的穆晗,随意地甩了甩脑袋。
他那一头标志性的狼尾粉发,在被吹风机高温塑形后,呈现出一种凌乱又飘逸的美感。
额前几缕碎发桀骜地垂落,半遮住那双清冷的粉眸,而脑后稍长的发尾则自然地扬起,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角和优美白皙的脖颈。
湿润感褪去后,发丝带着微微的蓬松感,冷白皮配上这样的发型,整个人帅气又飒爽,那股骨子里透出的淡漠疏离混合着刚出浴的慵懒随性,形成了一种近乎妖异的吸引力。
刚转过身准备找书看的穆晗,一抬头就看到夜衡姿势诡异、一脸凶神恶煞地要扑向吴鹏。
穆晗:“?”
四目相对。
穆晗粉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看过来。
那眼神清清冷冷,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夜衡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嗡”的一声,瞬间从四肢百骸全涌向了脑袋,不是气的,是…是美的!这一刻的晗晗,帅裂苍穹!
那双粉眸扫过来的时候,夜衡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羽毛狠狠搔了一下,又痒又麻,还有一种想立刻把人藏起来谁也不能看的疯狂念头。
他瞬间改变了目标。
“晗晗!”
夜衡发出一声堪称雀跃的呼唤,在吴鹏和侯沉郁都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箭步冲上前,像头发现宝藏的饿狼,带着一股子炙热的风,手臂一伸、一捞——极其精准且不容拒绝地将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穆晗拦腰搂进了怀里!
“???”穆晗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愕然。
浓烈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夜衡身上独有的、带着点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瞬间将他包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递过来。
“睡觉!该睡觉了!”夜衡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些不可言说的冲动而微微发紧,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兴奋。
他仗着自己力气大,几乎是半抱半拽地把怀里的人往自己的床铺方向拖。
“今天折腾这么久,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呢!”不行了不行了!晗晗这样太犯规了!再看下去老子真的要原地爆炸了!得藏起来!立刻!马上!
吴鹏和侯沉郁看得目瞪口呆:这他妈也行?!
穆晗被他这土匪行径弄得眉心直跳,刚洗完澡被这么一折腾身上又隐隐冒汗,忍不住低声呵斥:“夜衡!放开!我……”想说他头发还没完全干透。
“干了干了!半干刚刚好!省得头疼!”夜衡胡乱应着,动作麻利得惊人,左手依然牢牢圈着穆晗的腰(嗯,手感真好!),右手一把捞起穆晗放在椅子上的那本书,然后走到自己床铺前,也不管穆晗那点微弱的挣扎,像塞什么宝贝一样把人和书往靠墙的床铺里侧一放,紧接着自己长腿一抬,动作飞快地爬了上来,占据了外侧位置。
“唰啦!”
厚厚的遮光床帘被他大力拉上,瞬间隔绝出一个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和穆晗的狭小昏暗空间。
世界,瞬间被过滤了。
床帘外,吴鹏和侯沉郁面面相觑,表情从惊愕到呆滞再到无语。
“我靠……就这么……直接打包上床了?”吴鹏指着那严丝合缝的床帘,声音都飘了。
侯沉郁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总结:“野兽本能在特定刺激下会占据绝对主导地位。根据刚才夜衡的生理反应(流鼻血)和最终行为(劫持上床),其占有欲和保护欲已经失控。”他点开刚拍的照片,仔细欣赏了一下,“穆晗,真是造孽级别的存在。”
床帘内。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而暧昧。
刚躺下,穆晗身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清香在封闭空间里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往夜衡鼻腔里钻。
穆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身体微僵,挣扎着要从狭窄的床铺里坐起来:“夜衡!你有病吗!下去!”他身上热乎乎的,刚洗完澡的清爽都快被身边这个大号热源烘没了。
“别动!嘘——太晚了,乖乖睡觉!”夜衡一边压低了声音“劝说”,一边手脚并用地将试图起身的穆晗又往柔软的床铺里按了按,自己则侧身面对着他,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光线昏暗,穆晗脸上的轮廓显得更加精致柔和。
他侧躺着,白皙的颈项划出优美的弧线,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锁骨的一角。
湿润的发梢扫过脖颈,甚至扫过了夜衡的鼻尖。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像带了小钩子。
夜衡感觉自己的心脏擂鼓一样跳得飞快,喉咙深处涌上一股难耐的干渴。
视线完全无法从那白皙的皮肤上移开。什么补课计划,什么弟弟特训,全他妈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亲他!咬他!标记他!
行动比思维更快。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夜衡的唇就精准地落在了穆晗的肩窝处。炙热的鼻息烫得穆晗身体一颤。
“嗯!”穆晗闷哼一声,又惊又怒,手肘下意识就要顶开他。“夜衡!你发什么疯!放开!”
“唔…晗晗好香……”夜衡含糊地应着,不仅没放,反而得寸进尺,沿着那光滑紧致的肩线一路辗转,落下细密滚烫的吻痕,偶尔还夹杂着不轻不重的啃咬。
穆晗被他这动作弄得又痒又麻,脸上瞬间飞上红霞,气急败坏地低声骂:“你个变态!色胚!疯狗!停……呜!”他有限的骂人词汇在这个时刻显得如此贫乏无力。
然而他的骂声,听在夜衡耳里,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带着情动的呜咽,更是火上浇油。
感觉到他不安分的脑袋还要往下拱,穆晗又羞又急,终于忍无可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羞耻感,提高了点音量:“夜衡……那里不行!脏啊……别咬!”
话音未落,一张滚烫的唇就重重地覆了上来,把他未尽的、带着羞愤的抗议尽数堵了回去。
“唔……!”
穆晗的声音被彻底吞噬。
床帘外,吴鹏和侯沉郁被迫听壁角的沉默震耳欲聋。
吴鹏指着那抖动得愈发激烈的床帘,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灯泡。
侯沉郁果断地再次推上眼镜,仿佛这样就能过滤掉不该有的声音,然后默默拿起降噪耳机戴上,调大了笔记本电脑外放的纯音乐音量。
悠扬的古典交响乐瞬间充满了宿舍。
吴鹏看着侯沉郁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佩服地竖起大拇指,然后也火速塞上自己的耳机。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心不烦。
老夜,禽兽啊!
唯有那不断抖动的厚实床帘,昭示着里面正在进行着如何“激烈”的沟通。
男人的喘息,被堵住的呜咽,被褥摩擦的窸窣……即使有音乐隔档,也顽强地透出一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床帘的抖动才平息下来。
里面传来夜衡低沉沙哑、带着极度满足和一点点讨好的哄声:“乖,不弄了,睡觉吧……”
以及穆晗带着鼻音,依旧冷冰冰却没什么威慑力的、几乎要睡着的模糊回应:“……滚。”仔细听,尾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