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混乱加冷水澡的“洗礼”，第二天早上，夜衡顶着一头湿漉漉没吹干就睡翘起来的红毛，蔫头耷脑地跟在穆晗身后去上课。
他眼底下挂着两片淡淡的青黑，走路姿势还有点别扭（主要是被踹的大腿），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完全没了平日的张扬。
穆晗走在他旁边，瞥了一眼他那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样，粉眸里没什么波澜，但脚步却几不可察地放慢了一点。
活该。
他心里冷哼，可看到夜衡因为没睡好而显得格外毛躁的发梢，还有那微微下撇的嘴角，指尖却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快到教室门口时，穆晗忽然停下脚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那只垂在身侧、显得格外沮丧的大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触感温热，带着点薄茧。
夜衡：“！！！”
前一秒还蔫得像脱水白菜的红毛，瞬间像被按了重启键，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噌”一下支棱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穆晗那只迅速收回的手，又看看穆晗依旧清冷的侧脸。
晗晗……捏我了？！主动的？！在教室外面？！
一股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瞬间冲昏了头脑，昨晚的委屈和冷水澡的酸爽瞬间烟消云散！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傻狗，凑近穆晗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兴奋：“嘿嘿，晗晗～你刚捏我了！”
穆晗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个“偷袭”的人不是他，只是耳根处悄然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蠢死了。
他加快脚步走进了教室。
今天是大课，好几个班一起，阶梯教室里人头攒动，嗡嗡的交谈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早餐包子和咖啡混合的复杂气味。位置已经坐得七七八八。
穆晗习惯性地想往靠前一点、视野好的地方走，手腕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攥住。
“晗晗！坐后面！后面清静！”夜衡眼睛亮得惊人，不由分说就拉着穆晗往最后排的角落挤。
坐后面好！没人打扰！方便……嘿嘿！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穆晗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眉头微蹙，但看着夜衡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又想到后排确实人少点，懒得在众目睽睽下跟他拉扯，便半推半就地被他按在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两个位置上。
夜衡一屁股坐在穆晗旁边，高大的身躯几乎把穆晗整个笼罩在靠墙的角落里，隔绝了大部分视线。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穆晗看，仿佛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教授不存在。
穆晗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拿出课本和笔记，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这蠢狗……又犯什么病？
然而，夜衡的“骚扰”才刚刚开始。
没过几分钟，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就极其自然地、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搭在了穆晗穿着牛仔裤的大腿上。
穆晗身体瞬间僵住，笔尖在笔记本上戳出一个小坑。
他猛地转头，粉眸含冰带刃地瞪向夜衡，用眼神无声质问：你干什么？！
夜衡被他瞪得心虚了一秒，但仗着后排角落光线昏暗、前面同学都在认真听课（或者玩手机）没人注意，胆子又肥了起来。
他非但没收回手，反而得寸进尺，那只搭在穆晗腿上的手，开始极其缓慢地、带着磨人意味地上下摩挲起来。
粗糙的指腹隔着不算太厚的牛仔裤布料，清晰地传递着温度和触感。
唔……晗晗的腿…又直又有劲儿…手感真好…夜衡心里美滋滋的，眼神更加放肆地在穆晗线条优美的侧脸上流连。
穆晗被他这胆大包天的动作弄得头皮发麻，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
这可是在上课！这混蛋到底有没有点分寸？！
他咬紧后槽牙，想用眼神杀死对方。
夜衡看着小家伙儿因为羞愤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紧抿的唇线，心里那点恶劣因子被彻底点燃。
他坏坏地勾起嘴角，原本在膝盖上方摩挲的手掌，突然毫无预兆地、极其迅速地沿着大腿内侧地带，猛地向上滑了一小段！
“唔……！”穆晗猝不及防，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从被触碰的地方窜遍全身，他下意识地闷哼出声，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尤其是前排几个同学耳朵里，显得格外清晰柔媚！
唰唰唰！
前排好几个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眼神带着探究和好奇，落在了后排角落。
穆晗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消失！
夜衡反应极快，在众人目光聚焦过来的瞬间，那只作恶的手已经闪电般收回。
他立刻换上担忧的表情，抬手“啪啪”地在穆晗背上拍了两下，声音洪亮得全班都能听见：“哎呀！晗晗！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让你请假回去休息你偏不听！看吧，又晕了吧？”
他一边拍，一边煞有介事地对着前排投来的目光解释：“不好意思啊各位，打扰大家了！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有点晕，刚才没坐稳！”
完美！老子真是机智！
前排同学看着穆晗那张俊脸确实红得不正常（羞的），眼神也带着点水汽（气的），再结合他平时清冷疏离的形象，顿时信了八九分。
一个坐在前面的女生还关切地小声回头说：“穆晗同学，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吧，别硬撑着了。”眼神充满了同情。
穆晗：“……”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掐死旁边这头红毛畜生的冲动，对着那个女生，努力挤出一个苍白又“虚弱”的微笑，乖乖地点了点头。
夜衡！你死定了！
见大家信以为真，纷纷转回头去，穆晗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气。
他猛地转头，粉眸里燃烧着怒火，狠狠地剜了夜衡一眼。
夜衡被瞪得脖子一缩，但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声可爱的闷哼，脸上忍不住露出得意的贼笑，用口型无声地说：“晗晗～你刚才叫得真好听～”
穆晗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不再犹豫，放在身侧的左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狠狠地掐在了夜衡紧实的大腿内侧软肉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三百六十度旋转！
“嘶——！！！”夜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大张，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差点直接嚎出来！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
嗷嗷嗷！晗晗下手也太狠了吧！谋杀亲夫啊这是！
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在座位上，只能疯狂地眨着眼睛，试图把生理性的眼泪憋回去。
那表情，扭曲又滑稽，充满了酸爽的痛苦。
穆晗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心里的火气才稍微消下去一点点，粉眸里掠过一丝解气的快意。
活该！让你作！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拿起笔，目光投向黑板，一副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模样。
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
夜衡捂着剧痛的大腿，龇牙咧嘴了好半天才缓过劲。
他看着穆晗那副“岁月静好”的侧脸，心里又委屈又……有点变态的兴奋。
晗晗生气的小模样也勾人！手劲儿也大！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他贼心不死，又悄悄地把手往穆晗那边挪，想故技重施找回点场子。
穆晗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他的小动作，粉眸一冷。
还来？没完了是吧？
就在夜衡的手即将再次碰到他大腿的瞬间，穆晗的手也动了。
不过这次，目标不是大腿外侧，而是……更内侧、更危险的地方！
电光火石之间，穆晗那只骨节分明、看似纤弱却蕴含着力量的手，快、准、狠地隔着薄薄的夏季运动短裤布料，精准地捏住了某个经历过冷水洗礼、此刻正因为主人某些龌龊心思而隐隐有些抬头的小小衡！
力道不大不小，位置刁钻。
“嗯啊——！！！”
一声比刚才穆晗那声闷哼更加突兀、更加高亢、更加……引人遐想的呻吟，猛地从夜衡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愕、一丝难以言喻的刺激和失控的变调，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简直石破天惊！
唰唰唰唰唰——！！！
这一次，几乎是全班同学，包括讲台上正讲到关键处的老教授，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最后一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夜衡的脸瞬间爆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他捂着某个被偷袭的部位，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干了什么”的茫然和巨大的社死感。
完！蛋！了！老子的一世英名！
穆晗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
在夜衡那声销魂的呻吟响起的瞬间，他也“适时”地转过头，粉眸睁得圆圆的，清澈无辜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关切”，完美融入了周围同学“发生了什么”的震惊表情中。
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眉头紧锁，声音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后面那位红头发的同学？怎么回事？”
夜衡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尤其是某个部位！他恨不得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凭着本能，干笑着，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事！教授！就……就不小心……咯到大腿肉了！对！咯到肉了！特别疼！哈哈……”他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个解释……实在太过苍白无力。
前排那个之前关心过穆晗的女生，此刻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她刚才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穆晗“虚弱”的样子，现在又看到夜衡这副模样，尤其是她坐的角度，似乎……好像……隐约瞥见了夜衡大腿内侧，好像真的有一块可疑的青紫痕迹？虽然位置有点偏上……
她看看一脸无辜、仿佛置身事外的穆晗，再看看捂着大腿（实际捂的是别处）一脸尴尬、欲盖弥彰的夜衡，再联想到刚才那两声此起彼伏、引人遐想的闷哼和呻吟……一个惊世骇俗、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极其微妙、带着“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兴奋笑容，对着旁边不明所以的同伴拼命使眼色，无声地用口型传递着惊天大瓜：“我！的！天！啊！他们俩……在！课！堂！上！……玩！好！大！啊！”
旁边同伴顺着她的暗示看向后排，再看看夜衡那副窘迫的样子和穆晗“无辜”的脸，也瞬间恍然大悟，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老教授显然没get到学生们复杂的内心戏，只觉得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娇气了，咯一下腿也能叫得那么惨烈。
他摇摇头，不满地敲了敲讲台：“安静！安静！注意课堂纪律！那位红头发的同学，下次小心点！我们继续讲这个应用……”
课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暗流汹涌。
夜衡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像个被扒光了游街的猴子，再也不敢有任何小动作，只能僵硬地坐着，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降低存在感。
大腿内侧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的惨痛教训。
穆晗则一脸淡定，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工整地记着笔记，仿佛刚才那场由他一手主导的“课堂事故”从未发生过。
只是偶尔，他粉眸的余光扫过旁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红毛，眼底深处，会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的、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啧，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