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错了啊。”大巫师看着我说道,“你可知道我费尽心机,把你们给引到这里来,是为的什么?”
“你是杨傲的人,不是吗?”我看着他。
“杨傲……”大巫师的抬头看着远方,“其实这个寨子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我奇怪的看着大巫师。不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苗族曾经有一种名为‘尸树’的树木,你可知道?”
尸树?早先在鬼岛的时候,我们见过那种奇怪的树木,和传说中的尸树很相似。大巫师忽然提起尸树,这是要?”你想说什么?“
大巫师一脸的回忆之色,叹了口气,说道:“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了。”
然后,大巫师的声音忽然发生了转变,变得沙哑无比,而他的身形也是越发的佝偻了起来。
我惊讶的看着他,大巫师竟然在我们惊讶的眼神下,缓缓变成了廖婆婆的样子。
不过,这次却不是那个神秘的背影了,而她的样子。正是之前我们在廖婆婆的家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上的样子。
“是您?”我震惊到无以附加,大巫师竟然是廖婆婆?那……她当初让我们调查那个老头儿的死因,她有什么目的?
“当年,我曾和师兄出苗寨,前去昆仑,商洛,南海这三处,布下绝密大阵,而你可知这个大阵是什么吗?”
我没有说话。依然震惊的看着廖婆婆,我当初曾经想过廖婆婆有些秘密,石棺里的那个老头儿也曾经告诉过我,让我来找廖婆婆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无论如何,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参与了这么大的事情,看来,这个廖婆婆当年和徐麟一样,也是主要布局者之一啊。
“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就是了。”廖婆婆看着我,叹了口气,“如今你已经有了超凡的能力,想必你也有义务知道当年发生的事了。”
听了廖婆婆的这句话,我心中微微颤抖着,似乎……我想知道的答案就要提前到来了。她的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若是这个时候不问的话,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鬼府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鬼府……”廖婆婆的神色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包含了北六门和杨门的数百年的恩恩怨怨,你爹徐冰,曾不让,你二爷徐一春,甚至是你爷爷徐麟,都曾进去过鬼府,那是一个连接我们这个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的桥梁。”以医布扛。
“那么多尸体是怎么回事?”我又问出了自己心中最想问出的一个问题,之前我猜测是杨傲做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像那么回事。
“这个就要涉及到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个问题了。”廖婆婆笑了笑。“这也是我这辈子最为得意的一件事情了。”
“之前我和你说,这个寨子根本就不存在,是因为这个寨子里的村民,都是我一个一个的培育出来的,你信吗?”
“这话怎么说?”廖婆婆的话听在我的耳中显得有些骇人听闻了。
“尸树,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尸树长出来的尸体,也是没有生命的尸体,除了没有生命,其他就和常人无异,我和徐麟借助这些尸树的阴气,成就了你!”
“这……”我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不管可能不可能,这就是事实。”廖婆婆说道。
“那……我姥爷的阴煞脸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开始逐一将我心中的疑虑一一倾泻了出来。
“朱自孝,呵呵。”廖婆婆笑道,“他就是个变戏法的你信吗?”说完。他看了我身后的影子一眼。
“我想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能和我讲讲吗?”我觉得这么一件一件的问,反倒是越来越乱。
“好。”廖婆婆点头说道:“说白了,这就是北六门和杨门的一场纷争。杨门夺走了属于北六门的东西,于是北六门就不惜一切代价,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试探性的问道。
廖婆婆看了我一眼,笑道:“这个你就要去问杨傲了,他会告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的。”
“而商洛,则是我们的一个大胆的复活计划!当初死了人,最终都会通过商洛的那些复活尸树,一一复活!”
“鬼岛呢?”
“鬼岛就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在那里,你不也一样取来所谓的炼龙鼎了吗?”
我点点头,到了现在,事情似乎都很明了了。
“但是,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想知道?”廖婆婆似乎开始卖起了关子,“想知道就闭上眼睛吧。”
“闭眼做什么?”
“闭上你就知道了。”廖婆婆面带笑容的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闭上眼睛,我现在对这些事情的求知欲太强烈了。
而我刚闭上眼睛,就听到姜大维惨叫一声,我还没睁开眼睛,接着就感觉浑身上下轻飘飘的。
而便传来廖婆婆的声音。
“睡吧,睡吧,等你睡醒了,你就是北六门的继承人了,你身上肩负了整个北六门的希望,林家村全村数百人的牺牲也不会白浪费的。等你醒了,相信你一定可以把杨傲打的满地找牙,相信你一定可以夺回本该属于北六门的东西,等你醒了,这个世界就会发生变化的。”
而就在我即将昏迷之前,我想到了林思,林思现在在哪里我还不知道呢,她现在是生是死我还不知道呢!不行,我不能昏迷,我一定要找到林思。但是,我的意识已经彻底的不受我的控制了,我感觉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
接着,镜头一转,我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就这么飘在天空中,西边的夕阳染红了天际。
而一个佝偻的身形,正坐在河边上,用拐杖从河里勾出一个类似于竹篓一样的东西,竹篓很大,但是看上去竹篓是被完全封死的,接着,老太太打开了竹篓,便从里面露出一个人来,当我看清这个人的容貌的时候,顿时吃惊的长大了嘴巴,这人是……
而老太太身后,同样也有一具尸体,但是那个尸体看上去嘴唇发紫,就好像中毒一样。而让我惊讶的是,这具尸体的模样,竟然和那个竹篓里面的尸体很相似。
不!不是很相似,我仔细看了一会儿,竟然惊讶的发现这两具尸体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事情还没有完,老太太接着又从河里另外勾出一个竹篓,这个竹篓和之前那个竹篓差不多,而里面同样有一具尸体,当我看清这个尸体的模样的时候,我心里在微微的发颤!
这个老太太这是?我想起姜大维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来了。难道……
我不敢再接着想下去了。
廖婆婆坐在地上,看着徐然和姜大维两个人彻底的昏迷在了地上,然后说道:“好了,可以出来了。”
接着,从树林深处便出来两个人来,其中一个中年人一脸的刚毅,步履稳健,举止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而他身后,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一身朴素的农装,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了,但是精气神依然不输于前面那个中年人。
“徐麟,你觉得这样合适吗?”廖婆婆看着后面那个老爷子。
而名叫徐麟的老者,看着躺在地上的徐然,沉吟道:“这都是他的宿命啊!”
前面那个中年人回头看着徐麟,问道:“爹,这样真的合适吗?”
第六卷:番外事录
番外之:徐麟(一)
敦煌南城,一处不起眼的农房内,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他站在院子里,眉头紧锁着,而他面前。站着的则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尽管他的头发花白,但是依然目光如炬。
“赵敦,此次我们前来,是想带你和徐然一起去一个地方。”老者沉默良久,悠悠说道。
“去什么地方?”赵敦看着眼前这个老者,在他印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他说的徐然,前段时间,自己和徐然去过一次南海,那次在南海的遭遇,成为了他终身挥之不去的噩梦,近来几日,经常可以梦到在南海遇险的场景。
“鬼府!”老者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充满了一股毋庸置疑的味道。
赵敦听罢,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老者,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既然你对此事毫不知情,那我就从头和你讲讲此事吧,免得步了徐然的后尘,这次你们一同前去鬼府,也互相有个照应。”
说罢,老者叹了口气。看着远方阴暗的天空,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之中。
在一座山脚下,有一少年,一脸的稚嫩,身穿一身麻衣,正拿着一把斧头,卖力的砍着一颗小树,额头上挂满了汗珠。
“徐麟,还在砍树呢?”这时走过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他叫杨自非,昆仑派首座大弟子的亲弟弟,此人为人嚣张跋扈,目中无人,门派中不少人对他恨得牙痒痒,但是因为惧怕他的哥哥。杨自凡,只能敢怒不敢言。
名叫徐麟的少年,回头看了杨自非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没有说话,转过身来继续砍树。
“哎呦哎。”杨自非不屑的看着他,“师父交给的任务,好像也只有你没有完成吧?”说完,一脸可惜的看着徐麟。
“哎……我只能祝你早点完成任务了,就你这体格,还是别在我们昆仑派丢人了,赶紧下山去吧。”说完,杨自非也不理会徐麟,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杨自非走了好远,徐麟才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而两人的对话,都被不远处的一名老者,和一个少年看在眼里。
“自凡啊。”老者看着远处在卖力砍树的徐麟,对身后的少年说道:“你徐麟师弟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作为,我可要好好与他相处。”
“是么?”杨自凡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一直以来,他在门派中,都是最为下等的弟子,师父对他也是很少理睬,但是今天师父为何说出这番话呢?
“他如何能成就一番大作为?”杨自非倔强的脸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我看他体质很差,将来难成大事。”
“不!”老者摇摇头,回头看了杨自凡一眼,微笑道:“你忘了我经常和你说的那句话了吗?”
“哪句?”杨自凡有些捉摸不透师父的性格,迷茫道。
“天降大任!”老者语气很平缓,但是听在杨自凡的耳中。他的表情就变得震惊无比,随之又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师父,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看似废物的人,将来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老者看着那个卖力砍树的背影,缓缓说道,“他现在似乎已经拥有了一颗坚韧的心,是一个可造之才。将来你要好好辅佐于他。”
“辅佐他?”杨自凡听了师父的话,感觉有些难以置信,一直以来,自己都被誉为天之骄子,虽然刚才师父对他的评价很高,但是不管再怎么高,也难以超越自己,但是,似乎自己想错了,这个平日里自己看都不看一眼的废物,似乎要崛起了,师父似乎想要全力栽培他了,听师父的话,这个掌门的位置,以后……甚至自己这个首座大弟子的位置能不能保得住就很难说了。
背对着师父,杨自凡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无论如何,这个废物都不能超越自己。
“自凡,为师说的话,你可都记下了?”老者依然在盯着那个少年,眼前的这个少年,就像是一块近乎完美的璞玉,等待着自己去雕琢,虽说杨自凡天资聪慧,但是他的起点太高了,难以体会到一些心境,一些未明的事情,杨自凡远远不及徐麟,但是老者相信,杨自凡有一颗善良的心,定能把徐麟给辅佐好的。
可惜……从一开始,老者就错了。
“弟子记下了。”杨自凡表面上很是顺从师父的话,但是内心,已经有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酝酿了。
等老者走后,杨自凡唤来了杨自非。
“弟弟,你是不是看着徐麟那个家伙很不顺眼?”
杨自凡在大家面前,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大师兄,但是只有在杨自非面前,他才会展露自己的本性。
“是啊,有好几次我都想废了那家伙,只是你不让我动手。”杨自非一听到哥哥提起这事儿,顿时就来气了。
“好,既然这样,那你就去把他废了吧,不过要注意,千万不能留下马脚,等我做了掌门之后,小师妹就是你的了!”杨自凡缓缓说道。
本来听到哥哥让自己去废掉徐麟,杨自非心中有些犹豫,但是听到后半句以后,他顿时心花怒放,自己暗恋小师妹很久了,可惜小师妹一直都喜欢和徐麟那个废物混在一起,让杨自非暗怒不已,几次想出手教训徐麟那个废物,但是都被哥哥给制止了,这下好了,哥哥都允许自己去废了他了,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不识抬举的徐麟!
“好,哥哥放心就是了,我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他!”杨自非阴险的笑道。
另一边,徐麟终于完成了师父交给自己的任务,他这个时候正倚在山间的一颗树旁,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地上那把斧头,徐麟暗自嘀咕道:“奇怪了,同样是斧头,为什么别人的那么轻,自己的却那么重呢?难道这是师父有意锻炼我吗?”
正想着,林中忽然传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林间,徐麟听了这声音,精神也是为之一振。
“徐麟哥哥。”一个少女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为何,自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叫徐麟的少年起,自己就总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这种感觉,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在男人身上才感觉的到。以爪坑技。
徐麟回头看向这个少女,神色一紧,站起身来,看着这个少女。
若是徐然能见到这个女子,他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个女子和当初他在商洛山洞顶端见到的那个女子头颅,一模一样!
“师……姐。”徐麟赶紧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眼前这个模样动人的师姐,心里顿时犹如小鹿乱撞,就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
这个女孩名叫朱钰,看着徐麟这个样子,她的眼睛顿时笑成了月牙状,一把拉住徐麟的手,说道:“我那次见山的那边有好多野果,这个时候已经入秋了,不如咱们去那边采些野果吃吧?”
感受到那细腻的小手拉着自己,徐麟顿时紧张了起来,心脏扑通扑通的快要跳了出来。
见徐麟不说话,朱钰以为他不想去,顿时就不乐意了,小嘴撅了起来,说道:“怎么?你不愿意吗?”
“没,没有……”徐麟结结巴巴的说道,脸也涨的通红,低头看向了那只白皙修长的小手。
朱钰意识到了这点以后,脸腾的一下便红了,一直烧到了耳后跟,丢下一句话便羞的跑开了。
朱钰边跑边骂自己,怎么那么没羞没臊呢,怎么能主动拉人的手呢,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而徐麟呆呆看着朱钰远去的背影,回想着刚才拉着自己的感觉,暗暗下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把这个名叫朱钰的师姐追到手!
其实在这种懵懂的年纪里,两人精神上早就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完美的契合,通俗来讲的话,就叫做心有灵犀。而正是因为这点,两人后来才会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导致了徐然和周子阳一生下来,就被命运给强行的安上了一副枷锁。
朱钰刚走没多久,徐麟回过神来,从地上扛起斧头,正准备回去向师父复命的时候,树林间又出现了几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自非师兄,你们这是……”徐麟看着面前杨自非几个人,他们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无形中,就已经将自己给包围了。虽然徐麟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依然小心翼翼的问道,有一丝转机,自己绝对不会主动招惹眼前的杨自非。
“没什么。”杨自非刚才躲在暗处,将朱钰和徐麟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他说这话,已经是强压着怒火了,“听说师妹要邀请你去采野果,可有此事?”
番外之:徐麟(二)
“师兄……”徐麟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杨自非,他想不通杨自非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小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说你是自己滚下山呢,还是我把你送下山?”杨自非对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然后这些人便把徐麟给团团围住了。
“师兄。你这是想做什么?”徐麟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徐麟。
“看来你是不想自己滚了?”杨自非一想到徐麟这个废物和朱钰走的那么近,就忍不住一阵火大,“给我打!”
话音刚落,那几个被杨自非叫来的人就一脚把徐麟给踹倒。人群瞬间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不用打太重,打残就可以了。”杨自非站在一旁,看着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徐麟。
不知道打了多久,杨自非估摸着差不多了,就一挥手,制止了众人,然后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徐麟。
他踢了踢徐麟,发现没有什么动静,心想该不会被打死了吧?此时的徐麟,已经被打的满脸是血,奄奄一息了。杨自非觉得再打下去。可能要出人命了,不管他下手再怎么狠辣,终究是一个少年,见差不多了,给徐麟放了两句狠话,便带人走了。
自那以后,杨自非只要是一见到徐麟,便会带人打他一顿,而徐麟。一直都是默默地忍受着,刚开始的时候杨自非打徐麟还有些顾忌,到了后来的时候,他也不管是什么场合了,只要长辈们不在场,杨自非碰到他,便会暴打一顿。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是五年过去了,而昆仑派掌门的年龄也是越来越大,似乎人都老糊涂了。而徐麟,依然在挨打,当初掌门说的要着重培养徐麟,似乎并没有这么做。
而杨自凡,也渐渐忽略了徐麟这个人,认为师父年纪大了。兴许想不起来徐麟这个整天默默无闻的人了,也许是师父改变了主意,曾经有一次看到徐麟被打,他都只是假装看不见,悄悄离去了。
尽管是这样,但是朱钰却和徐麟的关系日趋变好,反而和杨氏兄弟的关系恶化到了极点。
转眼间,又是五年过去了。外面的世界早已大变,清政府被彻底推翻,北洋政权建立。但是,这个处在深山里的昆仑派,依然是以前那个样子,他们依然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这天,天上下着毛毛细雨,昆仑派上下。白绫高高挂在正堂上,众弟子皆披麻戴孝,大弟子杨自凡跪在灵旁,神情沉重,一言不发,没人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就在昨晚,他亲手弑杀了自己的师父。杨自凡觉得他做掌门已经够久的了,自己对掌门的位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只要掌门一死,凭借自己在门中的威望,下一任掌门肯定是自己的,而上面那些长老,根本不足为惧,杨自凡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一个大胆的计划!
午时的时候,外面的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整个天空灰蒙蒙的,杨自凡抬头看了外面的天空一眼,皱了皱眉头,不管怎样,今天都要进行自己酝酿了许久的计划了。
在殿堂的外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徐麟身披重孝,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和殿堂里面的那些弟子低声闷泣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轰隆隆!”一声炸雷自高空之中劈下,直接劈在了殿堂之上,几片青瓦被劈成了好几半,跌落在灵堂之上。
堂后的几个长老听到堂前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个个的跑到前面来,看到灵堂上的景象以后,一个个的大惊失色。
“掌门出殡这天下雨,本来就是不详,天雷劈青瓦,更是大不祥啊!”其中一名长老喃喃道。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一时有些慌乱了起来,不是他们没经历过世面,而是这种关系到掌门的事情,他们一个个都不好决定要怎么处理。
“几位长老。”一直跪在灵旁的杨自凡,眼圈微红,声音有些沙哑,盯着地上,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他拥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平静,缓缓说道:“长老们可都看出这是不祥之兆了?”
“青瓦砸在掌门的棺椁之上,这是对掌门之位极大的威胁啊。”一位长老开口说道。
“既然这样,我身为掌门首座弟子,可否能说句话呢?”杨自凡缓缓直起了身子,但是依然跪在地上。
“但说无妨!”这位长老早先就和杨自凡串通好了。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主,想我昆仑派虽说不是什么大派,但毕竟是千年古派,这个时候有不祥之兆,大家是否觉得应该推选出一个掌门呢?”杨自凡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几位长老听罢,走到内殿商量了一阵子,然后便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是昆仑派大长老,掌门的师兄,昆仑派目前资历最老的。”刚才我们几人商议了一下,你说的的确不假,我昆仑派的确需要一个掌门来处理一些事务了。“杨自凡听罢,微微点头,缓缓将身子伏了下去,剩下的,他一句话都不用说了。
“大长老所言极是,师父他老人家仙逝的太过突然,又没有指定下一任掌门是谁,自古以来,弟承兄任,子承父业。师父生前待大师兄最好,他的资质在我们这么多人中也是最好的,阴阳八卦也是最为精通,我觉得这个掌门,由大师兄来接替最为合适。”一人站了出来,说道。这是他们之前就已经串通好的,推举杨自凡为掌门。
而杨自非,他和兄长一样,伏在地上,一言不发,今天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和他没有关系,他只需要最后等兄长指派婚事就可以了。
“不!”预料中的反对声终究是有的,这人是二长老,掌门生前的时候,和他关系最为亲密。
“我觉得有人比自凡更适合做这个掌门。”
“谁?”大长老身为支持杨自凡的人,听到有人反对,不由得回头看着二长老,问道。
“徐麟!”二长老向殿外看去,却是没有看到徐麟的影子。
“徐麟?”大长老冷哼一声,“师弟,这是选掌门的大事,可容不得你这般胡闹!”
杨氏兄弟一开始听到二长老说有人更适合做这个掌门,身子忍不住的一颤,当他们听到是徐麟的时候,悬着的心不由自主的放了下来,谁都可以做掌门,徐麟这个昆仑派标志性的废物,是无论如何也做不成的。以爪围才。
很快,两人就争执了起来。
而徐麟,默默的走到殿内,站在那里,缓缓说道:“这个时候,你们还有心思争执这个吗?”
杨自非看到徐麟走了进来,马上站起身来,怒喝道:“长老们在商议事情吗,容不得你在这里放肆!”十年以来,杨自非对徐麟的随意打骂,早就已经养成了习惯。
说着话,杨自非就伸出手,想要打徐麟。
这次的徐麟,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杨自非的拳头向自己打了过来,却依然不为所动。
就在杨自非的拳头快要打在徐麟的脸上的时候,忽然,一声闷响传来,杨自非整个人已经倒飞了出去,躺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
“天降大任,苦其心志,劳其体肤,饿其筋骨……”徐麟站在那里喃喃道,仿佛刚才杨自非倒飞出去,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似的,但是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杨自非就是被他一拳给打飞的。
“昆仑已经不是以往的那个昆仑了……”徐麟说完这话,将身上的孝衣褪去,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消失在了门外。
而二长老看到徐麟离开了这里,呆呆的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自凡才是最适合做掌门的人……”二长老见徐麟走了,无奈的说道。
杨自凡听到自己得到了二长老的认可,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色,他的脸色反倒是阴沉的可怕。
一直到徐麟刚才说完那句话,他才明白师父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本以为自己的心思师父猜不到,没想到,自一开始的时候,师父就完全洞察了自己的野心,他还是把真传传给了徐麟吗?
不管怎样,徐麟走了,对自己来说,终究是一件好事,自己想要得到的,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掌门这么简单。
昆仑派掌门,毫不意外的成了杨自凡的。
徐麟走出了昆仑山,从小在山里长大的他,终于走出了这座犹如囚笼一般的山脉。小的时候,他被家里人送到了这里躲避战火,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家人是否还安好,自己能否还能再次找到他们。
于是,徐麟凭借着当年在山里面学到的本事,做了一个风水相师,在阴阳五行上的造诣,他丝毫不输于杨自凡,杨自凡这个首座弟子的位置,本该是自己的。这应该就是苦其心志吧。
天降大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番外之:杨自非
昆仑派内,杨自非见自己的兄长杨自凡做了掌门,心中一阵窃喜,再过一段日子,自己就能得到朱钰师妹了,一想到朱钰那楚楚动人的模样。杨自非就一阵心潮澎湃。
几日后,杨自非找到杨自凡,说道:“哥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师妹许配给我?”
杨自凡看了杨自非一眼,眼神深邃无比,使人根本看不透他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
“再过几日,我就把师妹许配给你。”杨自凡说道。
“可是……”杨自非面露难色,说道:“要是师妹不同意怎么办?大家都知道师妹一向和徐麟走的很近,据传两人都……”
“据传?”杨自凡冷笑一声,“这你都信吗?至于师妹不同意的事情,放心好了,我肯定会让她同意的。”
“好!”听到兄长这么肯定,杨自非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这几年来,他可没少为哥哥做事。把大长老拉拢过来这事儿,就是自己给暗中撮合的,而那晚弑杀师父,也是他给放风杨自凡才会得手。
不过自己这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兄长终于坐上了掌门的位子,自己马上就能娶到师妹了,杨自非越想越激动。
果然,没过几日,杨自凡就给朱钰指派了婚事。命她和杨自非近日内就完婚,尽管朱钰不同意,但是杨自凡用掌门的位置强行压了下来,她朱钰不得不同意。
而杨自非,也晋升为了昆仑派的掌门,并且他们暗中清理了不少反对他们的人,昆仑派,现在俨然成了杨氏兄弟的天下了。
这天,昆仑派上下张灯结彩,前任掌门已仙逝一月有余,是时候来冲冲喜了。
而朱钰,也被精装打扮了一番,平日里的朱钰看起来就极为动人,有着一种出水芙蓉的美,而经过打扮后的她。现在俨然就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足以倾倒众生,至于杨自非,看到朱钰这般动人的样子,早已心旌摇荡,喜不自胜了。
一切成亲的礼节进行完了之后,本该是杨自非入洞房的时候,没想到他却被拦在了门外。
“你们怎么回事儿?”杨自非看着门前两个拦着自己的人,愠怒道。自己现在在昆仑派上下,除了掌门,谁敢这样对自己,若不是今天是自己大喜的日子,杨自非恐怕早就把这两个人给打趴下了。
“掌门吩咐的,不许任何人进入掌门夫人的房间。”这两人站在门外,沉声说道。
“什么?”杨自非怀疑自己听错了。今晚和朱钰成亲的明明就是自己啊,为什么他们称呼朱钰为掌门夫人?
而这个时候,杨自凡从里面走了出来。
“弟弟,你过来,我有话要与你说。”杨自凡整了整衣衫,对他说道。
杨自非看到自己的兄长从朱钰的房间里衣衫不整的走了出来,似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一脸的难以置信,说道:“哥哥,你,你进房做什么去了?”
杨自非整理好衣服,并未答话,而是亲昵的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了外面。
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风刮在身上。感觉到阵阵凉意。
杨自非看不清楚他的脸,只感觉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些凉。
“弟弟,你很喜欢她吗?”杨自凡沉声说道。
听了兄长的这句话,杨自非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刚才自己的哥哥真的和朱钰发生了点什么?
“哥哥,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对她的心,这么多年来,你是知道的。”、“好。”杨自凡点点头,说道,“可是我也喜欢她。”
杨自非心猛地一痛,当初他和徐麟争抢朱钰,最后自己用了十年的时间,把她给抢了过来,但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最后把自己心爱的女人抢走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但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杨自非再也忍不住了,发了疯的吼道,“我为她付出了多少?!你身为我的哥哥,我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的帮你,给你当牛做马,供你使唤,可到头来呢?!你这做的什么事?这样真的有意思吗?”
“呵呵。”杨自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你还我的师妹!”杨自非越说越激动,“你怎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自凡甩手打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直接打的他呆在了原地。
“你喜欢师妹,我是知道的,但是,你知道我的内心吗?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吗?”
“我身为首座大弟子,你可知道我这么多年来,看到师妹,只能默默点头,只能看他和徐麟那个混蛋在一起,我却说不得一句话,你可知道我的内心是怎样一种感受吗?”
“我是大师兄,我不能像你们这样,我肩上有很重的担子,我要完成我想要的宏图大业,但是我又放不下我喜欢的人,你说我要怎么办呢?”
“怎么办?什么狗屁大业,你说的宏图大业就是指的这个掌门的位子吗?”
“你懂什么!”杨自凡冷哼一声,区区一个掌门的位子,我根本不惜得做,他徐麟看穿了这一切,所以当初才会丢下那么一句话离开了这里,其实我们都被徐麟给骗了,这么多年来,我们都被他和师父给耍的团团转!”
“我不管,我要和师妹在一起!”杨自非越说越激动,最后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杨自凡叹了口气,说道:“弟弟啊,看来你这辈子终究是要为情所困了,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是我也喜欢她,所以,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你当真不肯把她让给我?”
“是不能!”杨自凡说道。
“好!”杨自非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最让自己信任的人,“我杨自非能把你扶上掌门的位子,也能把你给拉下来!你等着,我杨自非誓要报了这个仇!”说完,杨自非便跑了出去,彻底离开了这里。
而屋内,朱钰一直都在静静的听着屋外兄弟两人的对话,她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连一丝表情波澜都没有。
或许,她早就认了这个命吧。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杨自非走在冷风中,回想着当年的事情。
当初,自己和哥哥杨自凡,因为战火的缘故,失去了家园,后被昆仑派一名弟子带到昆仑山内。
掌门见兄弟两人资质都不错,于是便把他们收入门下。
而也就是那个时候,杨自非终于见识到了兄长的野心,他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冷血动物。当初,杨自凡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地位在昆仑派内一步步攀升,后来,兄弟两人联手暗杀了当时的首座弟子,因此,杨自凡首座弟子的位置才得以稳固,同时,自己也凭借着哥哥在门派中的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可惜,可惜最后自己本应认为哥哥无论再怎么冷血,无论再怎么有野心,也不会做出弑杀掌门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可惜了,可惜他杨自非还是算错了,杨自凡终于忍受不住了,做出了这种事情,但是当时自己本以为自己助纣为虐,就可以得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师妹,可惜,还是被自己的亲哥哥给算计了,算计的体无完肤!以欢低技。
不知不觉,雨越下越大,杨自非失魂落魄的走在雨中,感觉这一切是那么的虚幻,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最亲近,最崇拜的人,最后竟然连自己也摆了一道。
是造化弄人,还是本该如此?杨自非感觉心中越来越压抑,这种感觉压得他几乎要透不过气来,他伏在地上,雨水肆无忌惮的浇在他身上,抨击着他的内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凉……
“杨自凡!今日起,我杨自非和你不共戴天!”杨自非抹去脸上的雨水,雨渐渐小了下来,但是他脸上的雨水始终是擦不干,也抹不净。
……
多年以后,世界早已大变,一辈又一辈的人,从懵懵懂懂,到青稚羞涩,再到世态炎凉,最后化作了一捧黄土,仿佛从没来过这个世界,仿佛这个世界从不存在一般。
一个脸庞写满沧桑的男人,怀中抱着一名女婴,女婴似乎是睡着了一般,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而又平缓,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将头抵在女婴的额头上,身子不知为什么,微微颤抖了起来。
而男子身后,站着一名女子,女子一身白衣,模样端庄秀丽,脸上写满了哀怨,不舍,却又带着几分期许。一直看着男子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我为你空守几十载,你可愿为我孤独终老?”
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而这句话也像是从来没人说过一样。
男子奔波一生,最后却发现离自己的目标却是越来越远,远到伸手依然遥遥不及。
而这个时候,他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那就是将怀中的女婴抚养长大。
“婧带暮春……”
“呵呵,你就叫汝婧吧……”
番外之:杨自凡
杨自凡看着自己的弟弟离去,内心仿佛被什么给狠狠的揪了一下一样。
他承认自己自私,他承认自己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包括失去这个弟弟。
可能是以前没来昆仑山之前的原因,他吃尽了苦头,因为战乱。父母遗弃了他们,天真的弟弟还以为他们是和父母走丢了,其实,在父母前天晚上商量着要丢弃他们的时候,杨自凡就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揭穿父母的丑行,若是他们真想抛弃自己,就算自己再怎么揭穿,依然逃脱不了这种命运。
而自己又何不尝试着自己生存呢?
后来,他们毫无意外的被遗弃了,兄弟两人受尽了人间疾苦,最终被带上了昆仑山。到了昆仑山以后,杨自凡发奋图强,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他知道,在这个父母都靠不住的年代里,想要出人头地。想要飞黄腾达,就必须心狠手辣,除了自己,没有任何可以靠得住的人!
他回到房间,见朱钰正站在门后,静静的看着她。
“很意外是吗?”杨自凡看着朱钰,笑了。
“没有。”朱钰的语气波澜不惊,“徐麟哥哥曾经告诉过我,你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徐麟……”杨自凡表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却是握紧了拳头,“他……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会幸福的。”朱钰微微说道。
“是吗?”杨自凡仰天大笑,“你觉得你现在很幸福吗?”
“对。”朱钰点点头,答道。
“以前呢?”
“不……”
“我能认为你是在妥协吗?”杨自凡说着,慢慢伸出手,轻轻挑起朱钰的下巴,看着眼前这张个他们三人为之倾倒的美人。
朱钰拨开他的手,说道:“你想多了。”
“想多了?”杨自凡看着朱钰缓缓坐回床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和徐麟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杀了他呢?”朱钰的眼神有些冷,仿佛看穿了杨自凡那份伪装出来的自信。
“杀他?我杀他有什么好处?他在我眼前,只不过是一只蝼蚁。”
“呵呵,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朱钰毫不留情的嘲讽着杨自凡。似乎现在的杨自凡,才是真正的他!
“结果现在不已经出来了吗?”杨自凡看着朱钰。“他心爱的女人和别人成婚了,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这不就代表我是胜者吗?”
“胜者?刚才你自己也说了,现在不过才是刚刚开始,如何称呼自己为胜者呢?”朱钰越说越激动,“仅仅凭借着这种男女私情,就谬称自己为胜者?你不怕徐麟知道了以后,耻笑你吗?”
朱钰字字珠玑,杨自凡非但不生气,反而是微微一笑,说道:“大事也好,小情也罢。我杨自凡胜了就是胜了。以前我能胜他,现在也可以,将来更是不在话下!”
“但是你别忘了,杨自非已经投靠了徐麟了!”朱钰似是在提醒杨自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