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他发现,韩娜被他玩弄得精神几近崩溃。老朋友送来口信,说对他很满意。.16
他没看到,远处的黑暗中,有一辆停靠在路边的摩托车,上面骑跨着一个人,男人,戴着摩托车帽。帽子的前视窗里,闪着一双机警的眼睛。此时这双眼睛望向吕湘子呆的地方,满带笑意,那是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意。
一百四十、花痴美人
吕湘子静静地坐在车里,似乎身体都僵化了。外面是路灯幽幽的夜,令人沮丧和困惑的夜,似乎没有人窥视他,他却觉得他的秘密已经大白于天下,任何人都能窥见到他的内心。这是恐怖的,是他多年来最害怕的事情。
他全身靠在椅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喟叹一声,清醒过来。
他又看到了那个提包,装着狙击枪的提包,就放在副驾驶座上。他拿过来,慢慢地拉开包盖,又看到了冰冷的狙击枪。他发现,包里还有个夹层,手往里一探,拿出一张照片,是一个三十来岁女人的照片。吕湘子的眼睛瞪大了。这女人很美,虽然比不上严梦诗,但却是个充满风情的女人,尤其那双眼睛,明显是一双很色的眼睛。吕湘子多年研究女人,知道这种女人具有很强的欲望,是一般女人所不及的,是床上的尤物。照片上的女人笑着,很灿烂的笑。
天哪!怎么到处都有如此勾魂的女人,她是谁呀?
吕湘子的手再往夹层里摸,又摸出来两张纸,一张写字,是机打的:“照片上的女人,名叫贺冰,人称冰儿,是安城市三中学校的英语老师。前年,她的丈夫开车带着她的儿子,到外地游玩,结果出了车祸,双双死亡。冰儿受了强烈剌激,成了精神病人,现在就住在市精神病院的二病房里。”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精神病人,干吗要解说她的资料?
吕湘子咂咂嘴,不明白。再看另一张纸,是一幅地图,画着冰儿家所住的地方,那里很偏僻,是个六层楼房,她住三楼。看来她没得病前,丈夫的经济收入并不丰裕。
手机响了,在这暗夜中分外刺耳。
又是北极熊打来的!
“东西取到了吗?你马上把东西放到小公园门边右侧的角落里,开车离开。”
吕湘子巴不得东西出手,立刻答应了。
吕湘子留了个心眼,他把东西放到指定的位置后,开车急速离开。转过一个街角,他将车停下,下了车,沿着楼房边的黑地儿,急速地往公园这边来。他要看清是谁来取包,是不是北极熊本人。他必须弄清北极熊!想办法置他于死地。被人控制的滋味太难受了。他虽然有劣迹在那帮人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但他绝不会永远当三孙子,一定利用机会反抗。当然,反抗要机巧,最好不留下证据。只要有人控制他,他就应该来一个消灭一个。反正也是这么大回事儿了,宁可斗死,也不能被人控制死。
然而,跑了一小段路,手机响了,拿起来看看,竟然是北极熊打来的短信:“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如果敢看我的面容,哪怕只有一眼,也会立刻死亡。我决不让任何知晓我情况的人留在世上。”
吕湘子站住了。前后看,没发现有人。北极熊躲在哪里观察他呢?
他无可奈何了,只能回返。
进了家门,一屁股坐在床上,心里把北极熊骂了千千遍。最后,猛地倒在床上。他知道,他很难摆脱北极熊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再次想到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北极熊一伙到底想干什么呢?一个女精神病人,对他们有何意义?应该去看看,也许能发现北极熊的蛛丝马迹呢!
吕湘子决定,打着看宁宝兰的旗号,去一趟精神病院。
到了精神病院,才知道,宁宝兰已经转进封闭病房。这是二病房。他上次对唐明洋逼供时,已经认识了守门的保安。保安对他网开一面,放他进入。
二病房分两个区域,一个男区,一个女区。两个区域的划分,不过是一条走廊的两侧,中间是医生、护士室及处置室等等。处置室旁边有道门,直通处面的饭堂。男区、女区的病人,都要通过那道门,到后面的饭堂吃饭。
吕湘子去看宁宝兰时,见她的病室在最里端,共三个人,一个是四十左右岁的女人,呆呆的,基本上没有声音。另一个三十来岁,长得很美,正是冰儿。
吕湘子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看见了美人。
冰儿与照片上一样,确实很美,不是清纯的美,而是艳色的美。与照片上不同的是,她见人就笑。看见吕湘子进到病房里,马上便色迷迷地叫了声:“青云!”原来那是她丈夫的名。她见到每个成年男人都叫“青云”。而见到非常年轻的男人,就叫“乐儿”,那是她儿子的名字,上去就抱。
宁宝兰对吕湘子来看她非常警惕。见吕湘子拿来一提包食品,她上去就抓。可抓到手之后并不吃,而是弄得碎碎的。随后宁宝兰发起病来,大吵大闹,护工不得不把吕湘子赶走了。
吕湘子气得够呛,可又无可奈何。
见吕湘子走了,宁宝兰才安静下来。
宁宝兰很喜欢冰儿。冰儿显然平时生活极有规律,即使精神失常了,仍然注意打扮,每天洗脸、梳头都得很长时间,总是弄得很整洁。宁宝兰刚进去时,她凑到宁宝兰面前,左看右看的,嘻嘻笑了:“美人。”她说。
宁宝兰硬挺着让她观察,同时做好了防备,不知道精神病人会采取什么行动。好在冰儿只是看看她,随后思想很快地就转移了,跑到一边去了。
欧阳凡对宁宝兰住封闭病房,设想了许多种可能性,也提出很多的应对措施。宁宝兰只能勇敢向前。
吃饭时,护士会在走廊叫:“吃饭喽,吃饭喽!”病人对吃饭很自觉,立刻便出了房间,鱼贯到饭堂去。宁宝兰观察,得出结论:看来生命体里的这种吃饭的自觉,是天生的;即使精神错乱了,吃饭却是忘不了的。
吃饭时,精神病人都在护士、护工的监视下排队。宁宝兰站在队伍里,前面往往就是冰儿。冰儿笑嘻嘻的,东顾西看。有一次,一个男人晃了过来,站到她身边。这是加塞,应该制止的。可此时护工、护士们恰恰没有看到。这男人三十多岁,挺浓的眉毛和胡子,挺大的一双眼睛,没得精神病时一定是个漂亮的美男子。他紧挨到冰儿旁边,对着冰儿吃吃地笑。
“你是冰儿?你长得好美!”男子发话了,声音满带着迷醉。
冰儿斜着眼睛瞅瞅他,见男子含情脉脉地盯着她,冰儿便有些得意,扭过头去,半撒娇地说:“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我早就仰慕你,你真是太美了!”
“嘻嘻!”冰儿笑,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晃脑袋。
宁宝兰明白,这冰儿,全是精神病人的那些原始本能。
冰儿眼睛不看别人了,而是频频地向那美男子飞眼。
那男子竟轻轻地握住了冰儿的手。冰儿挣了一下,没挣动,脸上一瞬间现出娇羞的神情。可这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冰儿似乎越加得意了,一只手任男子握着,眼睛瞅着前面,小声说:“人家还要等着吃饭呢!”那神情,宛如一个初出道的小女孩儿。
显然,这个冰儿,是个“花痴”,没有病时也是个不安分的女人!
宁宝兰眼睛稍斜斜,竟然看到了唐明洋。这是在精神病院里,她第一次见到唐明洋。唐明洋正坐在饭桌前吃饭,但眼睛却紧紧地盯着冰儿。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丝毫的精神病症象,而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在盯着一个能够引起欲望的女人,那里满带着渴求和最本能的渴求。
天哪!如果此时,欧阳凡在这里,一定会得出结论:唐明洋确实在装疯卖傻。
几个护工过来,大声喝斥握住冰儿手不放的男子,把他拉开。原来那男子名叫袁国佳。冰儿看着男人被拉走,突然愤怒起来,使劲一跺脚,“啊”的叫了一声,竟然倒在地上,伤心地哭起来,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几个女护士过来,连拉带劝的,把她弄走了。
“好玩儿,好玩儿!”唐明洋傻笑着起身,晃晃当当地出了饭堂。宁宝兰看出来了,他好象受到了刺激,十分伤心的样子。宁宝兰饭不吃了,尾随他到了走廊上。唐明洋靠着一扇窗户下的暖气栅栏站着,把手举到空中,装作在看什么。
“钱,好多好多钱。”他说。
宁宝兰到他跟前,冷笑一声:“唐明洋,还装呢?”
唐明洋似乎没听见。
宁宝兰说:“唐明洋,你曾经伤害过我,我恨你!你到底受谁的支使,我不知道。但是,你刚才却露馅了。你瞅着冰儿的眼神,满带着男人的原始冲动。这说明,你虽然受过良好的精神病训练,但在关键的节点上,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你最终肯定会失败!如果你现在能够改过自新,那是你最好的出路。”
唐明洋没有反应,仍然举手看天。
宁宝兰忽然狠狠地拉住他的衣襟。由于两人贴得紧,外人看不到她在拉衣襟。
“唐明洋,明告诉你,我是装病进来的,目的就是拆穿你的假象,让你彻底失败!你不要存侥幸心理!”
唐明洋身子突然一激凌,挺直了。宁宝兰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发火,要怒吼,要拉住宁宝兰大喊大叫,甚至把宁宝兰摔到地上。宁宝兰顿时变得更加镇静。如果能挑动起唐明洋的怒火,那是最好的效果。
可是,没有,他一看到宁宝兰那双冷嘲的眼睛,却颤抖起来,不停地颤抖。
“鬼,鬼,你是鬼,你是鬼。”他的声音极其恐怖,往侧旁退了一步,仍然震惊地看着宁宝兰。
宁宝兰想起与欧阳凡一起研究过的各种应对方法,突然笑起来,逗趣般地说:“怎么,你害怕了?你应该害怕!因为你的一切,包括你所骗取的钱财,很快就没有了。你什么都没有了,白白忙活了一场,你应该害怕!”
一百四十一、精神病谋杀案
宁宝兰知道,她在走廊里与唐明洋的对话,其实是一场心理博弈。她不指望会得到很大的收获,但起码在他心里罩上一层黑影。
果然,唐明洋并不为宁宝兰的咄咄逼人所折服,很快就变得更加疯癫,再也见不到正常人的行为。他瞅着宁宝兰,先说她是“鬼”,后来迅速变化,竟然发起火来:“臭不要脸,你干吗缠着我?滚,你滚!”
宁宝兰冷笑:“我滚?我还没有揭穿你的真面目呢,不能滚。我会在精神病院里与你死缠烂打,让你彻底灭亡!”
宁宝兰想起母亲的惨死,想起自己的遭遇,愤怒了,眼泪直在眼眶里转。她还想再说些更加刺激的话,可一个男青年跑过来,插在他俩的中间。宁宝兰认识,他是杨阔达。杨阔达一把抓住唐明洋的手,亲热地喊:“爸,我看见我妈了。”
唐明洋用力甩开他的手:“臭不要脸,谁是你爸!”
杨阔达似乎倍受打击,一下子转向宁宝兰,求救般地说:“姨,我爸不理我。”
宁宝兰看着杨阔达的脸,可怜巴巴的,眼泪直在眼眶里转,心中大为不忍。拉住他的手:“走,我领你去找你妈。”
杨阔达悲戚地喊:“我要找我妈,我要找我妈!”跟着宁宝兰走了。
宁宝兰边走边厌恶地回头看一眼。唐明洋却又嘻嘻笑了,脸上全是迷蒙的表情,把手举到空中,喃喃地说:“我有钱,好多好多的钱。乖女儿,听话,爸有的是钱。”
“你就装吧!”宁宝兰在心里愤怒地说。看见杨阔达仍然盯着她,忽然省悟:哎呀!自己犯错误了。刚才的表现,已经不是个精神病人,而是一个正常的人在斗气。尤其领着杨阔达走,这不是一个老师在领着学生走吗!
宁宝兰松开拉他的手,嘻嘻一声,也傻笑起来。她这是在学冰儿,她发现冰儿时常就是这样傻傻地笑,摇头晃脑,十分得意。宁宝兰觉得,自己真应该向冰儿好好学习。冰儿的那些动作,全是精神病人的下意识的动作。
可宁宝兰只知道傻笑,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宁宝兰突然听到一个喊声:“你在干什么?”抬眼一看,是一个男护工,在走廊稍远的地方,朝唐明洋喊。因为唐明洋此时已经转过身,脸朝着窗外,手正在使劲地摇晃着暖气管子的外罩。男护工很生气。他戴着口罩,头上是白帽子,拿着拖布,显然刚才正在拖地。见喊叫没起作用,忙忙地跑过去:“喂!你咋回事儿,别把暖气罩子摇坏了!走开,赶紧走开!我刚才看见你与那女人在一起混。男男女女的,凑在一起成什么体统?”
宁宝兰嘿嘿傻笑着,得意地晃着头,重新往饭堂去了。杨阔达乖乖地跟着她,宛如一个听话的小男孩儿。宁宝兰心里怜悯地叹息一声。
而唐明洋,被男护工训斥一顿,只得转身,继续靠到暖气管子的外罩上,再度举手看天。
男护工哈下身子,拖着地,发出低低的声音:“唐明洋,我是大老黑!”
唐明洋现着懵懂的神情,眼睛迅速扫了扫他,却闪过去了,似乎没有听见他说话。男护工装作停脚休息的样子,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黑黑的脸,小小的眼睛。他脸上带着耻笑的神情,说:“仔细看看,是不是我?”唐明洋根本没理他,嘴里念念有词:“钱,我有钱。”
男护工把口罩重新戴上,讥讽地说:“好,继续装下去,但要听清楚我说的话,我的话对你十分重要。你难道不想逃出疯人院吗?”
唐明洋仍然木木的,举手看天。
男护工说:“你如果同意自己只留下五十万诈骗来的钱,其余的都给我们,我们会帮助你逃出去。”
唐明洋还是没有反应。
男护工过去了。宁宝兰觉得有些异样。她站在饭堂门口,现出傻傻的样子,往这边瞧。她用眼睛的余光看男护工,觉得那身影很熟悉,可又不熟悉。但似乎不是每天都进房间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宁宝兰虽然刚来,但知道,有时候,医院病房会进来一些面生的人。听护士说,是开放病房陪护病人的,为挣外快,来到封闭病房帮助收拾房间、打扫卫生,还帮助治服乱闹的病人。难道这是一个新来的陪护人员?
男护工拖着地,拖到走廊的尽头,再度回返。宁宝兰觉得,这男护工似乎是有意回返的,但又好象不是有意的。宁宝兰从远处看,觉得他的嘴在动,可又不能判断他的嘴是否真的在动,那男护工对着唐明洋,声音低低地说:“你还没看明白?我就是大老黑,是你最可靠的朋友。咱俩不是一起去过省城吗?你开车,我负责搬运你车里拉的电机。你现在不回答,咱们就不能合作了。”
唐明洋故意低下头,防止说话时,被监控器拍摄到。他低低地、颤抖地说:“我看清了,你确实是我哥们。你们真的能救我出去?”
“当然能,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能量的。”
“可是,现在,有人正在威胁我。”
“谁?你说!告诉你,任何阻碍我们行动的人,很快就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同意我说的条件,跺跺脚。”
唐明洋迟疑一下,轻轻跺跺脚,
“成交!”
男护工慢慢地过去了。
宁宝兰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一切都很正常,表面上无可挑剔。唐明洋倒是跺跺脚,可能脚痒。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宁宝兰吃过饭,回到房间,见冰儿已经被护士们送回来了。护士们很喜欢冰儿,甘心情愿地为她服务。而冰儿恢复了原样,再不烦躁了。她嘻嘻笑着,凑到宁宝兰跟前,轻轻地问:“你说,我好看吗?”
宁宝兰不知道精神病人应该怎么回答。
可冰儿并不想等她回答,而是骄傲地说:“我有很多的激素。嘻嘻!一般女人,是没有我的能量的。”她夸张地站直,摇头晃脑地说:“我的能量很大的,非常大,嘻嘻!”
虽然她说的可能是昏话,但宁宝兰还是明白了,她是个激素很强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很少见。也许,她的身上,真的具备其他女人所不具备的能量吧?
宁宝兰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让冰儿来勾引唐明洋,他能不能露馅呢?
这个想法很大胆,可也许很值得一试。
忽然,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人的头探进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宁宝兰马上认出,这是与唐明洋同一房间的病人神五。她早已掌握了那房间里的情况她对这神五很感兴趣,尤其知道他具有高超的偷盗神技后,更觉得神奇了。他到这里干什么?
神五面无表情,眼睛只是全屋一扫,马上把头缩回去,门也关上了。
冰儿没发现,只是坐在自己的床上,捎首弄姿的,不时便浪笑。
晚上十点钟闭灯。宁宝兰躺在床上,有些迷懵,似睡非睡。而旁边那两个女人,都进入了梦乡。
屋门被轻轻地推开了。宁宝兰斜斜眼睛,看到一个人影悄悄地溜进来,从那身形看,是个男人。天哪!难道他就是罪犯在医院里的杀手吗?
这男人走路脚步无声,很快地往前来。宁宝兰精神紧张了。她看清了,这个人正是神五。他不是已经住进精神病院三年了吗,怎么还会是罪犯的同伙呢?
一瞬间,宁宝兰无所措手足了。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应战经验啊!她呼的坐起来,刚要下地,却不料想,神五走到离自己床边仅剩一米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跌倒了。神五闷哼了一声,似乎跌得很重。想爬起来,却又跌倒了。宁宝兰不由大声喊:“谁,谁?”
屋里的灯亮了,门被推开,屋外冲进来担任巡逻任务的男护工。
男护工大嚷起来:“神五,我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原来是你!啊?你想砸十五床?”
宁宝兰一眼看到,神五的手里拿着块砖头。
“干啥,干啥?”宁宝兰忽然来劲了。精神病学上说,精神病人犯病往往可能是一件能刺激神经的小事。而眼前,她要被袭击,却是件大事儿。她跳到地上,对神五瞪着眼睛:“你想砸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她扑上去,嘴里骂的话不伦不类:“我看你就是条狗,一条恶狗。你敢咬我?我吃了你,吃了你!”她用嘴撕咬神五。神五抡起砖头想砸她,却被她用胳膊挡住,随后护工又把神五的砖头抢了去。其他的两个女人都醒了,吃惊地看着他们混战。屋外又冲进来几个护工,把神五拉开。
一个护工喊:“这神五还偷了护士小张的豆子。你们瞧,他兜漏,豆子都从兜里漏出去了,他自己也被漏出去的豆子滑倒了。不然,十五床就遭大难了。”
另一个护工喊:“这神五已经开始攻击人了,不适合在二病房住了,应该转到一病房去!”
神五被拉走了。宁宝兰躺在床上,嘴里仍然骂骂咧咧的,宛如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可她心里奇怪:神五怎么会是谋杀她的人呢?再说,神五怎么会被兜里的豆子漏到地上而滑倒呢!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一百四十二、 黑帮的仪式
鲁志军把欧阳凡、柳林、齐岚找到警队,向他们通报宁宝兰在病房里遭受袭击一事,几个人十分震惊。
鲁志军说:“神五刚一行动,我们的人就发现了。我们的人怕暴露,撒了豆子;神五被滑倒,手还紧紧地握着砖头。由此可见,对手的狡猾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利用精神病人谋杀,真够机巧的。”
几个人决定一起去精神病院,看看宁宝兰。
齐岚仍然是坐电动轮椅,由柳林弄到后车座上。几个人坐一辆车,柳林开车。
齐岚担心地说:“我不能在宝兰身边,真令人不放心哪!”
欧阳凡说:“事情一起一起地发生,是有些不可思议。这个神五,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精神病人,还懂得谋杀?我确实不敢相信。我们先调查,等有了一定的结果,就让宁宝兰出来吧!”
齐岚摇头:“不把唐明洋扳倒,她是不会出来的。”
欧阳凡道:“是这么个理儿。不过,眼下,我们要查清神五为什么会突然发疯。袭击宁宝兰?我的估计是这样的:神五确实有病,他是通过一定的信息传输渠道得到通知的。神五一得到信息,马上就采取行动,纯属一种下意识的行为。”
柳林边开车,边转头迅速地看他一眼:“你是说,有人在操纵神五?”
欧阳凡微微点头,沉思地说:“也不敢肯定这样说。神五不是被关进一病房了吗?咱们就近地看看他。”
到了精神病院,先看了宁宝兰,在没有人的地方,宁宝兰笑了,很轻松地说:“你们不要担心,啥事儿也没有的。保护我的人那么多,我很安全的。我倒是很想把唐明洋的真心掏出来。给我些时间,再加上你们的配合,我看他是挺不下去的。”
大家只能同意她的分析。欧阳凡提议一起去看看神五,大家便跟着走了。欧阳凡临时找来一名女护士,扶着宁宝兰。宁宝兰装出眼睛迷蒙的样子,与女护士跟在最后边。
进了一病房,一个男保安领着他们去见神五。这一病房,住着病情很重的病人,有的具有攻击性、神五自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被关在一间1022的小病室里。保安边走边介绍,说昨天夜里,警察审问神五两个多小时,神五一言水发,只呆在屋角处。让他坐到椅子上,可他坐不住,硬要缩在屋角。
“他好象天生就喜欢这样。”保安笑呵呵地说。
接近1022室时,柳林突然叫大家停下,眼睛瞅着小女护士,声音低低地说:“你带着宁老师,隐身在门边,不要被神五发现。”
小女护士有些愕然,大家也都不明白柳林要做什么。
柳林简单地说:“我想对神五进行测试。”
小女护士点点头。
几个人来到门前。小女护士带着宁宝兰,紧贴门边的墙壁站住。
那门是栅栏门,能够一眼看清屋里。屋里,有两张床,其中一张是空的,另一张床上躺着神五。他的耳朵非常灵敏,听到门外的声音,马上从床上爬起来,坐着。他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门外。
柳林低低地说:“护士,请您马上领宁老师站到门前,一定要突然。”
护士拉着宁宝兰,站到了门前,正对着神五。宁宝兰仍然一付迷迷登登的样子。神五一眼看到,蓦地一惊,竟风快地跳下床,一下子钻进另一张空床的床底下,眼睛从床底下望出来,明显有了惊恐的神色。
众人想笑,可笑不出来:他刚才的动作,宛如一头猎豹。
柳林对男保安和气地说:“你打开门,我进去一下。”
男保安大惊:“这……行吗?危险的。”
柳林道:“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门打开了,柳林沉稳地跨进门去。神五竟就地一滚,迅速从床底下蹿出,一拳向柳林打来,同时就要从柳林的肋间蹿出去。柳林反手一掌,架开他击来的拳头,另一只手抄住他的腰,一用力,竟将神五整个人像甩一袋面粉似的,直甩到床上。神五还要反抗,柳林跨前一步,双掌一扫,神五竟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谁也没看清柳林用的是什么招式。
柳林眼睛瞪着神五,威风赫赫,正气凛然。神五与他对视一下,竟将眼睛掉到一边,再也不敢瞅柳林了。
柳林一言不发,出了屋,吩咐男保安,将门关上,锁好。出了一病房,柳林才说话:“经过测试,神五确实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欧阳凡连连地说:“试得好,试得好。柳林,你先送齐岚回家,我马上去单位。然后,你也到我办公室来。”
他急急忙忙地先行告退,大家都很讶然。
按照他的吩咐,把齐岚送回家,柳林来到安城大学欧阳凡办公室。进了门,欧阳凡正坐在电脑前。电脑的屏幕上滚动着文字,全是各类犯罪团伙的存在形态、联络方式、标志、结拜的程序、团伙中的位置排列等等。
“坐,先坐一会儿。”欧阳凡很随便地摆摆手,仍然自己忙自己的。
柳林笑笑,安静地坐下来。
门一响,警察刘建雄进来了,手里提着一只包。他朝柳林打个招呼,便把提的包放在欧阳凡旁边的桌子上,解释道:“这是我从精神病院弄来的。这里有张光盘,是最近对神五的监控录像。这些文字资料,是我调查的一些材料,包括神五的自然状况等等。你看看吧!我给你的是备份,正份我拿回队里,队长要。”
“行,你去吧!”
刘建雄凑到屏幕前,笑了:“欧阳博士,你的研究内容这么广泛啊?”
欧阳凡仰起身来,对他后背打了一巴掌:“少忽悠我!我再广泛,也赶不上警察。你们警察天南地北的,活人、死人的,男人、女人的,蒙骗拐卖的,人前说人话、人后说鬼话的,你们全管。你说说,我能赶上你们吗?”
“哈哈哈!”大家全被他的绕口令弄得大笑了。
“行了,你是博士,咱说不过你。”刘建雄赶忙走了。
欧阳凡再度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脑前。
“好,好!”欧阳凡突然叫了两声。柳林以为有了重大发现呢,急忙看屏幕,却并没有新鲜东西,就连屏幕上的文字也消失了。欧阳凡从刘建雄提来的包里,拿出光碟,塞进电脑里。电脑屏幕上,出现了精神病院的场景,是神五,正跪在地上,双手成圆形套在一起,高高地举到头顶,朝前哈腰,一连哈了三次,脸面上现出十分迷醉的神情。随后,神五两只手紧握在一起,胳膊平放在胸前,脸上现出凶狠的表情。
柳林笑道:“这是什么姿势啊?”
欧阳凡嗤的笑了:“他是窃贼,你说还能是什么姿势?”
“我刚刚看你观看犯罪团伙的资料,难道这是神五团伙的参拜礼?”
“很可能是!”欧阳凡说着笑了:“我曾经去市精神病院,专门观察神五。这神五,偷窃的动作十分敏捷,简直浑然一体,那是历经许多年的磨练才成功的。从神五的经历看,他十来岁时就流落街头,走南闯北的,一直这么混下来。因此,他所学的偷窃的功夫,一定是从小就拜过师,学过艺的。再加上你刚才的试验,说明他的功夫十分有功底。而在中国,不论是何种团伙、帮会,掌门的老大为了把自己弄得神圣,为了使团伙成员服从,总是制订一系列的制度法规。因此,神五的这些动作,肯定是某个团伙的一种仪式。他能做出这种姿势,说明他已经得到过某种暗示。”
“哦!”
欧阳凡从提包里掏出一落子纸:“这是刘建雄调查来的材料,柳大侠,帮我念念。”
柳林规规矩矩地念给欧阳凡听,欧阳凡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
柳林念:“神五几乎每个月都能接到市里一家名叫‘全胜’家政中介公司送来的物品,有吃的、穿的、用的。据中介讲,他们是一年前,受南方一个人的委托,给神五送东西的。南方那人说,他与神五原先是好朋友,现在身残,不能前来,听说神五得了精神病,极为挂念。而神五家里已经没有人了,又无经济来源,因此他便每月给神五捎东西。他委托省城的一个人,每个月把东西交给省城与安城之间的长途汽车,并交付长途车费。而长途汽车正好经过‘全胜’中介公司门前;中介公司在接到长途车的电话后,便等在门前,接下东西。那南方人每次都支付给中介公司一百元钱的中介费,中介公司便把东西送到精神病院来。精神病院每次都检查送来的物品,没有发现异常。”
“噢噢!”欧阳凡点着头,“再念。”
“通过监控录像,医生和护士们发现,神五每次接到东西后都十分兴奋。他总是偷偷躲到厕所里,双手并成圆形,高高举到头顶,然后磕头,总是磕三个。他也许不知道,在封闭病房里,其实厕所里也同样安装了监控镜头。磕完头后,他慢慢地站起来,如喝醉了酒一般,出门。”
“停,停!”欧阳凡喊道。
柳林停下了。欧阳凡掏出手机:“刘建雄吗?我问你,谁给神五送东西,查清了吗?”
那面回答:“没有。长途车临行车前,忙忙乎乎的,接到委托送给神五的物品,收了钱,记下中介公司的电话号码,再不管别的。他们只依稀记得,可能是个老人,老头儿,走路很慢。我们正在查。”
欧阳凡关了机,再度瞅向电脑屏幕,把神五磕头的画面再放了一遍。
柳林想:看来这送的东西里有说道。
一百四十三、黄纸上的黑曲线
欧阳凡霍地站起来,对柳林说:“咱们马上走,再去精神病院!”
柳林不言声,跟着他走出去。柳林开车,欧阳凡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句话不说,只是思考,宛然一个大领导。柳林不时侧目看看他,真想逗逗他,但旋即打消了念头。
进了精神病院,刚进大厅,柳林就发现一个身影,慢慢地往开放病房走。那身影佝偻着个腰,宛如一个老年人。但柳林一眼就看出,正是王汉。他显然已经发现欧阳凡与柳林来到医院。他为什么要装成老年人的样子走路呢,难道他刚刚干了坏事儿?
柳林拽拽欧阳凡,欧阳凡也看到了。
柳林低低地说:“他在警察的监控下。”
欧阳凡点头。
如果他真的干了坏事儿,警察一定知道的。
两人直接来到监控室。监控室的两个小伙子连忙让座。欧阳凡招呼柳林坐下,调出前几天神五接到物品时的录像,再次看了一遍。
他转向两个小伙子:“每次神五接到东西,都举行这样的仪式吗?”
“是的。”
“你们再想想,他的仪式有没有变化?”
“没有吧?”两个小伙子猜疑地说。
“你们以前的录像都销毁了吗?”
“没有销毁,都留着呢!”
另外一个小伙子马上说:“不对,我们一个多月前,更换过机器,因为以前的机器太旧了,老是停机,修了多少次都修不好。”
“换下来的机器呢?”
“被拿进仓库了,听科长说,要当作旧物处理。不过,光碟都有。按照左医生的建议,为了更好地研究病人的病情,对症下药,录像都制成了光碟,起码保存五年。”
欧阳凡站起来:“谢谢你们!”
他领着柳林往外走。柳林觉得欧阳凡可能发现了问题。走了几步,他猛地想起来,现在手边所掌握的录像,是宁宝兰被袭击前两天的录像。即在那一天,神五接到了东西,便跑到厕所里举行了仪式。难道以前的仪式跟这次的仪式不一样吗?
欧阳凡回了下头,立刻有所觉察,竟然恶狠狠地说:“你只管跟着我走,不许多说话。如果泄露了机密,要承担责任!”
柳林愣了一下:欧阳凡咋这么凶狠地说话?而且,啥要承担责任,啥责任?
欧阳凡根本不理他,很冲地往前走。
柳林心里笑了:这欧阳凡,脾气够怪的。不过,怪得很可爱。
柳林便上前,挨着他,逗趣地说:“欧阳大博士,你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保证坚决地一丝不苟地执行。”
欧阳凡诧异地看看他,一声没有,又闷头往前走了。柳林这才发现,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而是全在那录像上。柳林立刻后悔,觉得自己错怪他了。
柳林敢肯定,他已经忘记刚才所说的话了。
两人找到了保卫科科长,科长是个慢条斯理的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打开保险柜,翻看里边所保存的光碟。他把其中一张光碟拿出来,嘴里说着:“就是这张了。”刚要递给欧阳凡,忽然顿住了。“不对,不对!”他拿着光碟反复看。那光碟是装在一个很硬实的塑料袋中。“这袋子被动过了。”
欧阳凡急忙问:“何以见得?”
他却不说话,把光碟从袋里取出来,放到桌上的电脑驱动器里。光碟却是空的!
保卫科长的汗水立刻流下来,惶恐地说:“出事了!”
柳林忙说:“不要紧。你先别急。”他拉了拉欧阳凡,欧阳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个人往外走,欧阳凡边走边转头对保卫科长说:“你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这屋子,还有光碟等等的,你都不要动。你只呆在原地,就行了。”
保卫科长连忙点头。柳林与欧阳凡出了医院,来到车上,欧阳凡便给鲁志军打电话,说了光碟的情况。
“你们真行!”鲁志军笑了,“告诉你吧,那光碟,被王汉偷走了。为了不惊动他,我们来了个调包记,光碟已经换回我们的手里。我们正在研究光碟,目前没有结果。你们不要告诉那位保卫科长详情,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你们等着,我马上复制一张光碟。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如果能帮我们找到光碟里到底存着什么东西,我请你俩吃大餐。”
欧阳凡吃吃乐了:“这顿大餐,你请定了!”
欧阳凡和柳林继续坐在车里。不过,两个人都奇怪:王汉与神五是什么关系呢?王汉显然知道神五的谋杀行动。
一个小警察骑着摩托车过来,把一张光碟给了他们。欧阳凡把光碟塞进笔记本电脑里,操作一阵,终于找到了上个月,神五接到东西后,在厕所里做的仪式的画面。柳林瞪大了眼睛:那所做的仪式,神五虽然也双手成圆上举,但没有双手紧握,横在胸前,而是磕完头后,神色迷醉地出了厕所。
“哈,哈!”欧阳凡似乎松了口气,十分得意了。“柳大侠,”此时,他嘴竟然变甜了。“你看明白了吧?神五袭击宁宝兰,不是精神病发作,而是畜意为之。但据我观察,他的这个畜意为之,只是基于动物的本能,基于平时所养成的生活习惯和行动习惯。精神病人其实只是在发病时才出现神智不清、神智错乱的情况。神五经过治疗,已经具备了基本的生活能力和认识分辨能力,当然这些能力只是基于动物本能而运作的。他肯定是收到了某种行动的信号,而这个信号,只能来源于他所收到的那些东西。即送他东西的人,是真正的罪犯之一。我们下一步,就要查出这些东西里有些什么样的信号,会促使神五半夜杀人。”
柳林不由点头,从心里折服欧阳凡,对自己刚才错怪欧阳凡,感到羞愧。
“欧阳大博士!”柳林揶揄他,“看你刚才那很牛逼的样子,真想打你一顿。不过,现在,不想打你了,暂备军棍二十下,犯病再打。”
欧阳凡嘻嘻地笑:“饶过我,那可是你的福份!真相很快就要大白于天下了。咱们马上找科长,把其他的相关光碟都要来,然后回去。喂!我说柳大武林高手,”欧阳凡竟然更加甜言蜜语了,“你这车里还有电脑吧?”
“当然有。你瞧,那不就在后座上吗!”
“那好!回我的办公室,我把录像画面分给你一部分,咱们用两台电脑分别搜寻,看看能不能找到指挥神五行动的标志。对,只能是标志。因为文字容易走漏消息。”
“好吧,听从博士大人的指挥。”
“嘻嘻!“欧阳凡捶了柳林一拳,说:“是不是有些饿了?柳林,我想吃涮火锅,你不会舍不得那几俩银子吧?”
“好说,好说!咱就去市里新开的那家‘涮涮晕’饭店,听说装修得很是像模像样呢!”
两个人要来相关的光碟,便去了那家饭店,吃得直喊“撑着了”。随后,回到欧阳凡的办公室,一人守着一台电脑,搜寻光碟录像中的信息。
精神病院封闭病房的好处是,几乎每个地方都有监控镜头,中介送东西来的整个过程非常清楚。两个人把这些画面剪切下来,集中寻找。欧阳凡看这个月的录像,而柳林看上两个月的录像。
从录像上就可以看出来,对外面送进来的东西,护士们检查得都很仔细,镜头照得也清楚。饼干、香肠、香烟等等的,都在镜头面前逐一显露,但却看不出有何不正常的。
“欧阳博士,如果带着指令的标志,放在东西里面,那该怎么办?”
欧阳凡道:“如果真的放在里面,我们也就瞎忙乎了。”
但两个人还是查看得很仔细。
欧阳凡在查看的过程中,为启发思路,把以前搜集过的各类民间团伙的画面重新调出来,逐一让柳林看:“你瞧瞧,这些标志,臂章、胸章,包括乞帮的所谓标志,全都标志得很清楚。他们队伍结构的黑话,像翻垛儿的、崽子、佛爷等等,全是一套一套的,有些话都流传了几百年。神五作为盗窃团伙的一员,从小就在团伙里长大,行动肯定会有明确的指令。要不放过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线条,尤其对两次都出现的东西要分外注意。”
果然,他们发现,两次都出现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黄纸,包装食品用的。只不过画面拍照的关系,每个镜头看黄纸的角度不同。柳林看的,黄纸是正面,可以看到那是一张装饰用纸,却包着两卷瓶干。护士检查的时候,特意把黄纸展开来,而且正对着镜头,这样就看得很清楚。黄纸的上半部与下半部各有二道黑色的曲线,像是简单的美术线条,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而欧阳凡看的那张纸,包的也是两卷饼干,但护士检查时,却没有将黄纸正面对着镜头,而是斜提着,放在桌子上,由于桌上还放着其他的东西,就把摄像镜头遮住了。欧阳凡不得不对黄纸进行了处理,先是从其他的物品中切割下来,接着放大,勉强可以看到细部。
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
一百四十四、数字暗码
欧阳凡叫起来:“柳林,你快瞧瞧,这图案,与别的黄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