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他发现,韩娜被他玩弄得精神几近崩溃。老朋友送来口信,说对他很满意。.10
录像上,先是一个草棚子,就是吕湘子去的草棚子。屋里的床上,棉被掀开来,躺着宁宝兰的母亲尸体。镜头一转,吕湘子从门外进来,有些惶惶然的样子。随后,是吕湘子往外走的镜头。画面是从门上方拍照的,吕湘子的身后便是床,而床上躺着的人仍然是宁宝兰的母亲。吕湘子一直走出门,床上的尸体也没动。
画面消失了,吕湘子心头一阵冲动,一下子站起来。可他告诉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冲动!慢慢地,他镇静下来,重新坐下。这镜头,太恶毒了!说明吕湘子不仅到过草棚子,而且还亲眼目睹了已经死去的老太太,这意味着吕湘子与罪犯是一伙的!
粗嗓子男人太狡猾了!他巧妙地部署了现场。在吕湘子没进屋前,照的是宁宝兰的母亲。而吕湘子快进屋时,又将尸体用被蒙起来。等吕湘子往外走时,再次掀开被,露出尸体。这一手,太绝了!
手机再度响了,吕湘子接了,变得分外镇静:“这有啥啊?不过是个小小的圈套,几岁小孩子都能玩的小把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吗?”对方吃吃地笑,“我没有奏理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帮忙。可我知道,你不肯帮忙,虽然有了那些罪行,你还是犹犹豫豫的。请原谅我们采用了这种有些不地道的方法。”
吕湘子说:“真的没什么的,我现在马上报告警察。我也不怕进监狱了,我不能被你们玩弄啊!”
对方很有耐心,还哧哧笑:“吕教练,别说的那么难听。事是事,情是情,我们是会成为好兄弟的。不过,你要报案,我也不拦着。人各有志吗!我其实也想报案,只不过没有你那么能抻悠。”
电话撂了,吕湘子气得身子直哆嗦。他真没到自己会被人整到这种地步。
他给黑二传打电话,黑二传果然已经顺利地逃出中国国境。吕湘子告诉他经过,喟然长叹:“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离开中国了。”
黑二传有些疑惑:“这到底是啥人哪,这也太狠了吧?我会找委托人询问的,但我估计这不是我的委托人干的。要是我的委托人,他们了解你的事儿,还用得着再给你栽脏吗?所以,老弟,你不能急,还得静观其变。你想想,即使你现在想离开,能离开得了吗?如果你离开,他们马上就会报案。那录像可是铁证据啊!你还没走到机场,恐怕就完蛋了。兄弟,等等吧!我的意见,你还是跟他们周旋。”
吕湘子承认黑二传说的对,无奈地道:“你给我想想办法,最好是灭了这个瘪肚子!”
黑二传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先暂时答应他,然后寻找线索,一旦认明身份,由我出面做了他!”
“好吧!”吕湘子心里没底儿。
黑二传说:“我不相信,他们会藏得那么好。你要是假意答应了他,又成了他的同伙,我估计,他会主动联系你的,甚至与你见面,那他肯定有警惕性松懈的时候。”
吕湘子只好听从黑二传的话。放下电话,想了半天,深长地叹了口气。
对方来电话了。吕湘子振奋精神,口气仍然强硬。对方似乎知道他的心理,并不与他争论,表现得很是退让。
对方道:“我知道,你有些胆怯,但不要紧。这种事情,只要做常了,就会自然的。你曾经给宁宝兰算过命吧?她挺信你的。我之所以瞄准你,就是因为掌握到这个情况,才给你的屋子下了监控器的。你要找机会再接近她,并给她下药,这样她就会自然而然地说出财宝的秘密。”
“啊?”吕湘子忍不住,回话时声音大了。
“你不用惊讶,我手里有一种特殊的药,让她服下,很快就会出现梦幻的症状,自动把秘密说出来的。老太太已经死了;天下知道财宝秘密的,只有宁宝兰了,所以必须通过她找到财宝。”
“这我不能干!”吕湘子斩钉截铁。
对方却笑了:“这是你现在的想法。我们可以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那时候,你想的就不一样了。你会得到一笔很可观的报酬的。再见!”
一百一十八、 潜意识导引术
半夜时分,病床上躺着的宁宝兰苏醒了。这时,病房里静悄悄的,连外边都没有声音,只有电灯在幽幽地照着。宁宝兰躺了好一会儿,起身看看,旁边的长沙发上,江如慧半依半坐,眼睛闭着,而腿弯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
突然,电脑屏幕一亮,响起了低低的鸣叫声。宁宝兰听出来,那很可能是有人通过QQ在呼叫江如慧。江如慧蓦地醒了,马上转头看看:“呀!宁老师,你醒了?”
宁宝兰点点头:“是。”
江如慧匆匆忙忙地看看电脑屏幕,便将电脑关闭了。她放下电脑,奔过来,仔细地看宁宝兰,惊喜地说:“宁老师,我怎么觉得,你好象病好了呢?”
宁宝兰点点头,眼泪流出来。
江如慧坐到宁宝兰身边,将宁宝兰扶起来,右臂搂住了她。宁兰放心地靠在她身上,梦幻般地说:“我好象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见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江如慧宽慰地说:“宁老师,梦醒了就好。”
宁宝兰凄然道:“我还梦见了念念,我的宝贝儿子,正在向我哭泣。他,哭泣,他在哭泣!”泪水长流。
江如慧安慰道:“宁老师,没事儿的,念念肯定能找回来的。”
宁宝兰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梦想里:“我的念念,到底在哪儿呢?”
江如慧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呆了半天,毅然说道:“宁老师,我最怀疑的人,就是杨玉佛。”
“是的,是的,我也怀疑。”宁宝兰慢慢转过头来,泪水婆娑,“这一切的一切,真的都是他干的?”
江如慧说:“宁老师,告诉你实情吧,我曾经请了一位江湖人士,对杨玉佛动了手脚。”
“哦?”宁宝兰惊讶,“江湖人士?”
“是的,宁老师,你对我像亲人一样,我心里也把你当亲妈一样的。可是,有些秘密,我是不能说的,你能理解吗?”
宁宝兰叹口气:“我能的。我决不会再追问到底谁是那江湖人士。”
“谢谢宁老师!我早就知道,宁老师大气,明理,处理事情得当。宁老师,这位江湖人士,对杨玉佛实施了潜意识导引术,可是没有奏效。”
“潜意识导引术?”
“是的,这是一种心理学的高级技法。就连我哥,也不会这种技法。因为实施这种技法,必须身具顶级的气功能力,那不是一年半载能练出来的。同时,还要具有特异功能,像刘明度那样,能通过大脑中的图像来预测。”
宁宝兰点点头:“这确实很神奇。不过,我相信,这不是幻想,而是人能够做出来的。这应该是一种特异的能力。”
“是的,宁老师,这正是人的特异能力。这位江湖人士,先对杨玉佛实施了催眠,然后开始了潜意识导引术。可是,没有想到,杨玉佛具有极强的潜意识保护能力。刚开始的时候,杨玉佛的这种能力没有发挥出来,露了馅,承认那孩子是他偷走的,承认那孩子是他的。”
“啊?”宁宝兰吃惊了,挣开了江如慧的搂抱,转过身来,直视着江如慧:“难道真的是他……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他?”
江如慧认真地说:“开始的时候,他确实是这样承认的。可后来,他变了话,在梦幻的状态中古怪地笑,矢口否认他所说过的一切。这种梦幻之中的话又不能当真,只能算一种信息,一种需要确证的信息。关键是孩子;如果能找到孩子,通过基因分析,才能最后锁定念念的生身父亲。可是,杨玉佛竟然睡熟了。在潜意识导引术下睡着了。”
“哦!”宁宝兰失望地轻唤一声,再次扭身靠到江如慧身上。
江如慧说:“我们最后查实,杨玉佛不是一般的特种兵,而是经受过严酷的心理训练,所以他的身体内形成一种机能,能够保护自己的潜意识,防止在药物等外力的作用下泄露秘密。你瞧,我们遇到了多么强大的对手!”
“是的。”宁宝兰声音忽然变了,变得清醒而冷静。她推开了江如慧,下地,坐到长沙发上。她喊江如慧,让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手楼着江如慧说:“如慧,我真的把你当成我的亲人。就算你说的吧,我把你当成我的女儿;虽然我这年岁,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女儿。告诉你吧,我其实早就清醒了,在我看到母亲的时候,就清醒了。”
江如慧点头:“是的,我当时就觉得你神情不一样了。”
宁宝兰眼睛又湿了,可她晃晃头,迅速压制住了悲伤。
“如慧,”她说,“我其实一直被人陷害,你明白吗?”
“被人陷害,为什么?”江如慧疑惑。
“我在心里反复掂量,我这一阵子怎么了?我断定,我被人陷害了。可这跟念念无关。念念被人劫走了,劫他的人躲避还还来不及呢,咋会再来陷害我?我琢磨着,是那奇谷给我惹的祸。”
“你是说,诛连九族?”
“对的,如慧,你真聪明,用的词儿也对。”宁宝兰松开了对江如慧的搂抱,转过身来,面对着江如慧,“我怀疑的第一个嫌疑人,就是胡金标。”
“是他?”
“对的。”她说了那次在宾馆与胡金标纠缠的情况,叹了口气:“其实,胡金标就是个大草包,他没有那么多的算计。我猜想,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支使他。我先是被服了春药,接着又被灌了迷药,因此唐明洋应该是第二号嫌疑人。”
“你确定被灌了迷药吗?”
“我确定!不仅仅是迷药,很可能是令人精神错乱的药物。这很可怕,我是不是已经出现了精神病的症象?”
“是的。”
宁宝兰眼睛幽幽的,一时没有说话。好一阵子,竟然说了一句:“这很好!”
江如慧惊叫:“宁老师,你不会是想继续装精神病吧?”
宁宝兰眼睛看向江如慧:“如慧,你的反应就是快!你说的诛连九族,说对了。那些杀害那奇谷与他女友的家伙,又盯住了我。他们肯定与韩娜家的犯案人是同一伙人!”
江如慧不作声了,眼睛眨动着。
宁宝兰变得很沉稳:“如慧,你明白吗?这一连串的事情,都是一种有序的或者说是有计划的行动。那奇谷想背叛他们,他们杀了他。他们多次谋杀韩娜不成,怕团伙内人心不稳,又把矛头对准了我。他们竟然还想谋取我家的财宝!胡金标、唐明洋都应该是这个计划中的一个部分,只不过他们好象是各取所需,彼此联系得不太紧密。”
江如慧不得不点头:“宁老师,我觉得你分析得对。”
宁宝兰说:“当然,我这只是猜测,证据不足。就连胡金标,如果追问他,或者公安局找他,他都可以把自己说成是受害者。他背后的人,比他要阴险狡诈得多。所以,要想抓住他们背后的人,可能非常不容易。”
江如慧脱口而出:“可以采取潜意识导引术啊!”
宁宝兰道:“潜意识导引术,当然可以甄别对手,但是,那能当成证据吗?”
江如慧笑了:“宁老师,看你这样清醒,我真高兴。你说的对,那种导引术,导引出来的东西是不能当成证据使用的。”
宁宝兰道:“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咱们应该将计就计。”
江如慧点点头。
宁宝兰已经思考成熟,她慢慢地说:“社会上有人流传,而国土局内部更是众说纷纭,说是前局长郭北强的私生子报仇来了。我觉得,这很可能是一种烟雾,掩盖真正的意图。我母亲被害了,我自己又被陷害了,这跟郭北强的私生子有什么关系?我说什么也得抓住凶手!如果我装成精神病人,住进医院里,一方面可以接近唐明洋,给唐明洋造成巨大的压力,从而迫使唐明洋把秘密吐出来。另一方面,咱们很可能在医院里找到罪犯的蛛丝马迹。”
江如慧担心了,抓住宁宝兰的手:“宁老师,那可是很冒风险的,行吗?”
宁宝兰似乎没听到她的话,继续说:“如果实施这个计划,我就要蒙受很多的损失甚至痛苦。我仔细查过精神病的治疗,甩开所吃的药不说,一些治疗方法,就会使人受到很多的折磨。例如无抽搐电冶疗器,会使人在短期内产生失忆等症状。如果装出狂性发作,还会遭受到更大的打击。所以,得有心理准备。”
江如慧猛地晃起头来:“宁老师,这不好,很不好!”
宁宝兰却变得坚定。她挺着身子,直望着江如慧,斩钉截铁地说:“别无选择了,必须要下这样的决心!从现在开始,除了你之外,不能把秘密告诉其他任何人。我们稍一松懈,就会被罪犯所知道,我们的心血就白费了。我必须好好研究要承担的角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据说,唐明洋很可能受过训练,装精神病才装得那么像。”
江如慧眼里泪光闪闪了。她再度抱住王清丽,却说不出话来。
宁宝兰道:“不要紧,我会挺住的。我们必须绝地反击了。如慧,你明白我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告诉你吗?第一,我信任你。第二,我需要你的帮助。因为装精神病,有很多外围的事情需要做。”
江如慧很动情地说:“我会帮助你的。”
一百一十九、精神病契约
宁宝兰知道,把这一切告诉江如慧,是并不理想的一招。按照欧阳凡的说法,江如慧身上确实有很多的秘密,是自己所不掌握的。但是,宁宝兰对江如慧没说假话,她确实相信江如慧,知道江如慧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而眼前,又确实没人可以信托,她只能依靠江如慧。
她觉得,江如慧所说的那个江湖人士,很可能就是江如慧本人。江如慧确实很有能力,很特异。不然,凭着如此简单的阅历,哪里能那么容易地找到特殊异能的人呢?
欧阳凡与柳林毕竟都是男人,女人的许多事情,是丈夫之外的男人所做不了的。这也是宁宝兰没有找他俩的原因。况且,目前柳林维护一个韩娜,已经很忙。而宁宝兰不想把欧阳凡也扯进这件事情里:欧阳凡只是个学者,毫无防范能力;穷凶极恶的罪犯一旦盯上他,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宁宝兰下定决心,要抗争,要反抗。即使为了她的母亲,她也要破釜沉舟,与罪犯决一死战。何况还涉及到她的儿子,她要儿子!
第二天早晨,小芬来接班,江如慧便离开了,做转院的准备。小芬去水房的当口儿,一个中年男医生,推着一个坐轮椅的男子来到宁宝兰的病房。宁宝兰躺在床上,还在装病,但眼角已经看到了轮椅上的男人,她吃了一惊。这不是齐岚吗!
齐岚坐着轮椅,一条包着繃带的腿吊在轮椅前伸的钢架上,眼睛很热切地望向宁宝兰。宁宝兰心咚咚地跳起来。
齐岚,这是在宁宝兰心底珍藏着的最美好的影子,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温情与苦涩相杂的。两人在姻缘的十字路口曾经相撞,在情感的激情中曾经在意念中飘上云端,可后来却阴差阳错地各奔东西,他怎么到这里来了呢,他的腿为何受伤了?
宁宝兰突然觉得自己很难面对他,便慢慢地转了个身,脸面朝向墙壁。
齐岚朝推他车的男医生摆摆手,男医生便把轮椅推到宁宝兰的床前,回身走了。门外出现了另一个人,是欧阳凡。欧阳凡紧靠在门边,向里边张望。齐岚回头看看,欧阳凡便朝他鼓励地摆摆手。看见小芬从水房那边走来,欧阳凡忙把门紧紧地关上,迎着小芬走去,拦住小芬,不让她进屋。
屋里,齐岚紧挨在病床边,探身看着宁宝兰,轻轻地问:“宝兰,你还认识我吗?”
宁宝兰没有动,仍然面朝墙壁。她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多年以来,很多的梦想都跟这个人有关,可现在,她能主动相识吗,能跟他谈心里话吗?不能,不能啊!她还要装,她必须装病!可她的心在流血,觉得自己又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似乎像以前那样,又在向一个错误的方向滑动过去。
齐岚轻轻地说起话来:“宝兰,我知道,你受了极度的刺激。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生难免遭遇挫折。你看看我,不也遭受很多的挫折吗?我的妻子在国外莫名其妙地失踪,我整整打了两年的官司,弄得心力交瘁。而现在,我的腿竟然被人打断。所以,人,必须要学会心理平衡,自我疗伤。咱们都要往前看。只有往前,才有希望。往前看,是人生必备的法宝之一啊!”
宁宝兰身子还是不动。这些年,她不是一直在关注齐岚吗!她知道齐岚的妻子到非洲旅游时失踪了,知道齐岚国内国外地奔忙。直到最近,才通过尸骨检验、DNA化验,证实妻子被害。
齐岚长叹一声:“宝兰,我给咱们的相识、相遇,总结了三个阶段。你愿意回忆这些温馨的阶段吗?第一阶段,应该叫浪漫的车站。那时咱俩都是中学生,每天在同一个车站上学,你看看我,我看你;两年的风风雨雨,我们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太羞怯,你太矜持。可我从那时候,心里便有了你。第二阶段,应该叫有缘无分。我们都大学毕业,都回到了自己生活的城市。你有了恋人,我却孑然一身。我们在业务上交流,这时才开始认识、说话。我终于鼓起勇气,追求你。可你拒绝了。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因为你与那奇谷已经相处两年。我不得不找了我那苦命的妻子,可我心里仍然有着你的影子。第三阶段,应该叫天涯沦落。就是这两年,咱俩都为不可知的命运而拼搏,我们的相遇只是苦涩的擦肩而过。你说对吗?”
宁宝兰终于动了动。她被齐岚的总结感动了:心里有一汪汪水,在波动着。她知道他干练沉稳,知道他在很多方面都超过了那奇谷,知道她曾经错过美好的姻缘。也许,她嫁给了齐岚,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些苦难吧?
病房里进来人了,一群的医生与护士。齐岚没法儿说下去。他匆匆地抓住宁宝兰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一个医生把他推走了。宁宝兰泪水满面。好在她现在装疯卖傻,无论是哭泣,还是发笑,都会被人认为精神不正常。
宁宝兰下了决心:她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她要在这个十字路口上选择正确的方向。她与齐岚是十几年感情的积攒;在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找不到这样珍贵的带着纯真气息的感情了。她既要报仇,也要爱情。她两方面都要!
晚上,江如慧来了,宁宝兰发了病,连哭带闹的,把输液管都扔在地上,打碎了。医院不得不给她服了镇静药,她睡着了。半夜时分醒了,与江如慧继续研究了一阵。
宁宝兰说:“如慧,咱们还应该订立一个契约。”
“订立这个干什么哪?”
“这是非常必要的。将来罪犯们被抓住,咱们把契约拿出来,会有一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证实我确实不是精神病,是为了抓住罪犯而采取的一种特殊方法,不会使人怀疑我有过精神病史。因为光凭警察替我辨解,是远远不够的。”
“嘿!好哇,好哇。”江如慧兴高采烈,“宁老师,你太神了,这个主意出得好!”
两人立刻开始想契约的内容,想好之后,江如慧动手,用笔记本电脑,将契约写下来。宁宝兰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江如慧,江如慧连夜把打印机取来,将文本打印出来。
精神病契约
立契约人:宁宝兰江如慧
立契约目的:本契约是为抓住罪犯而订立的。宁宝兰伪装成精神病人,江如慧帮助宁宝兰实施伪装精神病的行为。
立契约缘由:宁宝兰家突然遭遇不幸,儿子念念被拐走,母亲被罪犯绑架,家里被搜查,母亲的好朋友被杀死。母亲在被绑架的途中,死于脑溢血。此案件极为特殊,因为在母亲被绑架前,宁宝兰曾与同事小芬及男友唐明洋一起去了度假村,却发生了奇怪的事情:早晨窗外出现鬼脸,短信引导,竟把宁宝兰引进市里的前进宾馆。而在宾馆里,“巧遇”同学胡金标,后出门,又与唐明洋同吃早餐,回家后便出现疯癫的状态,疑为被人下药所至。而唐明洋又由于公司钱款被被骗,据称得了精神病,住进精神病院。这是极为蹊跷的。为破案,抓住罪犯,替母亲报仇,宁宝兰决定将计就计,伪装成精神病人,住进精神病院,靠近唐明洋,弄清相关事实,查清罪犯。
契约遵守的保证措施:伪装精神病人,必须不露任何痕迹,才能骗取罪犯的信任。宁宝兰作为主要行使人,必然遭到身心两方面的折磨。但宁宝兰下定决心,坚定意志,一装到底,愿意忍受各类包括不可预料的偶然出现的非人折磨。即使这种伪装得不偿失,没有任何收获,也愿意以身相试,决不后悔。江如慧是宁宝兰的学生,正是读书的紧张时期,不应该参与到这种事情里。但她自觉自愿地执行契约的约定,坚决与宁宝兰站在一起,为彻底揭露罪犯而战斗。
契约的意外责任:宁宝兰作为主使者,即使出现了危险的情况,或者身体遭受到了某些损失,也要坚持下去。因此,身体因而致残,与任何人都没关系,全系个人所为。
此契约一式两份,藏于两处。罪犯被抓获之日起,即是契约解约之日。
立契约人:宁宝兰(签字,画押)
江如慧(签字、画押)
契约写完,两人均签字。江如慧吃吃笑了。
宁宝兰说:“如慧,你只承担保证作用、知情作用、证明作用。以后,你不要再来看护我了,让小芬她们来吧!你还要好好念书。你只有考上清华大学,老师心才安。”
“是!”江如慧嘻嘻笑着打了个立正。
宁宝兰知道,她不会听自己安排的。
第二天,江如慧向所有人都宣传宁宝兰病重的消息。学校来了几个人,还弄来了车,带着宁宝兰,到省里大医院去检查。到了省里,来到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宁宝兰两次发病,竟然把替她检查的医生给打了。宁宝兰被采取了强制措施,检查完后送回安城市。过了一天,检查结果出现了,宁宝兰的行为表现出了精神病人的症像。医生的诊断为:疑似紧张型精神分裂症,建议送市精神病院进行观察式的治疗。如有必要,可以送权威部门,再次进行检查。
一百二十、深度测试
宁宝兰没想到,单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进的是开放病房。宁宝兰起先不知道病房的类别,不知道病房还分开放病房与封闭病房两种,不知道各病房都有什么功能。她病了以后,一直在医院呆着,又忙着装病,没时间上网去查资料。这是缺陷,可没办法,时间太紧。
刚进病房的时候,小芬等人很关切地扶着她,先是进了一条大走廊,走廊一侧是一间间病室,另一侧是窗户,能看见外面的大院子。她挺奇怪:病室咋这么大,住的人很少,有的病室里只有一个人?精神病人住的地方不都是很恐怖的吗,咋会如此安静呢?
进了病室,才发现,自己住的这间,与其他病室一样,像旅馆的标准间,两张大床,有电视,还带卫生间,很干净。
“宝兰,”小芬贴近她,悄悄地说:“你就住里面那张靠窗户的床。我先留下来照顾你。单位里会把我们排列成值班表,换着来看护你的。”
宁宝兰不以为意,坐在床上。她应该疯癫,可此时却疯癫不起来了。因为环境太好了。小芬又凑到她跟前,说:“宝兰,你知道吗?市精神病院实行了人性化管理,特地设了这套带有人文关怀的病区。还允许设专人看护。咱们校长与病院签订了合同,愿意配合治疗。你就放心吧,这里像呆在家里一样的。出了顶头的走廊,门外面是一个小花园,修得可漂亮了,可以时常去走走的。”
宁宝兰不作声,心里很失望。显然,唐明洋不在这种病房里,她没机会接触到他。如此一来,她的计划不就白费了吗?不行,她必须等江如慧来,再商量对策,她一定要挨近唐明洋!
此时,病室的门开着,可以看到走廊对面的窗户。窗户上安着防护性的铁罩子,窗户外面就是精神病院前门的大院子。她忽然看到了欧阳凡,正从他自己的小白车里下来,夹着个文件包,看看手表。她奇怪:欧阳凡咋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进了精神病院?
欧阳凡确实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这是小芬打电话告诉他的。小芬是个热心肠,凡是宁宝兰的朋友,她全认识。她觉得,必须尽快地把宁宝兰发病以及住进精神病院的情况告诉各位朋友,希望能得到帮助。于是,她不仅给欧阳凡打了电话,还通知了柳林。谁知,欧阳凡听后,没有一点儿同情,却呵呵地笑了。
小芬诧异:“欧阳大博士,你的朋友得了这么严重的病,你咋还能笑出来呢?”
欧阳凡逗趣地说:“她重吗,你有何证据?”
小芬激动地说:“她……一直在闹,病还不重?”
欧阳凡道:“不重,不重!不过,住几天精神病院也可以,体验体验生活吗!”
小芬莫名其妙,却又难以反驳欧阳凡,只得撂了电话。
欧阳凡马上就给柳林打电话:“柳林老弟,咱们的活儿来了。宁宝兰可能是独闯龙门虎穴,到那里施展神功去了。”
柳林讶然:“你是说,她装病,住进了精神病院?”
“是啊!老弟,宁宝兰乃人中之凤。凭她沉稳的性格,聪明的大脑,绝不会得精神病的。你可能还不知道齐岚与宁宝兰的关系吧?他俩,本来是天生的一对,可被那奇谷先行一步,搅了局,硬是把个宁宝兰弄到自己手里。怨谁呢?只能怨他俩都是正经人,羞怯的少男少女,耽误了青梅竹马的大好时光!”
柳林大笑:“欧阳博士,你咋了解得这么清楚?”
“当然清楚,恕我不告诉你消息来源。不过,我正准备对唐明洋进行深度测试。你如果愿意,来当我的助手吧!”
“可以,可以,我马上赶去。”
“柳林哪,先浇点儿冷水:我们的测试不一定成功。但你放心,我的狠招已经使出去了,估计不会让我失望的。你等着更好的消息吧!”
“啥狠招啊?”
“柳林兄弟,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点儿瘾私权,让我自己暗暗得意一段时间?”
“好吧,我尊重欧阳大博士的选择。”
“这就对了!”
柳林不知道欧阳凡做了什么。但他相信欧阳凡,一定有办法对付唐明洋的。韩家的血案,那奇谷的被谋杀,宁宝兰的得病,唐明洋的疯癫……都是案件链条上的各个结点;每个结点的突破,哪怕是小小的突破,都是令人振奋的。
难道欧阳凡动用了他的诡异心理研究所,开始了正面突击?
欧阳凡是说过这种话的。
柳林开车到了安城大学。欧阳凡正在三楼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在两台电脑之前忙乎着。他坐着活动椅子,一会儿滑向左边的桌子,一会儿又滑向右边的桌子,敲打着键盘。他敲打键盘的动作奇快,犹如弹钢琴。
柳林进屋,他头也不抬地说:“你稍等等,马上就好。”
柳林仔细看电脑屏幕,只见一台电脑上是文字,显然是欧阳凡所写的测试结论;而另一台电脑是影像,都是人物活动的镜头。仔细看,柳林认出了唐明洋,与几个精神病人站在大铁门前,似乎在听外面的声音。有两个精神病人还很不正常地笑,傻笑。
“嘿嘿!都是精神病。”一个有着鼻涕泡的男人不得要领地笑,手舞足蹈的。柳林认识,这是严庆海。
“嘿嘿!”唐明洋也跟着傻笑,“都是精神病。”
随后,唐明洋跑开去,举着自己的手:“钱,这些都是钱,是我的钱,我要给我女儿花钱。”他的声音变了,满是梦幻般的,看着上空:“爸爸有的是钱。乖女儿,听话,爸爸有的是钱。”
在走廊上,他与那个名叫杨阔达的青年相遇了。杨阔达上前拉住了他的手,流着泪,哭泣道:“爸,你原来在这里。”杨阔达松开手,摆弄挂在脖子上的一个项链:“我想爸,我想妈。”
镜头拉近,原来他脖子上挂的不是项链,而是一个心形的小圆盒,那圆盒是能开合的,里边有两张照片,可能是杨阔达亲爸亲妈的照片。因为那个男的,明显与唐明洋长得十分相像,也是肥乎乎的一张脸,也是小眼睛,甚至连耳朵和神情都像。
“爸,你是我的亲爸!”杨阔达拉住了唐明洋的手,“照片,这是你的照片。”
唐明洋脸上满是茫然不懂的样子,眼睛马马虎虎地扫过杨阔达胸前的照片,嘴里喊着:“亲爸好,亲爸好!”跑了开去。
柳林笑了:“欧阳大博士,你弄得这都是些啥呀?”
欧阳凡从桌子前站起来,笑道:“啥?我这些东西,全是宝贝!好了,我弄完了,走吧,带上门边那包东西。”
柳林提起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原来里边全是吃的。
“你这是给谁拿的呀?”
“当然是唐明洋了。带你去医院,就有你干的活儿。你得把这张纸条给他偷偷地放到床上。”
欧阳凡把一张纸条塞给他。柳林看纸条,上面写的是:
唐明洋,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的精神病制造计划大获成功,要有新的人进去,专门对付你。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可以再等等,但你必须要把钱交出来。你可以写张纸条,只画一个圆,扔在铁门边。我们看到后,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的。如果你不这样做,你的仇人就会进到你的病房里,会想尽一切办法揭穿你的。
柳林说:“派人进去,你是说宁宝兰?她是女人,能进到男病人的房间里吗?”
“嘻嘻!你懂什么叫敲山震虎吗?”
“不懂。”柳林哈哈笑了。
“不懂就多学学!”欧阳凡逗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你吧,柳林老弟,最近,我没少往精神病院跑,了解到一些情况,警察也参与了。有人给唐明洋写了纸条,可能还做了动作。而纸条的内容,与我现在写的是相连续的。我要利用他们上次所递的纸条,再给唐明洋加点儿力度。能不能奏效,就看唐明洋的挺头。我估计,唐明洋确实非一般人所想,不仅有挺头,而且很有毅力。”
柳林道:“也就是说,别看唐明洋表面上窝窝囊囊的,其实心里有数,肉体上也有一定的耐性?”
“哎呀呀!”欧阳凡大笑,“不愧是武林高手。走吧!有你保驾护航,我心理的压力就小了许多。”
两人两台车,直往精神病院开。宁宝兰看到欧阳凡下车的时候,柳林的车也随后进了院子,但宁宝兰没有看到。
二病房的保安认识欧阳凡与柳林,很恭敬地给他们开了门。欧阳凡却不进去,把手里提的包往柳林手里一塞,说:“你提着礼物,去看唐明洋吧!回来,到一楼的监控室找我。”
柳林答应着,拎着包进去。保安冲走廊里喊:“唐明洋,有人来看你!”
柳林走到唐明洋的病室门口,只见唐明洋正一骨噜地从床上爬起来。而旁边床上的严庆海与神五也跟着爬起来。柳林提着东西,笑嘻嘻地走进去,说:“唐明洋,小芬让我看你来了。”
唐明洋脸上现出痴迷似的神情,像个小孩子一样跑过去,抢过柳林手里的塑料袋,里边有饼干,还有饮料、巧克力等等的。严庆海与神五过来,使劲抢袋里的东西,唐明洋拿到了两根巧克力,却把袋子扔到地上,举着一只巧克力喊:“这是钱,我的钱!”一口,连着包装袋,吃进嘴里大半。
柳林盯着他,看不出唐明洋有其他的表情。而神五和严庆海起哄一般,把袋里的东西都抢光了。唐明洋似乎没看见,举着巧克力,嘴里喊着:“钱,我的钱!”不时就吃一口,跑出去。
柳林趁着屋里一片混乱的功夫,把纸条塞进唐明洋的被窝里,随后出去了。
他发现,唐明洋没有跑到别处,而是跑到杨阔达的房间门前,站在那里。他嘴里咬着一根巧克力,手里还握着另一根巧克力。杨阔达则从屋里迎出来,亲热地喊:“爸!”
唐明洋把一根巧克力递给他:“好吃,好吃!”杨阔达接了,看着巧克力,左看右看的,忽然哭了:“爸,我们回家,我要回家!”唐明洋却不管他,跑开,喊着:“好吃,好吃!”再度进自己的房间。严庆海迎着他冲过来,抢他手里剩下的巧克力,他一口吞下。
“妈的!”严庆海冷着脸,骂起来,还习惯地用手擦擦鼻涕泡。
“钱,我的钱。”
唐明洋不理他,嘴里喊着,倒在床上,立刻盖上被。从外面,只能看见他在被窝里动弹着。
一百二十一、妻女的画像
柳林走进精神病院一楼的监控室里,欧阳凡正坐在屏幕前,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显然他把保安都撵出去了。欧阳凡眼睛紧张地盯视着其中一个屏幕。那个屏幕上展现的正是唐明洋的房间,唐明洋盖着被躺在床上,而严庆海和神五各自躺在床上。神五默默地瞅着天棚,严庆海则不断地玩着自己的手,不时便擦鼻涕,傻笑。
柳林在欧阳凡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欧阳凡道:“怪死了!唐明洋为什么总是蒙头盖被啊?我查过有关唐明洋的各类录像。他住在宾馆里时,晚上睡觉,从来没有蒙头盖被的镜头。而进到这里,晚上睡觉始终都蒙头盖被。白天呢,他也常常蒙着头,但可以看到他在被里动。”
柳林疑问:“难道他真的在里边看纸条?”
“这就是我要弄清的。”
欧阳凡打了个电话:“你们去看看吧!一定要轻手轻脚,不要被他所觉察。”
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答应的声音。
屏幕上,唐明洋的房间里,出现了两个男保安。男保安走路都很轻,也很快,还没等严庆海、神五反应过来,已经走到唐明洋的床前,猛地拉开了他所盖的被。唐明洋仰躺着,嘴里嚼着东西,脸上全是傻乎乎的表情,斜着眼睛看保安,笑着。
“唐明洋,你吃什么?”一个保安喊。
唐明洋似乎没听见,仍然傻笑,嘴里说着:“好吃,好吃。”
两个保安搜查了他的床铺,没发现纸条。
“你床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吗?”
唐明洋嘴做了个吞咽动作,把嚼的东西吞进肚子里去了。他坐起来,仍旧傻乎乎地笑,说道:“好吃,真好吃。”
柳林看看屏幕道:“他一定把纸条吞进肚子里去了。”
欧阳凡皱着眉头:“这小子,太狡猾了。”他转过头,对柳林说:“技术方面,我不太懂。但是,如果能在他的被里设个监控器,就一定能看到他是否认真地阅读过纸条,对吧?”
柳林笑了,逗他道:“技术方面,我略懂一二。向你透露点儿机密:这种技术,已经不算是高难内容,完全可以做到的。”
欧阳凡哈哈地笑起来,打了柳林一拳:“跩什么跩?别拿我寻开心!你瞧着吧,我还有动作呢!而且不止一个,是一个接着一个。眼面前,我就给你看下一个动作。”
柳林知道他肯定还有些鬼点子。两人都瞅向屏幕。在唐明洋的房间里,保安搜查不出东西,训斥他们几句,出去了。
柳林还想继续看,欧阳凡却喊了他一声:“你看看旁边的屏幕!”
柳林一看,正是开放病房的监控屏幕,是病房里的长走廊,小芬正扶着宁宝兰,从病室里出来,顺走廊慢慢地走。宁宝兰目光呆滞,完全像个病人。
欧阳凡吃吃笑了:“柳林,你盯住点儿。你看吧,宁宝兰马上就会露馅。”
柳林盯着,忽然看到走廊的大铁门处,进来一个轮椅,齐岚坐在上面,而后面一个年轻人推着轮椅。柳林吃惊了:“欧阳大哥,”他竟然忘记称博士了。“这是你安排的?”
欧阳凡故作高深:“你说呢?”说着,却笑了,老实坦白道:“这功劳不能算在我身上,是齐岚非要来看她。真没想到,齐岚还是个情种呢!”
柳林道:“也许他心里对宁老师始终念念不忘呢!”
欧阳凡叹了口气:“但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吧!”
柳林便知道,他想起了严梦诗。
齐岚的轮椅很快来到宁宝兰跟前。宁宝兰先前没有注意到他,当轮椅冷不丁地停在她面前时,她呆住了,瞪大眼睛望着齐岚。
欧阳凡在监控室里喊起来:“柳林,你看到了吗?宁玉兰露馅了,她在齐岚面前恢复了一个正漃人的表情!你快看看她的表情,快看哪,多么特异的表情啊,我一定要把这段录像剪裁下来,这是经典的表情,难寻的表情,我们诡异心理研究所需要掌握的表情!哈哈哈!”
柳林没有特别注意欧阳凡的表现,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很怪,很激动,甚至很有些癫狂。柳林全力地盯着宁宝兰。柳林不得不承认,欧阳凡说得对。宁宝兰在齐岚面前,伪装完全剥去,惊讶、羞怯、畏缩、因女人没着意打扮而害怕遭到非议的心理……等等等等,凡是一个恋爱中的女人所有的内心活动,都在她的脸上,眼睛里甚至形体上坦露出来。这哪里是一个精神病人哪,完全是一个成熟的正常的女人!拥有这类女人的一切功能,包括精神方面的,生理方面的。
宁宝兰的表情突然变了,重新变得木木的。她慢慢转身,向自己的病室走。
欧阳凡叹息:“柳林,你看到了吗?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宁宝兰迅速恢复了理智。我就说吗!这样的女人,哪里会得精神病呢?”
柳林不得不称是。
宁宝兰进到自己的病室里,而小芬和坐着轮椅的齐岚随后跟进。很快,小芬和推轮椅了男青年都从病室里出来了,屋里只剩下宁宝兰与齐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