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卧底?”欧阳凡大笑。
那奇谷骤然有些恼怒,眼睛望着前面,竟骂了一句:“妈的!想对我动刀子?”
看他神态很是不对,几个人全诧异了。柳林忙拽拽欧阳凡。欧阳凡也不敢作声了。仔细端详那奇谷,确实有点儿疯癫的意味。难道这个人,已经走火入魔了?
十六、阴阳命数
有人敲门。竟然是那奇谷的女朋友王冬来了。这是个样子很朴实的女人,穿得也很简单。她看见屋里来了这么多人,有些讶然。尤其看到宁宝兰,很不好意思。宁宝兰拉了她一把,两人坐在沙发上。她很木,没发现站着的娜奇谷神色异常。
“你们在瞧这图表?”王冬没话找话。宁宝兰点点头,她便瞅瞅那奇谷,很倾慕地说:“这张图表,是奇谷大哥独创的,非常神奇,很多人的命运都在这幅图里。”
“啥?”众人都大吃一惊。
王冬点点头,拿出笔,把图拉到自己跟前,用笔把图上四个角的A、B、C、D都涂去了,分别写上韩、那、王、念几个字。
几个人的头都凑到图上,却不明白:“这是啥意思?”
还没等王冬说话,那奇谷突然过来,夺过她手里的笔,哈下腰,把她新写的那四个字全打上“×”。那动作之粗野,似乎要杀死谁。
欧阳凡震撼了:“奇谷,你这是干什么?”
那奇谷站正了身子,情绪激昂:“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四个字,代表的都是迷茫空间里的人,是图表里命定要死的人!”
欧阳凡笑呵呵地说:“那奇谷,你中邪了吧?”
宁宝兰的眼睛里出现了泪水。
那奇谷脸面变得狞恶,走开去,面对虚空,字字锤击般地说:“这是命,谁也不可更改的命!命里要死,神仙也阻挡不住的。阴阳图表的程序正在启动,死神已经在图示上的人物之间徘徊。”
他的声音恐怖,王冬身子发起抖来,哆哆嗦嗦地说:“奇谷大哥,你在跟谁说话?”回过头来,瞅着几个客人:“奇谷大哥的话是很准的。”
“你说的是啥呀!”谁也没想到,年龄最小的江如慧噌的站起来,一步就跳到那奇谷跟前,神色非常激愤:“那奇谷,你自己死行,但不要祸害到别人!怪不得宁老师会跟你离婚呢!你现在变成了啥?你去韩家北墙外,果然是有目的的。你说,你是不是听到了啥信息,你是不是与韩家血案有关系?”
那奇谷诧异地看着她,一时之间蒙住了。
宁宝兰和王冬都害怕了。王冬上前使劲推江如慧:“小妹妹,别跟奇谷大哥一般见识。走,走!”宁宝兰也拉着柳林,另一只手推欧阳凡。几个人到了门外,王冬对大家低低地说:“奇谷哥是急的,那图里有他,他能不急吗?他正在想破解之法呢!你瞧他,穿着法师的衣服,就是研究如何破解。请你们相信他,他没有恶意的。他去韩家北墙外,就是研究如何破解血光之灾。”
江如慧气哼哼地说:“我就是看不起他那装装乎乎的样子!”
欧阳凡拉了江如慧一把:“别乱说!”转向王冬:“他去韩家北墙外,真的没有其他目的?他可是把人家吓得够呛啊!”
王冬歉意地说:“确实没有。哎呀!我们也不知道,韩家的人会发现哪?请你们替我和奇谷大哥,向韩家解释一下吧,好吗?”
“好吧!”
一行人与王冬挥手告别,下了楼。江如慧不时地看看柳林,希望柳林能对她刚才的行为评价一下,当然是赞扬一下。然而,柳林神色平淡,一直没说话。他的这种沉稳劲儿来自于他的恩师广业和尚。当年,柳林虽然受了伤,却受到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广业和尚的重视。柳林回家养病一年多,广业和尚几次从河南赶来,给他施功疗伤。柳林病好之后,跪地磕头,成为广业的入门弟子。广业要求他必须练心。经过几个春秋,柳林果然练到了一定的程度,真的做到了广业和尚所要求的“每临大事有静气”。柳林还有个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他之所以选择开出租车,是为了每年都能腾出一定的时间,一般是三个月,到河南受广业的教诲。他现在已经成为广业最器重的弟子。
出了门,宁宝兰告诉大家,这那奇谷,前些年还是挺正常的,虽然有些阴郁,有些寡言,喜欢喝闷酒,但还没有现在这些狂言乱语,没有时常表现出来的异常神态。
“唉!”宁宝兰叹了口气,“欧阳博士,你说,他是不是得精神病了?”
欧阳凡沉思道:“反正他的精神不太正常!”
坐到车上,仍然是柳林开车。刚要启动,听到楼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跑出来,正是王冬。她哭着,往南侧的马路跑。欧阳凡马上推开车门,跳下去,大声喊:“王冬,你怎么了?”
其他人也都下了车。
王冬停下脚,转过身来,仍然哭着:“欧阳大哥,宝兰姐,我没想到,奇谷竟然怀疑我,说我是别人派来卧底的。你们说,他是不是疯了?谁能派我前来卧底?再说,卧底干什么,能得到什么好处?他是军长,还是师长,值得我卧底?”
欧阳凡说:“你别着急,他也许是顺嘴乱说的。”
“我对他多好!我妈和我爸都反对我跟他来往,说他年岁大,又固执,还离过婚,可我还是来找他。我现在不想再跟他好了,他太可怕了!你们知道吗?刚才,他把图表的底细全告诉我了。原来,他是想杀人,然后再自杀!”
“啥?”大家全震撼。
“我再告诉你们,这些日子,他天天研究杀人技巧,那些书全藏在一个柜子里。刚才,他给我看了,真碜人,看一眼都害怕。那些图,全是血淋淋的。他说,这些都是阴阳命数,哪个人要死,就必须死,谁也逃不掉。哎呀呀!我真傻,怎么会跟一个疯子处了这么长时间?我不想再跟他来往了,他太吓人了!”
王冬跑到楼头的小马路上。正好过来一辆出租车,她上去了。大家全呆呆的,回到车里,也没作声。正这时,那奇谷从楼里奔出来。直奔对面树下停着的他的旧车里。他发动着车。把车窗摇开,从里边探出头来,面孔阴森森的,竟然拿出一把刀,朝外面晃了晃,对着这面冷笑道:“你们不是不相信王冬是卧底来的吗?我现在马上跟踪她,我会用事实来证明的。”
十七、杀人嫌犯
看着那奇谷的车远去,车身在灯光的映照下发出一种阴惨惨的光,大家突然惊怕起来:这个疯子,拿着刀,要干什么?欧阳凡问宁宝兰,有没有王冬的手机号码,宁宝兰却没有,更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柳林忙启动车,直照前面冲去。可恰巧来了一辆出租车,挡住了道。等车开到大路上时,大路宽敞明亮,却没有了那奇谷车的影子。
宁宝兰忙给那奇谷打手机,那奇谷不接。那优美的电话彩铃声在全车里响着,仿佛是恶意的讽刺。
柳林说:“还是给鲁警官打电话吧!不管怎样,这跟郑华的案子是有关连的。”
欧阳凡便给鲁志军打电话。鲁志军马上说:“你们把他的电话号码发过来。”
电话号码发过去不一会儿,鲁志军再次来了电话:“他没有带手机,而是扔在了家里。你们把他女友的情况详细介绍一下吧!”
介绍过后,鲁志军挺长时间没有动静。几个人坐在车里,十分狐疑。
江如慧说:“哥,宁老师,柳林哥,我看,那奇谷肯定跟韩家的凶杀案有关。王冬不是说了吗?他要杀人,然后自杀。谁能错杀?只有像那奇谷这样神经错乱的人,才会看走眼,错杀。我估计,他已经把韩家当成了他杀人的第一目标。”
柳林说:“如慧说的有道理。”
江如慧朝柳林得意地看了看,显然柳林的夸奖让她很高兴。
欧阳凡眼睛向江如慧闪了几闪。他也很赞成妹妹的分析。可是,欧阳凡总觉得不对劲儿,她对此事表现得过份热情。虽然她的目的是想靠近柳林,亲近柳林,但还有没有其他的原因呢?联想到小文,校外接触的神秘男,楼角上急速消失的身影……欧阳凡不敢肯定这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宁宝兰疑惑:“动机呢?他瞄准了老韩家,动机是什么?”
大家都清楚,没有动机的杀人案,是没有的。在大街上无辜杀人,也往往透露着仇视社会、报复社会的动机。那奇谷的动机到底是什么,难道是因为他自己制作的那个“阴阳命理图”?他觉得自己在劫难逃,才无端杀人?韩家的案子,是他做的吗?
“唉!”宁宝兰叹了口气,“奇谷是市国土资源局的,原先是办公室主任。三年前,办公室的车出了车祸,两死三伤,他负主要责任,被撤了主任,降为一般科员。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有些变态。”
鲁志军突然给欧阳凡来了电话,声音很急促:“那个名叫王冬的女人,刚刚被杀了。你们半个多小时前还见过面吧?你的同伴都在吗?请马上来一趟。”
几个人吓得失颜变色。
欧阳凡对着电话大声喊:“那奇谷有重大嫌疑!”
鲁志军道:“我们已经控制住了他,可没有证据证明他杀人。”
欧阳凡喊道:“我们马上过去!”
柳林启动了车。大家全都十分恐慌,认为是那奇谷杀了王冬。如果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应该下死力气拦住那奇谷,不让他携刀前去追赶。大家后悔莫及。
王冬家住在城市南部,楼门前围起了警戒线,站着几个警察。幽暗的夜色中,很多人在警戒线前围观。欧阳凡几个人到了之后,挨个被叫到中型面包车里进行询问。随后,几个人全集中到车里,看一只笔记本电脑播放的内容。
那是王冬被杀的现场。王冬倒在卫生间里,曲着身子,面相神情恐惧,血流了一地。王冬有只手机,手机里竟然接到了一封短信:
死亡正对你微笑。
“啊?”几个人叫起来,“这不是与郑华被杀案一样吗!”
王冬是在自己家卫生间里,被人用铁锤锤击头部而死亡的。屋里,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连凶器铁锤,也是王冬家里的东西。王冬的家是三楼,而她死时,那奇谷的车就停在她家的楼门前。二楼的一个住户看到了这辆车。他听到楼上王冬的家里发出一声惨叫,又听到有人下楼,脚步很快,感到不对,便到阳台上,看见那奇谷的车开走了,由此记下了车号。邻居上三楼,先敲门,没人回答。再推门,门竟然开了。邻居没敢往里走,便报了警。
欧阳凡说:“从我们掌握的情况看,那奇谷确实有杀人动机。他拿着的刀呢?”
鲁志军回答:“他说出了那把刀。他说,他呆在楼下的车里,看王冬家没什么动静,便开车走了。他本来想去城南老窝铺,找个朋友再聊聊。但到了那儿,发现朋友不在,他便往回走了,把刀扔在路边。我们带着他,去找那把刀,可刀没有了。而被害者,也不是刀所伤害的。另外,那奇谷的家也同时被盗,笔记本电脑和一万多元钱,不翼而飞。”
这太诡异了,令人莫名其妙。
鲁志军拿出一本复印的书来,书名叫“无影杀人技巧大全”。他问:“你们以前见过这本书吗?”
“没有。”大家均摇头。“但听王冬说过。”
“这是那奇谷家里的,珍藏在一个柜子里,是那奇谷自己主动说出来的。书里所说的技巧,涵盖了当代很多最先进的科技,看了着实令人吃惊。可那奇谷说,他从书摊上淘到这本书,只是想看个热闹,没有杀人的动机。他对朋友吹嘘,说自己想杀人,那只是说着玩的,他没有胆子去杀人。”
宁宝兰满眼都是泪水,说:“鲁警官,其实,王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智商不太高。中专毕业后,靠着开复印打字社生活,收入不是很丰裕。谁能杀这样的人呢?要说是那奇谷杀她,我真的有点儿不敢相信。”
鲁志军沉吟着点点头。
江如慧插话道:“宁老师,也不好说哇!刚才那奇谷的那些表现,全都惨拉拉的。他的阴阳数理图像,不就是关于命案的吗?再加上这个‘无影杀人技巧大全’,他又在韩娜家北墙外观察,不好说啊!”
宁宝兰轻轻叹口气,不作声了。
欧阳凡承认妹妹思维敏捷。但是,妹妹坚持认为那奇谷具有杀人嫌疑,会不会有其他目的呢?难道真的由于王冬掌握着那奇谷犯案的秘密,王冬才被灭口了吗?
十八、校园外的黑影
警察对王冬家的附近进行了详细检查,没有大的发现。做案者似乎来去无影,不留形迹。鲁志军认为,这是安城市建市以来最大的诡异案件,不像是那奇谷这类疯人所为,而是一个职业杀手干的。
欧阳凡疑道:“你是说,杀手是国外来的?”
鲁志军未置可否。
这太令人惊讶了!一个普通的女人,怎么会引来职业杀手呢?难道王冬真的掌握着韩娜家血案的秘密吗?
欧阳凡看鲁志军,只见他三十五六岁,体态匀整,面孔阳刚,精力十分充沛。一个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具有十年刑事侦察经验,竟然怀疑杀手具有职业素养,岂不说明案件的复杂性吗?
鲁志军转向欧阳凡,商量道:“欧阳博士,你与那奇谷……是通过宁宝兰认识的吧?那奇谷现在还在我们警队的审讯室里。我想请你去与他谈谈,从心理上了解一下,他的疯癫,他的固执,是不是受了谁的蛊惑,被人洗脑,好吗?”
“好吧!”作为心理学专家,欧阳凡不能推辞。
鲁志军微笑了:“欧阳博士,我还想请示局长,聘你做郑华被杀案的心理顾问,不知你可否答应?”
欧阳凡说:“可以。只怕能力有限,不能完成你们的任务。”
鲁志军并不恭维他:“我们互相研究呗!你的专业素养,是我们忘尘莫及的。”
欧阳凡只能谦虚地笑笑,无所谓地摆摆手。
柳林开着车,拉着一行人,紧跟在鲁志军的车后,直奔市刑警大队。
一路上,欧阳凡不时从后座上偷觑江如慧。江如慧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与柳林叽叽呱呱地说着话。她已经不说案子了,而是聊些柳林爱听的话,主要是网络、计算机方面的事情。果然,柳林对此很有见地,与江如慧竟然越聊越热乎。
欧阳凡心内叹口气。
他转头,悄悄地对宁宝兰说:“如慧这么晚了不回学校,行吗?”
宁宝兰低声说:“没事儿的。今天晚上,是我批准的,让她出校。一会儿,我把她送回学校。”
欧阳凡点点头,心里忽然产生了个主意。
来到刑警大队,进了审讯室。屋里,灯光幽亮,那奇谷被扣在椅子上。欧阳凡进去时,他似乎睡着了。欧阳凡坐在他对面,喊他一声。他哆嗦一下,醒过来。
“欧阳?”他有些讶然。
欧阳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很心疼地看着他。他突然笑了,很古怪的笑,脸上露出傲然的神情。
“是警察让你来的吧?是想看看我,说话露没露风,以便警察抓住把柄?”
欧阳凡说:“那奇谷,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认为王冬是卧底到你身边的?你跟我说说,你的电脑丢了,是不是有人通过网络控制你?而杀过人后,怕露风,把电脑偷走了?”
那奇谷抬起眼睛,瞅向屋角上的监控器,蛮横地说:“欧阳凡,我不是驳你的面子,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警察凭什么把我扣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杀人证据,就抓我,凭什么?什么心理控制,什么怕露风、偷电脑,什么乱七八糟的?别胡扯了!”他嚎叫起来,“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必须马上放我,我什么也不会跟你谈的!放我,放我,放我!”
他大喊大叫,状如疯狂。欧阳凡只得离开。在与审讯室相连的一个房间里,鲁志军握住他的手,很歉意地说:“谢谢你了。”欧阳凡叹口气。
鲁志军道:“虽然那奇谷身上疑点重重,但根据法律,我们只能放他出去。”
欧阳凡疑思着点点头。
鲁志军说:“他即使不是凶手,也确实有很多的秘密,有些可能涉及到心理方面。从表面上看,他有严重的心理障碍,这恐怕还得靠你欧阳博士来解决。”
“好的,我会尽力的。”欧阳凡说。
屋里再没别人。欧阳凡到门口听了听,轻轻地回来,对鲁志军低声说:“鲁警官,我想求你件事儿。你能单独派车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可以呀!不过,你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欧阳凡不作解释。“我还想继续求你。我乘车离开后,你去柳林、宁老师他们呆的房间,让柳林把两位女士挨个送回去。你只说我还要在刑警大队里呆一阵子。你让柳林把我的车开到他自己的家门前,我明天去取。”
鲁志军笑了:“欧阳凡,你真是个心理学专家!好吧,我什么也不问,完全按照你的吩咐去做,行吗?”
“谢谢你!”欧阳凡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眼睛却湿了。
这刑警大队,是一座小楼,东西两侧各开着一道楼门。欧阳凡从西楼门出去,坐在一个小警察开的车里。他在市中心下车,让小警察把车开走。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重点高中的大门前。他隐身在大门对面楼房的阴影里,向前窥视。
重点高中门前冷清清的,只有大门两旁门柱上的灯亮亮地照着。大门是电动拉门,可以看到校园里的一幢幢陷在半明半暗中的楼。他发现了一个人影儿!紧依着大门旁边红砖院墙站着,笼罩在黑暗中。这可能正是欧阳凡要找的人吧?
欧阳凡紧张起来。
柳林开着白车,来到门前。欧阳凡发现,那个人影儿有意地往更黑的地方缩了缩。宁宝兰陪着江如慧从车上下来,来到紧闭的大门前,敲响了门房的窗玻璃。随后,大门边的小门打开,江如慧走了进去。
“再见,再见!”江如慧声音很大,还招招手。欧阳凡发现,她不仅是朝车的方向招手,那手还向旁边歪了歪,显然是对那个黑地中的人影儿招手。随后,她很快地进到到校园里。
白车开走了,欧阳凡紧盯着黑地里的那个人影儿。那人影儿竟离开原地,脚步很快地往另一侧走去,随后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欧阳凡震撼了。这个人是谁,难道真的是那个小文吗?
欧阳凡心里涌起一股苦涩之情。现在看,那个貌似朴实的小姑娘,那个自己认定有着天赋才能的小妹妹,竟然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她是老中医千挑万选的弟子,文章过目成诵,聪慧超人。她也是老中医精心教育的弟子,五年的时间里学到多少东西!她现在身边又有助手,她到底要干出什么事啊?
十九、动物监控器
柳林开车,把宁宝兰送回家。
一路上,宁宝兰在副驾驶座上默默的,似乎泪水已经流干,脸面显露坚强。
好一会儿,她望向柳林,晃晃头:“柳林兄弟,我看江如慧很愿意跟你聊天。”
柳林微微笑了,边开车边说:“宁老师,你注意刚才校园墙外站着个人吗?”
宁宝兰讶然:“没有注意啊?”
柳林道:“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显然认识如慧。如慧还向他招招手,意思天太晚了,不能见面,让他回去。”
宁宝兰微微晃头:“这如慧!明天得找她谈谈,不能让她太分心。”
柳林只笑着点点头。柳林很明白江如慧的意思。可是,柳林只把她看成一个还没长成的小姑娘,一个中学生,一个好朋友欧阳凡的妹妹,对她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因此,他愿意让宁宝兰老师好好教育她,让她健康顺利成长。
把宁宝兰送到楼前,眼看她进到自己的家,拉亮屋里的电灯,柳林才离开。
柳林想到了沈间迎,他该怎样处理呢?现在看,韩家的案子很复杂,甚至惹起了一连串的血案。而沈间迎却陷进了这件案子中,真是太不幸了!
回到家里,沈间迎正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柳林想了半天,说:“间迎,杀人的事儿,你必须承担责任,你应该做好自首的准备。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一地步了,我们还要尽量将功补过,争取立功,宽大处理。我想了一遍,老韩家的仇人都兰很可疑。雾人是不是她呢?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明天想到都兰家去探探路子。这个都兰,当时在人才市场上,看中了我,和我谈得挺好。可我觉得她还没办起什么正经的企业,就应聘到长河来了。她一见着我,就表示挺遗憾的,老要邀请我前去窜门,我正好借机去看看她。”
沈间迎倒吸一口凉气:“到她家去?”呆了半天,露出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哥,去就去!如果真的是这个老妖婆子,我临死也要咬她一口!”
都兰家住城北的“祥和花园”。
“祥和花园”还没完全建成,只有少数几幢别墅可以住人。都兰着急,就先搬了进来。一套独楼,一楼是司机和保姆,二楼是她自己。
上午,柳林带着沈间迎,坐着出租车来到这里。都兰正独自在别墅门前遛狗。那是条狼狗,一看见来人,立刻低吠起来。都兰喝住了狗,笑道:“柳林,你想通了,要到我这里来?”
柳林微笑地说:“这是我表弟沈间迎,进楼谈吧!”
都兰把客人领进一楼的大客厅。这个女人,今天穿着一套暖色调的高档服装,显得雍容华贵。她的动作也很轻盈,有着一种自信和甜美。她的司机兼保镖周金山不到三十岁,从一间屋里出来,现着不悦的表情看看客人,很不情愿地斟了茶,退出去。
柳林开门见山:“都总,我表弟沈间迎,想找个活儿干,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他中专毕业,学的是电脑专业。”
“是吗?”都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狗就趴在她的腿间。她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沈间迎,“看得出来,是个规规矩矩的小伙子。行,如果我的企业顺利营运,我会想到他的。”
柳林道:“只是最近,我弟弟有些麻烦。有帮坏家伙正在算计他。我已经知道了这帮家伙是谁,所以准备采取行动。我不能让我的弟弟受欺负。”
“什么意思?”都兰有些意外,瞅着柳林,突然笑了,“柳林,你可能不是来给他找工作的吧?你好象在威胁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都兰仍然笑着,微微地摇头,和解地说:“柳林,你实在是很不简单,会变着法儿地说话。看来,你对我可能是有怀疑的,怀疑什么,我不知道。但我要告诉你,我对你和你弟弟都是友好的,没有任何隐私。你能相信我吗?”
柳林只是瞅着她。
正这时,狗突然跳起来,对着外面低吠。都兰有些讶然。周金山拉开一楼的门进来:“都总,鲁警官他们来了。”
“请他们进来!柳林,咱俩的话还没完,你到侧屋坐一会儿。”
沈间迎立刻有些慌乱,拉住柳林的手:“哥,咱走吧!”
柳林用胳膊肘捅捅他:“别急,咱就等一会儿。”
都兰领着他们出客厅,拉开左首第一道门,让他们进去。
鲁志军、单天丽、刘建雄依次走进。
鲁志军的眼神是机警的。微微笑了:“看来有客人哪!”柳林便也报以微笑,与沈间迎进了房间。这显然是间卧室,陈设很简单。沈间迎想说什么,柳林却示意他不要作声。柳林站到门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客厅里,几个人已经落座。而那条狗则重新趴到都兰的脚下,眼睛不时向上撩撩,看看客人。
狼狗,眼神确如狼。
都兰微笑地看着警察们:“你们喝茶——到我这里,好茶总是不可少的。你们来,是为郑华被杀的案子吧?但是,很遗憾,正如我在现场所说,我只是事后诸葛亮,根本没看见被杀经过。实话说吧,我很高兴,恶人恶报!你们应该查查郑华的家:她的丈夫刘永刚开的那辆新车,是用什么钱买的?”
几个警察都不作声,鲁志军只盯着狗。他喜欢狗,郊区警犬基地是他最爱去的地方之一。他对那里的几条特别出色的警犬关爱有加。
“能让狗到我跟前来吗?”
“鲁警官,恐怕不行。我这条狗,不愿意跟人打交道。”
“它难道连你的话都不听吗?郑华被杀的当晚,它不是在你的授意下,到饭店里,窃听过韩娜与郑华的谈话,后来还恐吓过韩娜吗?”
“那不是窃听,也不是恐吓,是好奇。”
鲁志军突然跃起来,向狗扑去。那狗果然机灵,转瞬间就跳起来,向后一跃,瞪着鲁志军,低吠起来。
单天丽和刘建雄都惊讶地望着他们的头儿。
都兰咯咯地乐出了声。她呵斥道:“鲁鲁,趴下!”
那狗原来名叫鲁鲁。鲁鲁望望主人,再次趴到她的脚下。但眼睛始终警惕地看鲁志军。鲁志军一笑,坐下。
都兰倾慕地望着鲁志军:“鲁警官,你真是好身手。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已经看出了鲁鲁脖子上的东西。对,它是带着监控器。”
都兰的纤纤素手,抚摸着狗的脖子。果然,在脖子上有一个细细的金属箍。而在箍的正前面,狗嘴下面,有一个金属球。
二十、秘密训狗室
鲁志军微微笑了。用现代科技来武装动物,这是一种创新。虽然创新的目的不同,例如都兰只是为了窥探别人的隐私,但创新总是值得注意的。
鲁志军道:“我看出来了,这狗脖子上拴的东西,不仅能够把监控的画面和声音发送给你,而且,你还能向狗下达指令。三月二号那天,狗就是在你的指挥下,进了饭店。这狗其实很凶猛,但它能站在韩娜面前不动,看来对你惟命是从。”
“完全正确!鲁警官,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观察力和思维能力。”
“狗能达到这种程度,起码得经过严酷的训练。能让我看看你的屋子吗?”
都兰不笑了,神色发冷:“你们这是搜查吗?”
“不是,只是一般性看看。”
都兰眸子一转,露出决断的神情:“没关系!我都兰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敝开所有的门,领你们检查!”
一行人首先上了二楼。柳林站在屋里,听见外屋有了动静,是轻轻的脚步声。这脚步声响到隔壁的屋子前,听到屋门“咔嗒”一响,然后脚步声快速离开了。
柳林略一琢磨,轻轻地把屋门推开。他看见通向大门的拐弯处闪过周金山的身影,听见通向外面的大门响了一声。很显然,刚才那脚步声是周金山的。周金山显然是把隔壁的屋门紧紧地锁上了,然后跑出楼去。周金山为什么要锁房门?是怕警察们进到那间屋子里吗?
柳林听见楼上警察们正与都兰说话,单天丽的声音特别响,正在夸奖房子很漂亮。柳林蓦地下了决心。他示意沈间迎不要作声,拿出腰里父亲留下的钥匙。闪出门,来到隔壁的屋门前,用钥匙一捅,屋门开了。他轻轻推开屋门,看看屋里和情况,脸上现出惊讶的神情,急忙关上门,快速退回自己的房间里。
沈间迎上前,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哥,那间屋有什么?我……我害怕。”
柳林用眼睛宽慰地看看他,按按他的肩膀。
警察们从楼上下来了。都兰在后边牵着狗,跟着他们,笑道:“楼下除了厨房、卫生间,还有二间屋,一间是工人房,另一间闲着。金山,金山!嘿!这会儿他跑到哪里去了?闲着的那屋,只有他有钥匙。你们进不去,报歉了!”
“是吗?”单天丽的声音有些讥讽。她快步来到那间屋前,只一推,门竟然开了。都兰明显地吃了一惊:“哟!这门没锁呀?”
几个警察站在门前,有些发愣。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人形靶子立在那里。人形靶子上的脸部是空的,跟真人脸面一样大小。而左侧两个人形靶子之间,还露出一个小靶子的头部,宛如两个大人带着个小孩儿的样子。
鲁志军过去摸摸,人形靶子脸面的地方,有些发粘,似乎刚刚把什么东西扯下去。就连那类似小孩儿脸的靶子,也同样发粘。
狗看到了人形靶子,立刻发出骇人的低吠声。都兰用力拉住了狗。
柳林出屋,明白这屋子是专门用来训练狗的。
鲁志军转头道:“都兰女士,我猜这上面平时一定贴着人脸的照片,是不是你最恨的仇人哪?”
都兰嗤的笑了:“鲁警官,你真能猜!”
她还是有些尴尬。而那狗,忽然挣脱了她的手,箭一般扑向靶子。它一下子将左边的靶子扑倒了,嘴咬住了靶子的脖子,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都兰十分惊慌,一声喊,那狗刷地回身,跑回都兰身边。
警察们过去,只见人形靶子是厚铝板做的,狗在上面咬出了斑驳的痕迹。
鲁志军威严地望着都兰:“你在预谋着什么?”
都兰很快就从尴尬中恢复。她笑了,说:“鲁警官,不要说得这样难听好吗?我只是训练狗,让它更加有战斗力,保持它的野性。当然,你会说,我这是准备对付韩家的。我的智商不会低到这种程度吧?用狗来杀人,那不是掩耳盗铃吗?”
“不用狗杀人,却能用狗来侦察,对吧?”
“如果没有阴谋,狗能听到什么呢?就拿那天晚上来说吧,韩娜和郑华在屋里什么话也没讲,我的狗只是闲呆在那里。”
鲁志军谛视着她,好一会儿,向单天丽和刘建雄一摆手:“走!”到了门口,转身道:“我警告你,都兰女士。你可能有冤屈,但决不能用犯罪的方法来解决。那样,你的冤屈就会变成你的罪证!”
都兰不笑了,郁郁地望着他们离开。
而柳林也立刻拉住沈间迎,告辞。都兰竟没再阻拦,而是忧思重重。
狗吠叫起来,声音传得老远老远。
柳林和沈间迎出了小区,却见警车正等在那里。鲁志军从驾驶座的车窗处露出脸,招呼他们。柳林过去了,沈间迎只能别别扭扭地跟着。
鲁志军笑道:“柳林,你挺机警的呀!”
柳林装作懵懂的样子:“什么意思?”
刘建雄在驾驶座上笑道:“你小子真能装相!告诉你吧,我是练过听功的。在楼上,我就听到有人过去把那间训狗室给锁上了。接着我又听见你出了屋,把训狗室打开。喂!亮出你的家伙,让我们看看,你是用什么东西开的门?”
柳林仍然在装相:“我真的……没有……没有!”
鲁志军道:“算了,建雄,别为难他了。不过,真得谢谢你。如果你不开门,我们真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间训狗室。柳林,我进屋时就纳闷:都兰与你们董事长可是有深仇大恨哪,你怎么敢瞒着公司到她家来?”
柳林说:“我是有意到她家来的。请原谅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好吗?”
鲁志军专注地看看他:“好吧!”
车开走了,沈间迎长喘一口气。
“哥,可吓死我了!哎呀!你为什么告诉他们是有事来找都兰的?他们会怀疑的!也许,他们已经发现,北树林的案子真相了吧,已经锁定我了吧?”
柳林没有回话,回到家后,始终沉默不语。
二十一、形似男友
柳林知道,都兰与韩家是有深仇大恨的。都兰的爸爸,原先是市顺飞公司的老总。四年前,认识了一个名叫王俊杰的人。王俊杰说要做一笔化工产品的大买卖,打动了都兰父亲的心。都兰父亲跑到长河集团,调查王俊杰的诚信度。栾怡婷口头做了担保,还让郑华出具了与王俊杰生意来往的帐目,金额达到上亿元,说明王俊杰确实是具有巨额资产的大商家。都兰的父亲信以为真,拿出了所有的钱,超过上千万。结果,王俊杰骗了钱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栾怡婷矢口否认做过担保,就连郑华当时所出具的帐目也没有了。都兰的父亲一气之下倒地身亡,她的母亲也追随而去。刚刚大学毕业的都兰,痛哭流涕,以诈骗罪名义,一纸诉状把韩家告到法庭,但由于证据不足,法院驳回。都兰大哭一场,跑到南方,嫁给一个有钱的阔佬。去年,阔佬一病身亡,都兰得到了一大笔遗产,重回安城市,置了产业,放出话要与韩宝庆、栾怡婷、郑华决一死战。
因此,都兰是不能逃脱杀人的嫌疑的。
可是,都兰真的有胆量去杀人吗?
“哥,我想离开几天,到农村朋友家散散心,可以吗?”
柳林回头,看见沈间迎穿得利利正正的,站在那里。
柳林想了一阵,说:“间迎,哥是真心疼你呀!可又没有别的办法。你出去几天也行,但必须听哥的话,让你回来就回来。”
“好吧,我……我听你的。我把我的手机放在你这儿吧,你会随时看到雾人的短信。我再买一只新手机,咱俩联系用的。”
第二天下午,沈间迎坐着长途客车离开了。柳林站在客运站大门前,眼看着夕阳之下,客车顺着马路越开越远。柳林一阵悲伤。他顺着大街慢慢地走,眉头深深地皱着。
是的,眼前的一切都茫无头绪。雾人到底是谁?难道警察队伍里真的有内鬼?如果沈间迎投案自首,会不会打草惊蛇?那奇谷与韩家血案到底有没有关系?王冬为什么会死?这一连串的问号,在柳林脑海里盘旋着。也许,应该把告诉鲁志军?从表面看,鲁志军是很可靠的。
柳林停在一家超市门前,想进去,买几个面包,权充今天晚上的晚饭。刚想往里进,有人喊他。他一回头,竟然是那个边姗!
边姗吃吃地笑着:“大哥,真巧,在这里遇到你!”
柳林只客气地点点头,就扭转身,往超市里走。
边姗拉住他:“大哥,你怎么那样冷啊!不许这样对待女孩子的。”
柳林慢慢地转过头。他本来可以训斥她的,但柳林天性却不是这样。广业和尚说,他心胸似大海,深沉而宽广。他的这种性格,作为习武之人,一旦运动起来,那是既沉稳,又有序,往往能通过严密的防守而取胜。因此,广业和尚着力从这方面培养他,已经学有所成。
他望着边姗,温和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儿。再说,咱俩素不相识,没必要谈话吧?”说罢,坚决地向超市走。
边姗上前使劲拉住了他:“大哥,你这个人好冷啊,不像我的飞飞。我跟你说实话吧。你长得很像我以前的男朋友,所以我一见你,就有好感。唉!我的男朋友,出车祸死了。”
边姗眼睛里泪水奔流。这明显不是装的。柳林神色平静地望着她,边姗蹲下,嘤嘤地哭起来,数落道:“你外表像我的男朋友,但内里可不像。我的男朋友,对我从来没有这么狠过。你不像,不像,我不理你了!”
边姗站起来就走。
柳林微微一笑,想继续进超市,谁知,边姗只是走开了几步,就疯狂似的跑回来,一下子扑到柳林身上,从后面把他抱得紧紧的:“飞飞,飞飞,你就是我的命,我的一切,我不能没有你啊!飞飞,飞飞,你不理我吗?”
旁边经过的人都瞅着他俩,柳林脸面如铁了。
一个念头,从柳林脑海里涌现出来:这个女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他,是不是也是那个阴谋的一个组成部分?
“飞飞,飞飞,咱们走。我新租了套房子,咱们回家去!”
柳林冷然不动,再度微笑:“有必要去吗?”
边姗抱着他,哀哀求告:“飞飞,走吧,我会让你高兴的,真的!”
柳林点点头:“好吧!”他决心跟这个女人纠缠一下子,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边姗乐了,挥手叫住了一辆出租车,跟他上车,紧紧靠在他的身边。他闻到女人身上的香味,可柳林巍然不动。
十分钟后,来到一幢楼房前。边姗拉着他的手:“咱家就在三楼,正中间那间屋。飞飞,我以后,就管你叫飞飞,好不好?”
柳林晃晃头。
三楼,一室一厅的屋子。柳林进去,稳稳地站在屋地中央。
边姗却骚首弄姿,后来把衣服脱了,钻进被窝里。柳林仍然站着。
“来呀,来呀!”边姗喊着。
柳林脸色变得严冷了,一步步地走过去,盯着她,那眼神令边姗害怕。
“大哥,我冷。”边姗说,突然又变了口,“大哥,我渴。”
边姗在被窝里急速地穿上内衣内裤,跳起来,到外屋倒了两杯饮料。她自己喝着一杯,把另一杯递给柳林。柳林接过饮料,眼睛仍然盯着边姗。
“大哥,你别那样盯着我,怪害怕的。”
柳林轻松地说:“我要上厕所。”
他边走边拿着那杯饮料,装出喝的样子。进了卫生间,正好看见有个装洗面奶的小空瓶,他就把饮料倒进空瓶里一些,剩下的全部倒进便池里。他把装饮料的小瓶放进兜里,回来,边姗已经进了被窝,向他招着手。他却坐在椅子上,摇着头。
边姗叫道:“为什么哪?我的飞飞,从来都是急猴儿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