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他发现,韩娜被他玩弄得精神几近崩溃。老朋友送来口信,说对他很满意。.40
他把光碟塞进桌上的电脑里,与天棚上安装的播放器相接,对面墙壁的宽大屏幕亮了,播放器把光碟的图像传到屏幕上,大家不由“啊”了一声。
图像上活动的人正是瓦古脸男人。他提着只包,速度很快地从中试车间与厂房之间的阶梯下来。这阶梯呈三十度角,两侧墙壁上的壁灯亮着,灯光使瓦古脸男人脸面的神色有些狞恶。阶梯下面,是一条环形的走廊,一侧是墙壁,另一侧就是试验研究中心的墙壁。他来到墙壁前,似乎在默数着什么,往前走。他停住了,眼前是一道废弃的铁门,电子锁与墙壁齐平。他从提包里拿出一台仪器,贴到电子锁上。那仪器一闪一闪的,忽然“咔吧”响了一声。瓦古脸男人伸手往右侧推门,那门竟向右假滑去,露出里边的白色铁壁。
戴宜飞说:“大家看到了吧?这白色的铁壁,就是中试车间那台机器的后壁,这后壁是可以开启的。由于紧贴车间的墙壁,所以我们疏忽了。”
大家又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喊:“哎呀!”
镜头一转,出现了中试车间,柳林在从大门处走进来。柳林转悠着,观察着,最后站在车间中部的一台大机器前,大声发话:“严梦诗,严董,尊敬的严小姐,别再玩下去了,好吗?赶紧现身吧!再不现身,我可走了啊!”
柳林按动了眼前那架大机器的按纽,机器正面的仪表盘突然亮了,机器内部发出低微的电机转动声。
柳林大声说:“听到了吧?机器在运转!我是学电子计算机的,知道自动化操作是怎么回事儿。你再不出来,我会把全车间的机器都启动起来,让你的中试车间变得像节日一般热闹。”
众人看到这里,都把眼睛望向严梦诗,严梦诗轻轻地喟叹一声,说:“注意看录像!”大家这才把眼睛转过去了。严梦诗来到柳林跟前,用极低的声音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柳林有些尴尬。重新播放的这些镜头,让他有些难为情。他轻轻地握握严梦诗的手,表示遗憾。严梦诗则贴到他耳边,低低地说:“没关系的。”这体贴的话语,让柳林身子一颤。
严梦诗显然觉察出了柳林的颤抖。她转向柳林时,满脸仍然是伤感的表情。可她的脸转到另一边时,脸上的表情转换了,变得得意而又骄傲,好笑而又具有着恶作剧般的意味,似乎还有某种邪恶的东西,宛如一个心术不正却又爱淘气的小姑娘,捉弄别人并获得成功后,那种洋洋自得、不可一世的表情。如果柳林看到这种表情,一定会改变自己现在的想法的。可惜,柳林没有看到。
二百三十四、恶毒的网聊
事情很清楚了,这个瓦古脸男人不仅武功高超,而且具有很高的技术水平。他使用的仪器也很特殊。只是因为他遇到了柳林,柳林的能力显然高于他,所以他才被锁住,最后知难而退,狼狈逃蹿。
“柳林,”戴宜飞仍然直呼其名,“经过这次事件,说明我们公司的安全防护工作有很大的漏洞,你的任务不轻啊!”
众人也都这么说。严梦诗跟着说了几句话,大家便都散了。严梦诗望向柳林,眼中满是情意,她慢慢地走过来,站到柳林跟前,含情脉脉地望着柳林,宛如一个纯情的小姑娘。
“你都听明白了吧?”她柔情地说,“难道你还不想留下来,帮我保驾护航吗?”
“好吧!”柳林做了决定,“我就给你当这个保卫部长。不过,还是原先所说的,韩娜的案子完了之后,我就到这里来正式任职。”
“哎呀!”严梦诗突然哭了,泪水奔流,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天然的情感倾泄。她一把抱住柳林,“谢谢你,谢谢你!”
两个人情不自禁地热吻起来。柳林拥着这个美丽的女人,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味,心变得温暖了,随后陶醉了。他觉察出来了,严梦诗对他的爱是真诚的。虽然她身份复杂,行为诡密,甚至有很多的算计,但她对自己却是一往情深的。柳林能拒绝这样的女人吗?他没有理由拒绝啊!
两个人滚到沙发上去了。温度渐渐升高,简直不可阻档。可正这时,柳林胸前的仪器不失时机地响起来,那尖锐的声音犹如一根大棒,直击两个人的头脑、全身。心乱起来,激情开始消退,两个人不得不松开手。严梦诗嘤嘤地哭了,说:“我要你,我要你呀!快把这倒霉的玩意儿从你胸前拿走吧!”她上来撕柳林的衣服,柳林红头涨脸地喘着气,抗拒着她。
“不要,不要!梦诗,你不要让我失信,不要让我破坏承诺。不要,一切都不要!”柳林用力推着她,最后终于把她推开了。柳林越加镇静,劝导她:“梦诗,我不都答应你了吗,到这里来当保卫部长,这还不够吗?难道你想让我做一个不忠不孝、谎话连篇的人吗?你这岂不是在害我吗!”
“可我要你呀,现在就要你!”
柳林用力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不断地劝慰着她,她慢慢地安静了。后来,她再也不挣扎了,犹如一个小乖乖,依偎在柳林的怀里。柳林搂着她,轻轻地说:“梦诗,一切都靠时间来解决,好吗?我柳林在师傅的教育下,懂得言必行、行必果。我是绝不会食言的。我愿意跟你亲热,但这是有底线的,这底线就是我胸前的仪器,仪器是我的救命符,我在三十岁之前,是决不会摘下这个仪器的。”
严梦诗流泪了。她不再说话,只是流泪。
柳林说:“梦诗,以后咱俩交往要更密切一些,好吗?一会儿,我还有件事儿要办。都兰死了,她把遗产全部馈赠给我……”
“什么?”严梦诗一下子坐起来,“她有多少遗产?”
“二千多万吧!我已经请示过师傅,他同意让我继承,但要求我利用财产,增殖财产,乐善好施,多做慈善事业。你跟我一起去吧,好吗?这事儿结束,我再回来,与你好好研究‘亚美’的安全保卫工作。”
严梦诗呆住了,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柳林。柳林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她的要害。她一直认为,柳林是个穷小子,只要用金钱、地位、美色来控制他,柳林就会中招。她万万没想到,柳林会继承这么大一笔财产。她的金钱、地位的控制,对柳林已经失效,只剩下美色。可美色是个啥?柳林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划拉到美色的。
柳林要的正是这个效果。柳林知道,从这一刻起,严梦诗的信心开始动摇了。她精心策划的圈套,如云雾一般地飘散了。
“好吧,我跟你去!”她干巴巴地说。
柳林突然有些可怜起她来。不管她以前做过什么,不管她现在还在算计着什么,也许她确实是邪教在安城市的总头子,但她仍然是个可怜的女孩子。难道就不能在她身上多下功夫,把她改造过来,改变过来,让她成为一个正常的人吗?人和人之间,真的只有杀机重重吗?
柳林开始用和尚的眼光,去观察她、对待她了。
丧事办得很隆重,严梦诗亲自上手,弄来了“亚美”不少员工,帮助操持。刘永刚也来了,羞愧地不敢靠前。柳林却一把抓住他,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
“刘永刚,我姐被害这件事儿,你有推卸不了的责任。可我现在不想追究这个责任。你天性如此,不是我能改变的。但我希望你以后能吸取教训,坚强起来。你毕竟跟我姐好过一场,也算是跟我姐有缘之人。我现在决定,聘你为度假村的总经理,你愿意干吗?”
刘永刚惊得眼睛瞪了老大。
柳林道:“你的责任,是把这个度假村开发成一个有赢利能力的企业。同时,再研究开办新的项目。毕竟,那些资金不能白白地躺在银行里。我相信,这个能力你还是有的。因此,你的年薪是二十万,你看如何?”
刘永刚呆了半天,泪水刷刷地流下来。他腿一软,似乎要跪倒,却被柳林一把扶住。他靠在墙壁上,呜咽道:“谢谢你,谢谢你柳林。我愿意,我愿意。可我……对不起都兰啊!”
柳林不愿意看他哭得那个熊样,立马走了。
丧事完毕,柳林回到韩家别墅,韩娜见了他神色有些凄然。柳林在她面前,突然变得更加高大,高大到不可企及的程度。二千多万的资产,柳林已经成为有钱人,凭着柳林的模样、风度、能力、魅力,该有多少女孩子追求他啊!自己在他面前,变得非常渺小,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大小姐了。
可韩娜并不后悔自己曾经追求过他。这样的男人,是值得追求的。追求不上,那是自己命里没这份福份。再说,案子如果真的结了,自己的父母涉入案中,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谈婚论嫁呢?眼下,自己的妈妈生死未卜,更使她心绪烦乱,坐不安席。她站到柳林跟前,惶恐地、期期地说:“柳哥,你还能……”
柳林马上插断她的话,坚决地说:“娜娜,你放心。只要你的危险没有解除,我就会始终呆在你的身边的。”
韩娜立刻热泪奔流。柳林握住她的手,从心里可怜这个无辜的姑娘。
柳林吸取“亚美”的教训,重新检查安保措施。正忙乎着,韩娜叫起来,原来又遇到了新的骚扰。柳林马上部署监听。这骚扰韩娜的人,竟然装成尹长智,似乎压根儿就不知道假尹长智早就被识破。他利用qq,与韩娜联系上,一开始聊天,就进入实质性问题。柳林、枝姐坐在旁边,三滑子在另一边操作机器,搜寻这个假尹长智的具体地点。柳林示意韩娜,要保持镇静,与其周旋。
柳林认为,这是对手在谋杀韩娜无果之后,采取的一种无奈的活动。但从谈话中,也可能找到对手的蛛丝马迹。所以,必须要以稳定的心态,与之周旋。
假尹长智:我在网上看到你发的声明,寻找你的母亲,所以我才决定与你继续联系。你们寻找到何种程度了?
韩娜:没有线索。你能给我提供什么帮助吗?
假尹长智:我当然能。我参加了一个组织,名称叫“失踪人口搜寻中心”。我可以给你帮助的。但你必须要向我提供相关的情况。当然,我不会要求你提供更详细的信息,包括你的姓名和家庭情况,即不会让你泄露真实身份的。我大胆地说一句,经过与失踪照片的对比,你上次给我提供的照片,那上面的女人就是你的妈妈吧?我认为,她跟你有相同的遗传基因。
韩娜像是被刺了一刀,激动地打出如下的话:你胡扯!
假尹长智显然得意洋洋:告诉你,我通过分析你的语言特点,就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你可能会很反感。但是,我相信,痛苦过后,才是平静。咱俩把最激烈的话儿说透了,下面的就好听了。
韩娜眼睛里全是泪水:我不想跟你谈了。
她真的想离开。可柳林马上向她摇摇手,低声道:“你要有耐心。他很可能知道你妈妈的下落,最后可能会泄露出来的。也许,这就是他今天来折磨你的目的。”
韩娜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忍耐。
假尹长智:请小姐不要离开。如果我有你父亲的照片,再知道你的尊容,那就更好了。不过,也不要紧。人都说,女似父,子似母。其实,大自然并不完全这样安排。你只要到子女多的家庭仔细看看,就会明白了。依我跟你谈话的情况来分析,你可能像你的父亲,眼神中可能包含极其细腻的情感。这使你显得美丽。因为只有细腻,才会有柔和;只有柔和,才能有温情;只有温情,才会被男人所接纳。
韩娜:你别挑好听的了!
假尹长智:我什么时候说过好听的话了?我刚才不是已经使你愤怒了吗?
韩娜:我信你说的话。我现在心里确实很乱。你说,母亲的基因真的能那么直接地遗传给我吗?
假尹长智:影响人的心理的那些因素,一部分得之于遗传,还有一部分得之于外界的影响。外界的影响,其实也是以生化反应而沉积到人的潜意识中的。这些,综合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个人复杂的心理状态。当然,遗传的东西,既有母亲的,也有父亲的。母亲的影响虽然大一些,但并不是复制,即你不是你母亲的复制品。你不是你母亲、父亲的共同复制品。你是父亲、母亲、外界环境等共同加起来的结晶体。这样,你就具备多种心理素质。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受教育的程度。教育是外界影响力的主体力量。所以,你会看到,一个受过教育的人,与她没受过教育的父辈比,她会增加很多令人羡慕的优秀品质。
韩娜:是吗?
她觉得,这些话都是很合理的,并没有出格的地方。但也看出来,对方是个很有知识水平的人。跟她谈话,必须集中十二分的精神,否则就会掉进陷阱。
假尹长智:我可以以你母亲为例。如果你母亲喜欢女上男下,而且只有这样,才能昂奋,才能快乐,这说明她有一种男人式的生理、心理特征。不是有部小说叫“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吗?其实,对于有些人来讲,女人的一半也可以是男人。我敢肯定,她对有的人,比如她恨的人,很可能以此作为她报复的手段。她在玩弄他,欺负他,而完全不顾他当时的心理状态。当然,你的母亲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而有些女性,却就是这样。她们自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一切,能够以自己女性特有的力量征服一切,因而便利用自己的身体来折磨人。所以,你如果说这样的女人是恶魔,也并非没有道理。她岂止是恶魔啊,她就是人类中最不应该存在的一种人。
韩娜:是吗?
韩娜的心开始颤抖了。她知道,最恶毒的语言终于开始往外放了,而且放得这样畅快,这样不顾一切。她真想跳起来,对他大声喊叫。她看看柳林、枝姐。三滑子此时轻轻叹息一声。她便知道,与她谈话的人,是通过境外的电脑转发来的,很难抓到他的踪迹。
韩娜急促地打出如下的字:按照你的逻辑,这类的女人真的是恶魔?
假尹长智:不能不这样认为。你可别认为我在欺骗你呀!我是个科学家,我不能拿科学骗人。我说的这些,都是依据已经成熟的科学理论,所以你要相信我。当然,我再说一遍,你的母亲是排除在外的,我说的是一种现象。这样的女人,如果有后代,会给后代带来极大的耻辱,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她的子女的婚姻。这样的女人,她就是应该死!
韩娜几乎要忍无可忍了,但她还是坚持打字:我觉得,我不能接受你这样的观点。你是不是过于偏激了?
假尹长智:我没有偏激,我是在说科学道理。时间过得真快,我要办事去了。我真想跟你见面啊,你一定会令人愉快的。但是,没有办法,我不得不走了。
韩娜急了,打出如下的字:不,你别走!我还要跟你唠。如果你真走,我再也不理你了。
显然,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假尹长智停了好一会儿,没有下线,而是打出这样的话来:小姐,你真是个难缠的美人。再告诉你一声,我是有特异功能的人。根据我的感觉,你失踪的母亲应该是在北面一百二十公里远的地方。
字到这里,断了。韩娜发疯般的敲击着键盘,却再也没有字出现。韩娜失望地看看柳林、枝姐。柳林站起来,大声说:“这就是他今天跟你谈话的目的!你的母亲,现在很可能正在北边一百二十公里远的地方。”
韩娜噌的站起来,无限惶恐地说:“是遇害了吗?”
柳林晃头:“不好说。”
二百三十五、行尸走肉
栾怡婷真的在北边一百二十公里远的地方发现了。那是一处山区,山高林密,绿树森森,一座小村庄座落在两山夹持之间。
栾怡婷就是在这小山村里被发现的。
小山村的村庄东头有一座柴草房,北墙外面的草丛里,栾怡婷当时就躺在那里。中午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她,旁边的绿树映衬着她,她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她的衣服肮脏,头发篷乱,满脸都似乎涂着黑色,连脸上的皮肤都几乎看不到了,因而看起来倒像个男人。
村子能有百十户人家。
在北边那座山的半坡上。一座座瓦房座落其间,绿绿的树木遮掩着、穿插着,显露出一股古朴的美。而村子下面的山谷里,有一道几乎被树木遮敝了的小河,曲曲弯弯地向下方流去,那清亮亮的流水似乎带着甘甜。河边的村道,是石板面的,能够走车。而各座房子那些七拐八扭的小道,也与这河边的道路相连。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挎着一土篮子的饭菜顺石板路走来。她名叫甜花,是给在地里劳作的丈夫和公爹送饭的。她慢慢地前行,还唱着一首歌儿。这是她喜欢的一首凤凰组合的歌儿。她走到村头,顺着小道进了柴草屋前面的空场上。在那空场上,可以看到下面田地里劳作的父子俩。
她刚走到柴草屋前,就尖叫了一声。她发现了躺在柴草屋旁边草丛里的栾怡婷。她的喊叫,并没惊醒躺着的栾怡婷。她似乎隐在自己思想的天地中,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甜花往后退了好多步。看草丛里的人没有动静,便停住了。她胆子变大了,喊道:“你是谁,为什么在咱家的地里睡?”
没有回答,栾怡婷连动都不动一下。
甜花有些意外,自言自语:“这人是咋回事儿?难道是熟人,想吓唬我?”
甜花拿出手机,拨打了号码,她的丈夫忍根儿接了:“甜花,我饿了。”
甜花说:“我知道你饿了。可是,咱家柴火房前出现了一个生人,躺在那里不动,喊他也不回答。我害怕,给你打了电话。”
忍根儿说:“啊,这是谁呀?好,你等在那里,我和爸一起过去。”
甜花不敢动了,远远地望着躺着的人。
忍根儿与父亲飞快地从山下跑上来。这忍根儿二十四五岁,长得高大健壮,而他的父亲牛全学相对瘦小。父子俩马上看到了躺在草丛中的人。忍根儿大喝一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回躺着的栾怡婷听到了喊声,慢慢地爬起来。她的神情有些愚钝,傻呵呵地看着父子俩,又转头看看甜花。她一眼看到了甜花提着的蓝子,有些急,慢慢地喊出一声:“我要吃!”
她的声音沙哑,有些粗。她的动作笨掘。她的眼睛闪着鲁钝的光,却死死地盯住了甜花提的蓝子,还贪馋地咽了口唾沫。
忍根儿的爸牛全学看明白了,说:“这不是个傻子吗!”他瞅向甜花:“看来她饿了。你把饭给她吃,你再回家弄些,我和忍根儿都饿了。”
甜花说:“行。”
甜花胆子大了许多,凑近前,看着栾怡婷:“你是什么人?”
栾怡婷眼睛仍然盯着蓝子:“我饿。”
“好,我马上给你吃。可你得告诉我,你是什么人,哪个屯子的,是下面这三家子的,还是虎屯的?”
栾怡婷不说话,眼睛只盯着蓝子。
甜花没办法只好把蓝子上蒙的布打开,里面有馒头和炒菜,还有一瓶子水。栾怡婷什么也不顾了,拿起馒头就吃。她狼吞虎咽的,吃得直噎。甜花嘎嘎地笑了,对她说:“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飞快地跑开了。
栾怡婷吃着,眼睛只盯着饭食。甜花与她的婆婆一起拿着饭来了,一家四口坐在旁边吃饭,眼睛瞅着栾怡婷。栾怡婷到底吃饱了,还把那瓶水喝了。她打着饱嗝,看看周围,却不说什么话,躺下来。甜花过去看她,给她收拾饭碗,还看她的衣服。甜花惊叫起来,因为她身上穿的衣服,全是国外名牌!
甜花与忍根儿一直在城里打工,农忙时才回村里,帮助爹娘种地。农忙过后再回城里,继续打工。甜花愿意逛商场,对那些价格昂贵的外国名牌十分羡慕,可买不起,但她认识这些服装,对外国的什么品牌,记得滚瓜烂熟,能说出一件衣服值多少钱。
她的喊叫把其他人都引过来了。大家围着栾怡婷,像看珍稀动物似的,可栾怡婷除了这身服装,身上再没有其他东西,项链、耳坠之类的都没有,手腕上有戴过表的痕迹,可现在却没有表。
牛全学马上给村长打电话,可村长与村书记正在镇里开会,而且得一连开两天,不能回来。村长和书记告诉他们,先把这个女人好好招待着,费用先垫着。等他们回来时,与镇里的警察一起来,再看女人到底是哪里的。
牛全学一家吃完饭,父子俩继续到田里劳作。甜花与婆婆便带着栾怡婷,往家里去。栾怡婷乖乖地跟着走,尤其愿意挨着甜花走。甜花知道,狗就是这样,谁长期喂它,它便跟喂它的人很亲热。而这傻女人,也是如此。她不作一声,似乎对一切都很麻木。村里的一群小孩儿围上来。有个小孩儿因为争看傻女人,竟然摔了个跟头,在地上滚出去好远。弄得脸上全是灰,爬起来时,像个小鬼。周围的人先是吓得够呛,后来看他那狼狈样儿,便都哈哈大笑。傻女人看了小孩儿一眼,却并没有笑,始终木木的。
进了牛全学的家,安排她在侧屋的炕上睡。甜花还帮她打来了水,弄了个大澡盆子,给她洗澡。她很听话,让甜花帮助她搓身子。洗好了澡,就上了炕。甜花把家里的旧衣服找出来,给她换上。甜花还把她脱下来的衣服拿出去。起先不敢洗,怕把这名贵的衣服洗坏了。后来忍根儿回来,鼓励她,说那不就是破布片子做的吗,有啥了不起的!甜花这才敢动那些衣服,不过洗得很小心,生怕把东西洗坏了。
甜花知道,有些衣服,是不能水洗的,只能干洗。因此,她还是洗得狠小心。但傻女人显然对此不感兴趣。甜花正在外面洗衣服的时候,她在炕上睡着了,发出如雷一般的鼾声。
甜花发现,这傻女人只长个吃心眼,一顿饭吃晚了都不行,屋里屋外地转,寻找吃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是洗澡,每天晚上都要洗。甜花试着与她勾通,可她只会说“我饿”这类简单的词儿,除此之外就是啊啊,说不出完整的词句。甜花很奇怪:这大山里,她是咋个来的呢?
甜花家里有条狗,鼻子很灵。甜花让狗闻了傻女人的味儿,便示意狗领着她寻找线索。那狗一直把甜花领到村外,在一条土路上停下了。甜花明白,傻女人是坐车来到这里的,被人扔下,然后傻女人就自己走到她家的柴房前,躺下了。而那条土路,村里的马车、牛车、驴车以及“四轮子”,也就是拖拉机,整日地跑。拉傻女人来的车,车印肯定已被层层覆盖、碾压,想找已经很困难了。
这傻女人到底是谁呀,谁能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了呢?
甜花看过一部电影,叫“行尸走肉”。甜花觉得,这傻女人,跟行尸走肉差不多,似乎已经没有了灵魂。
第三天,村长、书记带着警察来了,大家才知道,这傻女人名叫栾怡婷,是安城市长河集团公司的副董事长。随后,韩宝庆带着三滑子等一干人,分乘好几辆车来到这里。看到栾怡婷傻傻呆呆的,三滑子当时就哭了,抱住栾怡婷,一再喊:“栾姨,栾姨!”韩宝庆则摇头叹息。他当即决定,甜花全家四口人,都跟他一起回安城市。
回程时经过省城,把栾怡婷送进医院,经过详细的检查,发现栾怡婷的胳搏上有针眼。这进一步证实,栾怡婷被强制扎过药,造成大脑的伤害,而且这伤害很可能是不可逆性的。
回到家。奕怡婷始终傻呆呆的,一进家门,就坐在沙发上,眼睛迷顿着,要睡觉。韩娜扑到栾怡婷身上哭,可栾怡婷木木的,没有反应。后来可能确实累了,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韩娜不得不松开手,蹲在母亲跟前,仍然哭。
“娜娜,别哭了。”韩宝庆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劝解女儿。“我跟牛全学以及忍根儿、甜花都说好了。以后,你妈就由甜花和她婆婆服侍;忍根儿与三滑子一起,由柳林管理,负责全家的安全保卫工作;牛全学打更。你妈可能被注射了一种药,把大脑弄坏了。”韩宝庆眼里流出泪来,“你妈被注销了灵魂,懂吗?”
大家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柳林望着栾怡婷,知道她肯定遭了很多的罪,必须想办法让她恢复过来。即使不能全部恢复,只要局部恢复,那就是成绩。她应该知道一些秘密,是关于那个罪犯的秘密的。
可是,她能恢复吗?网聊的那个假尹长智,是断定她不能恢复,才透露了她的下落的,其目的就是让韩家一片悲歌!
二百三十六、催眠神功
欧阳凡来了。他把所携带的一个大提包放在门边,从里边拿出一个四四方方不太大的小仪器,进了栾怡婷的房间,在甜花与她婆婆的盯视下,近距离地观察仍然傻呆呆地躺着的栾怡婷。随后,他又用那小仪器,紧贴到栾怡婷的大脑处,给她做了检查。仪器上的屏幕跳出许多数字,他仔细地观察着。
柳林、枝姐和韩娜都陪在欧阳凡的身边。柳林很希望欧阳凡能妙手回春。韩娜不断地看仪器,又观察欧阳凡的神情。见欧阳凡的脸上露出疑虑之色,便哀求地说:“欧阳博士,请你一定要帮帮忙,救救我妈。”
欧阳凡不理她,拿出手机,发了几个短信。随后,他收起仪器,眼睛盯住了韩娜,上下端详一阵,开口道:“你有多少天没睡好觉了?”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韩娜猝不及防。
柳林便知道,欧阳凡发现了新问题。
枝姐说:“娜娜一直睡不好。”
欧阳凡说:“娜娜,你的房间在哪里?我跟你去你的房间。”回头瞅瞅柳林:“你把我的大提包送到韩娜房间门口,但不要跟进来。”
柳林马上照办。
枝姐看他那冷峻的样子,笑着吐吐舌头。
欧阳凡进到三楼韩娜的房间,把门紧紧地关上了。他指指床,对韩娜说:“躺下。”
韩娜不知道欧阳凡要干什么,只得顺从地躺下。
欧阳凡迅速把窗帘拉上了,屋里变得很黑。欧阳凡坐在一边,可能从提包里拿出什么东西,开始说着一些梦幻般的话语。他的声音很轻,诱导性却很强。韩娜渐渐地进入到某种梦境中。
她在一处废墟中行走着。前面来了几个人,看不清面目,但肯定是男人,都拿着刀,显然是来杀她的,或者来强暴她的。她有些害怕,转身就跑。她跑着,似乎出了废墟,跑在荒漠中,周围没有人,黑得可怕。后来,她不知怎的进了一处废旧的楼房里。那楼房里很荒凉,没有人,也没有建设好,地上有垃圾,也有多处拐角。她就在拐角处转着,跑着。可突然,她停住了,她不知道那几个男人怎么会堵在她的面前。“你们要干什么?”她大吼起来。她想,反正也是这么大回事儿了,她得跟他们拼。可不料想,她被绊倒了,随后被那几个男人按住。她心里明白,要完了,她将失去女人应该有的尊严。不,不仅仅是尊严,可能连命都没有了。
她咬咬牙。死就死吧,她没啥好怕的。多日来的被追杀,她有些麻木了。
一个男人声色俱厉地说:“你还跑不跑了?”
她没有回答。
她心里却奇怪:她怎么不挣扎呢?即使要死,也不能伸着脖子等死,应该挣扎、奋斗。可她似乎挣扎不动,浑身软绵绵的。
男人问:“你爸和你妈,到底都干了什么坏事儿?”
“没有,没有坏事儿。”
“你不说实话是不是?你要是不说实话,你今天就必须死!”
“我爸和我妈都是好人,不可能干坏事儿。”
“没有人向你说过?”
“没有,我从来没听人说过。”
“黑棍呢,矿山那老安头呢,都没说过?”
“没有,没有。我爸我妈没干坏事儿,他们说什么哪?”
“看来你是顽抗到底了,找打!”
几个男人扑上来,殴打她,掐她的脖子。她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身子却又动不了,只能嘶声喊:“我爸妈都是好人!你们打死我,我也是这样说!”
突然,这些男人都散开了。韩娜躺着,眼睛看周围,那些男人确实不见了。她有些奇怪,慢慢地坐起来。她觉得身体应该疼,可身体自如,没有疼的感觉。她长吁一口气。
忽然,眼前大亮,似乎太阳正升起来,亮亮地照着她的眼睛。她身上也起了一种温暖的感觉,很舒服。那群男人却又慌里慌张地跑来了,一起跪在她的面前,向她叩头,连连地说:“我们错了,请你原谅!我们错了,请你原谅!”她深长地叹口气,缓缓地说:“我不怨你们,你们走吧!”那群男人千恩万谢,纷纷离开。
韩娜忽然打了个哈欠,困了。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睡好觉了?已经很久很久,始终就在这困倦的折磨中。她是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韩娜终于睡着了。
韩娜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身体很舒服,有着一种慵懒的感觉。她喜欢这种感觉。大四的后半年,在没有发生案情之前,都是这样的,没有压力,没有困顿,睡到自然醒,让身体慢慢地恢复到自如的状态,然后去吃饭,去活动,去做她喜欢做的事情。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她睁开眼睛,这才想起了刚才的一切。屋里静静的,没有其他人。欧阳凡呢,他到哪里去了?难道他对自己实施了催眠术,自己才睡得这么舒服吗?
韩娜看看床头上放的小钟,才知道,自己足足睡了两个小时!她有些着急,忙出了屋,到二楼,见妈妈房间的门紧关着,柳林正从楼下上来。
“欧阳博士呢?”
“他在楼门口迎接客人。”柳林站到她面前,端详着她,有些惊讶:“娜娜,你精神多了。”
韩娜有些羞涩,说:“是的,我是不是有些失礼了?”
“没有,没有。你睡觉期间,欧阳凡博士做了很多事情,请了两个人来,要对你的母亲做诊断和治疗。你放心吧!”
“那我下楼看看欧阳凡博士!”
韩娜急忙下楼去了。柳林微微叹息一声。刚才,欧阳凡跟柳林长谈了一次。欧阳凡说,韩娜其实已经在精神上出现了问题。抑郁是肯定的,不排除将来的进一步发展。所以,现在必须及时治疗,欧阳凡会定期来的。
柳林很惭愧。他确实能在肉体上保护韩娜,但在精神上,他无能为力。他只知道韩娜近些日子变得有些消沉,借写作来打发光阴。却不知道,韩娜已经在强大的压力下精神上发生了扭曲。幸亏欧阳凡啊!
韩娜下了楼。枝姐和一个年轻的保安正在楼下,紧紧地靠在了她的身边,阻止她外出。韩娜只能站在楼门口,向外望。她见站在门外马路上的欧阳凡正着急地看手腕上戴的表,对身边的三滑子气冲冲地说:“我最讨厌不守时!”三滑子忙很恭敬地劝他。韩娜犹豫一下,回头对身边的年轻保安说:“给我拿一条湿毛巾来。”保安依言进旁边的房间,给她拿来一条湿毛巾。她对保安说:“你去递给欧阳博士,让他擦擦脸。”保安过去,将毛巾递给欧阳凡。欧阳凡果然挺需要毛巾的,一边擦脸,一边回头看一眼,正好与韩娜的目光相遇。韩娜突然心里一颤,泪水流出来。
“欧阳博士,谢谢你,谢谢!”
韩娜一时之间觉得,她非常需要欧阳凡;只要欧阳凡站在她的身边,她就很安全,起码心灵上很踏实。经过一场宁静的深沉的睡眠,她觉得离不开欧阳凡了。
一辆黑车在路边停下,开车的竟然是齐岚,显然腿已经完全好了,跳下车,拉开后车门,从里边扶出一个人来。韩娜大吃一惊,这不是社会上传得很神的那位“预测大师”刘明度吗!他腿脚很不方便,是被齐岚用力扶出来的。车门那边又下来一个人,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背着药箱子。
枝姐低低地说:“娜娜,这是欧阳凡请来的。穿白大褂的,是针灸师。”
韩娜十分意外:这两个人,咋给妈妈治病呢?
欧阳凡陪着这两位客人进楼,往楼上走。楼门口有检测器,针灸师经过时,尖利地响起来。针灸师不得不苦笑着打开箱子,让人检查。确认安全,才允许进楼。
在栾怡婷的房间里,欧阳凡只让柳林、韩娜留下,陪着他和两位客人,其余人都出去。栾怡婷此时坐在床上,半倚在被垛上,看着窗外。欧阳凡问了她几句话,她没有回答,仍然脸对着窗外。欧阳凡从大提包里拿出一个播放器,屋里便响起轻柔的乐曲声。这声音有一种令人昏昏入睡的感觉。欧阳凡坐在栾怡婷旁边,用念经一般的口气说话,说的竟然是佛经里的话。柳林听出来了,那是《地藏经》!真没想到,欧阳凡还会背诵《地藏经》!柳林跟着师傅习武,师傅常念诵,所以柳林才知道这些话的出处。在音乐和欧阳凡徐缓的话语中,栾怡婷的眼睛开始迷顿,睁了好几睁,终于还是闭上了。柳林马上过去,将窗帘拉上。
屋里一片昏暗。针灸师开始动手,把银针拿出来,准备给栾怡婷针灸。而刘明度,则坐在欧阳凡的另一侧,手捏住栾怡婷的手腕子,闭上眼睛,默默无语。一时间,昏暗的房间,晃动的人影,各司其职的特异人物,以及轻柔的音乐声,欧阳凡低缓的念经声,构成了一幅诡异的动态图画。韩娜突然害怕起来。她本来站在门边,此时不由急步来到欧阳凡身后,一只手求救地把住了欧阳凡的肩膀。欧阳凡觉察到了,伸过一只手来,轻轻地安慰地拍拍她的手。韩娜却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再也不敢放开。
二百三十七、神汉的图像
屋里气氛神秘。针灸师显然是个高手,不用灯光,就能在暗中找准穴位,下针速度极快。欧阳凡早已停止念经,而给栾怡婷周围加了几个仪器,不知道他在忙乎些什么。刘明度则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手仍然把住栾怡婷的手腕子,似乎如老和尚一般,已经入定。栾怡婷则睡得很熟。
韩娜与柳林只能站在旁边,插不上手。
忽然,栾怡婷动了一下,接着嘶哑地叫起来:“啊,啊——”最后那个“啊”字,声音拖得很长,好象遇到了危险。韩娜忙到妈妈跟前,想喊,却被欧阳凡用力拉开。欧阳凡还举起一根手指,竖起在嘴上,示意她不要作声。韩娜只好讪讪退后,眼里满是担忧之情。
栾怡婷先后喊过三次,可也仅是喊而已,没有其他的动作,随后变得安静了。足足四十分钟之后,刘明度把手拿下来,睁开眼睛。针灸师把针全部拔出,重新装进箱子里。欧阳凡则收起仪器。柳林拉开了窗帘。栾怡婷仍然睡着。欧阳凡出门叫进甜花和她的婆婆,让她们坐在屋里,注意栾怡婷。欧阳凡招招手,让大家跟他到一楼。
坐在一楼的客厅里,枝姐、齐岚和保安们给大家倒上茶水,拿来水果,随后便站在四周,盯着他们。欧阳凡瞅向韩娜,眼里现出笑影。韩娜很不好意思。
欧阳凡道:“大家说说吧,有什么体会和发现?”
针灸师看了一阵放在茶几上的从省城医院拿回的药,说:“这些药都不错,有两种是国际上最先进的,我看对患者的大脑功能恢复能起到一定作用。我今天对患者共采取了三个步骤,一是镇静,二是协助欧阳博士对她催眠,三是尝试恢复她大脑的功能。前两步,有一定成效:她曾经三次惊叫,说明她回忆起了一些恐怖的事情。但这回忆恐怕很浅。要想恢复或者部分地恢复大脑功能,还要等待。我对此,信心不足,但我会继续努力,坚持来给她针灸的。”
刘明度思考了一阵,叹息一声,开口道:“有纸和笔吗?”
枝姐赶紧给他拿来纸和笔,放到茶几上。他拿着笔,开始在纸上画画。大家不敢靠近,只看他很用心、很仔细地画画。柳林虽然离得稍远,却还是看出来,他画的是一个女人的画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那绑架者是个女人?女人会是谁呢,真的是严梦诗吗?在那期间里,严梦诗倒确实脱离了自己的视线。
刘明度给这女人画了个墨镜,戴在眼睛上。女人头发披散,手里竟拿着把刀。刘明度左看右看,再度叹息一声,站起来,望向齐岚:“咱们走吧?”
齐岚只得听从他的意见,过去扶住他,又回头望了针灸师一眼,三个人便往外走。欧阳凡、柳林等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外,看他们坐上车,车走远,才返回别墅里。
大家传着那张画,不明就里。
枝姐说:“这个刘明度,有那么神吗?难道他在示意,绑架并祸害娜娜母亲的,是个女人?这跟我们所掌握的情报,也对不上啊!”
欧阳凡道:“你们大家可能都知道,这刘明度,性格非常特别。当初,我曾经与如慧一起看过他,可他明明知道我是谁,却并不理我。这次,能把他请来,还是齐岚的功劳。齐岚母亲是医生,以前刘明度住院时,曾给过他很大的照顾,他至今不忘。所以,齐岚去请他,他才出山。不过,我这只是个试验。我觉得刘明度很神,可神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所以才把他请来,也许完全没用的。”
枝姐吃吃笑了,说:“你是想请刘明度看看,在催眠的作用下,能不能发现娜娜妈妈回忆起一些什么,对吧?也就是说,看娜娜妈妈的大脑里,能浮现出何种图像。”
“对!我这诡异心理研究所,研究的就是这些事情。所以,手法也比较诡异,甚至有时很可笑。而现在,他只留下了画,我也闹不太清楚,还是等等齐岚吧!”
齐岚终于回来了。他说已经把那两个人都送回了家。他看看那幅画,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刘明度的意思。柳林却觉得他话中有话。果然,直到屋里只剩下欧阳凡、柳林、枝姐与韩娜时,他才极为秘密地说,燕儿姐跟此事可能大有关系。
众人全吃惊了。那画上的人像,是燕儿姐?
齐岚道:“这不是刘明度通过摸栾怡婷手腕摸出来的,也不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而是燕儿姐在案发前,到过刘明度那里,请求算命,被刘明度屋里的监控器拍下来的。”
齐岚拿出手机,调出他所拍摄下来的录像:“你们看看吧,是不是燕儿姐?”
录像很清楚,燕儿姐从外面走进来,对着前面点头哈腰的。随后,她坐在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可以看到镜头的上角,露出刘明度的一只手,搭在桌子边上。
响起刘明度的问话声:“姑娘,你要预测什么?”
燕儿姐很紧张,忸怩不安的。呆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想问婚姻。”
刘明度伸出手来,捏住燕儿姐的手腕。燕儿姐身子僵直地挺着,手直哆嗦。
刘明度松开手,淡淡地说:“姑娘,不要再跟他来往,你的婚姻不能成。”
燕儿姐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是吗?”她急急忙忙地掏兜,从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刘明度。“求求大神,给我算算,看看不成的原因,是不是跟这两天的事儿有关。”
刘明度拿起照片,显然是在仔细端详。由于照片正对着监控器,所以照得很清楚。那不是冯小民的照片,而是一张三十多岁男人的照片,瘦瘦的一张脸,淡淡的眉毛,一双鲤鱼眼。
刘明度把照片还给燕儿姐,再度捏住燕儿姐的手腕子,捏了好一会儿,突然一哆嗦,把手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