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他发现,韩娜被他玩弄得精神几近崩溃。老朋友送来口信,说对他很满意。.20
病人们领了饭,都到桌前坐下吃饭。唐明洋与冰儿隔了好几张桌子,他只低头吃饭,似乎并没有瞅冰儿。而冰儿吃饭漫不经心的,脸上仍然是一副梦幻般的表情。
吃过饭,唐明洋来到走廊上。他慢慢地走,身边的病人不断经过。严庆海在他后面出来,脸上全是傻笑,可有些神不守舍,不断地回头看。一个女护士喝斥着他,他不得不走开了,但一步三回头。
“妈的!”看着画面,欧阳凡骂了一声。别看欧阳凡是博士,骂人却还是很粗俗的。因为他看不出唐明洋与冰儿有什么关系。难道那顶帽子,以及身上的香水,都没有对冰儿起作用吗?
突然,画面发生了变化。唐明洋正往病房走时,冰儿大惊失色般地从后面跑上来。她跑得很快,脸上全是紧张的神情。她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唐明洋,大叫:“青云,你是青云!”
唐明洋慌了,想使劲甩开冰儿,但冰儿抱他抱得好紧,甩也甩不开。冰儿哭着,喊着:“青云,你原来在这里,你找得我好苦哇!”
此时,走廊里竟然再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俩个人紧抱在一起。
唐明洋努力回过身来,终于正面对着冰儿。冰儿满脸是泪,哭得言不得、语不得的。她似乎恢复了正常状态,脸上神情十分真诚,满是怜爱、求爱的神情。唐明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样应付了,可也只是一瞬间,他马上现出疯癫的样子:“嘿嘿!你是谁啊?你能给我钱吗?我要钱,好多好多钱。”
冰儿不理,仍然哀哀求诉般地哭:“青云,你让我找得好苦。青云,青云,儿子呢,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我要儿子,我要儿子。”
两人纠缠着,挨到了墙边。唐明洋在迷惘中有些明白,在痴迷中又现出某种动物的本能,竟也抱住了冰儿。
“你干什么,离开……离开我!”唐明洋嘴里却发出这样的声音。他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使劲挣开冰儿的搂抱,恼怒地叫着,使劲地甩着冰儿。冰儿忽然变得温柔了,小心翼翼的,可双手仍然紧抱着唐明洋。
“青云,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气,我就是急的。我找不到儿子,就着急了,不要紧,好吗?我知道,你把儿子安顿好了,我放心了,好吗?你现在要我吗?我给你,现在就给你。”
欧阳凡看到此处,击掌大笑:“好了,好了,真的找到能够打开唐明洋心扉的钥匙了。唐明洋肯定要栽在这个真正的疯女人的身上了。”
一百五十五、梦幻之恋
柳林进到监控室时,欧阳凡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柳林挨着他坐下,见屏幕上,唐明洋与冰儿还抱在一起。欧阳凡吃吃笑了,手指着屏幕上的一点说:“你瞧瞧,多么热情高涨啊!”
欧阳凡手指的正是唐明洋的裆部。那里鼓起一块。
柳林笑道:“看来你的这一计,成功了。”
“那还能不成功?”欧阳凡很得意,可他马上叫起来,“不不不!柳和尚,这可不是我的计,更不是我的功劳啊,而是宁宝兰的主意。这个主意把握住了唐明洋的心理,抓住了要害,一切都是天成!你知道吗,唐明洋是冰儿激活了。”
“激活了,什么意思?”
“我调查过唐明洋。自从妻子女儿双双遇难之后,他心情极为低落,男人的那点子功能,早就‘武功全废’了。我与小芬唠过。小芬说,她与唐明洋在一起,就如初恋的少男少女一样,带着儿童般的天真,连握手的时候都很少,更别提上床了。可现在你看看,他好骁勇啊!”
柳林吃吃笑了:“欧阳大哥,你跟小芬也真敢聊。还聊是否上床?”
“那有什么?我一个心理学学者,相当于医生。病人有病,比如得了隐私的病,还不敢跟医生说了?”
柳林不得不同意他的话:“对对对!”
欧阳凡带着胜利的喜悦说:“我以前不是说过吗?有些女人,与其他的女人,就是不同。如冰儿这类女人,我敢说,她的女性功能是十分强大的,她身上所拥有的能量,会让那些自认为丧失功能的男人重新焕发出青春。冰儿这样的女人多了,我頉墙上就不会再产生那种下流的小广告。”
柳林忽然想起师傅所说过的,那个双子宫的女侠,不由点点头。
欧阳凡说:“我看出来了,冰儿就是个地地道道的疯女人,对周围的环境和人物不认知。她的眼睛在看着唐明洋,可她根本就没看清唐明洋,而是把帽子以及香水味当成了她心目中的丈夫,说明她只是潜意识或者习惯性的思维在起作用。你看看她的眼睛,就明白了。”
柳林仔细看,确实,冰儿的眼睛满是梦幻,一边抱着唐明洋,一边却似乎在天际中行走。冰儿松开了对唐明洋的搂抱,竟然解起自己的衣服来。她的脸上又现出了妩媚的表情,那么迷人,温情脉脉。南昌这些,可能也全是下意识的,是习惯性的。
欧阳凡叫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多么精彩的一幕啊!这个训练有素的唐明洋,终于露馅了。他在冰儿的纠缠中,一定是迷沌了。”
冰儿解开上衣,露出里面的内衣后,唐明洋竟然如遭雷击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冰儿。这时的他,神情没有任何疯颠之态,而是一个正常男人下意识的冲动。等冰儿伸开双臂,拥抱上来,唐明洋竟然紧紧地抱住了冰儿。
远处,一个男人喊起来:“干啥,你俩干啥?松开,松开!”
柳林急忙看另一块屏幕,发现是一个男护工在走廊的远处喊叫,并且快步走过来。这男护工,能有四十来岁,挺粗壮的身子,戴着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三角眼。这三角眼里,满是愤怒,也可能还有其他的东西。
柳林注意起来。
欧阳凡立刻火了:“啊,怎么出来这么个人?我已经告诉医院,不要干扰冰儿与唐明洋的接触,这个男护工难道不知道吗?”
欧阳凡马上拿起电话,直接拨打给院长,提出抗议。院长立刻道歉,表示马上处理。欧阳凡放下电话,仍然气咻咻的。因为现场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男护工冲上来,使劲拉开了唐明洋。唐明洋此时好象才发现自己失态了。愣怔一下之后,傻笑着跑开,脸上重新现出痴迷的神情。
“钱,好多好多钱。”他嘶声叫道。
“青云,青云,你怎么走了?”冰儿站在原地,焦急地喊,“你去找儿子了吗?好,我等着,你快把儿子找来吧!”
两个女护工过来,朝男护工瞪眼,还训斥他。随后,女护工把冰儿拉走了。
柳林注意到,唐明洋回到房间,一头扎到床上,用被盖住了全身。他在被里不断地翻身折腾,可见冰儿对他的影响是多么的大。
欧阳凡晃头,很不满意那个男护工。
“柳林,没办法了,只能如此了。”
柳林道:“其实你也达到目的了。下一步,不还是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吗?”
“对对对,找宁宝兰去吧!”
两人出门。齐岚与宁宝兰正单独呆在一间空屋里,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儿。
欧阳凡进屋,心情又好了,一拱手,嘻嘻地笑:“打扰了,打扰了。不过,宝兰,你真是高人。方法挺奏效,唐明洋很快就能栽倒。”
宁宝兰微微地笑了。其实,她在精神病院呆得很难受。她是凭着一种坚定的信念才挺下来的。她说:“冰儿被拽回屋后,闹腾一阵,随后就忘记了,在床上不断地哼歌,哼得人心酸。我和齐岚在屋里呆不住,这才出来了。”轻轻地叹了口气。
欧阳凡道:“这说明,她的心底,对丈夫有着深深的怀念之情。也说明,夫妻俩感情很好。哎!天意弄人哪。可我们的事情还要做下去。破除了唐明洋的心理障碍,也许就能抓住祸害你家的凶手。下一步,我看应该把严庆海当张牌打出去。严庆海对冰儿非常痴迷,他与唐明洋之间肯定能挑起矛盾。”
“对呀!”大家全点头。
柳林打趣欧阳凡:“我说博士大人,跟你在一起,还真得小心些。”
欧阳凡只是吃吃地笑,其实心里也蛮得意。
几个人认真商量了一阵,才分手。宁宝兰回到屋里,冰儿仍然躺在床上,不唱歌了,可能想到得意的事儿,摇头晃脑的,满脸小孩子的天真。随后,下地打扮,描眉画眼的。宁宝兰看着她,想到把她当作与邪恶做斗争的工具,心里有些不忍。
“你放心吧,冰儿。”宁宝兰在心里说,“只要事情完结了,我会努力想办法,让你恢复正常的。你是个天生的至柔至爱的女人;在我接触的女人中,没有谁在女人的本性上能赶上你。我不会让你这样的纯女人继续被折磨下去的。”
她暗暗喟叹一声,心里舒服了些。
晚上,到饭堂。唐明洋仍然戴着帽子,身上被护士偷偷地洒了香水。冰儿一见他,就站在他的身边,变得十分安静,还吃吃地笑,眼睛不时看看他,不断地耍娇,像个正常人。严庆海跑过来,插在两个人的中间,直朝冰儿傻笑。冰儿皱眉头,尽力躲避着他,嘴里还说:“干啥呀?”
冰儿领完了饭,便等着唐明洋,两人一起坐到饭桌边。唐明洋挺正经,一声不吱,只是吃饭。严庆海立刻也坐到冰儿的对面,一边吃饭,一边傻笑着看冰儿。冰儿便扭着身子,脸上现出不乐意的样子,可这种样子仅仅能维持很短的时间,大约不超过五秒钟,便又笑起来,看着唐明洋说:“青云,你吃,吃,都是我做的。”
严庆海便傻笑道:“你做的,真好吃。”把自己的饭,大口小口地吃进去。冰儿看着他狼狈的吃相,吃吃笑了。
冰儿吃完饭,便到走廊里,靠墙站着,等待唐明洋。唐明洋也真的随后到了她跟前。冰儿露出千娇百媚的样子,问他:“你要跟我来吗?你来吧,来吧!”便开始解衣服。
唐明洋举手看着空中,嘴里念叨着:“钱,好多好多钱。”他的周围,虽然有医生、护士,却并没人注意他们。有两个木呐的病人,看看他们,但很快就把目光挪开了——精神病人的注意力并不集中、持久。唐明洋脸色发红了,显然有些冲动。而冰儿,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经过,已经解开衣服,把胸脯露出来,还满怀期待地闭了眼睛,等着唐明洋。
严庆海匆匆忙忙地跑过去,插在两人中间,伸手拉冰儿。冰儿并不反感,还笑。唐明洋有些激动,嘴里说着:“好玩儿,真好玩儿。”努力越过严庆海,挨到冰儿跟前。严庆海愤怒地瞪大眼睛,怒吼起来:“你找捧哇?”便劲拉扯唐明洋。旁边冲过来男护工,凶神恶煞的,把他们全赶走了。墙边只剩下冰儿,很落寞的样子。
严庆海和唐明洋被赶进屋里。严庆海对唐明洋怒目而视,见唐明洋躺下,他便跳上床去,狠狠地压住唐明洋,威胁道:“妈的!冰儿是我的,你知道吗?她是我的,是我的,不许你再找她!你再找她,我宰了你!”
唐明洋嘻嘻地傻笑,直在肚皮上颠他。严庆海也觉得好玩起来,与唐明洋一起傻笑。颠了好一会儿,下了床,似乎把威胁的事儿忘了,上了自己的床,便反复地颠着,直到筋疲力尽。
一个小女护士进到宁宝兰呆的房间,见没有别人,把严庆海与唐明洋的闹剧悄悄地告诉了她。宁宝兰握住小女护士的手,十分感谢。宁宝兰想:这唐明洋,肯定要按捺不住了。长此下去,他一定会想办法的。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一百五十六、救命的绳子
吕湘子当天晚上回到家之后,就清醒过来。他反复回想着所发生的事情。他敢肯定,他中了北极熊的道儿。北极熊一定是发现了他,事先就在窗外下了药。对了,当时的窗帘怎么会开着一个角呢?按道理,窗帘应该是拉得非常严实的。那肯定是北极熊的一个招法,用窗帘的一角,吸引吕湘子站在那个位置上,正好中毒。
北极熊真精明,看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吕湘子努力回想,当时屋里那个蒙面的男人,也就是北极熊,都对莫蓝说了什么,可实在想不起来了。因为他靠近窗帘,就开始中毒,没有时间多听。
北极熊给他来了电话,压根儿不提吕湘子中毒的事儿。吕湘子也不提,心里较劲:想阻止我找到你?休想!我一定想办法弄清你的真面目。
找到他,消灭他!决心不变。
吕湘子对北极熊的任何安排,都表示坚决执行。北极熊让他继续去北辰酒店,盯着严梦诗。吕湘子当然满口答应。他不断回想着严梦诗跟他说话的情景。那个极品女人,竟然跟他说得那么温情,不能不让人暖到心里去。再说,吕湘子现在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只有那个小君,虽然粗俗些,档次低一些,但不管怎样还能解决一时之需。所以,北辰酒店他是必去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去,北极熊便给他来了电话,让他今天晚上就去北辰酒店,务必盯住严梦诗。
“她今天晚上会有行动?”
“说不准。我会给你配备红外望远镜。你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严梦诗很精明,你的任何一点儿疏忽,都会被她发现。甚至……”北极熊停了停,“杀人灭口?”
“啊,这么严重?”
“反正今天晚上十点钟以后,你开始行动。我会通过快递,将东西送给你。”
放下电话,吕湘子十分讶异:北极熊咋会知道严梦诗有行动,难道北极熊与严梦诗是一伙的,两人狗咬狗、一嘴毛?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又有些离谱,可吕湘子不能不这么想。
没想到,东西立刻送来了,从北极熊打电话,到放下电话,没有十分钟。问快递员,谁送的东西?快递员根本不知道,只说是谁一大早就把这东西送进快递公司,写好了地址,还附上钱,快递公司当然不能忌慢。
吕湘子有些犯愁,怎么才能做到万无一失、不让严梦诗发现他在监视她呢?这太难了。如果开车跟踪,晚上车灯长长地亮出去,严梦诗是不会不发现的。再说,如果严梦诗做秘密事情,一定是经过化装,甚至走偏门的,自己根本不可能跟上她。
吕湘子觉得还是把握她的去向为最好,便马上按照来电显示,给北极熊的号码打电话。可是,北极熊已经关了机。这就没办法了。吕湘子闷沉沉地想了半天,最后断定,北极熊今天晚上一定是去找莫蓝。他既然已经把莫蓝控制在手里,就不可能不让莫蓝行动。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防着严梦诗?
妈的!吕湘子狠狠地咬咬牙。他可以不管严梦诗,但却必须弄清北极熊的身份。找到他,消灭他,这是他的使命,是他必须做的事情!也许今天晚上正好是个机会。他要骗北极熊一次,他相信自己是能够骗过他的。
吕湘子突然有些振奋,可又能些紧张。老在“绿茵花园小区”转悠,真令人不舒服。那是个危险的地区,是杀机重重的地区。韩家的血案,一件件地发生,那里能不危险吗?可危险也得去啊!
吕湘子决定,今天晚上早点儿行动,躲到一个既能看见莫蓝,又能看见其他人行动的地方,守在那里,仔细观察。
吕湘子为此做了精心的准备。他此前所买的绳子、短刀全都可以带上。可抚摸这些东西的时候,他有些心酸。他不是干这个的料,现在真是逼上梁山了。
还不到晚上九点趾,吕湘子就背着一个背包,来到“绿茵花园小区”附近。此时夜正在逐渐安静,小区周围已经没有了人。吕湘子转来转去,发现小区的西墙外,隔着一条小马路,是一幢幢七层高的旧楼。这旧楼没有围墙,不像新小区那样有严格的物业管理,楼门洞都是可以随便进入的。而从楼顶上,完全可以看到“绿茵花园小区”的里边。
吕湘子选定了一座楼。他从下面观察,这座楼共有三个门洞,最北边的那个门的楼顶,一定可以看到莫蓝家别墅门前。而且居高临下,还可以看到其他人的活动。如果北极熊来了,他用红外望远镜,就可以看到他。
吕湘子悄悄地走进最北边的那道门的门洞。夜晚的门洞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可能正在准备睡觉。吕湘子一直来到七层。通往顶楼的门虚掩着,他轻轻地推开,走上去。平坦的楼顶黑黑的,可以看到三个楼顶门洞,依次排列;还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气道口,分布在楼顶部。吕湘子靠近楼边,向外观察,一眼就看到“绿茵花园小区”里,各座楼之间的马路上亮着幽暗的路灯光。楼里的灯光泄出来,小区里很安静。莫蓝家的别墅门前,停着一辆车。再看楼下,林荫路上灯光淡漠地照着,也没有人。
吕湘子从背包里拿出红外望远镜,靠近楼边的一个气管口处,往楼下不断地观察。过了好长时间,他蓦地看到了一个人影,紧贴着楼墙走着,行动很快。楼墙处有些发暗,看不到这个人的全形,只知道那是一个人在行走。这个人,竟照直进了吕湘子刚才进的门洞里。
吕湘子慌了,难道他的行动被人发现了,那个人是找他来的?吕湘子连忙轻轻地往南,一直来到最南边的一个气道口边,才停住。他隐身到气道口后,心呯呯乱跳:如果被人发现了,应该怎样回答?可如果那个人是北极熊呢?那他可就彻底玩完了!
吕湘子一阵恐慌之后,拿出了绳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绳子把身子从楼边吊下去。可是,他敢吗?他从来没玩过这个啊!七楼,那会摔死人的啊!然而,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保命要紧哪!
他掏出绳子,快速而用力地将绳子拴在通气管口上。他用力拉了拉,很结实。他另一头把绳子捆在腰里,顺着楼头,身子慢慢地退下去。他不能看楼下,一眼都不要看,!如果看,吓也吓死了。他的眼睛,只能看上面,看那黑乎乎的天空。耳朵可以像兔子一般,竖起来。而他的耳朵,也真的竖起来了。
他的身子顺下去了,头与楼顶齐平。他的耳朵听到了声音。那个人,果然到顶楼来了。他的脚步很快,竟然刷刷地朝南边走来。吕湘子将头紧紧地靠在楼墙上。心里想:要死了,要死了!声音越来越近,吕湘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好一会儿,声音没有了,兜里的手机却震颤起来。这是吕湘子给手机打的静音。这是来短信的静音。天哪!刚才那个人一定是北极熊,他现在来核实自己,到底监视没监视严梦诗。他会问,严梦诗现在在干什么?
吕湘子任凭手机震颤,他不敢接,也不能接。他听到顶楼没有声音了,才用力地拉着绳子,手脚并用,往楼顶上爬。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上来了。身子落在墙里边,心也不再那么悬着了,他才长舒了一口气。他看到了,北边紧靠着第一个顶楼门的地方,有个光亮在闪。哎呀!那是刚才上来的人在打手机,不,在发短信!吕湘子的手机再次震颤,可别让那人听到啊!吕湘子滚到气道跟前,将身子隐起来。他知道,他不掏手机,时间长了,会引起怀疑的。
他拿出手机,果然是北极熊打来。北极熊一连给他打了三封短信:“你现在在哪里?”“严梦诗还在宾馆里吗?”“你为什么不回话?”
吕湘子用颤抖的手,回了一封短信:“我刚才正经过严梦诗的门边。她在屋里,正听歌呢!我没敢给你回信、”
北极熊马上回了信:“盯紧她。”
“是。”
吕湘子松了一大口气,瘫倒在气道后面。刚才好玄!那边的人,就是北极熊!救命的绳子啊,真应该给你立碑呀!
呆了好一会儿,吕湘子才歇过劲来。他看着顶楼北边气管边,那个北极熊,大约觉得很安全,趴在了吕湘子刚才趴过的地方,不动了。
吕湘子努力镇静下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他必须看清北极熊!如果看清了,今天的一切磨难都是小来来了。
吕湘子拿出红外望远镜,仔细观察。糟糕!北极熊隐身在气管口后,竟然看不清楚他的身体。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啊!过了今天这个村,就没有明天那个店了。如果能够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他敢不敢,敢不敢?
吕湘子这个人,别看有时胆小如鼠,可胆大起来却能够杀人。他是很特殊的一类人。现在,他的贼胆又涌现出来了。他有啥不敢的?他敢!他咬咬牙,竟然悄悄地往前挪着身子,一边用望远镜不断地观察。他发现,北极熊根本不看这边了,而是拿着个红外望远镜,正在往“绿茵花园小区”里看。
他在看什么哪?
一百五十七、超级妖女
吕湘子停下来,把红外望远镜转向对面的小区。他看见,莫蓝的车从小区外面回来,停在自己的别墅前。莫蓝下车进楼,而他的司机随后也下了车,在小区里游逛。游逛了好一阵子,竟然不见了。从楼顶的角度,看不清小区的全貌。北极熊在观察莫蓝,难道他给莫蓝下达了任务?
吕湘子马上有了新的发现。他看见莫蓝车的后备箱里,钻出一个人来。这个人跳到地上,隐身到树丛里。此时小区里非常安静,没有人走动。这个人隐在树丛里不久,就出来,装作小区的居民,向韩娜家的别墅走去。可以感觉到,这个人很机警,脚步轻捷,眼睛不断地巡视着周围。
吕湘子明白了,北极熊确实给莫蓝下达了任务,那就是刺杀韩娜。可这样大摇大摆地过去,不等于送死吗?柳林早已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即使莫蓝的住处紧靠着韩娜家,也是不行的。
吕湘子一时不想再动弹了,只是盯着下面。
那个杀手来到韩娜家的别墅附近,停在一棵树的黑影中。吕湘子身子突然一颤,他看到了两条黑影,从韩娜家别墅旁边另一座别墅的墙角出现了。这是两个行动很迅捷的人,沿着树丛轻轻地前行。
吕湘子冷哼了一声。不用到跟前看,他也知道,那是保卫韩家的人。柳林果然部署得很周密!
他忽然涌起一个想法,要趁机嘲笑一下北极熊,或者给北极熊增加一些麻烦。于是,他拿出手机,想给北极熊发了个信息。可他立刻停下来。他觉得自己太孟浪了。在这顶楼的平台上,任何一点儿亮光都会引起人的注意的。
吕湘子注意观察下面,发现从莫蓝车后备箱里钻出来的那个杀手不见了,而柳林的两个保卫人员也不知道隐身在何处,小区里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杀手发现了跟踪者?
忽然,吕湘子听到了声音。哎呀!北极熊低着身子,竟向自己这边走来。吕湘子吓得心脏都似乎停止了跳动。难道北极熊发现他了吗?
吕湘子缩在气管后面,一动也不敢动。
北极熊停下了,停在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距离,但却是在天台的中间部位,那里有一个突起物。吕湘子不知道那是什么突起物,但却正好能隐住北极熊的身体。北极熊缩在突起物的后边,似乎一边用红外望远镜向小区望,一边竟然打起电话来。
吕湘子明白了:北极熊是到天台的中间部位打电话。这样,声音只能在天台的有限范围内扩散,而楼下则听不到声音。这北极熊,真是训练有素啊!
吕湘子下细听,终于听清了,北极熊是给莫蓝打电话。
北极熊的声音很严冷:“你执行我的任务了吗?”
听不到莫蓝的回答,但莫蓝一定是哭几几的。在这点上,莫蓝的处境一定与自己是一样的。
北极熊冷笑一声:“你别叫苦了。你确实派出了人,可那个人,绝对不是你们组织里的人,更谈不上是杀手。让我猜一下,他只是你们掌控的一个吸毒者。你可能给了他足够的毒品的量,我看他行动很是迅速,那是毒品在他的身体内发挥作用,对吗?”
吕湘子一听,对呀!那个杀手,不,不是杀手,而是个吸毒者,是莫蓝为应付北极熊而派出的。如此大摇大摆地行事,只有头脑不清醒的人才能做出来。
北极熊说:“你马上给他发信号,让他撤退。不然,他事情干不成,还惊动了韩家。韩家的保卫力量是很强的!”
不知道莫蓝在说什么,但一定是人已经派出去了,不能再联系之类。确实,已经到这地步,能把那人撤出来吗?北极熊只是在异想天开!
北极熊恶狠狠地说:“这件事情不算完。你胡弄我,我记在帐上了。下一次,你必须再出手。你要把你组织里最得力的干将派出来。不然,你就等着死吧!”
北极熊不再说话了,而是静静地躲在那个突起物的后边。他显然还在观察“绿茵花园小区”里的情况。他离自己太近了,吕湘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要有一点儿小的动静,就会被北极熊发现。
下面的园子里静悄悄的。那个吸毒者与柳林的人,都不见了。
突然,吕湘子鼻息中闻到一种气味。这气味很好闻,吕湘子眼前顿时现出奇异的图景,似乎一个美丽的女人正款款地向他走来。
“美人!”他在心里呼喊一声,笑了。他需要美人,他喜欢美人。可他猛地打了个顿,清醒了。哪里有美人?还是那个阴森森的顶楼天台,十米开外还立着那个突起物,北极熊还应该躲在那里。他刚才怎么了,怎么会有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呢?
他蓦地感觉不对了。这气味来得蹊跷,这是一种能够让人产生梦幻的气味。这气味应该是特意发送出来的,不过自己闻到了很少一点儿。谁发送的气味呢?
吕湘子感觉一下,有风,很微小的风,风向是从北极熊那里吹向这边的。也就是说,刚才那气味,是从北极熊的方向飘过来的。而此刻,北极熊那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了,既没有手机的亮光,也没有人的声音。北极熊怎么了?
吕湘子听到了轻轻的声音,极轻的声音。“近乎于无声的声音。”这是吕湘子在心里的形容。因为只有在这天台上,在吕湘子最下功夫的时候,才能听到这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吕湘子紧张地盯着顶楼门的方向。他觉得,那里应该有情况。果然,在幽暗中,一个人形的东西从顶楼门边出现了。这犹如蒙太奇的技法,人影借着那边天宇的映衬,是一点点出现的。吕湘子索索发抖。这意外出现的人影震惊了他,他简直连呼吸都想停止。
人影越来越明显,慢慢地实际上是试探性地朝这边走来。
如果楼板有缝,吕湘子都想遁下去。可是,没有缝,他只能在天台上,在那个勉强掩身的气管后边,借助于夜幕,努力地缩着身子,与恐惧死磕。
那人过来了,吕湘子看都不敢看了。他把脑袋哈到前胸,突然觉得脑袋很多余,会暴露他的行踪,真应该砍掉。
那人一身黑,蒙着面,身后背着一个包裹。来到北极熊跟前,蹲下,仔细地看他,吃吃笑了,还摸了摸他的脸。
天哪!这笑声,不是严梦诗的笑声吗?虽然很微小,却很清晰,是美人诱人的笑。吕湘子的头一点点地抬起来了,真的是严梦诗来了吗?他仔细地看蹲下的身影,是他熟悉的那个人,崇拜的那个人,想爱而又不敢靠近的极品女人!
怪不得北极熊会让他盯着她,她果然有问题啊!
“杀手,就你这样的杀手?”严梦诗讥笑地发话了,“我就在这楼下藏着,你都没发现。我给你送过来定向烟雾,你也没觉察。你还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吗?我看你就是个狗熊!”
她忽然激愤起来,站起身,拿出一条绳索,将北极熊绑得如同一个粽子。北极熊陷在深度的昏迷中,一动也不动。她从身后背着的包裹里,拿出一条软鞭,从北极熊的脑袋开始,往下鞭打。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要打你,是打你那双眼睛!你那双眼睛看着我,看着我轻纱下的身体,看我的腿,就像毒蛇!我讨厌你,讨厌你!不许你那般看我,不许用眼睛肆意地意淫我!那是侮辱,是亵渎,是对我的玷污!你还给我的清白,还给我的美丽!我不允许你拥有我的美丽,不允许你再来玷污我。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大名鼎鼎的超级妖女!你知道啥叫超级妖女?你肯定不知道!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就应该打你,打死你这个无能的杀手!你知道,莫蓝那个笨蛋,派的是什么杀手吗?派的是个吸毒的蠢蛋!刚刚吸完毒,有了贼精神,要去杀人!可他能行吗?告诉你,他现在已经粉身碎骨了,或者马上就要粉身碎骨了!”
随着她的话音,果然在“绿茵花园小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吕湘子被那声音吓得肝胆欲裂一般。他再也不敢看严梦诗了,再也不敢想入非非了。他只是缩着身子,希望能快点儿逃过这一劫。
严梦诗跳起来,看着“绿茵花园小区”,状如疯狂,小区里却没有什么动静,一如往常那样安静。沉闷的响声过去之后,再没有新的响声。
她没有回头,低呼道:“你看到了吗?莫蓝派的那个笨杀手,被身上安装的炸弹炸死了!这都是莫蓝干的!他给了那个家伙足够的毒品,让他吸得两眼放光,前去杀人,却在他身上偷偷安装了炸弹。莫蓝发现了柳林的人,怕自己暴露,所以把杀手炸死了!北极熊,”她转过身来,使劲扯着北极熊的头发,“你看到了吗?你的任务没有完成,你就是个笨蛋,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此时,“绿茵花园小区”里热闹了,许多条手电筒晃着,许多居民都出来了,围在韩娜家的别墅旁边,因为那沉闷的爆炸声,正是在别墅门前响的。警察出现了,疏散着人群,围起了警戒线。
严梦诗突然清醒了。她松开拽拉北极熊头发的手,迅速把捆绑北极熊的绳索解下来,连同软鞭,都塞进包裹里。她查看周围,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便飞快地从顶楼门下去了。她往楼下走时,脱掉了黑衣服,摘下了套头帽,露出里边所穿的一套很高档的连衣裙。那只包裹,变成了提包,优雅地挎在肩上。
楼道里没有人,小区里的爆炸声没有惊动旧楼群里的人们。
她的车就停在附近的树荫下。她钻进车里,开动起来,慢慢地来到“绿茵花园小区”大门前。门前挺安静,但大门里边可以看到闪烁着的警车灯。她莞尔一笑,开车离开了。
吕湘子感觉到严梦诗已经走了,他也必须快走,趁着北极熊没醒的时候,尽快逃跑。不,既然北极熊正在昏迷,他为何不上前看清他的模样呢?吕湘子悄悄地起身,慢慢挪到北极熊所躲藏的突起物后面。吕湘子大吃一惊:那里没有任何人影,北极熊神秘地消失了。
一百五十八、血腥迁移
吕湘子站在天台上,有些发蒙。太不可思议了!北极熊明明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怎么会瞬间消失了呢?他没有听到声音,更没有看到活动的身影。
吕湘子突然觉得可怕,忙忙地下楼了。
他乘着出租车回到了家,一头扎倒在床上。躺了好久,他才慢慢地回想着刚才在那座楼上的所有经历。一切都如一个谜,一团雾,一闪而逝的梦境。“超级妖女?”那样美丽的女人,怎么会称自己是超级妖女呢!难道她才是最可怕的人,类似于东方不败?
吕湘子觉得大有可能。
他对严梦诗的言辞进行归类,总结出三层意思:
第一,北极熊就活动在她的身边,应该是跟她很熟的男人。而这样的男人,吕湘子可以列出九个人来:欧阳凡、莫蓝、邱吉昌等等的,其中还包括几个很有来头的客户。欧阳凡会是北极熊吗?打死也不信!莫蓝也绝对不是,因为他已经是严梦诗的目标。而邱吉昌呢?这个男人倒是耐人寻味的。虽然自从楼里发生了那个盗贼在天棚管道里中毒事件之后,邱吉昌再没来过,但他应该是一个值得疑问的人。
第二,严梦诗肯定是某个团伙的人,不然不会拥有超级妖女这样的称号。很显然,她跟北极熊是同一团伙的,只不过她知道北极熊,而北极熊不知道她。但是北极熊凭着杀手的灵敏度怀疑她,看来北极熊确实是很有能量的。那么,北极熊为什么会怀疑她呢?北极熊不是很能主宰人的生死大权吗,为什么会怕一个严梦诗,怕到如此程度?这说明,北极熊早就知道团伙里有一个超级妖女。他在安城市呆着,恐怕不止一次地接受过超级妖女的命令。他跟自己一样,讨厌受别人的指挥和控制,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想找到控制他的人。他怀疑,严梦诗就是那个人。
第三,严梦诗性格怪异,美丽的外表下很可能掩盖着一颗病态的心。她对人的微笑,都是毒蛇一般的,有着很多的虚假。对她一定要严加防范。她此前的那些温情厚意,那些小鸟依人一般的神态,都是演戏。也许,她知道自己是被控制的人吧?
这最后一点,让吕湘子极为惊恐。他再一次感到了自卑,极度的自卑。他只是人家手里的一个玩物,一个想扔就扔的弃物。那些高雅的女人是根本看不上他的。严梦诗只是在作秀,可怕的作秀!也许前一秒还在对你微笑,后一秒钟就可能把刀子掏出来捅向你。
这类女人,必须避开,必须敬而远之,再也不能跟她有任何的瓜葛。
吕湘子长长叹了口气,颓然地倒在床上。弄清了严梦诗的真实用意,竟使吕湘子萌生了一种极度的颓废感。他再次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一无价值。没有可爱的女人相拌,没有人尊重他;他就是一摊垃圾,一堆粪土,一粒在天空中飘荡而去的微尘,只能尘封于朗朗宇宙中。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有些迷蒙,有些痴呆,犹如喝多了酒。可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他把那捆细绳子拿出来。这绳子在天台上救了他的命,现在还要救他灵魂的命。他把自己捆得如同一根柱子,绳子的一端拴在墙上方的一竖立的水泥钉上,另一端成活扣扣在右手手腕上。他的脚踏着一只矮板凳,靠墙站着。他踢开板凳,身子便悬空了。绳子越勒越紧,他的气有些喘不上来了。他的大脑因缺氧而出现了幻象:他在自由地行走,后来又在天空中飞行。他的身边出现了女人,全是美女,不,全是仙女,陪着他,搂着他,玩着他,顺着他,千娇百媚的。他哭了,痛快淋漓地哭了。他觉得这才是人生,他要的人生……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在他昏迷的那一刻,他给绳子打的活扣救了他的命:右手因为僵直而下垂,重重地落在绳扣上。绳扣被捅开,绳子如脱了束缚的线轴一般迅速脱落,他整个人摔到了地上。由于窒息缺氧,他昏睡过去,竟然错睡了一宿!他爬起来,才发现已经是早晨。他身上软软的,没有力气。他这才发现,这种自残其实就是在玩命。如果真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可像现在这样,没有死成,就很遭罪。
他摇摇晃晃地上了床。他在心里问自己:以后还要这样自残吗?可他没有答案。他回想着在昏迷的一瞬间,很受用,很解脱。他的灵魂,确实被洗涤过了。
他在床上躺了好长时间。当教练的好处,就是时间自由,他可以下午去瑜伽馆,也可以晚上去,甚至不去。他需要好好休息。
突然,一种激烈的爆炸声从下面传来,屋子猛烈地摇晃,窗户玻璃哗哗地破碎。吕湘子被震得在床上跳动一下,耳朵嗡嗡地响。楼体发出可怕的声音,断裂似的声音。他一眼看到,自己屋子窗户那里,从右边裂开了一道缝。
天哪!楼要塌。
吕湘子不知怎的就跳下地,第一个念头就是往外跑。他一直奔到门边,使劲推门,门却推不开。门变形了,失去功能。他听到鬼哭狼嚎般的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他返身跑向窗户,从倾斜而破碎的窗户望出去,见许多路人都停住了脚步,惊讶地望向上面。
“爆炸了,爆炸了!”有人大喊起来。
还有人朝楼上的吕湘子喊:“你快跳啊,你下面的屋子爆炸了!”
可吕湘子束手无策。他没法儿从楼上跳下去。
一种难闻的气味伴随着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传来。吕湘子如困兽一般在屋里转。可没有用,他跑不出去。但从下面的不断喊叫声中,他明白了,是他住的楼下发生了爆炸,很可能是煤气罐爆炸。
救火车、救护车响着尖锐的叫声跑来。消防队员、武警战士冲进屋里,吕湘子被救了出去。到楼外,坐进车里,他才发现,他楼下那个住户,厨房墙壁完全被炸开,露出一个大洞。而上下左右的屋子都受到了牵连,墙壁裂缝,窗户玻璃荡然无存。
“死了人了,死了人了!”有人大喊。吕湘子这才知道,楼下那家里有个年岁很大的老头,很少出屋子。他被炸死了。这老人,能走路的时候,在楼梯里一遇到吕湘子,就乐呵呵地搭话。
吕湘子突然产生了疑问,楼下怎么会发生爆炸呢?这不是北极熊搞的吧?北极熊被侮辱,迁怒于吕湘子,所以才搞了爆炸。
可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判断。不对,北极熊不可能知道自己没有去监视严梦诗。北极熊遭受侮辱之后,很可能猜测是严梦诗干的。通过爆炸,逼迫自己迁移到北辰酒店去,全方位地监视严梦诗,这才是最可靠的判断。
妈的!吕湘子骂起来。这个可恨的杀手,心如铁石一般!
可这只是猜测,吕湘子不敢确定。
吕湘子被送进了医院。他没有受伤,只是受到了惊吓。但他还是被留在医院里,躺在一张病床上,接受治疗。来了许多慰问的人,包括各级官员。吕湘子只得一一回答他们的友好问话。吕湘子最后弄明白,自己下面的那间屋里,是煤气罐发生了爆炸。但房子是不能住了。市里做出决定,给每个住户提供资金,安排临时住房。等爆炸的房屋维修好了之后,再回来住。
吕湘子苦笑。他的命就是如此糟糕吗?
当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时,他接到了北极熊的电话,北极熊直接了当地说:“我已经在北辰酒店给你安排好了住房,住期一年,钱已交完。你就到那里住吧!”
吕湘子大惊,嘴张了半天。怀疑被证实了,这一切,确实都是北极熊干的。他痛苦地叫起来:“这爆炸,是你搞的?”
“除了我,还能有谁?你不用废话了。你没有受伤,今天就到北辰酒店去吧,给我全天候地监视严梦诗。”
吕湘子叫道:“北极熊,你也太狠了吧?为了监视,你竟然杀死了一个人,那可是个很善良的老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