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婆婆讲的鬼故事/朝夕黄泉路》作者:天才著作家轩少【完结】 > 婆婆讲的鬼故事@txtnovel.com.txt

女友1 第一章.3

作者:天才著作家轩少 当前章节:11592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0:40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画面就在这一刻,停了。

我在阳台上一个人坐着,大脑一片空白,我感到整个精神都透支了,我很累,我想睡一会儿。这时候,我听到我爸爸的在门口的尖叫声。

我冲了出去,又是那个疯子,拿着一把刀指着我爸爸说,你儿子呢?让他出来。

当我准备冲上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疯子手上的刀,狠狠的插在我父亲的肚子上。我身子马上瘫软了下来,人跪在地上。我父亲捂着肚子,看了看我,便闭上了眼睛。

我大声的喊着我父亲的名字。然后疯了一样冲上去,把疯子压在身下,用手掐着他的脖子。

疯子笑着说,他不是你的父亲。

我愣了,我说,你说什么?

疯子说,你跟我走。

我吼着,滚,你给我滚,你到底要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疯子说,你必须跟我走,没有我,你就没命了。

我搂着我父亲,一边哭,一边有些迷茫,这个疯子总是跟着我,缠着我,为什么。

疯子慢慢移动过来,拉了我一把,他说,你跟我走,我有话告诉你,你现在很危险。

我一拳打了过去,结果被他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轻轻一扭,我的手腕被他反转了过去。然后听到咔嚓一声,我撕心裂肺的喊了出来。

他顺势提着我的手,就把我拉走了。

他拽着我的手一直把我拉到楼下,然后走到一辆奥迪车前,打开后座车门,推了我一把。我坐进车里,他把门关上,进了驾驶室。

我开始奇怪了,他怎么会这么好的车。

我的泪痕还没有干,他问我,你的手还疼吗。

我刚一直没注意我的手,我甩了甩,居然不痛了。

车子开动起来,突然我看到我母亲从后面追上来,一边追,一边喊我的名字,我本能性的开车门,但车门被锁住。我喊那个疯子,我说,你把车门打开。

疯子说,快跑,不然没命了。

车子在闹市区里飞驰,我看他开的那么快,我很害怕,我说,疯子,你不要开那么快。

他冲我喊了一句,不要叫我疯子。

我怔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说,算了。

我问他,你为什么说我父亲不是我父亲?

他说,囡囡死了之后,警方和她父母有没有找过你。

我说没有。

他说,你为什么不奇怪呢?

我心想,也是啊,其实我心里一直有点质疑,但却没有真的重视这个问题。

他说,你那天手机停机了,为什么还可以给你那个妙可打电话?

我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说话,这时候,我看到车的前面出现一群人,我大叫一声,让他停车。

他非但没有停,还大脚油门从人群中压了过去。我吓的腿都软了,然后前面接连不断的涌出很多人,有小孩,有大人,有老人,有女人,被这个疯子的车一个一个的撞过去,车头发出的砰砰的响声。

我站起来,拉住他的手,狠狠的往后一扯,方向盘被打歪了,疯子一拳把我打倒,他说,你不要碰我。

我说你在干什么?

他说,你老老实实坐好了。

我说,你不要再撞人了。

他转过头来,歇斯底里的对我喊了一句,约翰,你被骗了,你从来就没有醒过。

我呆了,这次是彻底呆了,我喃喃的嘟哝了一句,你说什么?

他说,你从来就没有醒过,你从那天晚上和囡囡睡下之后,就没有醒过。

然后我听到车的身后传来一阵阵嘶吼,我转头一看,我母亲,和我父亲,还有数不清的我自己(穿着,发行,都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

然后我又听到疯子说了句,坐稳了,他的方向盘狠狠的往左边一拽,车子骑上高架桥的护栏,冲向地面,我吓得浑身都僵硬了,车子重重的砸在地上,顿了两下,继续前行。

没多久,我又听到车盖发出了一阵闷响,车盖凹了下来,然后又一阵闷响,一直手伸了进来,惨白的一双手,上面布满青色的血管,然后车盖被撕开,高速带来的气流把我的眼睛迷住了,我奋力睁开双眼,看到了穿着警服的妙可。

我与妙可互相看着对方,片刻,妙可抓住疯子的肩膀,轻轻一提,就把疯子从座位上提起来,伸向车外,然后转头望向我,微微一笑,松手。疯子大叫一声,掉出车外,然后妙可转身准备抓我。我吓的闭上眼睛。

我听到车尾箱一声闷响,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妙可站在车尾箱,而疯子抱着排气筒在地上拖,车子还在飞速前行。

我反扑上去一推,把妙可从车上退了下去,妙可在地上滚了几个跟头,便消失在公路的远处。然后站起来跨到尾箱,抓住疯子的手,把他提了起来。

疯子从后尾箱纵深一跳,跳到驾驶室。

一路上,我心魂未定。车子停在那个光头被撞死的那个小区门口。我说,怎么又是这里?疯子说,不管车子往哪里开,我们都会开到这里,我们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些地方了。

然后我和疯子走进大楼。我突然停住,我转过身,指着小区外面,我说,如果我们去那里呢?

疯子说,你可以试试,当你走进去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还是在这个楼里,但我们不要试了,没时间了,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他的话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我顺着声音看去,那个光头出现在疯子的旁边,光头说,这个楼盘还没开盘,你们进来干嘛。

疯子一拳把光头打倒。拉着我就往电梯里跑。电梯慢慢从楼上往下走。我听到楼外面又是一阵阵的嘶吼,然后黑压压的一群人从楼外面跑进来,正好电梯停住,我和疯子钻进电梯。那群人越来越近,电梯门慢慢合上,我透过门的缝隙看到外面的那些人全部都是我自己,和我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样的发型。

疯子按了最顶层楼,33楼,然后拉着我坐下。

疯子说,我没时间和你解释全部的真相。其实那天你和囡囡睡下之后,就再也没醒来过,你的时间已经停止了。

我问,谁让时间停止的?

疯子说,你的那个妙可。

我说,她怎么可以让时间停止?

疯子说,不是真的让客观世界的时间停止了。而是妙可进入了你的意识里,挟持了你的潜意识,让你的潜意识欺骗现在的你。简单说,就是大半年前,你和囡囡睡下之后,醒来到现在以及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在你当时刚睡下,被妙可进入你意识的那一瞬间被她强行录入你大脑的一段回忆,这段回忆可能是无限长,当然,还有些情节是你潜意识与妙可进行反抗的时候,制造出来提醒你赶紧苏醒的,比如现在我和你的对话。

我说我不懂。

他说,就是你现在和我对话,刚才发生的,这几个月发生的一切,都是一段回忆,并且这段回忆可能是无限长,并且是个死循环。最终妙可会让你在这段回忆里永远走不出去,永远和她在一起。

我说,既然是一段回忆,也就像一段录制好的视频一样,我可以瞬间把视频的时间拖到最后吗?

他说,不可以,这是一个开放式的回忆,你无论快进到哪个环节,都会有新的剧情触发,然后引导你回到快进之前的那个起点。

我说,可是,医生说我是精神分裂。

他说,医生是妙可为你造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妙可为你造的。

我说,那我看到的,精神分裂后,另一个人格的我自己录制给我自己的视频呢?

他说,你刚才看到了多少个你自己……她可以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变成另一个人格的你。

我说,那我要做的是什么?

他说,当你认为这个世界是真实,而你和我现在这段对话只是一场梦的时候,你时刻注意,你的潜意识在反抗妙可的时候,会制造一些BUG来提示你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这时候,电梯停了下来。门徐徐打开了。

我抓住疯子,我问,你到底是谁?

疯子说,我就是你潜意识里制造出来的BUG。

突然,我的头被重重的砸了一拳,我晕倒。混混沌沌中,我听到疯子大喊,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的……

声音越来越远,我感到跌进了万丈深渊,什么都看不到,然后我漂浮在一个没有光,什么都没有,我就这么漂浮着,很久很久,好像一直到永远。

然后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像是天籁。

【未完待续】

血浴缸

血浴缸1

凌晨两点的夜空,缀着稀疏数点寒星,仿佛原野中狼的眼睛,幽冷,孤绝。

夜空下行走的范武,满嘴酒气,脚步踉跄。

锦绣华园,G市有名的豪宅之一。2栋612,范武的家。

眯着迷离的眼睛,范武费了老大的劲,将手握住门把手上。

冰冷,自精致雕琢的不锈钢门上传出。范武骤然感觉全身的血温下降了一度,不由打了一个哆嗦,酒醒了一半。

门被缓缓地推开。寒气更盛,一点不似家的温度,更像个荒野中四面透风的孤宅。黑暗沉沉地凝聚于屋中,藏着无数的阴郁秘密。

范武按了下开关。没有反应。黑暗将所有可能散发热量的东西全都吞噬。

“该死的婆娘,在搞什么鬼呢!”范武低低骂了一声,“砰”地甩上门,凭着印象,摸索着朝卫生间走去。

走了几步,范武的酒意渐渐地被一种恐惧感所攥住,揉化成冷汗: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血腥气,脚下的地毯,黏腻拖滞,像是覆盖着粘稠的鲜血。

“容迎!”范武叫着妻子的名字。

屋子如空坟般,廖长地沉寂。

范武的心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飘坠下去,抖动着枯涩,“小琳!”

从前一听到他的叫唤,便像一只蝴蝶般飞出,投入他怀抱的女儿,现在却悄无声息。

空气一点一点地凝固起来,压迫着范武的心,让他艰于呼吸。恐惧则如水银泄地般,毫无阻挡地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将寒毛根根拔起。

客厅的尽头。一个转弯,便是卫生间。

一个细微的呼吸声传入神经绷紧的范武耳中。

“谁?”范武紧张地喝问道。

对方没有反应。

“容迎吗?”

依然没有反应。

“小琳,是不是你?”

仍是死一样的沉寂。

范武从衣兜中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微弱的光芒撕开黑幕的一角,一米之内的物件幽幽地自黑暗的背景中浮现了出来,像极影片中鬼魂的现身。

一张苍白、呆滞的脸跃入范武的瞳孔,将其冲撞得分处飞散,连同魂魄——如果说平常里小琳是一个活泼爱动的可爱小女孩,那么眼前的她,却像一具冰冷、毫无生气的僵尸。木然的脸庞不带一丝灵动;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直直的,不会转动丝毫,像两粒没有生命迹象的玻璃珠;扁扁的小嘴上,抿着无声的冷漠。

“小琳,你怎么了呢?”范武慌乱地拉过小琳,想从她的脸上捕获到一丝线索,却震惊地发现,她的瞳孔仿佛一个黑洞,将他投入进去的所有目光全都吞噬。渐渐地,他的眼神变得如她一样,直勾勾起来。

手机进入自动关机状态,屋中仅余的微弱光芒攸然消逝,也将小琳的身影,连同瞳孔重新带入黑暗之中。范武身躯一震,从迷离的状态中拔了出来。

“小琳,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范武用力地摇晃着小琳的身体,却惊异地发现,小琳的身体就像窗外冰封住了的石柱,寒冷而又僵硬,随着他的摇晃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骨头与冻住了的血肉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范武骇然地重新打开手机,借着荧荧弱光,极尽目力,顺着小琳目光的方向望去:卫生间里,浴缸的水龙头开着,不断有水自浴缸里溢出,如蛇一样地滑过地板,漫进客厅的地毯,将整个房间变成一片沼国。

范武下意识地快步迈进卫生间,走到浴缸前,伸手去拧水龙头。就在他一低头的刹那,眼中掠过一片的黑色。

范武的生活彻底被改变了。

先是警察无休止地盘查追问,媒体记者兴奋地捕风捉影。范武的私生活全都曝光:身为A市有名的富豪之一,他养情人——案发的前三天,他与情人林珑在金屋别墅中共度良宵,风月无边;他贿赂政府官员——案发的当天晚上,他与某政府高官在夜 总会饮酒笙歌,权钱交易。所有的一切曝光,只为证实一件事:妻子容迎的死与他无关,他有案发时间不在现场的人证、物证。

澄清了自己的无辜后,他继续面对亲人的唾骂与指责:如果不是他的花心搞外遇,容迎怎会心念成灰,割腕自杀?如果不是他的夜不归宿,容迎怎会躺在浴缸无人知,血尽而亡?

对于这些,范武拿出一个白手起家的成功企业家所具有的胸怀,一一默默接纳了下来,惟独令他忧心不已、无法释怀的是女儿小琳的变化。谁也不知道今年6岁的一个小女孩,究竟从母亲的死亡中汲取了些什么。根据警方调查的结果,容迎约是晚上十点钟左右在浴缸里割腕自杀的,但用的并不是常见的刀片,而是从浴缸中磕下的瓷砖碎片——谁也不懂她为何选择如此痛苦的方式,只能理解成她离开范武、离开人世的决心之坚定。死亡现场,浴室的门大开着,而从浴缸的水浸漫进客厅,将电线引得短路,造成电灯熄灭,空调暖气关闭,是十一点半左右的事。再对照起范武凌晨两点回家的时间,可以推定到,身穿一件单薄睡衣的小琳在浴室门口至少站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她即便没有见到最血腥、残忍的那一幕,却也近距离、长时间体会到死亡的冰冷锋芒。

残酷的现实的打击,将一个天真烂漫、活泼爱动的小天使,变成了一个木头般的聋哑人:她整天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三缄其口,食不辨味,形容枯槁,目光呆滞。看着女儿的巨大蜕变,范武心如火焚,一片焦黑。他抱着她去A市做权威的医院做过全身检查,又找过全市收费最高的心理医生寻求心理治疗,却都无望而归。唯一收获的劝告是:小琳所承受的刺激太过强烈,难于短期内恢复,唯有搬离现场,换个平和的地方静养,耐心教导,也许可以平复心灵的创伤,恢复生机。

范武无奈之下,带着小琳住进了情人林珑的别墅。因为别墅区远离都市的尘嚣,四周青山绿水环绕,景色宜人,是疗养的一个好地方,同时他也希望借助林珑的温柔之情,给予小琳新的母爱体验,让她早日摆脱梦魇过去。另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妻子容迎之死,亦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片永久的阴影。他永远都忘不了容迎那像片黑色水藻般漂浮在水面上的头发,以及缠绕头发下埋藏的那张痛苦、狰狞面容。他开始变得害怕一个人呆在空屋里,总想象着,在屋子的角落里,藏着某一双眼睛,泛着血丝,布满仇恨,在冷冷地盯视着他,仿佛一把尖刀,欲将他的肉一块一块地剜出,直抵他的心房——负心一片;他恐惧去浴室,强迫似地幻想着,就在他推开浴室门的刹那,有一大丛湿漉漉的长发自门顶上方垂落下来,长发的中间,是一双鱼肚白般的眼睛,直勾勾地与他的目光对视;他一碰到浴缸全身就颤抖,仿佛一不留神,浴缸中就会伸出一只手,骨节苍白,皮肉浮肿,腕间的鲜血犹在滴落,一把将他扯进浴缸中,淹溺在混杂着尸水、死亡腐臭味的那滩死水中。

对于情人林珑来说,范武的神经过敏远不及小琳的鬼气更具有颤栗感。范武最多就是要求她在家里寸步不离,或者偶尔半夜梦魇惊醒后,紧搂住她,将满身的冷汗蹭在她的身上。小琳却像一个幽灵般地在屋里飘荡,悄无声息,毫无生气。林珑总在冷不丁地一回头,猛然撞见她,以及自她身上冒出的冰冷气息,然后心就要猛烈地收缩起来,像是被浸在灌满冰水的浴缸里,全身鸡皮疙瘩。

更另她惊恐不堪的是,她时常在半夜里,被一种莫名的寒意冻醒,睁开眼一看,却见小琳幽幽地站在门口,发散的瞳孔紧紧地将她的身躯摄在其中,就像丛林中,粘稠的松脂将毫不知觉的昆虫骤然包裹住,在无涯的时光中凝成琥珀一样。无边的窒息与绝望感,在空气中一波一波地传动着,将林珑的心揪扯得四分五裂,惟有郁结于嗓眼间的呼号,不受限制地连绵迸裂出,撕碎夜的宁静。

睡在她身边的范武的反应是一激灵,一颤抖,一骨碌地翻身爬起。待他迷乱的目光与小琳的目光对接上,胸口就似一把冰刃插入其中,彻骨冰冷。小琳的眼神中,分明藏有妻子容迎的灵魂:木然的容颜下,浮动着啮骨的仇恨;空无的瞳眸中,隐匿着死亡的残忍。他想冲上去,将小琳搂在怀里,安慰她不要害怕;或者是朝她兜头一巴掌,将容迎的鬼魂从她幼小的躯体里驱赶出去,但却一动不动,因为笼罩在小琳目光的刹那间里,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死人,一具没有知觉的躯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琳缓缓地转身,单薄的睡衣裹着单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逝在视线的死角中,余下地上淡淡的水痕。

清醒后的林珑哀哀哭泣,泪流满面,央求着范武将小琳送去乡下爷爷奶奶处。但范武却如泥塑般,纹丝不动,只有眼光中的阴沉,越聚越深。

林珑见无法打动范武的“慈父”心,只能将所有的哀怨埋葬进了心底,然后将卧室的门换了把锁,睡觉前将其反锁。但仿佛卧室里藏匿有一只看不见的鬼,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然 地将房门打开,迎候小琳的驾临,再用寒气将林珑和范武的梦局搅成了一通噩梦。

夜半的离奇开门比小琳的噬人眼神更令林珑感到刺骨的寒冷。她开始变得神经兮兮,草木皆兵,与范武一般,总怀疑在屋里的某个角落中,藏着一个人,看不见的人,朝她呲牙,冲她吹气,甚至在她睡觉的时候,自床底的浮尘间缓缓地爬出,一边冷笑,一边抓挠着她的脚,而到了夜阑人静时,再带着邪恶的笑容,扳开林珑反锁的门,将小琳浸着水气的冰冷气息迎入屋中。

这些胡思乱想几令林珑发疯。她实在受不了每时每刻生活在一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注视下。在她的百般请求下,范武与她一起睁着困倦的双眼,躺在床上干熬着,守侯神秘开门人的出现。无奈对方仿佛窥探到他们的心意,有意躲藏了起来,结果一宿过去,风平浪静,连个敲门声都没有。

直到凌晨四点,林珑再也无法控制心头的抓狂,冲下床,打开了门。门外,小琳孤单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黑暗中,漆黑的双眸中,映不出半丝的情感,似乎她长久地站立于门外,为的就是等待林珑这一刻的开门。

林珑惊恐地望着她,全身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寒蝉——只有范武为她提供的丰厚的物质享受才能够给她的身心带去一丝温暖。

范武的脸阴沉得就像是被浴缸里的尸水浸泡过似的。他终于自小琳的目光魔咒中挣脱了开来,走下床,哑着嗓子对小琳说:“####################第二天,范武去电子市场购买了一套红外线监控系统,安装在卧室中。

凌晨三点半时分,范武和林珑仍然在一种掉入冰窟般的感觉中惊醒。他们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一幕:房门大开,小琳一袭睡衣站立门口,幽幽地注视着他们,随后飘移走,没有半点脚步声。

范武打开了监控系统,后退着看,越看神色越加凝重,而站在他身边的林珑则抑制不住心头恐惧地哭泣出声来——监控录像显示,约莫凌晨三点的时候,睡在床上的林珑像得到了什么召唤似的,从床上撑起身来,目光空洞,姿势僵硬地走到房门口,将她设下的重重门锁全都卸下,打开了门,门外,小琳单薄的身影正缓缓趋近。林珑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转身,倒头睡下。

“我为什么会这样子做呢?”林珑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范武面无表情地说:“你在梦游。”

“梦游?!”林珑尖声叫了起来,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将人的耳膜刺破,“你以前什么时候见过我梦游?”她倒退了两步,像看着魔鬼一样地看着范武,“都是你!是你把那些肮脏的东西带回了家,缠着我!”

范武眼中的深沉又加厚了一尺。

“这个臭婆娘,洗的什么澡啊,不关水龙头,还把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扔进浴缸里。”他烦躁地想着,伸手将浮在浴缸里黑色的物体捞了起来。

黑色的物体是一团杂乱如麻的头发。头发下,是妻子容迎那张布满惊骇与痛苦的脸。有白色的泡沫自张大着的嘴巴中流了出来,倒在范武的脚上。

撕声裂肺的一声惨叫之后,范武像一堆被水浸到的泥巴一样,瘫倒在地上。手机自手中滑落,最后闪现的光芒照见到,地面瓷砖和浴缸上黏着的斑斑血迹。

——————————

本章的“#”是露骨语句,无法阅读!敬请原谅!

——————————

血浴缸2

林珑决定离开这个家。虽然她留恋范武带给她的锦衣玉食华贵生活,但她毕竟还年轻,没有必要为一时的物质享受而将自己的精神禁锢在地狱的边缘里。

黄昏的时候,林珑舒适地躺在宽大的细瓷浴缸中,享受着片刻的自在惬意。她已经把属于她的值钱物件都收拾好了,只待洗去身上的汗水污渍后,就远远地离开这个家,鬼气森森的阴宅。

想到未来的自由、阳光生活,林珑不禁轻轻地哼起了歌。突然间,一阵轻微的开门声像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所有的愉快心情全都扑灭。

小琳被阴郁往事漂白的小脸浮现在浴室门口,她的目光,如同被扯断线的风筝,飘飘忽忽,最终撞落在林珑无所遮蔽的躯体上,迸出的尖锐的疼。

“你怎么进来的?”林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胸,虽然对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但她却有一丝惶然,仿佛小琳茫然的目光中隐藏着淬着毒液的箭,随时都可能射穿自己的心脏。

小琳没有说话。但林珑却已经自己找到答案:她太兴奋了,以至于刚才洗澡时忘了关上浴室的门。

“小琳,你先出去。”林珑强自镇定着,“阿姨要穿一下衣服。”

小琳动也不动,只管拿眼直勾勾地看着林珑,仿佛她身上黏附着某种神秘的东西,能将人的目光牢牢吸住。

林珑被她盯得心头发毛。她猛然想起范武说过,容迎自杀的现场中,小琳也是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浴室的门口,将母亲痛苦挣扎的每一个细节都摄入眼中,不由地感觉有一股寒气自浴缸 底部冉冉升起——恍惚间,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容迎,那个将悲愤和屈辱化作手间的猛烈一割的女子,而小琳,正是那惨烈一幕的记录者。而今,她正缓缓地将这一幕在自己的瞳孔中重新播放,只是谁会是观众?林珑,亦仍是小琳?

林珑呼吸急促了起来。她拼命地让自己在内心深处摆脱自己与容迎同体,感同身受容迎当日里的痛楚的命运归属。她声嘶力竭地朝小琳喊道:“你出去,出去呀……”同时不顾身上没有半缕遮羞,挣扎着想自浴缸中起来。

浸满了沐浴泡沫的浴缸,如同青苔一般滑腻。急乱之下,林珑脚底一滑,整个人倒了下去,手臂狠狠地撞上了浴缸的外壁,手腕间未曾褪下的翡翠玉镯一声脆响,裂成碎片。林珑的身体沿着浴缸继续下滑,破裂的玉镯边缘穿透她的血管。干净的鲜血如同春天的种子听到春雨的召唤似的,迫不及待地自林珑吹弹即破的皮肤下喷薄而出,跃落在白色的沐浴泡沫中,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林珑心头大骇,拼力地想自浴缸中爬起。谁知越是挣扎,脚底下就越是打滑,而手腕间汩汩而出的鲜血,像一条浑身滑腻的蛇,缠绕住她的身体,渐渐地收紧。她的眼睛渐渐迷离、空白,身体静止在浴缸里,黑色的头发披散在水面上,宛若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

秋日黄昏的残阳,有余辉倾泻在浴室的墙壁上,如四溅的鲜血一般。空气中有细微的尘埃在流动,承载着轻微的悲凉。

范武站在浴室门口,呆呆地望着漂浮在浴缸中的林珑,看那昔日嫣然如春花的容颜、香软如柳絮的胴体,全都化作了僵硬的、扭曲的姿势,以及被水泡得略微发白、发肿的狰狞,将所有旖旎的春情散去,缠绕上死亡的阴翳,于是心中所有的情感,全都被绝望的痛楚所填充满。

始终不曾离开浴室半步、目睹林珑死亡全过程的小琳仰起了头,朝范武绽放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出了自她妈妈去世后的第一句话:“妈妈也是这样死的。”

看着小琳似是无邪的笑容,范武突然感到一股翻山倒海的恶心感猛烈地冲击着腹部,忍不住冲进浴室中,抱着马桶,猛烈地呕吐了起来——他实在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变故,会让一个年仅6岁的小孩,对死亡变得如此漠然,仿佛他人的痛苦挣扎,只是电视节目中的一个好玩片段,于是可以安静地,任其慢慢演绎完,临了,绽放出个笑容。

范武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一个月,拒绝任何人的探视,不许小琳的靠近——他将她送到乡下奶奶家,不许她再回来G市,甚至连警察的盘问,都无法将他干裂的嘴唇撬起一寸。他像一具干枯的木乃伊般地躺着,任岁月的流沙风干着自己的躯体,任时光的流水席卷去自己的生命力,

躺在冰冷空寂的病房里,范武时常会觉得全身发冷,不敢侧身——一向左侧,他看见容迎苍白僵硬的躯体整紧贴着他,枯瘦如铁的手举着长长的指甲,正朝他的脸剜去;向右侧,他看见林珑一身的湿漉漉,头发浮散,双目圆睁,空洞的瞳孔,将他的眼眸紧紧地攫摄住,死亡的气息,沿着凝固了的视线渗透了进去。夹在两个周身冒着寒气的溺亡人的中间,范武只能一动不动地仰卧着,目光久久地停落在天花板上。如此久了,天花板上就会幻化出小琳诡谲的笑容,仿佛在欣赏着一场黑色的死亡之剧,他空虚的胃开始翻滚了起来。

一个月后,范武回到了家,真正的家,原本属于他与妻子容迎、女儿小琳的家。空荡荡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笼住一室浑浊的空气,浮荡不起半点的甜蜜回忆。

防盗门缓缓地在身后关上,将有限的光明屏蔽在了外面。黑暗步步侵拢了上来,像条裹尸布一样将范武密密包裹了起来,而范武动也不动,任凭黑暗的恶魔在家中肆意妄为,仿佛在这片空间里,自己只是一个漠然的过客。

屋里的昏暗终于与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路灯亮了起来,像一把雪亮的长剑,直刺黑暗。黑暗退缩到了安全的地方,比如窗帘后面的空室,比如范武的眼眸中。

范武的身形动了一下,将黑暗惊吓得一下子飘忽开。隐约的路灯光芒淡淡地将范武的身影描摹在苍白的地板上——那是之前浸泡满水的地毯被移开丢弃后遗留下的痕迹,或者说是,地毯的尸体被移开后的遗痕。

范武拖动着身体,像一个脚上坠着沉重镣铐的囚犯,一步一挪,朝浴室走去。

豪华的浴室里,却有着刻骨的寂寥,和寒冷。范武久久地看着浴缸,那上面仍残存着淡淡的血迹,扭曲着,狰狞着,像一个死亡的诅咒。

他受催眠般地伸出手去,拧开浴缸之上镀金的水龙头。尘封已久的水管里传出“噗噗”的空洞回声,接着是冒出一股掺杂着铁锈的污浊水柱,像极血液自血管里汩汩涌出的场景。水质终于渐渐清澈了起来,蔓延过浴缸的缸底,那些铁锈在水沫之中浮泛,在范武的眼珠中涂抹上一道又一道的血丝。

范武扩大的瞳孔中,映出两朵黑色的水莲花,在水面晃啊晃。黑色的下面,藏着看不见的容颜。但范武知道,她们分别是容迎和林珑。她们在水中相互咒骂,抡起仇恨,将水花砸得四溅,落到人的皮肤上,是火油般的烫,是刺骨的冰冷。

范武全身的毛孔在收缩中,眼前的景物却在放大,尤其是浴缸中的水,不断漫溢开,淹没他的脚面,浸到他的足胫,再到他的腰部。

范武的呼吸变得艰难与粗重了起来。他感觉身体漂浮了起来,被卷进了浴缸。那两朵盛放的黑莲花将他的四肢密密缠绕住,拉着他,顺着排水孔处所形成的漩涡一路下沉。范武闻到莲花掩埋在淤泥之中腐烂茎部的恶臭。那些强烈的气味像章鱼的触须一般,钻入他的肺中,身体里,将每一寸空间填满,包括肝、肾、心,最后是大脑。

范武用尽全力,自腹腔深处发出一声叹息,却没有声响,只在水面形成了一串细小的泡泡,随即就破灭了,如同生命的曙光。

外面,一双纤弱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推开612的大门,随即一双亮晶晶的眼眸融入了屋子的黑暗中,并在卫生间门口停住。

第二天清晨,邻居发现612大门敞开,有汩汩的水不断地从卫生间处冒出,心中不妙,报了警。

警察很快过来,发现范武全身衣着整齐,端坐在浴缸之中,脑袋低垂——他就这样被溺毙了,淹死在不到半米高的浴缸之中。

警察自浴缸的排水口找到了一大团的长头发,正是这些头发,将排水口死死堵住,让浴缸中的水无法排出,只能四散蔓延。谁也不知道这些头发是从哪里来的,因为警察们都清楚地记得,上次调查容迎的死因时,曾将浴缸中的所有毛发等可疑之物提取走,带去化验,但也没有人想去深入调查这些头发的来龙去脉,只匆匆地作了个自杀的定论。

另外,警察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提取到了一个脚印,细小的脚印,小琳的脚印。不过小琳却消失了。那一个眼睛之中笼罩着氤氲水汽和死亡阴影的六岁小女孩,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许,她正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静静地欣赏着一朵黑色水莲花的绽放。

死亡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