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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靖航 当前章节:7605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1:28

清早七点半,吴戒之沿着光线暗淡的过道走向金星分局值班室。

这是个他住了五天的地方,前天下午,单志杰意识到他住着不方便,就自作主张在分局旁边给他租了个小套间。住哪里都一样,吴戒之仍像往常一样在其他民警上班前赶到值班室搞卫生,读前一天的情况通报。只是,不用在下班后帮值班民警代班。

值班室里很安静,外间的值班人员到食堂吃饭去了。吴戒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思考着自己尴尬的处境。分局的同志都还叫他吴政委,但他走到哪儿都插不上手,别人也不让他插手。他像空气一样在分局里飘荡。

值班室里很乱,桌上、凳上,甚至地上都散放着一些打字纸,有的撕破了,有的揉成一团。吴戒之蹲下来,一张张地清理。这是些QQ聊天记录,聊天用的是昵称,但民警在昵称前面都标上了实名,那些名字让吴戒之吃了一惊。吴戒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顾不上清理,迅速把废纸收拢,抱着离开了值班室。

在出租屋里,吴戒之将打印纸逐一铺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理出基本头绪。吴戒之一张一张地读,像读一本情节紧张的武侠小说。读到四百多页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开始出现在聊天中。虽然在情理之中,但他还是吃了一惊。

聊到他的主要是自称“女人花”的夏茜和“黑牡丹”史晓梅,其他女人只是偶尔插评。

女人花:听说昨天有个当官的男人看上你了?

黑牡丹:真无法忍受!那头蠢驴一直盯着我看,也不顾忌他老婆在旁边。

女人花:你立功的机会来了。

黑牡丹:可是我很讨厌他,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恶心。

女人花:你不是自诩只要是雄性就上的吗,哈哈……

黑牡丹:讨厌,这样说人家。

女人花:荡起来了吧?最近哪天请他唱歌,你唱主角,一定要把他搞定。

吴戒之倒吸了一口冷气。史晓梅竟这样评价他。而整个事件的幕后谋划竟然是前妻何如雪的表妹夏茜。太可怕了,他什么地方得罪了夏茜呢?或者是何如雪得罪了她?

吴戒之认识何如雪不久就认识了夏茜,那时夏茜随丈夫冷文彪在金星区的靖夷星苑小区租了一间破旧的车库开理发店。何如雪与夏茜姐妹情深。何如雪住在金田区,吴戒之在金星区上班,她每次来与吴戒之约会,都必定去看望表妹。特别是在夏茜生了第一胎后,何如雪知道他们拮据,便经常带奶粉去,其实当时何如雪与吴戒之也不宽裕,自己还舍不得喝牛奶呢。

吴戒之与何如雪婚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两家走得很近,吴戒之经常请他们到家里吃饭或下馆子,逢年过节,也到他们租住的车库里吃饭。理发店店面小,又没钱装修,生意清淡。冷文彪想找个事做,又身无长技。吴戒之通过关系把他介绍到保安公司,后来安排在金田区一家大型商场当保安。

冷文彪人机灵,又会来事,还因为吴戒之的介绍认识了一些派出所的民警,打着吴戒之的旗号给派出所当起了线人。此后不久,冷文彪两口子走出了车库,他们在梅溪东路开了一家美容美发中心。说是“美容美发”,其实并不做吹烫剪染的事,而是在门口挂起红灯,玻璃门上写着“推拿按摩”字样。

自从开了这个店之后,麻烦不断。一是这个店做的是违法生意,经常被治安部门查处,就经常要吴戒之打招呼放人;二是冷文彪开始豢养小弟,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成了家常便饭,他便打着吴戒之的旗号到处了难,实在摆不平,就请吴戒之出面。

吴戒之在领导身边工作,领导经常教导他要洁身自好,但沾了这样的亲戚,他实在无可奈何,只得渐渐疏远他们。可能正是因为这种有意的疏远,吴戒之得罪了夏茜和冷文彪。

不过,冷文彪并没有把不满表露出来,一旦出事,他还是照样打吴戒之的旗号。此外,还搞起亲属外交,在何如雪的母亲、外婆等人面前鼓动游说,让他们劝说吴戒之帮他的忙。吴戒之把自己的苦恼跟何如雪讲了,何如雪非常支持丈夫的工作,主动疏远了夏茜。不过,一般的亲戚来往还是没有断,只要不违背原则、不违法违纪,冷文彪和夏茜有什么困难,吴戒之也会主动伸出援手。

冷文彪害自己还可以理解,吴戒之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夏茜为什么也参与其中,而且还是主使。他继续往下看聊天记录。在冷文彪约好唱歌的那天,晚上六点钟左右,她们有一段聊天——

女人花:今晚就看你的了。

黑牡丹:该怎么做呢?我也不能主动约他去开房啊。

女人花:酒啊,男人不喝醉,女人没机会。酒到位了,再催一下情,效果更佳。最好是开始就化一点儿在酒里,催着他把酒喝到七八成,再化一粒在酒里,肯定在不知不觉中豪情万丈。

就像再次体验记忆深处的痛苦一样,吴戒之感到浑身的血都在往头脑里涌。他竭力控制着自己。

唱歌后的第二天,她们又在一起聊天,商量接着怎么办。每一个步骤,她们都商量好了再施行。接着是两个月后的敲诈、撒泼吵闹,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她们都经过精心推敲。吴戒之继续往下面看。读到六百页时,乔喜芝好像动了恻隐之心。

荞麦(乔喜芝):看起来很惨,完全变了个样。

女人花:位置都没动,算什么呀?牡丹姐,是不是,你本来还可以下重手的?

黑牡丹:那个老色鬼,还以为我爱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说到下重手,还是花花姐你的手段好,他还是你亲戚……

女人花:什么亲戚?我就看不惯他们两口子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不就当个屁大的官,神气什么?

荞麦:你们不是走得很近吗?听说帮了你们不少忙?

女人花:帮了什么忙?一直狗眼看人低,做点儿事就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得烦——我也是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不然早断绝来往了。

当下有句话叫“羡慕嫉妒恨”,用在夏茜身上可谓贴切。这种白眼狼心理,让伤透了心的吴戒之心里流不出血来。

读完厚厚的记录,吴戒之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找前妻!找前妻澄清自己!这可能是他挽救这个家庭的最后机会。

当他赶到自己住了十年的房子时,却大门紧闭,平日里大门不出的前妻不在家里。这段时间他一直过着懵懂的日子,他忘了这天是星期一,前妻、儿子吴少俊都上班上学去了。不见前妻,他就守着门口,他相信前妻总会回来,回来了就可以看看那些聊天记录,看了那些聊天记录,前妻就会原谅他。

他就这样痴痴地蹲在家门口,紧紧地抱着那摞长达七百页的聊天记录,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知不觉中,太阳自东天至中天,然后西下,终于,前妻带着读初中的儿子吴少俊疲惫地出现在楼梯口。

何如雪一言不发地侧身打开门,吴少俊沉默地拉了父亲一把,本来幸福的三口人各怀酸楚地走进了家里。从做饭到吃饭,再到儿子回自己的房里做作业,三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与妻子在一起,吴戒之歉疚得无地自容;离开妻子,他思念得更加痛苦。这几个月来,别人都以为他是为名誉、为处分、为丢官而痛苦,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是为失去妻子的温情而痛苦。

看完那些聊天记录,何如雪的表情并没有特别的变化。“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也许提供给警方更有用。”

“我想……我想,让你理解我的处境。”

“我很理解啊,我也一直没有说你半句。我还是原来那句话,如果你心里有我,你就能抵御任何诱惑,避免任何陷阱。”

吴戒之辩解:“她们放了药。”

“第二天乖乖地上床,她也放了药吗?你还把这一切归罪于你的领导,八杆子打得着吗?”何如雪口气冷冷的。

何如雪说的“领导”是吴戒之原来的主管领导乔争春。吴戒之一直认为,自己落到这步田地,是乔争春在其中使坏。

说起来,乔争春与吴戒之的关系曾经非常亲密。吴戒之在市公安局人称“一支笔”,写材料来得快,也磨得精。乔争春不论是在县里,还是后来任市局刑警支队支队长、副局长,一旦有拿不下来的重点材料,就请吴戒之帮忙,吴戒之基本上有求必应。

乔争春任市局刑警支队长时,吴戒之升任政研室主任,专门负责一把手的材料。这时,刑警支队侦破了一个涉黑大案,乔争春要去省厅汇报情况,支队政秘科起草汇报材料,几易其稿,乔争春都不满意,便想到了“一支笔”吴戒之。但吴戒之正在起草一把手的讲话稿,明天就要交局长审阅。刑侦支队的稿子到了吴戒之手里,他根本无暇顾及,只匆匆地瞄了几眼,随手改了几句,就还给了刑警支队政秘科。政秘科接到稿子,如奉圣旨,也不提交乔争春审阅,直接打印装袋。待乔争春坐在汇报席上拿出稿子一看,肺都气炸了。回到局里,把政秘科全体干部臭骂一顿。

乔争春升任副局长,分管刑侦、办公室、法制。政研室隶属于办公室,相当于局里的调研机构。乔争春上任后,几乎把所有的材料都压到了政研室,吴戒之抗议了几次,无效。而且政研室的材料枪毙率大幅提高,搞得几个笔杆子怨声载道。不久,吴戒之提了办公室副主任,还是分管政研室和情报中心工作。情报中心的工作还好说,但他分管的材料工作在乔争春那里再也顺不了气。

吴戒之在机关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业务熟悉,理论水平高,也懂得人际关系网的重要性。这个网必须结得有弹性,该松时松,该紧时紧。如果不该松的时候太松,一牵一扯就会散掉,自己成为孤家寡人;如果不该紧的时候太紧,你来拉我来拽,结成死结,就会成为别人的陪葬品。

原来市局有个政治部副主任,与分管政工的副局长走得近,走成了死结。那个副局长临近退休,用人方面很强势,霸蛮地把包括副主任在内的一批自己人提拔了,得罪了很多人。副局长退休后,那个到了副处级岗位的原政治部副主任犯了一个小错,要是放在平常,党政纪处分根本够不着,却被给了一个降职处理,灰溜溜地离开了领导岗位。

吴戒之在与乔副局长的过招中,慢慢地体会到了那个原政治部副主任的处境——他是没有把握好这个网的松紧度啊。吴戒之想搞好与乔争春的关系,但这个网的松紧度却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把握的。

紧接着,几件事把吴戒之逼到了悬崖边。一是乔争春与政研室主任孟兴华以编辑调研期刊的名义向各县市区收取赞助费,却不交到编务室统一开支,私分了;二是局里举办调研文章竞赛,某赞助单位的五万元钱没有上账;三是办公室调整分工,让他分管情报分析室,办公室主任让吴戒之说明上述两笔钱的去向。

为什么调整分工?为什么调整分工后,让吴戒之说明钱的去向?因为局长周劲松和办公室主任听到风声,说两笔钱是吴戒之私自开支了。最后的调查结果是,这两笔钱被政研室主任孟兴华挪作他用了。孟兴华被给予行政记过处分,调往金明分局某派出所当民警。所谓乔争春的问题,都是孟兴华污蔑的。

这时,吴戒之已担任监管局政委,孟兴华的处理结果让他不寒而栗。他担心,孟兴华的命运有朝一日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果然,吴戒之被陷害了。

很久以前,吴戒之就知道乔争春与费长忠、冷文彪的关系,而史晓梅与费长忠、冷文彪关系密切。这一切难道是巧合?吴戒之不信。

何如雪却对吴戒之的推断全盘否定。特别是吴戒之的“领导陷害说”,那不过是吴戒之为自己的过错编理由、找借口,推卸责任,不敢勇敢面对,这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

“我说的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吴戒之近乎哀求。

何如雪却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种鄙夷、轻蔑,让他无地自容。“我相信了你,一切就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门“咔嚓”一声在吴戒之面前关上……

周一上午,单志杰召开了刑警大队的每周例会。李日高的电话进来时,单志杰看了看表,原来已到了中午。他这才记起,昨天约了李日高和郝大平吃饭。

会议结束,单志杰和赵昭远开车前往梅林农家乐。梅林农家乐是李日高与人合伙开的一家饭店,位于金星区南面,占地面积不大,但绿树掩映,挺有情致。

包间里面没开空调,却摆了一个大炭盆,烧得旺旺的,整个包房暖意融融。现在的木炭都是电化烧制,经过精加工,无毒无烟无味。他们到时,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郝大平忙站起来迎接,“这三位是我信得过的兄弟姐妹,一起跟着我做事的。”

另外三个人听到介绍,忙不迭地站起来。左边两个女的,三十岁不到,长得都还标致,一个姓吴,一个姓肖;右边的男人姓曾,獐头鼠目,瘦得像瘾君子。面对警察,三人神态各异,只是那赔小心似的微笑和闪烁不定的目光却是一样的。

“人都来齐了,请首长审一下菜单吧。”人未进门,李日高的声音先到了。

单志杰没有接菜单,让赵昭远看,他拉了一把李日高和郝大平:“带我去看看后山新栽的那些果树。”

李、郝二人十分识趣,立即走在前面带路。李日高已经意识到中午的饭局并不仅仅是联络感情,肯定有重要话说,重要活干,便带着他们走到果林深处。“有什么新任务?”

单志杰说:“前段时间的工作很出色,在这里提出表扬,酬劳不用担心,很快会打到你们的账上。原来安排的事还是要抓紧。”

李日高说:“一定,一定。冷文彪这个人很狡猾,但基本上没有脱离我们的视线。”

单志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他:“现在要增加几个人,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这是四哥,他很凶的,如果暴露了,吃不了兜着走。”郝大平说,“其他倒没问题。”

李日高看了看照片,说:“这几个女人,需要我们查哪方面?”

单志杰说:“如果发现四哥,只要报告行踪就行。这几个女人,要查清楚她们平时接触些什么人,做些什么事,能查的都查。”

郝大平和李日高默默点点头。然后,话题转移了,他们说起社会上的风言风语。郝大平说:“前段时间传说,黑道上会有一批毒品过来,其中一半留在本地,一半流往外地。最近又有一个版本,说毒品只过境,不在本地出售。本地瘾君子急了,怕涨价,正与毒贩交涉。”

李日高说:“有人说,这批毒品之所以不留在东洲了,是因为史晓梅这个案子。”

单志杰问:“为什么?”

“这个就不知道了,传说的来由不清楚。”

“这个事你们一并查一下,要详细些。”

回到包房,菜都上来了,辣子鸡、水煮鱼,李日高说这都是他们菜园里种的、养的,无激素产品。赵昭远带来的酒也开了,郝大平把酒鬼酒放到鼻子前闻了闻,“这酒真香。”说毕,先为单志杰和赵昭远倒酒。

单志杰拦住他:“这酒是专为你们带的,我们有纪律,中午不能沾酒,沾酒是脱衣服的事。”

“对,对。”李日高说,“这是单局和赵大慰劳大家的,放开喝。”

单志杰问獐头鼠目的小曾,最近在哪里发财。李日高趁机说,小曾曾有案底,流窜几年回来后,案件过了追诉期,公检法不追究了,但社区、居委会记着,不给办低保,想请领导给出个面。这人机灵、忠诚,又在东洲面生,以后搞个什么事,派得上用场。

这种事,换个人,单志杰肯定拒绝。这不是他业务范围内的事,需要他找别人求情。但干刑侦,三流九教的人都得结识,何况正用得着人家,能帮是一定要帮的。像小曾这种事,他一年要帮很多,这些人为他侦查办案提供了很多线索。

单志杰问了一下小曾原来犯的事情,以及近段的表现情况和家庭状况,觉得他还是符合低保条件的,便把名字记在笔记本里,说:“有消息我告诉李日高。”

接着,单志杰转向两个女的。小吴和小肖很淑女地并排坐着,有些拘谨。她们一起合伙开清吧,生意还不错。这时,她俩异口同声地说:“欢迎单局和赵大光临指导,请两位领导给我们当保护神。”

单志杰说:“光临,可能没时间,保护神嘛,反正是金星区的保护神,还马马虎虎。”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说到保护神,单志杰想起了吴戒之。吴戒之被市局停职,下放到分局协助办案,他是负有保护之责的。

昨天,单志杰接到值班员的报告,值班室废纸丢失。他首先想到是吴戒之拿走了。单志杰当时就去了出租屋,吴戒之不在。今天上午开完会,他又把车开到出租屋门口,结果还是没看到人。

离开梅林农家乐,单志杰再次来到出租屋,还是没有吴戒之的影子。回到分局值班室,也没有看到吴戒之。单志杰有些担心。那些聊天记录肯定会刺激吴戒之的神经,他承受得住吗?

手机响了,是市局纪委书记袁文革,让他赶紧来市局。

袁文革正陪着市纪委的领导聊天,见单志杰进来,立即进入程序。接下来的大半天,单志杰就呆在纪委办公室,接受市纪委和市局纪委的询问。他们问了单志杰一些关于吴戒之的问题——到分局报到,住进值班室,以及他对碎尸案的关心。他们反复问单志杰,吴戒之有没有可能携枪,有没有可能出去持枪杀人。

单志杰告诉他们,吴戒之没有公务配枪,应该也没有私自购置黑枪,更不可能杀人。他的离开,可能只是出于厌烦,或者发现了什么线索,需要单独去查找,但不可能去做犯法的事,他一向谨慎胆小。单志杰感觉那些人不是出于对吴戒之的安全考虑,倒像是在为把吴戒之“双开”出去准备证据。

走出纪委办公室,单志杰碰上了赵昭远,原来分局刑警大队的很多民警都在接受纪委的询问。单志杰和赵昭远再次来到吴戒之的出租屋,续了一个月的房租,让房主把房子保持原样,还留下一张字条。他相信,终有一天,吴戒之会回到这儿,会看到满屋的灰尘和摆在桌子上的字条——

戒之:

我们都是你患难与共的好兄弟,等你联系。

单志杰、赵昭远

两人驱车出来,绕道经过梅溪公园。那片草地成了一块真正意义的空地。没有聚光灯,没有封锁线,没有警车,没有好奇的围观者。一阵风吹来,冷飕飕的,单志杰清楚的意识到,他们警察生涯的美好时光随着那个被碎尸的女人一起,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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