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也没当回事,但是仔细一看,我立马就紧张起来,这两个人正是那晚在网吧和中年人一起离开的人,当时我还没看清楚长相他们就走了,但是身形、还有这一身黑衣我却记得很清楚,事后我还以为是做梦,现在居然又遇上了,真是邪门,我赶紧躲在了暗处,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突然,那边上的小路上又走出来两个人,我只看了一眼,冷汗就下来了,那两个人穿的衣服正是此前我在监控录像中看到的,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是徐警官他们要找的嫌疑犯,我赶紧掏出手机想报警,但是妈的,手机居然没电了。
我赶紧回头到处看,想看看四周围有没有公用电话,但是目力所及连个屁都没有,于是我就躲在暗处继续观察,很快就又看出点不对劲的地方来,那两个嫌疑犯似乎没看到红绿灯下的两个人,一路偷偷摸摸地朝西窜去,似乎是要摸黑逃跑,但是刚走到一个丁字路口,那里面就斜刺里杀出一辆出租车,开得非常快,一下子就把两个人撞得飞得起来。
这下可把我吓坏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之前那两个黑衣人就慢慢朝车祸地点走了过去,而且他们走的非常安静,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看上去似乎早早就知道这里要发生一场车祸,再一看,那两个被车撞翻的人似乎飘飘悠悠又站了起来,被这两个黑衣人带走了,而那出租车司机却半天不见下车,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也撞晕了。
我吓得不知所措,缓了一下,就回头朝派出所跑去,这种事最好的选择还是找警察,我刚跑到派出所门口,就碰到了正要出去的徐警官,我赶紧一五一十的跟他把事说了,他也是脸色一变,但是却并没有喊别人,而是一把把我拽到一边说:“你确定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我点点头说:“那是当然,要不然我也不敢来啊,我就一个打工的学生,哪里有胆子报假案。”
那徐警官一听,就说别声张,跟我上车,我不禁有点莫名其妙,难不成他是怕我走漏消息,于是我就跟他上了警车,不一会儿,就到了案发地点,果然,这里死了两个人,出租司机也是满头是血,看样子是刚刚醒来,正掏出手机打算报警。
果不其然,那两个死人和我在监控录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徐警官探查了一下现场,脸色变得格外难看,把我拉在一边小声对我说:“这事你暂时不要外泄,我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我虽然不大明白,但是心中也隐约觉得此事似乎太过蹊跷,尤其是那两个黑衣人,看起来绝对不简单,于是就点点头,徐警官这才给局里打了电话,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事情过去后,我心理都快崩溃了,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我爸在电话那头都懵住了,说出了这么多事你怎么不早说,我说我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我爸让我别着急,他把家里的事安顿下就来兰州看我,另外他还让我问问菲姐,看看是不是我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尤其是那两个黑衣人,搞不好是关键。
我刚挂了电话准备找菲姐,电话就响了,原来是徐警官约我出去聊聊,我不知道他是否要问案发现场的事,正巧那天轮到我休息,就答应了。等我到了约定好的地方,才发现原来来的不止他一个人,在他边上还有个一头白发的老太婆,看上去阴阳怪气的,很像电视里演的解放后农村里那种媒婆,总之一看就不像好人,我心中更纳闷了,这是什么意思,警察叔叔体察民情,看我最近担惊受怕,打算让媒婆给我介绍对象弥补一下我的心灵创伤?
徐警官老远就冲我招手,笑着走了过来说:“贺丰,等你大半天了,快过来坐。”我冲他笑了笑,就发现他旁边那个老太婆始终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我,弄得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坐在椅子上也感觉屁股上长了刺,说不出的难受。
于是我就问道:“徐警官,这位是?”
徐警官笑了笑,一改之前不苟言笑的表情说:“这位是我一个前辈,早年间也是警局的人,现在退休了,我们都她叫洪大姐。”
这洪大姐可长得一点都不像在警局工作过的人,你要说她在看守所里蹲过两年我倒相信,不过既然是徐警官请来的人,我当然也不能造次,看她这年龄够当我奶奶了,于是我就说:“洪奶奶,您好!”
那洪奶奶的脸上纹丝不动,看不出什么思想感情,只是一双眼睛总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似乎能看穿一切似的,她长得很瘦,干巴巴的,但是却穿着一身很宽松的衣服,上面都是大牡丹花,看上去妖艳极了,总觉得和她的年龄不大相称。
那洪奶奶见我问她,就冲我微微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更添犀利,搞得我愈发不自在了,徐警官似乎看出了我有些难受,但是又不好解释,就笑着说:“小贺,前几天的事我们这边已经出结果了,现在基本算是尘埃落定了,所以才找你出来说说。”
我点点头,其实这事我也已经听说了,第二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那天晚上被车撞死的人是我们学校体育系的,他们晚上喝了点酒,在外面和人起了冲突,一时冲动,就用刀把人给杀了,那晚看到的监控录像正是他们逃跑时录下了的,可能是他们躲在暗处,想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逃跑,没想到却无端端被出租车撞死了。
徐警官跟我简单讲了下,然后有点欲言又止,过了半饷儿才说:“之所以没让你跟别人讲这事,是因为我当时觉得这事有问题,这不今天我把洪大姐也请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分析分析,别让你惹祸上身还不知道……”
其实这段日子以来,我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太过倒霉,而且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也有点太凑巧了,首先是被女鬼给睡了染上脏病,其次是中年人暴毙网吧,接着我又目击了两个学生被出租车撞死,这三件事是否有一定的联系,那两个黑衣人到底是何许人也,虽然我没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但是毫无疑问,他们肯定和这事有关系,而且,之前菲姐也说这一切可能都是“胸罩”。
想到这里,我就对徐警官说:“其实我最近也觉得心里老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走了什么霉运,怎么好端端的,什么邪门事都让我遇上了。”
徐警官一听我这么说,就点了根烟说:“我们当警察的,平时遇到的事多了,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比较邪门的事,就拿你遇到的这两起死亡事件来说,虽然看起来似乎都是意外,但是你所说的那两个黑衣人却都在这两起案件中出现了,第一次我原以为是你做梦了,可是第二次你说你又看到了,我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点点头,当时我看得非常真切,绝不可能是做梦,再说了,做一次梦还说得过去,哪能次次都做梦呢,于是我就对徐警官说:“我和您想的一样,那两个人究竟是干嘛的?我实在是搞不清楚,而且他们好像每次都知道要死人了,就在那里等着,难不成他们是勾魂的鬼差?”
徐警官听我这么一说,就笑了,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的洪奶奶,那洪奶奶还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然后突然对我说:“把眼睛闭上。”她的声音格外突然,而且语调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让人难以拒绝,我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闭上了。
过了一小会儿,才听洪奶奶说:“看样子和我猜的不错,这小子眼睛里有鬼血,十有八九是被人暗算了。”
我一听到这儿,就赶紧睁开眼睛,心中不知道这洪奶奶说的是什么意思?那徐警官显然也不清楚,扭头问道:“鬼血?那是什么?”我更是一脸莫名其妙地望着洪奶奶。
洪奶奶指着我的眼睛说道:“你看他眼皮发青,眼底发紫,里面的毛细血管隐隐透着一股黑气,这绝对是进了鬼血的缘故。”
“鬼血?”我心中纳闷,虽然不知道这鬼血是什么,但是占了一个“鬼”字,想必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洪奶奶接着说道:“鬼血这东西不常见,顾名思义就是鬼的血,不过采集鬼血很麻烦,一般要找到那种死而不腐的尸首,他们的心脏里会残存一些,把鬼血滴进人的眼睛,眼睛是人灵气的命门所在,被鬼血侵蚀后,自然容易看见鬼。”
我一听,全身上下的毛差点炸起来,这意思就是说,有人在我的眼睛里滴了鬼血,想到这我腿就不由得有点发软,突然我又想起了,之前菲姐治好我胸前的红斑时用的是鬼屎,这鬼还真是神奇,全身上下都是宝?
☆、6
我脑子里胡乱想着,就听徐警官说道:“洪大姐,您是说贺丰是让人滴了鬼血?难不成是那些人故意让他看到的?”
洪奶奶想了想说:“这个我也猜不准。”说罢她抬头又瞅了瞅我,问道:“有没有人往你眼睛里滴过东西?按理说,这种事你应该有印象啊!”
洪奶奶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我这个人对眼睛的事看的向来比较重,就拿我这近视眼来说,虽说近视的不严重,但是别人都能戴隐形眼镜,我却一点也带不进去,即便滴个眼药水也是从来没有成功过,有一次被三个同学压倒滴眼药水都没能成功,再说了,我爸也算是这方面的半个专家,要是我的眼睛里被人动了手脚,他还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那徐警官才说道:“无论如何,我们总算查清楚了,贺丰的眼睛之所以能看到那些东西,都是有了鬼血的缘故,既然这样,这事也就算告一段落了,洪大姐,您看看有什么破解的办法,也帮帮他,毕竟人家还是个学生。”
我一听也连忙说:“徐警官说的对,我可不想天天都能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还请洪奶奶帮帮忙。”
洪奶奶笑了笑说:“不是我不帮你,这鬼血沾了眼,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会这么整你,不过这也是你命中注定,要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以后晚上就别出门了。”
我一听,好家伙,难不成这毛病就好不了了?我看电视上,不都是给个护身符什么的,然后就彻底和脏东西说拜拜了吗?于是我赶紧求她说:“洪奶奶,您可别吓唬我,我天生胆小,你就没个护身符什么的?我看电视上不都这么演吗?”
洪奶奶摇了摇头说:“这事别说是我,就是我哥来了也不管用,鬼血这东西不比霉运,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哪里用护身符解决,你还是听我的话,以后多长点心眼,要是遇上什么事了,到时再来找我。”说罢递给我一张名片,原来她的名字叫洪秀秀,没想到名字这么秀气,再一看还写着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我接了过来,心中虽然没底,心想实在不行,我就回家求求老爸,保不齐他有办法,但是还是勉强冲洪奶奶笑了笑,看来我只好回去赶紧辞职了。
和洪奶奶他们分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到底眼睛被谁动了手脚,最近我也就接触过菲姐一个人,而且晚上在她家还睡过,不过那已经是我被女鬼睡了之后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是在她家那天晚上第一次真正的看见鬼的,不过怎么看菲姐也不像是坏人,而且她是我老爸介绍的,应该不至于加害于我,想到这里我就有点糊涂了,我平时也没得罪过谁,算了,这事我还是自己先消化消化,先别跟人说,干脆明天一大早就回家,跟我爸爸说说这事。
晚上回到宿舍后,我几乎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两个黑衣人的影子,几乎成了惊弓之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两个黑衣人是故意冲着我来的,一想到这,我就更想早点回家,只要见到我爸,我就安心了。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也没合上眼,终于捱到了天蒙蒙亮,怕吵着高总他们休息,就早早起来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打算直接去坐公交车去车站,我出了宿舍门,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一看时间还早,头班车估计还得等会儿。
我们学校就坐落在黄河边上,公交车站就在黄河的边上,中间隔着一条绿化带,站在公交站就能听见黄河奔腾的水声,这天是个大阴天,太阳被云层遮得几乎都不透光,我转头看了眼黄河,远处的天依然阴沉着,大概是要下雨,突然我觉得自己有点尿急,我四处望了望,没什么人,就快步穿过绿化带,打算在黄河边上解决。
等我哆嗦完最后一滴,慢悠悠地拉好裤子,突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劲,回头一看,差点吓得抽筋,只见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十几个人,一个个披麻戴孝,全部跪在地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大概是我尿的太专注没有听见,我突然想起我眼睛里进了鬼血的事,看样子我八成又是遇上脏东西了,我心中暗暗叫苦,以前还老说我爸搞封建迷信,要是跟着他学点手艺还能防身,现如今只能尽量忍住不磕出屎了。
我赶紧背过身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这些人,身上不由得直冒冷汗,妈的,真是邪门了,这些人穿得跟送葬的似的,可是这里哪里有坟头啊,往前走可就是黄河了,难不成,他们是给我送葬的?
好在看着奔腾的黄河水不断东流,渐渐地我不再那么紧张,可是我也不敢回头,不知道这送葬的队伍到底是要干嘛,过了好半天,我感觉背后似乎已经没有了声音,于是就准备回头看看身后。
等我慢慢地转过头,突然一个人就紧紧贴住我的脸,那脸糙得跟牛皮纸似的,我俩的鼻尖几乎都要碰上了,离得如此之近,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声尖叫就朝后退去,这才发现刚才那些跪着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露着诡异的笑容,而且他们的脸上毫无血色,全部抹了一层厚厚的粉底,两个血红的腮帮子,看上去哪里有半点人样。
突然我就瞥见在这群人的最后面,居然还站着两个人,虽然没有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但是从他们身上的黑衣服我很快就分辨出,那两个人正是此前我看到黑衣人。
之前他们两次出现都会死人,难不成这次死得是我自己,刚想到这里,那个差点碰到我脸的鬼就冲我撞了过来,我脚下一滑,居然朝后一仰掉进了奔腾的黄河,这时我就瞥见那两个黑衣人一脸阴笑地注视着我……
虽然是夏天,但是黄河的水还是冰冷刺骨,我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僵硬起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从水里沉了下去,我生在黄土高原,从来没学过游泳,一直都是个旱鸭子,呛了几口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扑腾着不让自己往下沉。
这时候我只感觉自己呼吸急促,紧张到了极点,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一样,喘了好几口带着水花的空气,才终于有力气叫喊出来,可是这时,黄河的水流更加湍急起来,我喊出的声音相比起来简直就是蚊子叫唤,再加上这点黄河边上根本就没人,哪里会有人听到我的呼救声。
恍惚中我看见刚才站在岸上的那群人已经消失了踪影,只有两个黑衣人站在岸边看着我,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是他们的嘴角诡笑不止,看来我猜的不错,这两个黑衣人一定是来害我的。
上两次看到他们时,都出了人命,没想到第三次看到他们时,死的居然是我自己,我两只手不断在手中挣扎,但是没过多久,不知道是因为水太冷还是我力气耗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抽起筋来,紧接着我的喉咙里就不断地被水冲开,整个身体被呛得蜷了起来,难受得无法形容,不一会儿,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精神逐渐有了一丝意识,但是感觉轻飘飘的,像是没有了重力,就这样在半睡半醒之间,我渐渐从迷糊中清醒,眼睛也终于睁了开来,只见四周一片阴沉,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灰蒙蒙的也看不清远处的样子。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四周围到处都是树林,但是那些树却都半死不活的样子,一副枯藤老树的模样,而在树林的中间则是一条羊肠小道,我正躺在这条路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居然还是干的,奇怪,我不是掉进黄河里了吗?怎么突然到了这里,我再一想,难不成我死了,这里就是黄泉路?
我心里不由得一下子就发了毛,我赶紧摸了摸胸口,怎么不见了自己胸口心脏跳动的声音?看来我真的死掉了,想到这里,我赶紧站了起来,往四周围看了看,哪怕碰到个人也好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等我站起来才发现,在路旁居然竖着个公交站牌,这可真是奇怪了,醒来之前我就在等公交车站,怎么醒来后又在公交车站,难不成是我坐在公交车上做了个梦?到站了都不知道?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不过有车站就说明这里并不是阴间,真是吓尿我了,难不成我手刚才捂得是肺?
可走过去一看,就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站牌上写着:“本站:黄泉路;下一站:阴市。”我脑子中“嗡”地一声,看来我真的是死了,这下彻底完蛋了,我老爸老妈肯定要哭死了,草,我家里电脑D盘里藏的那些小电影被他们清理遗物时发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