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杀手的软肋
柳林醒了之后,气功态中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柳林自己有体验,气功达到高深的程度时,会产生许多的幻觉,这些幻觉犹如梦境,很多都是可以用解梦的方法解释的。那个诡异的江如慧,一定有特殊的能力,最起码是气功大师!
柳林与韩娜长谈了一次,告诉韩娜,一定要树立信心,坚定信念。应该相信,只要自己具有坚强的意志,敢于直面险恶,任何所谓的怪异现象都会在自己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再说,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鬼,所谓的神鬼是自己的幻觉,纯属心理现象。
韩娜直点头,柳林不知道她能否从心里克服恐惧。
但是,柳林还是担心,觉得这个江如慧如果有其他的能力,将会产生很大的危害。想想二楼楼梯上出现的诡谲的脚印,想想那来无影、去无踪的路边之人,想想那双凭空出现的军用皮鞋,都是很难解释的。如果江如慧满含对韩娜的仇恨,那对韩娜终究是不利的。
柳林给欧阳凡打电话,求救于他。欧阳凡叹气说,他再找江如慧谈一次。不管怎样,江如慧对韩娜不应该有成见。
过了一会儿,江如慧竟给柳林打来电话,吃吃地笑:“柳林大哥,我哥找我谈了。你是不是做白日梦呢?什么特殊能力,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听不懂,越听越糊涂。”
柳林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勾通一下。你错怪了我和韩娜,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有,更谈不上对你有何成见。”
江如慧仍然吃吃地笑:“你啥意思啊,认为我吃醋了?我一个中学生,不致于如此的小肚鸡肠吧?我可跟你说明白了啊,我对你们没兴趣。拜拜!”
她最后的声音满带着调侃、嘲笑。柳林便知道,与她很难勾通了。
楼外传来声音,是吴荟华、武国章来了。
柳林提高了警惕。
武国章进门时,神色很轻松,与所有见过面的人,都一如既往地打招呼。看见柳林,依然如老朋友一样,拍了柳林肩膀一下。
其实,武国章度过了最为痛苦的一段时间。这是他杀手生涯中的第一次失败,很可耻的失败!武国章不能原谅自己的失败。
想想,觉得失败的根源,在于轻敌,认为自己是富有经验的杀手,没把柳林放在眼里,考虑得不周全,轻率地制订计划。虽然在计划的实施过程中,步步紧密,环环相扣,没有出现问题,因而躲过了灾难。但由于计划的总体思路错了,所以大败亏输。
这是他应该记取的教训!
他必须把情况向联系人汇报。在房间里,他打开电脑,进入聊天室,马上看到猫三四郎发来的一条信息:“下午聊天真无聊。参与的人不少,可知心的不多。我准备下网了。”这是暗语,告诉他,他的行动失败了。如果不行,他可以返回了。
返回?武国章使劲摇头。因为这就等于承认失败!而失败的后果很简单,将不会再有人请他,他将永远失去挣钱的机会,永远被人们所遗忘。
不,不行!他在心里大叫。在一个小河沟里翻船,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他还有翻本的机会,还有很多的方法没有使用。他不能返回,他要完成任务!
他在聊天室里打下一句话:“有人闲聊吗?我在这里等待。”
这是暗语,表示他还会继续从事这项工作。
武国章等待着回信,可回信迟迟没来。可他必须等下去。继续干下去。他需要新的装备,需要联系人支持他。等了好久,他没有看到猫三四郎的名字,却看到了猫三四郎在紧急状态下启用的名字:九九八十八。那里附了一张照片,是一栋古里古气的楼房,下面是拍摄时间:16:08:55。
武国章心里冰凉。他知道,这是联系人通知他,已经给他找了一个帮手。他没有完成任务,联系人也同样遭受经济损失。所以,比他还着急。
武国章脸面铁青地站起来。杀手都是独行侠,都是独狼,不需要帮手!这是侮辱,是嘲笑,是变相地说他无能,是触到了他的软肋!
武国章很想马上回击,不接纳帮手,可又停住了。他从来不凭下意识做事,他需要理智,需要好好考虑。他不需要任何人参与进来。但直接回绝又显得太小气:他既要脸面,又要成果,这是杀手的荣誉。
有人敲门,吴荟华来了。吴荟华的脸上全是担心的神情,凑到他跟前,悄悄地说:“韩娜……你牵扯到她的案子里了?”
武国章一声喟叹,苦笑道:“天上掉下个树叶也能砸到脑袋。这回,我相信了。”
吴荟华瞧着他,吃吃笑了,一改刚才的谨慎,逗趣地道:“武师傅,看来你还是有心理负担了,把自己当成罪犯了?嘻嘻!武师傅,别这样,咱脚正不怕鞋歪。为显示诚意,咱今天就去看娜娜,咋样?”
“好哇!”
武国章跟着吴荟华下楼,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想想刚才吴荟华说的话,觉得大有深意。仔细看这位小姐,年轻而有活力,相貌相当出众。身体十分强悍,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霸气。只有经过长期锻炼而获得某种成功的人,才能有如此的身体素质,难道她是警察?
武国章被这突起的想法吓了一跳。
坐上车,心里才安稳下来,觉得风声鹤唳了。
来到韩娜家,吴荟华与武国章直接上了三楼,进到韩娜的房间里。韩娜坐在沙发上,却很冷静,很沉着。但武国章通过她脸上肌肉的颤跳,通过不时露出的心虚表情,还是看出她很紧张,很忐忑。
“荟华,武师傅,咱今天晚上聚一聚吧!我作东,咱就到‘上海汇’,咋样?”
吴荟华和武国章连忙拒绝。可韩娜反而变得坚决起来。她站起身,掷地有声地说:“你们不去,就是不给我韩娜的面子!请你们一定光临!”
咋,她像变了个人?似乎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六十、窗外过客
柳林不想让韩娜组织聚餐,尤其涉及到武国章,还有那个身份不明的吴荟华。可韩娜铁了心,非要组织不可。
韩娜说:“我和吴荟华在高中是同班同学。当年考大学,她去了华东师范大学,我去了省城。现在,都面临着毕业。她到‘天洋公司’,其实是临时性的,历练历练。她家是开连锁超市的,不缺钱。她将来是要做大生意的。咱俩几年没见面,总得聚一聚。”
柳林不得不点头,心里明白,韩娜不是要聚餐,而是又想寻死去了。持续的被追杀,以及莫名其妙的惊吓,让她丧失了生活下去的勇气。
柳林向鲁志军汇报。鲁志军说:“那就聚餐吧,也许坏事能变成好事儿。”
柳林做了紧急安排。
柳林很庆幸买到了“零零”这条犬。他和韩娜以及三滑子等人,都极为喜欢“零零”,犬也很快地与他们亲热起来。晚上,“零零”就呆在韩娜的房间里:地面有个狗笼子,里边放着碗和棉垫子,犬就趴在笼子里。
两个服侍韩娜的小姑娘搬到二楼住去了。
这样,只要外面来人,犬就会闹腾起来,全楼的人都会起来。
柳林让三滑子手底下的两个小伙子,带着“零零”,与两个姑娘守在楼里,他开车领着三滑子,一起去了“上海汇酒店”,柳林发现酒店一楼的楼窗外是条挺宽的小道,小道那边是居民楼。而韩娜只要坐在酒店房间的西侧,面对的基本都是楼角,相当安全。柳林决定,明天晚上来聚餐时,三滑子领着一个保安,牵着“零零”,在楼窗外守卫。而餐厅的走廊内,再留下一个守卫。这样,可以保证万无一失。
柳林现在最担心的是武国章。如果他真是杀手,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武国章觉得机会来了。他要启用联系人给他找的帮手。他鄙视帮手,他要让帮手替他冒一次险。如果帮手成功,虽然有损于他杀手的威名,但也让他坐享其成。可他估计,帮手是绝对不能成功的。
他宁可让帮手死!
为了谨慎,他不能再使用网络,更不能随便打电话。他的内怀里藏着三个刚到中国大陆时买的电话卡,他必须找到合适的机会,把消息传送出去。
“荟华啊,你不是要带我到街上转转吗?”
“对呀!咱们去逛夜市吧,很热闹的。”
“好,我也想看看大陆的夜市。”
武国章对夜市之类的毫无兴趣。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走在拥挤的人群中,他能训练有素的鼻子能闻到许多人身上的汗臭味,这令他很不攀,常常拿手帕捂住鼻子。可现在,他必须行动。他到卫生间里,将新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他的手机是双卡的。
他用新换的卡,写了一条短信:“明天晚上五时半起,市中心‘上海汇’大酒店,一楼1128室。”他并没发这条短信,而是将手机揣进兜里,出门,开着车,与吴荟华出发了。
到了夜市,果然闹哄哄的,人头攒动。在人们的拥挤之中,武国章将手伸进内兜里,按动手机键子,发出了这封短信。短信是发给境外的联系人的,由联系人通知中国国内的帮手,实施刺杀计划。随后,他在兜里,把那个新卡从手机里拿出来,随着人群的走动,揉碎,扔在地上。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给那个帮手去电话,虽然他不知道帮手是谁。可是,这样容易暴露。在人群拥挤的地方发短信,由于人群中手机多多,各种信号密集来往,难以识别,一般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第二天晚上,他开着车,与吴荟华准时来到了“上海汇”大酒店。
几个人见面,握手寒喧。武国章发现,韩娜确实挺漂亮,是一个耐玩的妹子。武国章玩过各种女人,知道哪种女人好玩儿。心里不由感叹:杀掉这样的女人,确实可惜。
他看柳林,那双眼睛内含着强大的力量,一看就是个智力发达的角色。再加上从小习武,周身上下有一种精干的感觉。
劲敌,确实是劲敌呀!他在心里感叹。
柳林的心却很紧张。周围的环境太不可捉摸了,他真怕韩娜有个闪失。
武国章看来很好相处。他谈话随和,懂得的也很多,国外的一些事情说起来绵绵不绝的。柳林就是感到他太平静,太冷静了。他酒喝得不多,只是在唇前点一点,也并不劝人喝酒。他笑起来很优雅,不断地表扬韩娜与吴荟华,说她俩都是绝色美人。
柳林不知道,窗外正在发生变化。三滑子领着狗和保安在外面转,警惕四顾,鲁志军却走了过来。
“这里交给我们,车里等着去。”
“行吗?”三滑子犹豫。
“你觉得警察的能力不够?”鲁志军笑了。
三滑子大为惭愧,赶紧带着狗和同伴,溜走了。鲁志军却并没在那里站着,也离开了,整个小道上静静的,没有人。
一个穿紧身衣、戴着黑运动服帽子的男人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黑兜子。看不清他的具体年龄。他慢慢地走,低着头,走过酒店那一扇扇外面加着防护铁罩的窗子时,眼睛警惕地往窗里看了一眼。他没有看到韩娜,只看到了柳林,慢慢走过去了。他径直往对面的楼空里插进去,不见了。好一会儿,他进去的那个方向,又出来一个女人,长发披在肩上,穿着风衣,很洒脱的样子,从酒店的另一侧过去,往前街去了。
武国章、柳林等人一直喝到八点钟,才散席。吴荟华喝了不少酒,脸红着,扳住了韩娜的肩头,要求今天晚上到韩娜那里去住。韩娜与柳林只得同意了,让武国章自己开车回招待所。武国章只能同意。
出了酒店,武国章驾车离开了。柳林开车拉着两位美女,直接往居住的小区去。吴荟华显然喝多了,坐在后座上,把着韩娜的右膀子,竟然睡着了。
韩娜心里有事儿,不敢多喝,无奈地看看柳林。柳林从她的眼睛里读出这样的内容:“杀手呢,他在哪里?”
六十一、寻找替死鬼
事情急如火石一般地发生了。柳林开着车,来到小区门口时,忽然一阵骚乱:一个长发女人披散着风衣,优雅地向门口走;旁边却冲过来七八条汉子,全是便衣警察。警察们扑倒了女人,把她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可没想到,那女人头一歪,嘴里竟然流出血来。
“赶快,送医院,快送医院!”喊话的警察是鲁志军,气急败坏的。
杀手躺在病床上,在死亡逝去的前夕,吐露出一些话来。
这是些片言只语,但很重要。
他是由国外的一个人指挥的,那人名叫岩高。
他是个赌徒,曾偷渡到国外,赌博输得精光之后,得到岩高的资助。
这次行动,如果成功,他可以得到十万元钱。
他接受到的指令是,暗杀一位名叫韩娜的姑娘。
网上传来了韩娜的照片和地址。
岩高让他下午赶到韩娜所住的小区外,监视她的举动,伺机刺杀。
他手里有一把枪,三十发子弹,是他从国外偷渡回来时携带的。
他看到韩娜车开出小区外,便跟踪而来。
他发现饭店窗外有人活动,便没敢动手。再说,饭店角度也不好,看不清韩娜。他到韩娜住的小区外,准备劫车杀人,然后驾车逃跑。
他觉得这次行动有危险,想收手。但兜里实在没钱,因而铤而走险。
他嘴里塞着胶囊包裏的毒药,一咬即破。他不想进监狱。
其实他早就活够了,今天这样死,是最好的解脱。
他死了,身上却还带着身份证,名字叫高凯,河北廊坊人。能带着身份证做案,说明他孤注一掷,证明他确实想死。
经过调查,他确实是个赌徒,没有妻儿,家徒四壁,负债累累。他与农村的父母,早已失去了联系。
第二天上午,武国章知道了高凯的事情,心里直乐,觉得出了一口窝囊气。这回看联系人再怎么说吧!以为我这个杀手无能?看看吧,哪里是我无能,而是事情太难办了!韩娜整天缩在小楼里,身边有武功高手保护,楼里监控系统齐全,一条警犬虎视眈眈,警察随时援助。戒备如此森严,你总不能让我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吧?
他给柳林和韩娜分别打了电话,表示了慰问,还把杀手大骂了一顿。他说,只要他有可能,就一定会全力以赴地保护韩娜的。他要尽快教授韩娜武功,让她成熟和强大。
他最后提出一个问题:“真奇怪!杀手怎么会知道昨天晚上我们吃饭呢?知道吃饭的人,应该不多吧?”
柳林回答:“包括你我,总共十三个人。”
武国章叹气:“唉唉唉!这么说,我也成嫌疑人了?”
柳林不语。
武国章马上就变得开通与大气:“没关系!真金不怕火炼吗。还是应该全面调查好。我看,这十三个人里,可能有杀手的同伙。”
柳林道:“你帮助推断一下,看看谁的可能性大。”
柳林把十三个知情者全部说了一遍,包括柳林、三滑子及两个手下,还有武国章与吴荟华,饭店的工作人员。武国章跟着胡谄八扯了一阵,当然没有结果。
其实,杀手已经供认,他是跟踪韩娜的车到饭店的,哪里会有人通风报信?武国章就是胡说八道一顿,表明自己确实是极为关心韩娜的。
放下电话,武国章得意地想,你们怀疑我吗?可怀疑还能咋的,你有证据吗?从今以后,我的行动要更加秘密。我要寻找代理人,帮我完成任务。
高凯的死,使他忽然感到,寻找人帮助他刺杀,倒是一个好办法。
寻找谁,那当然是有劣迹的人。
哪个国家都有罪犯,哪个罪犯也都为钱而铤而走险。关键是,要找到罪犯,锁定他,然后威胁他,让他帮助自己行凶。当然,必须用钱来引诱他,这就要损失自己的钱。可没办法,他现在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在警察、柳林等的关注下。他不能做“有命挣钱,没命花钱”的冤魂孤鬼呀!
武国章知道韩娜被刺杀的确切消息的,是吴荟华一早打电话告诉他的,两个人都叹息一阵。说等韩娜安稳下来,再去看望她。武国章下楼吃早餐,遇到往食堂送菜的汉子,他也告诉了这个消息。
那汉子名叫查青子,四十左右岁,粗腿大胳膊的,现着一付憨相。武国章几次看到他,都抽着一支纸烟。慢吞吞、呆滞滞地在那里吸烟。他吸的是纸烟叶子,味道很不好闻。可武国章发现,他有一次无意中露出手腕上的表,那竟然是块名贵的表,外国货,起码一万多元。
呵!一个送菜的民工,咋这么有钱呢?
武国章开始注意他。
这次,武国章从食堂里出来,那汉子正坐在台阶上抽烟。他转过头,慢悠悠地打招呼:“武工,你听到那信了吗?”
“啥信啊?”
“你这耳朵可不灵光。”查青子摸摸自己的耳朵。“就是咱市里的那个有名的韩家。他家女儿昨天晚上差点儿就死了。”
武国章坐在他身边,轻轻地点头:“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大家伙怎么传?”
“还能咋传?就是那丫头苦命呗!”他脸上现出神秘的表情,往武国章跟前凑凑,低声道:“你知道吗?我告诉你,这里有销销。那都是丫头的爸、妈惹出来的。”
“哦?这个我倒不知道。”
查青子说:“听说,当年,那丫头的爸,看中了一座矿山,想要购买,矿主不卖,硬把矿主炸死了。你说,人家能不寻仇吗?”
武国章呵呵笑了:“你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呀?事情真的这样简单,警察早就破案了。”
查青子不屑地涮涮眼睛,站起来,把烟头在墙上按灭了,马上露出手腕上那块高级手表。他说:“武工,你别不信我的话。警察,有那能耐?你看着吧,早晚都是这回事儿。”
查青子开着拖斗摩托车走了。武国章看到,他穿着一双很高档的皮鞋,擦得铮明瓦亮的。也许,这小子人前是鬼、背后是贼吧?
可以首先在这个人的身上下点儿功夫,也许能找到替死鬼。
六十二、凶狠的客人
柳林被请到市刑警大队。在坐的有鲁志军、米忠和、刘建雄,景天丽。米忠和亲自找柳林谈话,谈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十年前。韩宝庆还没建成长河集团时,急于想扩大经营规模。韩宝庆看中了一座矿山,想要购买。矿山的主人名叫李梦天,他的妻子名叫梅飘然,儿子才两岁。李梦天有三个矿洞,想卖出一个,做其他的投资。韩宝庆便带着助手王家木,一起跟李梦天去看矿洞,李梦天兴致勃勃地带上了自己两岁的爱子。谁知,进到矿洞之后,发生了爆炸,李梦天及其儿子,还有韩宝庆的助手王家木,当场被爆死;韩宝庆也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在医院躺了足足九天,才苏醒。堪查的结果,是李梦天不按规程,在矿洞里储存了炸药;炸药自燃,造成了此次事故。
但是,公安局对这起事故有疑问:炸药怎么会自燃,偏偏在进矿洞时自燃?是不是韩宝庆演苦肉计,搞了这次爆炸,企图炸死李梦天,低价取得矿山,并把梅飘然弄到自己手里?
米忠和当时还年轻,承担起了对案件的侦查。可是,查来查去,没有结果。而梅飘然由于爱子命殒,伤心至极,将矿山委托给韩宝庆管理,自己单身去了美国。最后,韩宝庆说服梅飘然,以极低的价格把矿山买到自己手里。
刘建雄打开了对面墙上的影视,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影相。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模样三十来岁。她在大街上行走着,体态匀称,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柔柔的风情。尤其那张脸,圆润而饱满,一双眼睛忧郁中带着媚劲。
鲁志军道:“柳林,看到了吗?她就是梅飘然,今年已经三十七岁,可仍然非常年轻。她目前住在美国亚利桑那洲,其企业规模已达千万美元。她实际上十分坚强。刚去美国时,遭遇了生意上的失败,她顽强地挺了下来,终于达到今天的成就。”
米忠和叹息道:“伤子之痛,那是痛彻心肺啊!柳林,你想想,爆炸案中,唯有韩宝庆活了下来,梅飘然能不反复掂量吗?而且。整整十年,她是有很多思考时间的。如果说,她认为这是韩宝庆使的苦肉计呢?如果她认为这一切悲剧,都是韩宝庆亲手导演却又抓不到证据呢?她又身在国外,有雇佣高级杀手的条件。”
柳林不由点头。
米忠和说:“我们已经决定,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对梅飘然、岩高等人展开调查。柳林哪,你也要瞪大眼睛,随时配合我们。韩娜毕竟是无辜的,要保护好她。”
柳林站起来:“我一定全力以赴!”
柳林从刑警大队里出来了。他知道,警察能把目前的怀疑告诉他,是对他的信任。米忠和他们当然不会知道柳林已经是警察,但他们觉得柳林还是可以信任的。
柳林的车就停在院子里,他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忽然想到,最近一段时间,心思全在杀手身上,疏忽了对韩宝庆的关注。而这正是尚昆德交给他的重要任务。
柳林决定到公司去看看。反正现在韩娜呆在小楼里,由三滑子保护,再加上楼里暗藏的各类机关,都会发生作用,韩娜不会有危险的。
柳林开车往公司去。
天气非常好,阳光暖暖地照着,大街上一如往日人流涌涌。柳林开车到院门口,从车窗里探出头。守门的保安是个年轻的瘦小伙子,从门卫房里出来,一看到他,马上打开电动拉门。柳林笑着朝他摆摆手,把车子开到院子最北侧,停在那里。他从车里下来,看见大院门外又开来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车子是新的,在阳光中闪着光。车窗摇下,一个男人的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对着年轻的保安吼:“开门!”
瘦保安忙从小侧门跑出去,靠近车前,对那男人说话。可男人样子很粗暴,对保安说了几句。保安又拿出手机,显然接到了电话,啊啊几声,赶紧从小侧门跑进院门旁边的耳房里,打开了电动拉门。那辆黑车开进来,直接停在公办楼前。从车里下来一个男人,约有四十来岁,挺健壮的身体,黑黑的脸膛,络腮胡子,戴着副墨镜,径直朝楼里走。
柳林跟过去时,那男人已经走进楼里。柳林想了想,返身来到大院门卫室前。那个年轻的瘦小伙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苦笑着伸伸舌头:“柳大哥,瞧着那位客人没有?好凶啊!问他找谁,他说:‘我叫黑棍,找你们董事长!让开!’我再拦,办公室唐主任给我打电话,说让客人进来。其实,真的是董事长请来的,跟我说一声,谁敢不放?干吗那么凶!”
柳林点点头,朝瘦小伙笑笑,进楼。他来到一楼。站在公司办公室门前,犹豫一下,转身往回走,来到西头的监控室。监控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保安,立刻站起来,毕恭毕敬的。
柳林问:“这些日子,你有什么发现?”
保安回答:“没有,一切都挺正常。但柳大哥,你说,到底谁想对付娜娜啊?也太狠了吧!”
柳林笑着晃晃头,拍拍保安的肩膀,坐下。他仔细看那些监控屏幕,大为吃惊。韩宝庆增加了许多监控器,连卫生间里都装上了。当然,卫生间监控的范围有限,只是在洗手池前。
突然,柳林看见了刚刚进来的那位自称黑棍的客人。客人看来并没急着到董事长室,而是进了卫生间。他站在洗手池前,仔细照着镜子,然后摘下墨镜,转了两下头,似乎是在欣赏自己。他这一转头,正好对着监控器。柳林心里一凛:这是一张带着几分凶狠神色的面孔。再看那身架,显然挺有功夫的。柳林常年练武,对这样的人是一眼就能看清的。韩宝庆找这样的人干什么,难道他开始招兵买马,防范危险了?或者,韩宝庆本来就是凭着强暴,而使企业发展壮大的?
柳林随身带着一只大容量的U盘。他对保安说:“我要把这些天来的监控录相都存进U盘里。”
保安说:“我帮你办。”
柳林决定,要掌握所有的监控资料,以便自己进行分析判断。也许,从这些资料里,可以找到韩娜被追杀的线索,找到那位真正的幕后策划或者说是复仇者。
眼前的黑棍,就很特殊。
六十三、手机窃听
武国章必须要找到新的联络方式。如果他被警察所监控,那他既不能自主行动,也不能控制其他人行动了。
招待所马路对面,在楼群里,有一座超市,规模不小。不是那种连锁的超市,而是一个独立的超市,听说是哪位土豪老板自己兴建的。武国章决定到那家超市观察一番。
他出招待所,穿马路,来到对面的林荫道,忽然一个年轻人朝他走来。他一愣神,这不是冯小民吗?
冯小民站到他跟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挑衅地看着他,说:“喂!你坦白吧!韩娜遇到袭击,你就是那个幕后的杀手,对不对?”
武国章心里一惊,脸上却露出不屑的神情:“小子,你胡说什么?闪开!”
他想越过阻拦,冯小民则晃着身子,再次堵在他面前。冯小民说:“你还不承认?那我马上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武国章迅速冷静下来。他瞅着冯小民,笑了,很甜的笑:“小子,想钱花了,搞诈骗了,对吗?行,我成全你。我确实就是那个杀手。我很害怕,怕得要命。你要多少钱,我全给你,行吗?只要你能替我保守秘密,要多少钱,我给多少钱。”
冯小民鄙夷地道:“忽悠我呢,是吧?我一要钱,你就马上报告警察,说我犯了勒索罪,对吧?我冯小民再笨,也不会上当的。你现在跟我走,去见警察。”
武国章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了号码:“黄警官吗?有个流氓骚扰我,你不能不管吧?”
冯小民吃吃笑了,转身就跑,边跑边说:“不玩了,我不跟你玩了!”
他向一处街角跑去。武国章一眼看到,街角处隐着一个女孩子,往这边探头探脑,正是那个江如慧、
武国章再度冷笑一声,往前走。他刚才并没有真打电话,而是虚张声势。可他心里越加不靠底了。现在,不仅警察怀疑他,就是连一般的老百姓,也可能怀疑他。他必须更加谨慎,否则就要翻船。
他到超市里,用手机咔咔地照,照了不少照片。他要研究怎样利用这个公共场合,完成联络任务。回到招待所,经过一楼食堂的走廊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是查青子对厨师发牢骚:“一天挣这一脚踢不倒的钱,还不如抢银行呢!”
厨师笑:“你有那个胆吗?”
查青子不服气地说:“就看逼没逼到那个份儿上。如果逼上了,贩毒我也敢!”
厨师嘲笑他:“你就吹吧!眼面前,你赶紧把你那个破手机修一修。你不如找武工,他的技术很厉害。”
武国章加快脚步回到房间。不一会儿,查青子敲门,进来了,满脸是讨好的笑。武国章看他手机虽然是智能的,但却是个烂牌子,便帮他鼓捣,趁机把一个窃听软件装进去了。
武国章随即开始窃听查青子的通话。终于弄明白,他是一个盗窍团伙的成员。他负责踩盘子,其他人下手。他几次给团伙老大打电话,称那位老大为“头人”;他愤愤不平,说他上次踩的盘子,团伙弄了三万多元钱,他才分了二千元钱,太不合理。“头人”便极力安慰他,答应他以后一定补上。
武国章觉得有了希望。
晚上,听到了更重要的情况。
一个粗嗓子男人给查青子打电话,查青子却并不认识他。
那男人说:“你管我是谁呢!我给你活儿,给你钱,你还用得着问我是谁?有奶就是娘吗!你干不干?”
“不是不干,而是不认识你,心里没底儿。咱们是有规矩的。”
男人冷笑:“规矩?如果讲规矩,我还会找你?你别傻!放着大钱不挣,还想天上掉馅饼?听着,晚上九点半钟,光明大街56栋楼前,等着接货。你要准备一辆封闭的小推车……”
“啥,封闭的小推车?我可弄不来。”
男人自顾自地说下去:“这小车,能拉婴儿就行。接了货之后,按送货的指示办。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你挣一万元。”
“一万元,这么多?”
“如果表现得好,接货后不发问,不磨唧,再加二千元。”
查青子停顿了一下:“好吧!”
男人突然变得恶狠狠的:“如果你敢向任何人,透露咱俩通话的内容,就等着脑袋搬家吧!”
“不敢,不敢!”
通话中断了。
一万元钱,封闭的婴儿车……这个粗嗓子男人,要干什么?
武国章决定要亲眼看一看。
他不能再从走廊顶端的卫生间出去,因为楼里的监控器已经修好。他装出要出外买饮料的样子下楼。小卖部在马路对面的楼群里。到了那儿,他再观察。如果有人在监视他,他便放弃行动。
他慢慢地下了楼,注意捕捉周围的各类的动静。没有听到声音。也许,他没有被监督吧?
出了门,穿过马路,故意如散步一般,缓缓地走。他觉察到了,有人在盯着他,在很远的墙角处盯着他!盯他的那人并不老练,竟然把石头踢出了声音。他心里一片冰凉。看来,任何公开式的活动都不行了。
他乖乖地买了两瓶冰镇的功能饮料,回楼。在楼门前,他咕咚咕咚地喝干了一瓶饮料,以表示自己确实因口渴而下楼。他回到房间,躺到床上,熄了灯,把被连头都盖上。他把手机紧贴到耳边,过了好久,再次听到了查青子的声音,正与人通话。
“哎呀!啥货呀,这不是小孩儿吗?你们偷小孩儿?”
对方仍然是粗嗓子男人,勃然大怒:“你要再敢胡说,我就不再加钱!”
查青子癞唧唧地说:“好吧,好吧!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啥也不说了。不过,我要知道偷小孩儿,打死也不干,这太缺德了!”
粗嗓子男人哈哈地笑了,逗趣道:“缺不缺德,你也干了。你知道偷的是谁的孩子吗?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但是,我告诉你,偷的是警察正在关注的孩子。”
“妈呀!”
“哈哈!”
电话没声了。
武国章心里一阵轻松:查青子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六十四、婴儿失踪案
柳林接到欧阳凡的电话,说宁宝兰的两岁儿子失跳,柳林大为吃惊,赶紧出门,去与欧阳凡会合。
宁宝兰的儿子是由其母亲照看的。她的母亲此时心脏病发作,倒在医院里。柳林与欧阳凡赶到医院时,宁宝兰已经哭成了泪人,瘫倒在医院走廊的长椅子上。
宁宝兰是晚上参加朋友的聚会后,十点钟回家时,发现孩子丢失的。
她住的楼房由于很旧,没有新楼区那种围墙式的小区管理,也没有停车位,更没有监控设备。宁宝兰将车停在楼门口,准备上楼,手机响了,打开来一看,大吃一惊,那是一封恐怖的短信:
死亡正对你儿子微笑。
宁宝兰惊呼一声,往楼上跑,习惯性地用钥匙开家门。门竟然虚掩着,一推就开。她头直发晕,强挺着进屋。屋里灯光很亮,而平时这时候,儿子应该睡觉。母亲总是打亮走廊上的暗灯;母亲走路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了儿子。
“妈,妈!”宁宝兰大呼着往里去。
没有回答,可以看到左右两扇屋门全开着,全都亮着灯。她走过去,猛地叫了一声:“妈!”她的母亲躺在大屋的地上,一动不动,而床上没有她的儿子!
她过去扶母亲,大叫:“妈,妈,怎么了,怎么了,念念呢?”
可是,怎么摆弄,母亲也不醒。再看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完了,儿子真的遭了毒手!”宁宝兰哭嚎着,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时,宁宝兰披头散发,哭得嗓子都嘶哑了,几个邻居正在劝她。她的母亲被抬到床上,可仍然昏睡不醒。警察把宁宝兰与她的母亲一起送到医院。
宁宝兰的同事来了。由于丢失的是那奇谷的儿子,国土局派来办公室干事邱吉昌,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相当壮实;黑黑的平头,黑黑的眉毛,显得挺精干。他找来不少人,与柳林、欧阳凡等分头去车站、路口寻找。可闹腾到早晨,也没有结果。
宁宝兰的母亲醒过来,一个劲地哭。说她正在屋里,准备哄念念睡觉,没想到后面伸过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想回头看,可转不过头来,就迷糊了。
“念念呢,他在哪里?”这是她最挂心的。
大家只好唬她:“念念在家里,正有人陪着他。”
可她不信。因为她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抱走了孩子。
她发起了高烧。
早晨,欧阳凡、柳林、宁宝兰、邱吉昌等人被找到刑警大队。鲁志军亲自把宁宝兰拉到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大家全看屏幕。屏幕上出现了影相,那是一双四十三号的军用皮鞋。
管放映的是刘建雄,他说:“你们看明白了吗?这是在宁宝兰的家里发现的。经过比对,这双鞋根本就没穿,而是用手拿着,故意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
宁宝兰嗓子嘶哑:“我家没有这双皮鞋。”
柳林道:“这跟韩娜家的情况一样啊!”
鲁志军道:“让你们来,就是辨认一下,在哪里见过这种鞋,你们熟悉的人中,谁穿这么大号的鞋?”
几个人想了一阵,全摇头。
屏幕上影相再次变动,出现了一个残疾人用的密封小三轮摩托车。这车沿着小道开行,拐了个弯儿,又进了一条小道。
刘建雄道:“这就是绑架孩子用的车辆,看不清车里坐着什么人。这车全顺小道走,显然犯罪嫌疑人就是本地人,十分熟悉地形。现在,车在一条小胡同里找到了,是偷窃的。而车上的人,连同孩子,都消失了。”
众人唏嘘。
鲁志军说:“死亡威胁短信再次出现了,却并不是谋杀,而是绑架。你们能说说,绑架这幼小的孩子,动机是什么吗?”
大家正纷纷猜测的时候,宁宝兰兜里的手机发出震颤声,她忙拿出,转过头,慌慌张张地对鲁志军说:“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鲁志军一把拿过手机,看了看,转头朝后座上一位正坐在桌前摆弄机器的警察挥挥手,那个警察马上扭动机器按纽,说:“可以了。”
鲁志军把手机还给宁宝兰:“接听吧!”
宁宝兰集中精神,仔细听手机。对方是个女人,很轻松地说:“请你到没人地方说话。”
宁宝兰回答:“现在就没人。你是谁?”
“我是知情者。孩子就在我手里。”
“啊?”宁宝兰激动了,鲁志军忙向她摆手,示意她镇静。宁宝兰咬着牙,小声道:“你为什么绑架他?”
“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
“啥共同的事业,我跟你有什么共同的事业?孩子呢,他在哪里?”
对方冷笑:“宁宝兰,你不要再装了。你其实知道,那奇谷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把孩子还给我。”宁宝兰哭泣起来,声音变软了:“求求你,我要孩子!”
“你想听听孩子的声音吗?”
“我当然想听。”
手机里,传出念念的声音:“妈妈,妈妈!”
宁宝兰十分激动:“念念,是你吗?”
“妈妈,我想妈妈!”
“孩子,别怕,妈妈很快就能去接你。”
孩子的声音没有了,对方得意洋洋:“是不是你儿子的声音?”
“是,确实是!你打算怎样?”
“你要听我们的吩咐!那奇谷本来挺听话的,在刺杀韩娜的过程中立了功。可最后,他竟然要背叛我们,这是绝不能容忍的!现在,那奇谷有个包,里边有我们的详细通讯录,被他藏匿起来。如果你能把包交还我们,孩子自然会还给你。你考虑吧!”
电话挂断了。宁宝兰对着电话喊,可是没人应答。拨打回去,对方停机了。
宁宝兰呜的哭出来。由于时间过短,警察没有查出绑匪的准确位置。
鲁志军望向大家:“你们听明白了吗?刚才的对话,全是假的!宁宝兰与念念,是各说各话,没有交流。”
大家愣了一阵,都明白了。确实,念念只是自己在喊,根本没与宁宝兰对话。也就是说,那放出来的声音是录音!
六十五、怀孕的秘密
会议散了,欧阳凡、柳林陪着宁宝兰走出刑警大队,坐进柳林的车里。几个人都沉默着。因为事情很奇怪:绑架了婴儿,竟然是为了逼宁宝兰交出包包?
会议上,提出三点疑问:第一,从放送的录音看,对方确实接触过婴儿,但在时间上难以确定。对方为什么没有当场把婴儿的声音传送过来呢?第二,此案与那奇谷死亡之案有关吗,那奇谷真的参与了对韩娜的追杀,对方真的就是追杀韩娜的凶手吗?第三,如果真的存在那么重要的一个包包,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抓住宁宝兰,逼问包包的下落,反而采取如此笨拙的方法?他们会这样草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