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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志纯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7 13:28

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很像是一个烟雾;也就是说,罪犯与韩家血案没有关系,只是想借机掩盖自己的罪行。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抢夺婴儿,难道婴儿身上有什么秘密?

大家一起把疑问的目光投向宁宝兰。宁宝兰慌了,信誓旦旦地说,她也不知道罪犯为什么会这样做。她从来不知道有什么包包。她与那奇谷离婚快两年了,一直不知道那奇谷的任何事情。她的儿子才两岁,会有什么秘密?

大家都觉得宁宝兰言不由衷。

柳林觉得,宁宝兰在刻意地隐藏着一些秘密。曾经听说过,宁宝兰的儿子不是那奇谷亲生的,那是谁的儿子,与现在的案子有没有关系?难道是宁宝兰与别人生的儿子,而现在那个人强行出手了?

坐进车里,柳林做了决定,要向宁宝兰发难,打开宁宝兰的心结,这也是对韩娜的保护。如果真的有那个神秘的包包,有那么一个强势的团伙在追杀韩娜,就必须全面掌握情况。

柳林瞅向欧阳凡,两个人心照不宣。可是,无论说什么,宁宝兰都不作声。她显得很坚执,很沉着,似乎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什么!也许,为了她的儿子,她可以做出一切牺牲。

柳林和欧阳凡不再勉强,把她送到医院。

在医院大门前,聚着很多学生,其中就有江如慧。宁宝兰一下车,学生们便都涌上来,纷纷问候,表示要帮助宁宝兰寻找孩子。宁宝兰满眼都是泪水,拉着身边学生们的手,往医院里走。

“如慧,如慧!”欧阳凡拉开车门,喊。

江如慧望向这边,犹豫一下。她认识柳林的车,不愿意过来。可稍后,她大步走来,拉开车门,坐到后座上。

“哥,你有太多的疑问,是吧?”

“是的。如慧,你知道宁老师的隐私?”

江如慧神色很严肃:“我当然知道。你是我的亲哥,是我永远的哥哥,我不会瞒你,也不会欺骗你的。你要是想知道情况,就跟我下车吧,走吧!”

她推开门,就下车了,眼睛看都不看柳林。

欧阳凡略略有些尴尬。柳林却笑着推他一把:“去吧!”

欧阳凡急忙掏出手机,拨打柳林的电话。柳林有些奇怪,欧阳凡低声说:“快,按接听键,但不要说话!”柳林不想这样做,但欧阳凡的眼睛如钢钉一般地盯着他,他只得照办。

欧阳凡下车。柳林把手机调到“免提”档,可以听到欧阳凡的脚步声。

欧阳凡与江如慧走离车好远,才停住。

江如慧说:“哥,我首先告诉你,江如慧的儿子念念,不是那奇谷的亲儿子,是宁老师与别人生的。”

欧阳凡叫道:“怪不得呢!”

“哥,我告诉你的这个秘密,只限于你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直接对宁老师说。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疼!”

“如慧,你放心吧,你今天说的话,决不会从哥的嘴里说出去。”

“哦?”江如慧注意起来,看着欧阳凡的衣袋,“你带了窃听器?你不用嘴,而是通过机器把情况传递出去?”

欧阳凡吃吃笑了:“你把哥当间谍了?”

“算了,哥,谁让你是我亲哥呢!我不想多追究。但是,我确实不愿意让柳林知道。”

欧阳凡叹了口气:“如慧,别耍小孩子脾气!柳林是我的朋友,也是你哥!”

“我没有他这个哥!”江如慧嘟起嘴巴,说得很决绝。“哥,告诉你实情吧!那奇谷有病。是不能生育的病。宁老师逼他去医院检查,很严重的,试管婴儿都不行!”

“哦!”欧阳凡瞪大了眼睛。显然,他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江如慧道:“哥,你知道吗?她怀的这个孩子也很蹊跷!那是三年前,她们学校搞聚会,到市里那个著名的滨海大酒店去,先吃饭,再唱歌,最后洗澡。宁老师不善酒,没喝多少,头就发晕,便进了四楼的4022房间,睡着了。半夜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没穿衣服,躺在被窝里。而侧旁的一张床上,有人正在睡觉,是个男人!宁老师吓得魂儿都丢了,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逃跑了。”

欧阳凡惊讶了:“还有这回事儿?”

江如慧说:“自从那一次之后,宁老师就怀了孩子,生下了念念。而后来,那奇谷的病却又奇迹般地治好了。宁老师觉得对不起他,就跟他离了婚。”

“哦——”欧阳凡点点头。

江如慧说:“这事到此为止。哥,我可告诉你啊,这是宁老师的绝密。为了她儿子的清白,她是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你要是漏了嘴,宁老师可能连死的心都会有。”

“放心吧,如慧,哥的这点儿定力还有。”

江如慧从车下下去,跑进医院里。欧阳凡慢慢地走回车里,沉思不响。

柳林道:“我都听到了。怪不得宁老师致死也不说出这个秘密。可宁老师,是跟哪个男人怀的孩子,现在那个男人为什么又冒出来了?他跟韩家血案到底有没有关系!”

柳林心里再次折腾起来:韩娜家二楼楼梯那诡谲的脚印,韩娜半夜因折磨而变得颤颤竞竞的样子,黑暗中路边的可疑男子……

江如慧这小丫头,到底掌握多少技能与秘密?

六十六、证人失踪

柳林认识滨海大酒店的总经理杨玉佛,那小子特种兵出身,社会上都说他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的身体也十分强悍。他曾经找过柳林,让柳林到他的酒店去工作,可柳林拒绝了。难道这些案子都是他干的?他是宁宝兰孩子的生父?

这太诡异了!可不管怎样,那个杨玉佛,是最有能力追杀娜娜、绑架孩子的人之一。

当天晚上,柳林开着车,带着欧阳凡,跟踪滨海大酒店的总经理杨玉佛。

欧阳凡在侧座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插着一个无线网卡。车停在了滨海大酒店大门对面的树荫里。

黑夜,六层高的大酒店富丽堂皇。高大的门脸,宽大的转门,以及豁亮的前檐下的行车道,都被灯光装点得华丽庄严。

刚刚过了下班的高峰期,路上的车少了许多。但滨海大酒店的门前,却停满了车。转门前站着的两位礼宾小姐,对来的客人彬彬有礼。

酒店门里出来一个人,男人,三十五六岁,高高大大的个子,梳着大分头,穿着件米色风衣,很洒脱的样子。黑夜中,竟然还戴着只墨镜,正是酒店的总经理杨玉佛。他的“大奔”就停在门边,是专用停车位。他上了车,自己开车而去。

柳林忙驱车跟上。

杨玉佛的车在大街上开行十分钟之后,来到一个住宅小区的外面,停在马路边。杨玉佛下车,直接走进小区里。柳林的车停在小区外,透过铁丝编成的院墙,可以看到杨玉佛进了大门东侧第三栋楼的中间门洞里。

柳林说:“这杨玉佛,早就跟他妻子离婚了,现在弄的女人很乱。我敢猜,这是他到相好的家里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出来,咱正好干事儿。”

欧阳凡说:“干吧!”

柳林驱车,再度回到滨海大酒店对面的树荫里。柳林说:“欧阳大哥,你就坐在车里,盯着。杨玉佛回来,马上给我电话。”欧阳凡点头。柳林便提着一只皮包下车了。

柳林直接走进大酒店。门口的小姐仍然彬彬有礼。柳林进门,拿了洗浴的箱子牌,进到更衣室里。脱完衣服,他并没进洗澡间,而是手里捏着毛巾,毛巾里裏着钥匙和一只小电筒、手机,到服务室,穿了一套浴衣,走到电梯间。作为一般顾客,他应该到二楼的休息大厅。可他却坐着电梯一直到四楼。出电梯时,他将自己的黑而长的头发弄得乱篷篷的,像刚刚洗完澡的样子,用毛巾半捂着脸,直奔杨玉佛的办公室兼卧室。这样,监控镜里,还以为是杨玉佛洗完澡回屋呢!

他来到杨玉佛的门前,毫不犹豫地用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屋里黑黑的,静静的。打亮手电筒,看到保险柜和资料柜。他打开资料柜,翻那些资料,专找三年前的。不管是什么资料,只要是三年前宁宝兰怀孕期间的,他全部用手机拍下来。这费了他很长时间。他边拍,边担心杨玉费回来。可是,手机里一直没有声音。拍照完,他大松了一口气。随后,他仍然用毛巾捂着脸,出去了。

他换好衣服,来到外面,心情彻底放松了。杨玉佛没有回来,一切平安无事。回到车上,他说:“我都用手机拍下来了,咱回去看。”

柳林开车,回到他的家里。柳林把所拍照的一半图片,传给欧阳凡,两个人各自拿着手机,仔细看。

“找到了!”欧阳凡大叫,“你快看第二百一十一张照片,快看!”

调出那张照片。是三年前的工作日誌,上面写着:“重点高中的老师来洗浴,并提供住宿房间。”其中的4022房间,竟然写着四个名字,四个女人,其中包括宁宝兰。而下面签字的工作人员,名叫周耀先。

“四个女人住的房间,怎么会有男人住进去?这个周耀先,应该是知情者啊!”欧阳凡说。

柳林道:“欧阳大哥,现在看,咱们只能找警察了。你怕没遵守对如慧的承诺,可以不用去。反正我听的是传闻,与黄警官切磋一下,应该没毛病吧?”

欧阳凡吃吃笑了:“你以为我还怕对如慧失信?那个小鬼丫头,她可不在意对我失信!走,我跟你一起去。只要我不开口,那不就是遵守承诺了吗?”

“你这是掩耳盗铃呢!”柳林哈哈大笑。

欧阳凡给鲁志军打了电话。鲁志军还在刑警队,请他们到办公室去。

办公室里只有鲁志军一个人。自从妻子死后,他似乎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听完柳林的叙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柳林突然明白,宁宝兰已经向警方坦露了自己的秘密。

“你们说的这个周耀先,目前已失踪。”他终于轻轻地说出来。

“哦?”

鲁志军打开电脑,调出周耀先的资料。原来,周耀先去年受人蛊惑,辞掉了滨海大酒店的工作,到新加坡去打工。到了才知道,是黑打工,成为新加坡政府驱逐的对象。他和一帮越南人混在了一起,乘船偷渡,想去英国。结果船离岸后,下落不明。

鲁志军说:“我国政府,派人进行了调查,至今没有失踪线索。看来,目前依靠周耀先,解开三年前的迷团,暂时不可能。但这是一个刑事案子,且不说与韩家的案子有无关联,我们警察都会采取措施的。”

柳林拿出了他偷拍的那些资料。鲁志军很敏感:“你一定是通过非法途径获取的。”

柳林知道难以隐瞒,叹了口气,说:“是的,我是进入滨海大酒店总经理杨玉佛的办公室,偷拍的。”

鲁志军道:“这是违法取证!”

柳林站起来,深深地一鞠躬:“对不起,愿意接受责罚。”

鲁志军摇摇手,让他坐下。他盯着那些翻拍的资料,说:“其实,我们警察明天就要进入滨海大酒店,调取正式材料。你们今后需要跟我多联系,咱们可以以合理合法的方式办案。”

“好的。”

两个人走出来,心头都沉甸甸和的。周耀先的失踪,无疑为这个案子的破解,增添了麻烦。

六十七、优选盗贼

武国章决定对查青子采取行动。

正巧查青子来送菜,又让武国章给鼓捣手机,因为手机老死机。武国章便把他手机里的通讯录全部复制进自己的电脑里。他掌握了“头人”和粗嗓子男人的电话号码。还知道,盗窃团伙里一个名叫“小泥鳅”的,与查青子关系最好,联系最密切,通话最频繁。

这些人,显然文化水平都不高。即使跟他们说手机能够被窃听,他们也都不会警觉,更不会采取预防措施。

从电话往来里看,查青子是团伙里最熊的人,只能干干踩盘子之类的边边角角的活儿,因为团伙里的人跟他通电话时,态度都不太恭敬。让他去杀人,恐怕他没这个能力。武国章必须了解团伙里每个人的情况,以供自己驱使。

电话里,“小泥鳅”倒显得很豪勇,总是骂骂咧咧的,似乎谁都不在他的话下。但到底是不是纸老虎,还得研究。

查青子接到了“头人”的电话,竟然是聚会。“头人”洋洋得意地说:“咱们这两个月来,捞得肚子里净板油。哥六个得在一起热乎热乎了。明天晚上六点,在‘逍遥宫’二楼,205室。那房间密实,不传音。”

查青子乐坏了,一个劲说:“好哇,太好了!我也真想弟兄们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武国章要借机看看这些山猫野兽,到底什么奏性。

武国章必须借助吴荟华,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看出来了,吴蔡华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好。瞅他的时候,眼神里常常露出极为钦敬之意。因为他课讲得好,知识丰富、渊博,获得学员们一阵阵热烈掌声。他开始怀疑自己原先的判断:也许,自己多虑了吧?吴荟华不是警察,不是卧底。如果是卧底,怎么会邀请被杀目标韩娜来与他集会呢?

不,不!他马上便晃头。自己是个杀手,一丝丝的疏忽都会送命。还要谨慎,要谨慎到底。

第二天,太阳很好。天越来越暖,已经显露出春天所有的美好。

下午三点钟,对“天洋公司”员工培训课结束,武国章有些疲乏,便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人敲门,吴荟华笑嘻嘻地给他送来一壶茶水。

“武师傅,我知道,你每天都泡一大壶茶,喝大半天。可我这是新泡的茶,是名茶‘龙井’,不比你的茶差,你尝尝吧!”

“谢谢,谢谢!”

武国章喝着茶,茶味甘洌清香,确实好茶。

“荟华,”他说,“我今天挺累。我想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你看如何?”

吴荟华乐了:“那好哇!我陪你。你要去哪里?”

“开着车,随便走走呗。再拿着相机,到处照照。”

“行,行。晚上,把娜娜喊来吧?”

“我今天讲课,话说了不少。”

吴荟华笑了:“我明白了。你是不想再多说话。请来娜娜,又要应酬。行,不请她们。”

喝足了茶,武国章开着车,拉上吴荟华,出门了。先是到公园,照了一阵子像。吴荟华很投入,摆出多种姿势,让武国章照。她非常像一个胸无杂念的小女孩儿,怎么会是卧底呢?

看着镜头里的吴荟华,感受着春天的气息和祥和的气氛,武国章忽然有些沉醉了。当年,刺杀成功那位小国的副总理后,回到泰国,他与一个女人在屋里足足呆了三天,饭菜都是仆人送进去的。最后,两人都成了塌腰的癞皮狗,走路都虚飘飘的了。那是真正的狂欢。那时候,他精力充沛,信心满满。而现在呢?

“杀手是吃青春饭的,最好的时光能达到三十七八岁。”这是他接受训练时,教官说的话。而他现在,却觉得,作为杀手,很快就将青春不在。

他看着吴荟华,看着她身体最隐密的部位。他了解女人,知道这是一个充满风情的能带给男人极大欢乐的女人,生育能力又很强。如果能跟这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想想现在的工作,收入丰厚,每天拥妻教子,不也其乐融融吗?

武国章觉得,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行业?按照他的能力,不应该当杀手。如果就在新加坡这家公司做下去,他一样生活富足。

哎!他长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打了个激凌,清醒过来。他是一个杀手,正承担任务的杀手,不能这样胡思乱想。他必须要完成眼前的任务。之后,再考虑退路!而现在这样胡思乱想,只能送命!

他镇静下来。

晚上五点半钟,天还很亮,他开着车,带着吴荟华,去了“逍遥宫”附近。那里,靠近城市北郊,有一条美食街,汇集着天南地北各种风味的小吃。吴荟华高兴了,跑到美食街里,觉得这些东西都好吃。武国章则拿着照相机,跟在她身后,刷刷刷地拍照。

美食街尽头,就是“逍遥宫”,这是一座二层高的小楼,餐饮、娱乐为一体。他一眼看到了查青子,正站在门口,朝远处热情地招手。随后,有五个汉子,一起走过来。领头的汉子三十来岁,胖墩墩的,应该就是“头人”。他大模大样,很庄严地与查青子握手,还大领导似的拍拍查青子的肩膀,貌似鼓励。查青子又连续与三个二三十岁的汉子握手。而最后的一个汉子,二十四五岁,瘦伶伶的。查青子不仅握手,还紧紧地抱了他一下。

这个瘦伶伶的汉子应该就是“小泥鳅”。

武国章装作拍照美食街,却把查青子一伙全部拍摄进来。他还在人多的地方,偷了一只手机:那个女青年正在贪馋地挑选炸鸡块,手机在裤兜里露出半拉,被武国章顺手牵羊。

在美食街吃得饱饱的,回来,进自己的房间,武国章先是欣赏了一阵偷来的手机:一看就知道,是一种中看不中用的智能机,但用来做案还将就。随后,他把照相机里的照片全部输进电脑里。他仔细端详“小泥鳅”,觉得这是个精灵的青年,手指头长而硬,适合偷窃。但敢不敢杀人,却不能肯定。

不!他即使敢杀人,也是低级杀手,垃圾杀手!必定处处留痕,很快便被警察抓住的。

躺到床上,武国章失眠了。他觉得一阵空虚和寂寞。研究的结果,这些人不适合做杀手。如果要用,只能是秃子没毛——将就材料了。

在杀手的生涯中,他很少这样傍徨无依。

他忽然极需要女人。他想起吴荟华的样子,身体发热了。

六十八、投毒计划

武国章决定给“小泥鳅”打电话。

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用“小泥鳅”妥当。查青子跟自己有过接触,一旦暴露,就会祸及自己。而“小泥鳅”,却与自己半点联系都没有。

只是“小泥鳅”有些滑头,不知道能不能用好。

武国章随后冷笑了:到了他的手心里,谁敢不听话?他有办法控制住他!

武国章拿出所拍照的马路对面超市的照片,他特别注意里边二楼的厕所。那厕所有些破旧。一个个大便池的上部,与天棚相接的地方,存在着一个个空洞,是藏东西的好地方。武国章把偷来的手机经过处理之后,放进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早晨八点半钟,他装作去超市,慢慢前行,注意有无跟踪者。他发现今天挺奇怪,没人跟踪他。他敢肯定,确实没人跟踪他!他遛遛达达来到超市,把这个手机藏在大便池上方的空洞里。

回来,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房间里的床上,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他自己的手机与偷来的手机是联通的。他按动自己的手机,那偷来的手机便开始拨打“小泥鳅”的电话。

“小泥鳅”接了电话,却有些茫然,也许是害怕,颤抖地说:“你是哪位呀,我不认识这个号码。”

武国章在偷来的手机里,提前录好了话,那是武国章亲口说的话。不过,武国章会发出三种不同的声音。这些声音都做过测试,是不同质的声音,与他的本音截然不同。

武国章说:“我们是老朋友了。你们的团伙我知道,不是已经偷了不少钱吗?。”

“哎呀!你是谁呀?”

“别问了。你只要替我干个活儿,很轻松的活儿,我付一万元钱。但是,这活儿只是单独给你的,不要让‘头人’等人知道。”

“啊,你连他们都知道?”

“那当然。实话告诉你,我只信任你一个人。你做好准备吧!是一件很小的活儿;你不出大力,没有任何危险,就能得到一万元钱。”

“你可别忽悠我了!这活儿肯定有危险,我不干!”

“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你别无选择。你记住,我会保证你的安全的。你等我的信儿吧,我会让你去取东西,顺道还有定金的。不,不是定金,而是全款!”

“这……这……”

“你要是不干,或者泄密,甚至告诉你的同伙,取消了现在你的电话号码,那就等着死吧,我不会饶过你的!”

录音中断了,“小泥鳅”还对着电话喊:“喂,喂!”

武国章关了手机,噗的笑了。这是他精心设计好的,每一句,应该说什么,间隔时间多长,使对方听起来是现场对话,武国章都必须做到精确、科学。现在,“小泥鳅”将按照自己的设计,一步步走下去。

武国章很惬意地摊开四肢,躺在床上。这种控制是令人神往和得意的。警察监控不到,“小泥鳅”无可逃遁。武国章就像个天人,在天上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下一步,他要研究韩娜的行动规律,找准机会让“小泥鳅”施放毒药。

武国章手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毒药。

如果“小泥鳅”行动失败,还有查青子、“头人”……他们全得为他服务。

只是,开头不能告诉“小泥鳅”更多的内容。即使送毒药,也得找个堂皇的理由,不能让他知道是送毒药。这一切,都必须精心设计。

九点半钟讲课。喝了水,拿着书,出门,正好吴荟华走来,提着一只水壶。

“武师傅,我这里面泡了点中药,能润嗓子。我看你讲课,话说得太多了。”

“谢谢,谢谢!”

武国章心里一阵激荡。他不应该激荡,因为他是冷面无情的杀手,可他竟然激荡了,这全是以前想入非非的结果。这不好,很不好,他必须抑制自己的情绪。

吴荟华与他并排下楼,说:“你知道吗?明天是我的密友韩娜的生日。我今天想带着你,一起去她家,祝贺她生日快乐!”

武国章乐了:“这挺好!”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正要研究韩娜,机会就来了。

可武国章又迟疑起来,期期地说:“现在这时候去,行吗?”

吴荟华说:“有啥不行的?不就是那几个山猫野兽吗!在阴地里放黑枪、投冷箭的,还能把人吓死?没关系的!”

“好,好,去,咱去!”

“这就对了吗!”

听着她那爽朗的笑声,武国章心里又激荡了一下。天哪!他怎么会这样?不行,他不能再放纵自己,他必须冷静,他不能让女人害了自己!

他努力抑制着,变得冷静了。他狠狠地谴责自己:为什么激荡,为什么一再抑制却还是激荡?难道是因为多日不碰女人,而积攒了过多的能量吗?这种激荡,是会要命的!

不能激荡,不再激荡!

下午,他开着车,与吴荟华出发。吴荟华坐在副驾驶座上,嘻嘻哈哈地说着各种事情,完全一副胸无城府的样子。武国章感觉到她身上的热量,女人的热量,正向自己袭来,一阵阵地袭来。这令人温暖,令人心安,令人觉得生活是平静的、幸福的、安逸的……一瞬间,武国章的心又微微地激荡了。这次,他没有制止,他不想再制止了。

韩娜家的小楼门前,停着好几辆车,门前站着三滑子等几个年轻人,还牵着“零零”。武国章将车停住,三滑子迎上来,狗也跟着跑过来,马上就开始闻两个人,还围着车闻。

武国章微笑了,直夸这是好狗,灵敏,通人气。但他心里却警惕起来。狗是会影响他的行动的,必须想办法把狗除掉、

在杀手训练营里,武国章曾经“野外生存”,单身遇到过狼群。他钢牙紧咬,就地一滚,身上裏满了滕子,凭着手里仅有的一把短刀,与狼群展开生死之战。他在地上滚来滚去,频频挥刀,共杀死十三只狼,身上留下了几十道伤口,击败了狼群。

他觉得,他是有把握消除狗患的。

六十九、女人麻烦

三滑子站在院门前,向武国章和吴荟华敬了个礼。那敬礼很不规范,手掌是弯曲的,身形有些歪斜,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军事素养。

三滑子悄悄地说:“娜娜的干姨妈梅飘然从美国回来了,正在客厅里。”

“梅姨来了呀!”吴荟华欢呼了一声,“快,武师傅,进去看看!”

武国章没想到会有外人,心里很不自然,但不能不笑微微地跟着走。他不喜欢国外来人!如果有人认识他,了解他的底细,那不全盘皆输?

没想到,梅飘然竟是这样美丽,美得让人眼晕,让花心的人不知所措。她穿着高雅,坐在正面的沙发上,与两侧沙发上的韩宝庆、栾怡婷、韩娜、柳林侃侃而谈。看见来客,她起身握手,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她与吴荟华很熟,紧拉着她的手看她,说她越法漂亮。

韩娜、柳林与梅飘然共坐同一沙发,吴荟华和武国章坐在左侧的沙发上,与韩宝庆、栾怡婷相对。武国章马上发现了问题:韩宝庆瞅向梅飘然的眼神有些特殊,既想看,却又尽量躲躲闪闪。难道这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故事?。

梅飘然叹了口气:“我在国外知道娜娜的事儿,心急火燎的。我让人到处搜集,终于弄来了这些最尖端的东西。”

武国章这才注意到,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外包装很华丽的盒子。仔细一看,竟然是无线监控器、报警器、试毒器等等。武国章的心立刻凉了下去。

三滑子领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原来是一个工程师。他逐个打开那些盒子,拿出里边的仪器,边讲解边试验。这些东西,韩娜都能随身携带。韩娜到饭店吃饭,监控器可以部署在走廊、餐厅里,屋外的三滑子和屋内的柳林都可以用电脑、手机接收图像。那个试毒器,更是厉害,能试出炸药、汽油、柴油以及各类最新研制出来的所有毒品。

梅飘然搂住了韩娜,眼睛湿了:“娜娜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可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你瞧到试毒器了吧?每次吃饭,不管在哪里,都要试一试,这有好处的。”

韩娜哭了,把她抱得紧紧的。

武国章却如被猛击一掌。他明白,他精心设计的投毒计划,被梅飘然这个女人无情地粉碎了。那随时移动的监控器,那试毒器,在韩娜身边树立起了一道屏障。尤其投毒,利用“小泥鳅”这类粗劣人物,除了近身放毒之外,再无他法。看来,必须采取其他的办法!

他发现,梅飘然很关注柳林,当着他的面赞叹道:“好俊朗的小伙子!听说还是个武林高手?难得,难得!”

柳林只能说些谦虚话。

梅飘然说:“这两天,我见客户,你们就陪着我。我还有两个保镖。我倒看看,那些个杀人为乐的狼崽子,怎么靠近我的身边,伤害娜娜。”

大伙被她的豪气逗得笑了。

武国章也跟着说了几句“勇敢”的话。离开韩家,回到自己的房间,武国章的眉头皱起来,闷闷地坐在电脑前。电脑亮着,他却无心看屏幕。他恨死了梅飘然。

也许,直接偷袭?如果身边有装备,应该能够取得成功。虽然他韩家安装了防护系统,但并不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是能够突破进去的。可惜,没有装备,很难实施。

当然,如果有狙击枪,他还可以远程射杀。作为一个杀手,射击是他的第一能力,他的精准度很高。可是,他没有狙击枪。

他不得不开始摆弄电脑,也许联系人会给他新的启示。他跟一个无聊的女人聊了一阵子,那个女人显然粗通文墨却装出很有文化的样子,这让他恶心。他不得不耐着性子与她周旋,因为他要掩人耳目:聊天的过程中,他不断翻看着其他聊天者的话语,终于发现了目标:他的联系人换了新的名称,名叫“苗五姐”,这是从“猫三四郎”转化过来的名称。“苗五姐”发布了一组图片,名称为“南彊风情”。图片共六张,前三张是地摊,摆放的是青菜、玩具、家庭日用品。后三张是房屋,第一幢是三座虽然破旧却具有傣族风格的小楼,下面的题字是“南郊路边的伙伴们”;第二幢是一座独楼,窗囱很长,下面的题字是“没用的长鼻子”;第三张图片是一个烂尾楼群,楼群后是青翠的群山,下面的题字是“城市的换气扇”。

武国章心头发热了。联系人给他运来了装备,就在北郊路边烂尾楼上部的垃圾管道里。那里的楼群后面,是群山。

武国章马上轻松了。装备到来,他就可以制定新计划。他要利用查青子这伙人当人体炸弹,完成任务。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取用、保存这些东西。

他看到了网上与他聊天的无聊女人,有了主意。

那女人网名叫“伤情岸边的泥巴”,竟然说些杂七杂八的话。武国章立刻判断,这是一个下道女人。

武国章道:“哎呀!你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道:“大哥,长夜漫漫,多难过呀!找点刺激,不好吗?”

武国章道:“我还不知道你长得啥模样呢。你先露露脸吧!”

女人的脸在屏幕上出现了,三十来岁,化妆过浓,一看就是很粗俗的、滚刀肉类型的女人。武国章却需要这样的女人。

武国章应付道:“还行。”

女人说:“我当然行!”。

武国章道:“你是安城市人吗?”

“我是安城市老住户了、”

武国章犹豫一下:“不知你住在哪里?”

女人挺兴奋:“我在城北,自己的住房,可僻静了……”

武国章道:“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如果你能保证我不被警察发现,我付你五百元钱。”

女人乐疯了:“大哥,我可遇到好人了。你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吧?行,行,你放心吧,不会被警察发现的。你来吧,我等你。”

故作娇语。

武国章心里哼了一声。

不管怎样,跟女人接触,只能算犯点小过错,警察也不会多管。但武国章此去,必须要弄成狼狈逃跑的样子,这才能取得那些装备。

女人住北郊,条件太方便了!

七十、智取装备

武国章穿戴好了,轻轻开门,出去。走廊里静静的,灯光幽暗,没有声音。武国章忽然想起了吴荟华,心里竟然起了一阵歉疚。他不应该出现这种歉疚,可还是出现了。他极力抑制住自己。

他在外面的马路上,拦住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

他敢猜,警察一定在跟踪他。不用派车派人跟踪,只要盯住他的手机就行。他可以想象到,在公安局某个大厅里,屏幕上一定有他行动的轨迹。

他来到城北,那女人正在一条小马路边等着他。女人领着他走。武国章关闭了手机。他再次想象到,公安局大厅里,他的行动轨迹在屏幕上消失了。警察应该认为,由于要与女人接触,是不能让电话来干扰的。所以,武国章关闭手机是情理之中。

进了一座楼房一楼的一间小屋,幽暗的灯光中有着一种消毒水的味道。

那女人一进屋就开始猩猩作态。可武国章觉得,那些作态都太低劣,太简单,没有一点儿娇媚女人的韵味。武国章急不可耐,他只要女人的原始功能。他一连做了两次,这才把多日来积攒下的烦躁、郁闷发泄出去。

武国章掏出五百元钱,放在床头柜上。女人千恩万谢的,一个劲地爱抚他。武国章默默地躺着。能想象到,现在外面监视他的警察可能正瞪大眼睛,盯着楼门口。他要找个逃跑的借口。

女人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与五百元钱紧挨在一起。女人的手机突然震颤起来,很碜人。女人忙拿起手机,接了。是个男人,说要马上来,问她方便吗?

女人满脸堆笑:“方便,方便!过一个小时,你来吧!”

武国章觉得机会来了,装出惊讶的样子,瞪大眼睛。女人一关机,他马上说:“谁,是不是警察?”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

武国章一跳,到了地上,急急忙忙地穿衣服,焦急地抱怨道:“我不管他是谁,我不能被人看见。我真后悔,到你这里来。我从你的后窗户跳出去吧!快,快,你把后窗户打开。”

女人嗤的笑了:“大哥,看来你真是个谨慎人。你这么大方,一次给我五百元钱,我愿意你多来呀!好吧,我告诉你个秘密,我这里绝对安全!你跟我来。”

女人领着他,来到外屋的门厅里。那门厅靠墙壁的地方放着一只立柜。女人推动立柜,立柜竟然很轻地挪开,立柜后面是道门!女人摸着黑,拉开门,里面是个两居屋的房屋。外厅有道窗户,女人推开那扇窗户,悄悄地说:“你跳下去,外面栽的全是小树。你顺着小树就溜走了。”

武国章喜出望外。他跳出窗户,隐身在树丛里。外面很暗,对面楼间距有几十米远,一扇扇窗子里透出幽暗的光。武国章在树丛间悄悄跑开。

武国章知道,起码得将近一个小时,在外面监视的警察才会发现他已经脱逃。这不好,很不好!女人住的这套房间挺特殊,有利于逃跑,应该保留。女人虽然粗俗,但却可以解决他一时之需。

他决定,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尽快赶回来。但前提是,必须保证他确实没有被发现。

他装作要往招待所走的样子,快步行走了一小段。他调动起全身的听觉、知觉,最后确定没有被人跟踪。他放了心,向北郊烂尾楼跑去。

果然,他在中间那座烂尾楼、接近顶层的垃圾管道里,找到了装备。这一定是联系人通过走私渠道送来的。打开包,里边有手电。在电筒光的照射下,他看到了狙击枪、手枪、炸药、毒药、迷药、成打的微型定时器、攀爬用品、多规格的精细喷管、成打的微型摄录放机、夜视镜等等。

武国章乐了。他知道,联系人其实比他还着急,希望他能早日完成任务。他拿了一小块炸药和一只定时器及摄录放机,还有一支细喷管和迷药,以及小型的夜视望远镜,而把其余的东西仍然放回垃圾管道里。他当即就把定时器与微型炸药和摄录放机安装在一起。表面看起来,就是个小巧的摄录放机,其实是个能炸毁五米内东西的炸弹。

他出了烂尾楼,正好跑过来一辆出租车,可他不敢坐。他行动的过程必须高度机密。他背着夜视望远镜,把喷管和迷药都放在兜里,手里拿着炸弹和一万元钱,钻进了马路对面的旧楼群里。楼群里很静、很黑,没有人,也没有监控设备。他快步跑,一口气跑了十分钟,来到一处名叫“济利街”的小路上。右侧有一个残破的小花园;小花园唯一的座椅下,铺着地面砖。这是他早已瞄好的目标。他来到座椅前,掀开座椅右腿下前数的第一块砖,将炸弹和一万元钱放在里边。他重新铺好砖,上面再揉进一些土。看起来,应该是万无一失。

他急急地走了,一边把喷管与迷药拿出来,把迷药装进喷管里。他要解决那女人门外监视的警察,以防自己的行踪暴露。接近女人的那座楼房时,他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五十二分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判断,如果有警察监视,最佳的位置应该是在那女人所住楼房的前面。他悄悄进了女人家楼头的树丛,在前楼角趴下,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对面楼的墙根底下,在一片树丛中,果然趴着一个人。不过,这个人的头都趴在地面上,显然睡着了。武国章不敢怠慢,飞快地跳起来,极轻地向前跑,一边用夜视望远镜看,一边拿出喷管。来到那个警察跟前时,警察仍然在沉睡,身边没有任何仪器。看来,警察对他只是一般性地怀疑,没有动用设备。

武国章用不着喷迷药了。他想了想,蹑手蹑脚地回到楼门前,来到那女人的房门前,敲门。女人把门打开了,惊讶地望着他。他低低地道:“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怎么没有了?”女人说:“我没见手机啊?”武国章不管她,进屋找,随后很失望地说:“真的没有。行了,我走了。”出了门,大步离开。

七十一、死亡圈套

武国章心里很满足:一切都很顺利!不管那监视的警察醒没醒,武国章都是自行离开那女人家的。武国章敢判断,那睡觉的警察,一定是个年轻警察。如果被上面发现,他在值班时睡觉,一定会受到严厉处罚的。

武国章把迷药和喷管藏在招待所附近的一棵树上,背着夜视望远镜回到宿舍。即使有人暗地搜查他的房间,他也会大大方方地说,那是他用来玩的夜视镜。他实在是太累了,马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晨起来,他把电脑里所有有关查青子一伙的信息全部删除,是不可逆的删除。吃过饭,他有意在楼下转,遇到了送菜来的查青子。他借口看看查青子手机的情况,要过来,又把手机的窃听软件等相关的内容全部删除了。他消灭了一切必须消灭的证据。

吴荟华正好走过来,笑道:“咱武师傅助人为乐?”

查青子点头哈腰地说:“我得谢谢武工。我这破手机,老是坏,都是武工帮我修好的。”一再寒喧,一再感谢,走了。

武国章这才发现,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如果查青子做案,自己就很难洗干净。最起码的,他经常接触查青子的手机,这就会给警察留下疑问。

吴荟华含情脉脉地盯着他:“武师傅,我以后想对你改个称呼,你看行不行?”

“什么称呼啊?”

“我想称你为武大哥。”

武国章笑了:“那好哇,我早就觉得‘武师傅’这个词,有些别嘴。但是在企业里,这应该是个尊称,很流行的。可在社会上,全是称兄道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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