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他发现,韩娜被他玩弄得精神几近崩溃。老朋友送来口信,说对他很满意。.30
可柳林也知道,现在的筹码太简单;对方肯定会加大力度,直到柳林彻底成为他们手里的工具。
一百九十四、街头疑影
早晨,柳林醒来,刚下楼,就看见枝姐的那辆黄色的跑车停在楼门前。这是枝姐从家乡开来的,上的是外市牌照;再加上流线型的跑车外形,很扎眼。柳林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枝姐,正笑微微地看着他。他一错眼珠之间,忽然一愣,大踏步地过去,想拉开车门,却拉不动。
车里,枝姐吃吃地笑了,打开车锁,柳林一步跨进去。
“娜娜,你怎么敢装扮成枝姐,跑出来呢?”
韩娜笑而不语。车后座,坐起一个女人,装扮得如同韩娜,连那波浪般的长发都像。她嗤的笑了:“柳大哥,你确实是火眼金晴啊!”
原来,枝姐精通化装术,她把韩娜化装成她的模样,而把自己化装成韩娜。但柳林那双经过历练的眼睛,还是一眼就分辨出来:韩娜的那双眼睛,虽然跟枝姐大小相同,但眼睛里却带着一种深层的恐惧,娇羞中闪烁着一种畏惧的色彩;而枝姐的那双眼睛,是非常特殊的:热情、大胆、奔放,多情中沉积着一种钢质的东西,显现着百折不挠般的刚毅和精明,那是多年艰苦的习武练就出来的。两人的眼睛,不同的风格与色彩,精于观察的柳林当然立马就能辨析出来。
韩娜叹息道:“怪不得枝姐说,咱俩的化装,能骗过别人,可骗不过柳林,果然如此。”
柳林是心胸四海的人,当然不会因此而责备两个女人,只是说:“以后别再这样了。我们面对的是境外来的训练有素的杀手。他们的识别能力,避实就虚的攻击能力,恐怕要强过我们。你一时骗过他们,可他们很快就能纠正错误。那时候,你们俩个在车上,局限于狭窄的天地,恐怕很难有效地施展手段。”
这话,明显是对枝姐说的。
“好吧!”两个女人一起点头。
枝姐和韩娜换了座位,枝姐坐在驾驶座上,而韩娜在后车座上,把头探过来。枝姐没有马上开车,而是把一个光碟插进车前仪表盘的驱动器里。光碟的影相在屏幕上放出来了,是黑棍,在大街上慢慢地走着。
柳林狐疑:“你怎么弄来了他的影相?”
枝姐说:“是冯小民弄来的。他对黑棍非常怀疑,这几天一直想办法,终于把他的影相弄来了。你仔细瞧瞧,黑棍交往的人都是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四十来岁、脸面黑乎乎、眼睛挺小、较矮壮的男人。那男人在一处街角与黑棍相遇,两人站着说话。黑棍满脸都是傲慢的表情,不时还似乎嗤答那男人两句。男人不生气,明显向黑棍讨好,说来说去的,脸上还现出得意的神情。黑棍不屑地摆摆手,教训般地说了几句话,分手。那男人站在街角,直朝黑棍的后影招手。
“这是个马屁精,他是谁呀?”
枝姐笑道:“不查出来这人的底细,敢向你汇报吗?这男人号称大老黑,初中文化水平。原先在一家锅炉厂工作,是钳工,厂子散了之后,在社会上干零工,现在是市精神病院的护工。”
柳林身子一顿。
“你再往下看。”
屏幕上,出现了大老黑。是在精神病院的走廊里,戴着个大口罩,拿拖布拖地。而走廊的远处,站着宁宝兰,正与唐明洋在说着什么,满脸讥讽的神情。唐明洋则现出傻乎乎的样子,仿佛没听见宁宝兰的话。随后,他转过身,脸朝着窗外,手使劲地摇晃着暖气管子的外罩。旁边还有一个男青年,是杨阔达,哭几尿相的样子,不断哀求地瞅着宁宝兰。
大老黑停止拖地,向唐明洋那边望了一眼,突然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见唐明洋仍然摇暖气,他眼睛中现出生气的神情,忙忙地跑过去,对唐明洋吼:“喂!你咋回事儿,别把暖气罩子摇坏了!走开,赶紧走开!我刚才看见你与那女人在一起混。男男女女的,凑在一起成什么体统?”
宁宝兰嘿嘿傻笑着,得意地晃着头,往饭堂去了。杨阔达乖乖地跟着她,宛如一个听话的小男孩儿。而唐明洋,被大老黑训斥一顿,转过身,继续靠到暖气管子的外罩上,再度举手看天。
大老黑哈下身子,拖着地,嘴在微微地动着,显然说着话,但录像里却没有声音。也许他是在继续训斥唐明洋。唐明洋仍然现着懵懂的神情,眼睛迅速扫了扫他,却闪过去。大老黑停脚休息,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黑黑的脸,小小的眼睛,脸上带着耻笑的神情,面对着唐明洋,似乎在说:“仔细看看,是不是我?”唐明洋根本没理他,嘴里念念有词。大老黑把口罩重新戴上,继续拖地,走过去了。唐明洋仍然木木的,举手看天。
大老黑拖着地,拖到走廊的尽头,再度回返。大老黑经过唐明洋身边时,停下来,看看唐明洋,又低下头,似乎又在说话。唐明洋忽然低下头,好象两人在对话。过了一会儿,唐明洋迟疑一下,竟然轻轻跺跺脚,大老黑慢慢地过去了。
柳林啪的拍了一下前车板:“这个发现太好了!大老黑,一定与唐明洋联系上了。这说明,黑棍与这个大老黑,正在从事阴谋活动。冯小民,可做了件大事儿。”
枝姐说:“还有呢!”
屏幕的影相变了,是大老黑独自在走。他进了一条道路,一侧是楼房,另一侧是很宽大的空场,建着很多的简易房,这些简易房挤挤擦擦的,但前后之间都能走车。柳林认出来,这是安城市铁西区的一个水果批发市场。一辆载货车正停在一家货棧前,几个人忙乎着,往下卸水果箱子。大老黑走到跟前,好象与那些人挺熟,挨个打招呼,互相逗着。货棧是个挺宽大的简易房,门前挂着“远望水果批发部”的招牌。一个三十六七岁的胖大汉子从门里走出来,大老黑立刻上前,把他拉到旁边,耳语。
“看到了吗?这是在批发部帮忙的杂工刘家勇。大老黑最近已经三次来找过他,明显是在密谋着什么。”
柳林点点头。从影相上,虽然听不到他俩在商议什么。但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不雅。
屏幕上,又展现了第三个影相,是在一座饭店里,大老黑、黑棍、刘家勇三个人正在吃饭。大老黑兴致勃勃的,不断地劝酒。黑棍则表现得很有风度,像个黑社会老大,还戴付墨镜。而刘家勇,看起来与大老黑一样,对黑棍满怀崇敬,不断地主动干怀。黑棍很有节制地喝着,而那两个人很快就醉得一塌糊涂,互相搀扶着走出饭店。
柳林看到这里,眼神暗淡了。
韩娜说:“瞧瞧,他们肯定在密谋着啥。下一步,该咋办哪?”
枝姐也笑道:“是啊!这黑棍,看来不是省油的灯。我已经跟韩娜说好了。虽然黑棍是她爸派来的,但如果品行不正,也不能留在别墅里,别一条鱼腥了一锅汤。”
“是的,是的!”韩娜说。
柳林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我再想想,看看采取何种对策。你俩开车回去,我在后尾随。我得找有关人员研究一下。”
“好吧!”枝姐回答得很痛快。韩娜却有些迟疑。柳林真怕她迟疑,因为如果她思路不清,很容易泄密。
“娜娜,”柳林道,“这已经是涉及到身家性命的大事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的保护工作基本做得很好,别在一些小环节上疏忽。告诉你实底儿,我对黑棍不太放心。我还要下细研究一下。你呢,一定要保密,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好吗?”
“好的,我会注意保密的。我也看出来了,这大老黑好象正在策划事情,我也愿意尽快澄清他与黑棍的关系。”停了停,轻轻叹了口气,“我爸确实挺信任黑棍,告诉我要信任他。可我一站到他跟前,不知咋的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怕他那双眼睛,好碜人!”
枝姐说:“要是光碜人,那也就罢了。但看他在社会上交游得这么杂,不知道他还干过多少阴私事呢!要是他是蛀虫,杀手利用他钻进咱的内部,那就全盘皆输了。”
柳林认真地说:“枝姐说的对。娜娜,你应该心里清楚,我和枝姐,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知道。”韩娜哽咽了。
柳林回到自己的车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向“绿茵花园小区”开去。柳林心里很复杂。黑棍的到来,确实导致他们防守的内部出现了漏洞;如果不赶快把问题查清楚,那损失是无法弥补的。韩宝庆真的蠢到这种地步了吗,拿自己的女儿做赌注?真的怕自己暴露,而把女儿押出去吗?
当然,柳林还有别的考虑。他仔细看黑棍的眼睛;在这几个场合中,总觉得黑棍眼神之中隐藏着其他的东西。黑棍能轻易相信大老黑、刘家勇这些人吗?这两个人的经历都很简单,都是杂工,没有黑棍的经济实力。黑棍还能愿意与他们来往?黑棍是否在耍什么阴谋呢?
柳林必须慎重。
一百九十五、楼顶观景
柳林开车去找欧阳凡。在路上,他不断猜测着黑棍的用意。他忽然想到个问题:既然他们用这么大的劲儿,想套住自己,他们的黑暗勾当一定不少,他们得罪的人一定很有能力。他们是不是还要用沈间迎来给自己继续下套呢?
沈间迎正是他的软肋!
他马上停下车,给沈间迎打电话。沈间迎笑嘻嘻的,似乎心情挺好。说与几个朋友,正准备去市精神病院。柳林身子一震:又是精神病院!
沈间迎解释道,他的一个朋友只是有抑郁症,要去接受短期治疗。“哥,你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没有,你去吧!”
柳林关了手机,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他不能声张。他要看看,沈间迎最近交了什么朋友为什么偏偏要到那个现在很复杂的精神病院去。他必须先赶去,好好观察。
柳林驱车而去。
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院,柳林看医院大楼门边的两侧停了不少车,均没有自己所熟悉的,便把车停在大楼右侧中间的空位上。他装扮成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背上背包,进楼。
这座大楼他很熟悉,知道各条走廊都通向哪里。他直奔通向后院的走廊。尽头,有一道双开的大木门,暗锁把门。而门边右侧,是一个卫生间。他进到卫生间里,没人。他从背包里拿出膏泥,手伸出卫生间的门边,两根手指头一用劲儿,膏泥直奔门上方的一个监控器镜头,啪的盖住了镜面。柳林迅速冲出,到顶头的大门边,用手里的钥匙一捅,门开了,柳林冲出去,随后把门上的暗锁重新锁死。
柳林知道,那块膏泥蒙住监控器的镜头,只能有五六分钟,随后就会自动掉落。如果监控室里有人盯着屏幕,会以为监控器在瞬间被虫子之类的东西盖了一下,从而不会引起怀疑。
柳林看看他所进的这后院,对面不到十米远是医院高大的围墙,右侧是锅炉房,左侧是锅炉房通向外面的道路,此刻铁大门紧关。在这夏季,用来取暖的锅炉停止燃烧,因而便关门闭户,显得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柳林早就知道,这锅炉房与楼房相接的拐角处,有一个铁梯子,可以直通楼的顶部。他看看左右无人,便攀着梯子爬了上去。
这是座旧楼,只有四层高,是平顶的。柳林上了楼顶,来到对着大院门的正面,趴了下来。这是他最熟悉的活动。多年来,跟着师傅习武,攀爬楼顶是司空见惯的。他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照相机等等,用望远镜观察。
他的计划很明确:他在楼顶可以自由行动。他不仅要观察正面,一会儿还要到各处走走,看看沈间迎到精神病院来,是否有相关的人物出现。
功夫不大,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驶进院子,直接停到大楼门前右侧。用望远镜看得很清楚,开车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好象挺有些姿色的。车门拉开,沈间迎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陪着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从车上下来。那男人挺高的大个子,穿着笔挺,还系着领带。头发是大背头,似乎烫熨过,板板正正的。戴着一只金丝边的眼镜。开车的女人从车上下来,与沈间迎、年轻姑娘一起,随着这男人向楼里走去。
柳林拿起照相机和手机,从不同角度,对这几个人拍照。柳林感觉到,那年轻姑娘很可能是表弟新结积的女友,应该与男人、开车的女人有亲属关系。
柳林发现,这三十四五岁的男人精神上有问题!虽然是居高临下,但由于望远镜看物很真切,他还是看清,这个男人的眼睛有些凹陷,阴阴的,神色古怪,似乎对一切都怀疑的样子。
一行人进到楼里,看不见了。柳林决心弄清那个男人的身份。他用手机拨打号码,欧阳凡接了。柳林逗趣道:“欧阳大哥,小弟柳林向你报到。你干什么呢?”
欧阳凡似乎愣怔一下,半天没回话。后来,长叹一声,感伤地说:“我还能干啥?日坐愁城呗。唉!我咋就没有你长得那么英俊潇洒呢?对你,我真是羡慕嫉妒恨哪!”
“哎呀呀!”柳林知道欧阳凡是为严梦诗的事儿焦心,便宽慰地说,“欧阳大哥,你要用话弄死我呀?你可别再这样伤感了。一个女人,能难倒欧阳大哥这英雄好汉吗?我相信,决不能!”
“行了,行了,你别忽悠我了。说吧,有何新情况?”
“欧阳大哥,你真是精明过人,我找你确实有事儿。我有几张照片,想让你帮我看看。虽然拍摄的不是正面,但我觉得你应该认识。因为这个男人,我一搭眼,就觉得他可能在市里经常抛头露面。”
柳林用手机把照片发过去。欧阳凡先是怨天忧人,说这种从高空拍照的照片,咋能认人呢!后来,声音大了,现出惊讶的神色:“哎呀!柳和尚,照片我看清楚了。你这表弟,咋跟卢寄洲混到一起了呢?他俩也不是一路人哪!你知道吗?这卢寄洲,是市设计研究院的高级翻译,精通三国语言,在市里很有名气的。他有严重的抑郁症。旁边那位漂亮的女士,是他的夫人。而那位姑娘,我瞧着哇,很可能是他的妻妹。”
“哦——!”柳林越加奇怪了:卢寄洲的妻妹,很可能也是个知识分子,咋会跟表弟这层次的人来往呢?
此时的欧阳凡,好象恢复了精神,在电话里叫起来:“柳林,柳和尚,你不明不白地给我看照片,什么意思?坦白,快点坦白,你在搞什么名堂?你咋搞到这些照片的?你小子在哪里,为啥在楼上照相?不对,不对,你是在精神病院里!这地面,我熟悉,是精神病院的大门口。”
柳林心中很是迟疑,要不要把他目前的状况告诉欧阳凡呢?可这需要鲁志军的批准。他只是简单地说:“我确实是在精神病院。过后,我会详细地告诉你经过以及原因的,好吗?”
“好吧!”欧阳凡这才满意了。“柳和尚,我也要告诉你许多事情的。咱们得找齐岚,还有宁宝兰,坐下来好好研究一番。”
“好的。欧阳大哥,我忙完手边的事儿,就去你那儿。”
柳林关了手机,把一切东西都收进背包里。他越加觉得这是个阴谋:表弟沈间迎不会轻易与高级翻译卢寄洲混到一起的。还有卢寄洲那个妻妹,他们是咋认识的呢?
他在楼顶上,迅速往锅炉房的那面走。到楼墙的边缘前,他往下一看,立刻缩了缩头:锅炉房的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正是大老黑!他仍然穿着护工的白大褂,戴着口罩。他手里拿着串钥匙,迅速往二十米外的铁大门处走。柳林隐身到楼墙后,觉得他一定是在接什么人。果然,他把铁大门的锁头捅开,外面进来一个推着自行车的人,正是刘家勇!柳林没有想到,这两个在录像上看的人物,这么快就见到了真容!
大老黑注意往铁大门外看看,随后把铁大门锁上了。他陪着刘家勇,往锅炉房走,一边低声地说话。刘家勇看来挺紧张,不时地东张西望,可就是不抬头看上面。显然,这是两个没有做案经验的人。
两人一起进了锅炉房,大老黑把锅炉房的门关紧了。柳林急忙从铁梯子上下去。他动作很快,犹如一只山猫。他来到锅炉房的门边,听了听,那两个人正往深处走。柳林轻轻地拉门。门没有锁,一拉就开,但发出难听的吱吱声。柳林急忙趴下。他听到屋里那两人同时停住了脚。刘家勇害怕地说:“哥,这啥动静啊,不会被人发现了吧?”大老黑很机警,似乎下细地听听,责备道:“兄弟,你不是猫胆、兔子胆吧?外面的大铁门已经让我锁上了,锅炉房里还能进来鬼?走,快去快回!”
两人又往前去。柳林趁机钻进锅炉房里。他看到,前面那两个人顺着左侧的边门出去了。柳林轻提脚,撵过去。到侧门前一看,外面是个短走廊,顶头有门,可能通向病房。看见两个人身影消失了,柳林快捷地跟过去。
果然,外面短走廊顶头,通向医院的大楼里。柳林以前在医院走廊里走,见过这扇门,平时总是紧关着。柳林没看见大老黑与刘家勇,更没看见其他人,他噌的钻出去。
柳林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了。他把背包从后背上拿下来,提着,泰然自若地走着。这条走廊,右转是二病房与开放病房,各病房的铁大门都紧紧地关着,看不见里边的情况。柳林估计,刘家勇是被大老黑领着进了二病房,踩盘子来了。根据录像提供的情况,他们很可能是想把唐明洋弄走!弄走的目的,是挖出唐明洋诈骗来的钱!
柳林冷笑了。他听鲁志军讲过,有些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的。他们认为自己是神秘的,行动是别人所不可能知道的,自己的计划又是非常周密的,由此才一步步地向监狱甚至死亡走去。可是,表弟沈间迎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与他们同一时间来到精神病院,难道真的参与了他们的行动?这是一个已经挖好了的陷阱,只等他柳林跳进去?
一百九十六、假疯真爱
天完全黑了。沈间迎在自家楼头处下了出租车,很轻快地往家走,脸上不时就溢出快乐的笑容。进了楼洞,用钥匙开家门,习惯性地去按门边的灯开关,灯却不亮。
“跳闸了?”他没关大门,想借着楼道灯的光亮,到门后去打电门盒,却觉得如有一阵风刮过似的,大门噗的关上了。他一愣神,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别嚷!”
“哥?”他一惊,扭头看,柳林紧拉着他,把他拉进屋里。
“哥,啥事呀,神神秘秘的?”沈间迎吃吃地笑了。
柳林不作声,隐到窗前向外面望,又仔细地倾听着声音。沈间迎这才感到事情不同寻常,悄悄挨到柳林身边,低声问:“发生啥事了?”
柳林说:“现在很安全。”他让沈间迎坐在他的跟前,他一边继续听周围的动静,一边低低地问:“你是怎么跟卢寄洲家认识的?”
“嗨呀!”沈间迎瞪大眼睛,“哥,这事儿你也知道啊?”
“快告诉哥!”
沈间迎一时之间倒忸怩起来:“我……就是吧!银燕儿来修电脑……就熟了。她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没事儿就到我店里坐着……。”沈间迎蓦地惊觉过来:“哥,出事了吗?”
柳林未置可否,问:“是她让你陪着去精神病院的?”
“对呀!”沈间迎又吃吃笑了:“哥,你看没看到银燕儿?挺招人喜欢的。”
柳林不理这个茬,继续问:“还有其他人让你到精神病院去吗?”
“没有啊,肯定没有!”沈间迎奇怪:“哥,精神病院出事情了吗?你是说那个装病的诈骗犯唐明洋吧?没有,再没有任何人让我去那里。”
柳林疑惑,难道自己是疑心生暗鬼?虽然大老黑与刘家勇在干坏事儿,可与表弟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关系吧?
“那好吧!”柳林释然。看着黑暗中的表弟,想着那段录音,柳林心在流血。可是,在如此的铁证面前,他无能为力啊!柳林站起来,上前抚抚弟弟的肩膀:“你的事儿并没有完。你必须瞪大眼睛,关注身边的每一个人。如果有大事儿,事先给哥打个电话。”
“好的,好的。”沈间迎迟疑了,“哥,你是说,我的事儿还没完?可我真的没掐她的脖子啊!”
柳林道:“啥时候结案,啥时候才算真正完事儿。”
沈间迎哭几尿相的,把柳林送到门口。柳林不让他外出。柳林回到车上,紧紧地皱着眉头。他有种种的疑问,他觉得自己还是没想透。可他没有时间多想。他必须马上去见欧阳凡。
他边开车,边与鲁志军通电话。他讲了大老黑与刘家勇在精神病院诡异的行为,也谈到了沈间迎的情况。鲁志军称赞他:“你真机警!更多的情况,你可以到欧阳凡那里去了解。不过,沈间迎的出现,确实挺出人意外。也许,他们真的想把沈间迎再度套进去吧?”
“我说不准,可我真不想……唉!”柳林唯有一声长叹。
柳林开车直奔欧阳凡的办公室。他了解过,欧阳凡从省城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这里。他不愿意回家。他的家是学校低价给他的一套住房,产权是归学校的。可他一到烦闷的时候,就爱呆在办公室里。
柳林进去时,欧阳凡正在办公桌前近乎疯狂般地敲击着电脑键盘。柳林看电脑屏幕,全是一些心理分析的案例。最明显的,是关于多重人格的分析。看来,欧阳凡对严梦诗患有多重人格症,一清二楚。
柳林坐下说:“欧阳大哥,你没事吧?”
说了三遍,欧阳凡才停止敲击键盘,转过头,痛苦地说:“柳林,你大哥我心里难受,非常难受。”
柳林点头:“我理解。不过,大哥,你总得从那阴影里走出来啊!”
“唉!”欧阳凡长叹一声,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的。他站到北墙前,那墙上挂着一块小玻璃镜框的风景画直扎他的眼睛。他突然一拳,砸在风景画上。“咔嗤”一声,镜框破碎了。柳林惊呼着跳起来,扑过去,发现他右手手边出血。柳林对急救有自己的方法。他一根手指头伸出去在欧阳凡的手掌上连续点击,随后双手用力挤欧阳凡受伤的手掌,把伤口的玻璃渣子之类全部挤净。他从桌上拿过一块卫生纸,把伤口擦净,包起来。
“你有没有创伤贴之类的东西?”
欧阳凡不作声,坐下了,呆呆地坐着。柳林在屋里找了一阵,找到了纱布和紫药水,替他包扎好,坐在他对面,痛惜地望着他。好久好久,欧阳凡轻轻地吁了口气,转身面向电脑,又开始敲击键盘。
柳林惊讶了,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录像,画面很清晰。
是精神病院里的录像!
那冶萍怒气冲冲的,站在走廊里,正在辱骂唐明洋。说他是个畜生,跟狗差不多,在大街上就敢张狂。说他这种层次的男人,想跟冰儿好,那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知道冰儿是什么人吗?那是正规的大学毕业生,中学教师。家里没出事的时候,那是人有人样,家有家样。家里的那辆车,就够你一辈子挣的。可你哪里来的福气啊?竟然对上了她的神经,所以她才追着你。你这癞皮狗,其实吃屎都找不到热乎的。”
唐明洋不吱声,靠墙站着,只是傻傻地笑,眼睛看手。
镜头再一转,出现了精神病院的饭堂。冰儿端着饭,走到正坐在餐桌前吃饭的唐明洋旁边,坐下了。她似乎对他更依恋了,眼睛不断傻笑着瞅他。
那冶萍跳过来,训斥唐明洋:“唐明洋,你对冰儿可得老实点儿!告诉你,要不是你哪些地方像冰儿的男人,冰儿又精神失常,她是不会恋着你的。现在,冰儿一天见不着你,病情就加重。医院不得不做了这样的安排,让冰儿跟你来往。但是,你如果还敢像上次那样,我饶不了你!”
唐明洋似乎没听见,只吃饭。
冰儿跟唐明洋在一起,就变得像个正常人,老是笑,老是依偎在他的身上,老是说:“宝贝,我的好宝贝。”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拉着他的手。唐明洋被她弄得老是低笑,不断地说:“钱,我有好多好多的钱。”
可他没有别的动作,旁边两个男护工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镜头再一次转换,是病房里的唐明洋,独自一个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突然坐起来,瞪大眼睛,望着窗户,好象不怕被监控了。他起身下地,来到窗前,竟把着窗户上的铁拦杆摇动。窗户十分地坚牢,他是撼不动的。
唐明洋怔了一会儿,出了门,从护士室门前溜过。镜头照向屋里,桌子上有笔和纸。唐明洋的眼睛分明盯着那纸和笔。屋里只有一个小护士,背对着他坐在电脑前。唐明洋慢慢地走进去。
“你干什么?”小护士回头发现了他,惊跳起来。
“啊,啊,我……疼,疼。”他一个手指头伸进嘴里,抠着自己的嗓子。
“出去,出去!”小护士很生气,推着唐明洋。唐明洋打着转转,背着身子,面对着小护士。但镜头却照到了他背在身后的手,那只手动作很快,拿走了笔上的一支铅笔。小护士没有发现,把唐明洋推到门外。小护士松了口气,站在门口,认真地问他:“你到底怎么了?”
“啊啊,我疼,这里疼。”
“好好,你回房间等着,我马上告诉大夫。”
唐明洋装疯卖傻地回到房间,刚躺下,却又起来,出了门,抠着自己的嗓子,后背紧贴在走廊的暖气包前,手在后面偷偷地动着,把铅笔塞进封闭得很严的暖气包后面。
两个护士跟着一个医生过来,给他检查了嗓子,说他有些感冒,给他喂了药。他傻笑着,乖乖地吃了药。医生、护士们都走了,镜头中能够看出,唐明洋大大地松了口气。
柳林看到这里,大笑了:“欧阳大哥,唐明洋的狐狸尾巴终于冒出来了。”
欧阳凡沉稳地瞧瞧他,却没有作声。很明显,他的心思转了,又转到眼前的录像上了。柳林喜欢他这样。
下面的镜头是晚上,唐明洋贴在暖气包前,发傻地摇晃着身子,嘴里念念有词,似乎疯病又发作了,但他的手却从暖气包里取出了铅笔。他回到房间,严庆海正躺在床上,似乎想入非非,支着二郎腿,腿在不断地摇。唐明洋不理他,躺在床上,手里却又多出一张手纸。他用被盖住头,他在被里动着。
柳林道:“他是在写纸条吧?”
欧阳凡终于发出声音:“是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有字:
朋友:
我有钱。很多很多的钱。可那是我的养命钱、养老钱,得来是不容易的。你真的想要钱吗?我琢磨来琢磨去,可以给你一大半,你给我留下一小半。但是,我有条件,就是必须把我和冰儿一起弄出去。我以为自己不是男人了,可一在冰儿面前,我就又是男人了,那滋味太好!!我在这里再也呆不住了。你得把我们一起弄出去。你只要把我们一起弄出去,我就给你钱。说话不算话,就是瘪肚子!你快点来找我们吧,我要和冰儿一起出去!
柳林道:“哎呀!这个唐明洋啊,说话这么啰嗦,怪不得头脑不清呢!这么说,是有人跟他取得了联系?”
“是的,是这个人。”
另一个镜头是早晨。吃早饭时,唐明洋在屋里转来转去,看严庆海走了,他才忙忙地把纸条藏在被里,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功夫不大,一个戴着口罩的男护工悄悄地进来,装作扫地的样子,手伸进被里,摸出纸条,急忙揣进兜里。
屏幕上,出现了这个人的影相,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黑矮壮,一双很普通的小眼睛。
柳林又哈哈笑了,这人正是大老黑。看来,欧阳凡做的工作,与柳林相似,也盯住了大老黑。
一百九十七、可怕的情敌
欧阳凡让柳林陪他去吃夜宵,柳林当然愿意奉陪。两人开着车,在市里转悠,找到一家烧烤类的夜店,进了一个小单间,要了烤串与啤酒,慢慢地吃喝着。欧阳凡心情渐渐变好了。
“柳林,这一页,就算翻过去了,我不会再提了。我只可惜如慧了,她是帮我的忙,到梦诗身边的。我已经让她离开,可如慧不同意。她很愿意跟梦诗在一起混。”
柳林道:“如慧精明过人,她有自己的主意。”
“是啊!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你说的梦诗的情况确实挺可疑。我回想起来,在美国的时候,她就很忙。其实学习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的心思更多地花在别处。有一次,我跟她在公园约会。我到了那儿,却没看到她。后来,我一转身,竟然发现她就站在我的身后。我吓了一跳。你说,她是不是身怀武功?”
柳林问:“你身边有树吗?”
“我正是站在一棵树下等她的。”
“那就对了。她一定是在树上。能如此地轻灵,不让人觉察,武功相当高。也许,她是忍者吧?”
“啊?”欧阳凡吃惊了。
柳林再不说话,他需要给欧阳凡沉思的时间。欧阳凡所反映的情况,更加说明,严梦诗不是一般的人。拥有如此美丽的体貌,拥有谁也说不清楚的财富,拥有高超的武功,她到安城市这样一个小地方来,究竟何为?
欧阳凡沉默了好长时间,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把所有的郁闷都吐出去了。他开口道:“我明白了,其实我从来就没有进过她的法眼。我认识她时,就很奇怪,觉得她似乎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过床上生活,而且纵欲过度。可我当时被她迷住了,心想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不用理会。我真傻呀!”眼里溢出几点点英雄泪。
柳林不作声。
欧阳凡道:“她为啥要跟我好?其实她是想到安城市来。因为我是安城市的坐地户,她自然而然地就来了。你说过,她有强大的定位系统,她又身怀绝世武功。她为啥会暴露出来呢?因为她爱上了你,她没法儿控制自己。按道理,这强大的定位系统,是秘密运作的,不应该轻易暴露。可她就是暴露了!”
他笑了,莫名其妙、十分尴尬地笑。柳林却不敢置一词,不知道是附合好,还是夸赞好。但不管怎样,他的情绪阴转晴,总是好事儿。
欧阳凡道:“柳林,这一切都说明,她到安城市,怀有秘密使命。她很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邪教的那位总瓢把子,即总头子!”
柳林长吐一口气,这也正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欧阳凡突然问:“柳林,让你玩美男计,你敢不敢?”
柳林吃惊了。
欧阳凡变得坚决而果断,似乎那个头脑精明、反应灵活的欧阳凡又重新回来了。他说:“你只有钻进去,贴近她的心脏,才能听清她的心跳。”
柳林要说什么,欧阳凡用力一挥手:“你不用再说!时间赶趟,你可以考虑。你深入到她身边,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救助如慧,我不愿意她跟这个美女蛇纠缠得太紧。现在,我跟你谈另外一件事儿,我准备用三招,彻底瓦解唐明洋。”
柳林感兴趣了:“哪三招?”
“第一招,横刀夺爱;第二招,将计就计;第三招,死亡陷阱。明天下午,你跟我到精神病院,看第一招。”
两人分手。柳林开着车,回到韩娜的别墅。警戒的事情做得井井有条,枝姐和三滑子都安排得非常妥当,他很放心。他躺到床上,却睡不着。美男计?天哪!他真怕与女人纠缠哪。可想来想去,这恐怕是最得宜的一招。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暗夜中,他想到了韩娜柔情中带着深层恐惧的眼睛,枝姐坦荡、热情,刚毅、坚强、灵活的眼睛,小师妹幼稚快乐的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沉地想着枝姐的眼睛,他自己却没有注意。
第二天下午,他到了精神病院,与欧阳几一起看了录像。录像的内容让他再次从心里佩服欧阳凡。
录像上首先展示的是唐明洋,他在走廊里颠颠地走着,脸上仍然一副傻乎乎的表情。他进到房间,有两个男护工在等着他。他仿佛没看见,直奔自己的床。
一个男护工一把拉住他:“马上跟我们走,给你换房间!”
唐明洋扑到自己的床前,紧紧地抓住床头:“这是我的床,我的床!”
“走,走!”
两个男护工身强力壮,上前抓住他,就如老鹰抓小鸡。唐明洋被他们半拉半推,弄出了房间。顺着走廊前行,竟然来到杨阔达的房间,把他推进去。
屋里,几张床上分别坐着几个男人,其中就包括杨阔达,一起望着他。唐明洋一缩脖子,像害怕,可又没怕,吃吃傻傻地笑了。
唐明洋被推到墙角的床上坐下。床上放着他的被褥。唐明洋想反抗,想嚎叫,屋外却走进护士长那冶萍。她恶狠狠地问两个男护工:“唐明洋还老实吗?”
“起先不老实,现在还行了。”
那冶萍说:“不老实,就给他上刑!”
“是!”两个男护工一起回答。
那冶萍转向一个男人,这其实是唐明洋刚进来时,在饭堂里遇到的那个男人,曾经抓着冰儿的手不放,名叫袁国佳。他三十多岁,一双眼睛深陷在浓眉下,像鬼火一般地闪动。
那冶萍道:“袁国佳,你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唐明洋。”
袁国佳一笑:“我已经认识了。”
“认识就好!”那冶萍说,“要是他不老实,你直接找我!对这种假装疯子的老骗子,别客气!”
“好的,好的。”袁国佳回答,说话很正常。
那冶萍转向唐明洋:“唐明洋,我可告诉你,他叫袁国佳,年岁虽然比你小,可能力比你大。你今后在他面前必须老实点儿。”
唐明洋只看自己的手:“好玩儿,好玩儿!”
那冶萍指指床边坐着、始终没动身子的男人道:“这是卢寄洲,安城市设计研究院高级资料员,得的是严重抑郁症,这是他第二次来院治疗。他年岁也比你小,但你更得尊重他,因为他是咱市里的名人,市长都敬他三分!”
唐明洋仿佛没听见,仍然玩手。
卢寄洲脸色冷冷的。他仍然穿着整洁,不时就用手抚抚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他的床边堆着不少书,全是外文书,有英文的、法文的、德文的。那冶萍又介绍了杨阔达。杨阔达只是呆呆地看着唐明洋,没有作声。
那冶萍又指挥男护工收拾房间。唐明洋躺到床上,可能觉得不舒服,又跳起来,仔细看床,有点儿期盼男护工给他整床的意思。他没提防杨阔达冲过来,贴到他耳边,低低地说:“爸,我是玉皇大帝派到民间的。”
“嘻嘻!”唐明洋发出意思不清的傻笑。
袁国佳瞅着杨阔达,冷嘲地说:“你是玉皇大帝派来的?哈哈哈!我是玉皇大帝他二舅。怎么样,比你厉害吧?”
那冶萍恶狠狠地瞪杨阔达一眼:“你是上帝派来的,也得乖乖地听话。”
杨阔达眨巴着眼睛,不作声了。
那冶萍领着男护工出去了。唐明洋呆呆地坐在床上。卢国佳似笑非笑地看看他,再不理睬他,而是躺到床上,样子很得意。杨阔达悄悄地溜了过来,小声说:“爸,你有好吃的吗?”
“吃的,好吃的?”唐明洋重复。“我有,我有好吃的,嘻嘻!”
杨阔达见他语言含义不清,又离开他,悄悄地溜到卢寄洲的床前。卢寄洲早已躺下,在看一本书。那是一本外语书。“勾勾文?嘻!”杨阔达动手翻看他的书。他激了,呼的坐起来,怒喝道:“滚!”杨阔达吓得赶紧走开了。
唐明洋嘻嘻笑起来,似乎遇到了新鲜事儿。在床上还颠了几颠。蓦地,他的床边坐下一个人,是袁国佳。袁国佳满脸都是讽刺的神情,轻轻地说:“唐明洋,听说你最近老是缠着我的女人?”
唐明洋着眼睛瞅瞅他,没作声。
袁国佳发狠道:“你知道吗?我这两天被弄去别的医院体检了。可我要告诉你,冰儿是我的女人,以后你不准碰她。”他说着抬头看看墙上挂的监控器:“这管监控的人,被我买通了。你瞧,我现在就整死你,保证没人会前来制止,也没人会知道!”
袁国佳突然扑上床,狠狠地掐住唐明洋的脖子。唐明洋的身子使劲挣扎,却挣不动。他的气喘不出来了,嘴动着,显然想喊,却喊不出来。袁国佳狞笑着,并不松手。而杨阔达,则从旁边绕过来,站在那里,直拍手:“好,好,玉皇大帝下凡了,有人要升天了。升天好,就能享福了!”
那边床上的卢寄洲,先是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不屑地翻过身去,装作看不见。唐明洋的脸上现出绝望和哀求的神情。袁国佳的手蓦地松开了。袁国佳冷笑着下了床。唐明洋好不容易喘过气来,一个劲地干呕。杨阔达不乐意了,瞪着袁国佳:“玉皇大帝让他升天,你为什么不让他升天?”
袁国佳不理杨阔达,只回着头,瞪着唐明洋,恶狠狠地说:“这回,你明白了吧?虽然有监控器,可没用!我要杀你,就像杀一只鸡!”回到自己的床上,坐下,得意地笑起来。那笑,渐渐地有些疯狂,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般的哈哈大笑。
一百九十八、红杏出墙
柳林问:“欧阳大哥,袁国佳是你安排的吗?”
欧阳凡道:“是的。其实他已病愈,在精神病院里,是最后几天。他愿意配合我,整整这个……那冶萍管唐明洋叫什么?假装疯子的老骗子!那冶萍的嘴可真损!”
柳林吃吃笑了。他继续看录像,只见在袁国佳疯狂的笑声中,杨阔达吓得缩到床上,捂住了耳朵。卢寄洲回头看一眼,把书往床上不屑地一扔,走了出去。
唐明洋也出去了。他沿着走廊往铁门处走,又从铁门那儿回来。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后来他站住墙边,呆呆地望着十几米外走廊尽头的房间,那里传出唱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