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胖子刚刚去修车,本想找个早餐店吃个早点,没想到遇上了我,才有了方才这一幕。
这胖子到不客气到饭店拿着菜单直接点了一桌满汉全席,把我心疼的要命。
“胖哥,我刚才听你说你是什么麻衣派传人,是不是很厉害啊?”
胖子不停的拿筷子往嘴里送着,含糊不清的说“对啊,么衣破直系团人(麻衣派直系传人)。只要一卦,全部干爬。”
我一听他的话来了兴致,将自己的遭遇一股脑的全部说了出来,如果他真有本事,那我还费尽心思的在这找背后那个人干嘛,他一卦不是就可以解决吗。
不过这胖子似乎眼里只有满桌的食物,嘴里一直不闲着,对我不理不睬。
“胖哥,要不你给我卜一卦看看是谁在背后害我?”
我一脸认真的等着胖子给我的答复。
“我擦,吹箫,你以为卜卦是破案啊,要是什么都能算出来我直接算一下明天的双色球大乐透多好,何必累死累活的开个破出租呢。
也是,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瞬间失望道“看来你这麻衣派也没什么用啊,说到底还是一个江湖骗子。”
本来还指望着在胖子这榨出点东西,看来这下不太可能了。我不满意的说道。
听我这么一说,胖子直接不乐意了“吹箫,你可别小看我们算命的,俗话说三分算七分骗,但是这其中还是有门道的,算了你个外行根本不懂,我可不想在这对牛弹琴。”
“不过,刚才你对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看不出来你这小市民的面相竟然还有这么离奇的遭遇。做比交易怎么样,我帮你找到背后那个人,你给我二十万作为报酬?好像有点少,三十万吧……嗯就这个数吉利!”
没想到这胖子果然是有目的,这一个狮子大张口直接要了我命啊。
三十万,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直接吓得我扔掉了筷子。
“what,你咋不去抢?我上哪给你弄三十万啊,把我卖了也不值三十万啊,我看你这主意打错人了。”
“有点多啊,那好,就二十万,成交了。我跟你说,再少肯定不行了,帮你办事我这出租车都开不了了,而且这还是一个无期的工作,谁知道要调查到哪天,兄弟,这点钱真不多,娶个媳妇都不够。”
也是,这个世界30万早已不是天文数字,却是在北京也就能买个茅厕那么大的地方,还他么是个小茅厕,这么一想胖子的要求也不过分。
说完这胖子哭丧着脸直接从兜里拿出纸笔写了起来,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最后递给我“签了吧!”
我一看,这胖子竟然写的是借据,我一脸疑惑的盯着他“胖哥,你这唱的是哪出戏啊,我都说了,我没这么多钱,别说二十万,现在让我拿出两千我也拿不出啊。”我一脸沮丧的看着胖子,面露难色。
胖子冲我神秘一笑,看的我头皮直发麻,一脸的阴谋相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死胖子的到底有什么目的。
“吹箫,你忘了我胖哥是干什么的了,急什么,又不用你马上还,我也不瞒着你了,虽然你面相看起来命运多舛,劫难不断,但其中隐隐还有一丝红光之气,乃是富贵之兆,而且还有贵人相助。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大富大贵了,到时候有了钱再还我也不迟啊。”
说完胖子两只手摊在自己腰间,傻子也能看出来,他这是示意那个贵人就是他,我还是真他么头一次听说哪个贵人助人张口就是要钱的,这他么也叫贵人。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我倒也想明白了,反正自己现在啥也没有,就剩下贱命一条,而我活着的目的便是找到背后的那个人,现在多了一个帮手对于我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虽说不知道这胖子到底有多少本事,但从他认出骨缚来看还是有二两香油的本事。
至于那二十万他也说了,不着急要,等我有钱了再说,如果自己真如他所说会大富大贵,到时候在还他就好了,要是天生穷酸命,也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看错了面相,自作自受了。
想到这,我从他手中接过了笔,直接签上了我的名字。
胖子拿过借据,满意的笑了笑“从今以后,胖哥我便是你的债主了。”
这字签完我就后悔了,总觉得这死胖子奸诈的笑容不怀好意。
“老板,买单!”
胖子一抹嘴,心满意足的将借据揣在兜里,看着被他一个人吃光的八盘菜,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藏在桌子下的那双手,更是溢出了大量的汗水。
出了饭店,胖子一脸阴沉的冲着我说道。
“加上刚才那顿饭,一共欠我二十二万零二百零三,谁叫胖哥我人讲究,那三块钱零头我就给你抹了,今天胖哥我算是阴沟里翻了船,怎么就忘了你小子现在兜里就是清洁车扫过的战场,比脸还干净呢。”
我尴尬的看着胖子,红着脸说“下次,下次一定好好请你……”
胖子吃了亏,那张脸阴郁的好像三伏阴雨天前的天空,随时都有可能迎来一场暴风雨。
我跟着胖子去修理店取了出租车,他便让我坐上去,话也不说的闷头开着,不用猜,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没想到这胖子竟然这么小气。
一路我看他都板着脸,也不敢开口,生怕在哪句话不对惹怒了他,最后我实在憋不住了小声的问道“胖哥,我们这是去哪啊?”
我拿着余光瞄着他的表情,还好这胖子还是挺没心没肺的,脸上又露出了那幅欠揍的表情。
“到了你就知道了!”
虽然他没说,但是看见越来越熟悉的路,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是去往乾青山的路。
果然,最后胖子将车停在村子口冲我喊了句“下车吧!”
下了车我冲胖子问道“我们来这干什么,于伯家都被我烧了,应该什么都不剩了。”
胖子鄙视的看着我“吹箫,你这脑袋是不是灌水了啊,如果你真把它烧了咱们下了车最起码就应该能问道烧焦的味道,可是你看这山清水秀,清新怡人的空气,哪里有一点着过大火的痕迹,而且我看过今天的新闻,根本就没有失火的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被他这么一说,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反应过来,确实如此,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看着火势已经烧的难以控制才离去,可是村子里竟然没有人前来救火,这太不正常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些村民睡觉太死,那么大的火势都没能从周公老爷那里把他们唤醒?
想到这,我加快了步伐,直奔于伯家。
可等我到了于伯家门口,整个人都惊呆了,于伯家竟然什么变化都没有,没有一丝着火的痕迹,那剁柴火好端端的摆在那里,甚至都有一丝暗淡的光芒,看着好像沉积了好几年的积柴。
我懵了,别过脸,想要从胖子嘴里寻求答案,胖子示意我进去看看。
我和胖子走了进去,一切迹象表明,昨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样,我脑海里竟然又响起了那个年轻小警察的话。
“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我心虚的冲着屋里喊了几声于伯,但是没有一丝回应,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下就变得好似一个死宅,没有一点生气,但我看到屋内未收拾的桌子以及地上空空的四个酒瓶我知道这一切不是幻觉,但是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跑上阁楼,一把推开房门,空荡荡的棺材摆在房间里,棺材盖已经被人掀去一半,地上燃烧的灰烬和到在一边的香炉碗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没错,眼前这些确实是我的杰作,昨晚发生的事情看来是的的确确存在的,只不过,为什么那场火好似根本就没有烧起来一样,我清楚的记得在火海中挣扎的于伯,还有那张烧焦的脸恐惧的看着我的样子。
如果那场火没有烧起来,那么于伯哪去了?
难道说于伯真的已经死了,这么久以来和我在一起的都是于伯的魂魄?
那场火只是我臆想出来的画面?
我走出房门,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身体软趴趴的随时都要瘫掉。
胖子没有理会我在院子里看起来,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极致,目光犀利的扫过每一寸土地。
最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黄色的小铃铛,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表情扭曲的厉害,最后幽幽的说道“这是摄魂铃?怎么这里会有赶尸家的东西。”
看着这个铃铛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昨晚我将于伯从房里拖出来时,从于伯兜里掉出来的东西,当时我看了一眼,便好像丢了魂一样,浑身透着一股寒意,我便直接一脚将它踢开了,上面微微的凹陷应该就是我那一脚留下的。
“这好像是于伯的东西,昨晚从他兜里掉出来的,上面那个坑还是我踹的。”
胖子听了我的话,嘴角一扬,冲着我微微一笑。
“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二十四章 养鬼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胖子,但他却不急着告诉我,转身进了屋。
我看他这样,急的我面红耳赤,全身的毛孔好似有无数的虫子要从里面爬出。
“你到是说啊!”
我抓耳挠腮的看着他,恨不得上去直接掰开他的嘴。
“急什么,不得让我喘口气吗,看见这个铃铛了吗,这是赶尸用的摄魂铃,在湘西那边有一个神秘的赶尸职业,而找上他们的客户往往都是为一些客死他乡的人引路,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落叶归根不是吗,这些赶尸人就是做的这门生意。”
“没想到这破铃铛竟然还不是普通的铃铛,可这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啊?”
被他这么一说,我在盯着那铃铛总觉得满是邪性。
“问题就在这里,虽说这是摄魂铃,但却不是用来赶尸的,摄魂铃其实分两种,一种用来赶尸,指引亡魂。另一种用来致幻,蛊惑生魂。我手里这个就是第二种用来致幻的,如果我没猜错,昨晚从你见到铃铛之后发生的一切就都是你的幻觉了。”
胖子看着我表情到是轻松写意。
可我听了他的话却淡定不下来,竟然是我的幻觉,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这一个小小的铃铛竟然这么厉害。
虽说这样一切就全解释通了,但我还是发现了问题。
“既然这个铃铛有致幻的作用,那为什么我们现在盯着它看没事呢?”
我疑惑的看着胖子。
“这个很简单,像这种法器都需要咒语去催动,没了咒语这就是个普通的铃铛。”说完胖子随手将铃铛扔在了地上。
话一出口,我顿时冷汗直流。
这么说,于伯昨晚根本没有被我灌醉?在我想要动杀心的时候用这个摄魂铃迷惑了我,让我产生了幻觉?
难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心思早就被他看穿?
不对,如果于伯要是早醒来的话不可能不去阻止我上阁楼,虽说我不知道那个棺材里的纸人和稻草人都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个东西一定对于伯来说很重要,要不然那个房间也不会上锁。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在我拖动他的时候他突然醒了过来,预感到我要对他痛下杀手,所以借铃铛的力量将我骗了过去。
“胖子,你跟我来一下!”
我也不跟胖子客气,直接喊他胖子将他领上了那个阁楼。
胖子进来后看见地上的棺材吓了一跳,直接大喊“妈呀!我胖哥是说帮你找人了,但我可没答应你要和粽子打交道啊。”
说完更是夸张的往后退,真没想到这个胖子的胆子竟然这么小,我一把将他推了进来,指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说“空的!”
胖子听了我的话,才慢慢往前挪了几步,垫着脚尖探着头往棺材里看,见里面什么都没有才松了一口气,缩短了警戒距离。
“胖子,你知道这间屋子为什么要布置成这样吗,还有这个棺材里原本是有东西的,那个香炉碗原来也在棺材里,上面还有香,在香炉碗的下面还压着一个纸人,纸人上有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棺材里还有个稻草人,上面的名字是于伯的儿子的。”
我把自己那天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胖子听后四下打量起来,最后目光落在香炉碗时突然陷入沉思,一脸阴沉的面孔,我发现了,只要胖子一认真起来,性格便会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整个人隐隐给人一种威严感。
“这个香炉碗上插着几只香?”
胖子一把拽过我的胳膊,手指掐的我生疼,语气很是凌厉。
我被他这突然的一下弄的莫名其妙,但还是努力的回忆着“好像……七只,恩,没错,就是七只。”
听了我的话,胖子手一撒,整个人丢了魂一样目光涣散的看着那个香炉碗“七煞元婴,这个于伯不简单啊,有赶尸家的铃铛,又会养鬼术,吹箫,你接触的都是什么人,怎么都这么恐怖。”
我一脸郁闷的看着他,我还想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呢,一个个都是突然的出现,藏着无数的秘密,到头来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人。
“七煞元婴是什么?”
胖子走了出去,咽了一口吐沫“这个七煞元婴我也只是在一本古籍中看过,本是道术中的一个回魂法术,却被人拿来用作歪门邪道,最后演化成养鬼术。据说这个七煞元婴是在婴儿还有七日出生之时,用离魂咒每日分离其魂魄,一点点将孩子的魂魄抽进,你想想,一个鲜活的生命还没有出生,便被人一点点的折磨死,身上的怨气肯定不是一般鬼可以比拟的,所以称之为煞。这个婴儿的魂魄最后便带着强大的怨气重新汇集到一起,便制成了七煞元婴。”
说到这里,胖子顿了顿一脸慌张的问我“那个纸人呢?”
“烧了。”我斩钉截铁的答道。
胖子听了我的话,气的直在地上打转,不停的用手指指着我“你,你,你……”
最后使劲一跺脚冲着我喊道“你这是要大祸临头了,你知道不。”
我眨巴着双眼冲胖子摇了摇头。
他无奈的看着我继续说道“你烧掉的那个纸人便是一种在你身上养鬼的媒介,那七根香便是七煞元婴的象征,不出意外,那个七煞元婴现在应该就在你体内呢。”
被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但还是不愿意相信的说道“不能吧,我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身体里有个鬼啊。”
胖子气的直咬牙,瞪着我说“你懂什么,那是因为他现在还在沉睡,总有一天他会苏醒,到时候就是你的死期了。”
听到死字,我全身都打了一个激灵,几乎哭着看着胖子“那就没有什么办法把这鬼取出来吗?”
胖子听我这么一问,脸上的那坨肉更是气的直打颤“本来其实很简单,就是把那个纸人上的字用朱砂划掉,在用离魂咒把你体内的七煞元婴分离出来,可你,你……”
他这么一说,我彻底反应过来,这么说是我自己亲手把一只厉鬼留在了自己体内,怪不得那天我烧掉那张纸的时候,隐约的听见了一声婴儿的笑声。
想到这,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难不成,于伯故意将我引向那个房间,让我亲手烧掉那个纸人。
从我昨晚进了这个院子开始,就被他算计了?
我想起了那个稻草人,忙向胖子问道“那个稻草人是干什么的。”
但胖子却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但此刻我的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事情绝不只是在我体内养一只鬼那么简单,于伯的突然出现和突然消失一定是勾勒着一副阴森的画卷。
我不死心的看着胖子“没有别的办法把这只鬼拿出来吗?”
胖子使劲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处心积虑到头来还是被人算计,最后又亲手在自己体内留了一只满是怨气的小鬼。
是我自己太笨,还是这个世界太过复杂,我痛苦的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胖子一脸无奈的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吹箫,别气馁,脖子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被胖子气的笑了出来“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问胖子。
“胖子,你觉得那个于伯是人是鬼,如果是人的话,警局那份死亡证明是怎么回事?”
最近想问题想的脑袋都要炸了,胖子终究是个局外人,看问题也许站在另一个角度会比我看的透彻。
“我觉得是人,一份死亡证明吗,很简单,假死一次就好了,既然他手里有赶尸家的摄魂铃,肯定也会有赶尸家的秘药,一种可以让人假死的药,吃了它便会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你要是不信我们就去挖于伯的坟,准保是个空房。”
看胖子那架势好像真要掉头回去一举端了于伯的坟。
其实胖子不说,我心里也有了答案,与于伯接触这么久人和鬼我还是能分清的,就拿昨晚来说,如果他真是鬼,肯定不怕火烧,就不必用一个破铃铛来蛊惑我,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杀死他了。
他做这一切就说明他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且他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目的,我有一种预感,他再次出现之时,一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
虽说于伯接近我是为了不为人知的目的,但他肯定不是那个与我签合同的人,从他儿子也是受害者来看就一定不会是他,毕竟虎毒还不食子呢。
排除了于伯,脑海里便浮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么这个不怀好意的鬼面佛爷到底又有着怎样的目的,将黛玉萌的骨灰拿来制作骨缚,让我置于危险,在突然相救,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
我摇下车窗,任由一股股凉风肆虐的向我身体灌入,只有这样,我的大脑才会清醒,同样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我伸出手,对着空气使劲一抓,虽说在我松手的一瞬间拳里的空气便会散掉,但它却是的的确确存在着。
就像那些发生了的事,试图麻痹自己去忘掉,哪怕潜藏在记忆的角落里,可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将它翻出,慢慢消化,最后鄙视自己曾经的懦弱。
这一刻,我知道无论未来等着我的是什么,我都不能有一丝逃避的心里,哪怕寒风迎面如刀割,我也要昂着头走完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