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柳林开着车，带着韩娜，来到邻市东阳市“山水小区”的大门前。这“山水小区”是一大片住宅，门脸是两根大柱子，大门处两个门房对峙，中间是两个供车辆通行的横栏。而在两个门房的靠墙一侧，各有一道供行人出入的小门。刘秋将车停在大门的斜对面，马路边，可以看到每一个进出的人。
天黑了，灯光照着，大门处不断有车辆进出，自动控制的横杆举起又放下。
刚才，去了边姗租住的房子看，屋里没有灯光。柳林便和韩娜来到这个“山水小区”。他们是秘密行动，没带三滑子等人。柳林已经了解过，这是一片高档小区，分洋房和别墅两种。每座洋房都在一百四十平以上。能住这样的房子，说明家里的经济条件还是很宽裕的。
柳林说：“咱们好好观察一下。如果她真的是这里的住户，那就非常可疑了。一个打零工、干杂活儿的女人，能住起这样的豪宅吗，为什么？这样吧，”刘秋做了决定，“我下去了解一下。”
韩娜略略迟疑：“你去好吗？”
柳林略一迟疑：“哦？”
韩娜说：“我是一个女人，手机里还有她的照片，我去比较好。”
柳林恍然：“好吧！但要注意安全。你还是化妆一下吧！”
车里带着化妆用品，这不是欧阳凡给的东西，而是两个人在商场里买的，在家里多次试验，能化妆得看不出本人来。韩娜化妆过后，如同一个中年妇女。她下了车，慢慢走到小区大门东侧的门卫房前。房子里亮着灯，透过窗玻璃，看到有两个保安坐在里边，正在闲聊。韩娜敲敲门，进去了。
“你们好！”韩娜很有礼貌地说，“我是安城市的，我来找边姗。可我看她家里没亮灯，手机又不开。你们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保安怀疑地看着他。其中一个疑问道：“边姗？我们也不认识边姗啊！”
韩娜笑道：“这样的美人，你们不认识？”她拿出手机，展示着照片，“你们瞧瞧，这不就是她吗！”
保安看着照片，笑了：“对，她是我们小区的。不过，有几天了，我们没看到她。”
门卫房四外都有窗户。一个保安瞅向北侧的一幢楼，韩娜注意到他瞅的是四楼中间的一个窗户。那个保安说：“确实，窗户里没灯光，她不在家。”
韩娜无奈地说：“谢谢了。既然她不在家，我走了。”
韩娜告辞，向一边走了老远，觉得保安不再注意她，才慢慢地绕到柳林的车前，坐进车里。韩娜说：“可以肯定，这个边姗，就是这里的住户。”
柳林道：“看来，得给鲁警官打电话了。这个边姗，应该是重大的嫌疑人。也许，杀害郑华、秋媛嫂子，以及袭击你，都是她干的。”
韩娜眼里蓦地涌出一层泪花，脸上现出期待的神情。
柳林打了电话，鲁志军大惊。他说：“你们先把她的照片传过来，我们核实一下。你们呆着别动，我们马上过去。”
电话刚撂下，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小区东便门的门口。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正是边姗。她穿着一套看起来很高档的套装毛裙，头发扎起来，傲然地挺着胸，挎着小包，从边门进去。门卫房里的保安似乎正在闲聊，没有注意到她。透过丝网编织成的围墙，看到她直接走向门卫房北侧的那幢楼，中间楼门，进去了。不久之后，四楼的那个窗子亮起了灯。
韩娜紧张得身子嗦嗦发抖，一把抓住了柳林的手：“她回来了，回来了！”
柳林安慰道：“不要紧，事情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在刘秋的车后。随即，两个人上了柳林的车，坐在后座。柳林和韩娜都大惊，一个是拿着对讲机的鲁志军，另外一个竟然是安城市公安局局长尚昆德，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
尚昆德朝他俩和气地点点头，笑道：“我们看望英雄来了。”
“英雄？”柳林讶然。
鲁志军道：“我们接到你们传来的照片后，马上进行了分析。可以肯定，这个边姗，就是三年前严通那个网络案的漏网之鱼。之所以漏网，是由于她没有直接参加严通的做案。她只是在我们的监控中露过一次头，只有半张脸。现在，我们把那半张脸与你们传送来的照片一对照，马上看出是同一个人。柳林，娜娜，你们做出了重大的贡献，谢谢你们！”
鲁志军紧紧地握了两个人的手。
四十一、女杀手之殇
韩娜泪水长流，声音哽咽：“这么说，凶犯真的要落网了？”
尚昆德道：“这还没最后确定。我们马上进行抓捕，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你们能肯定，边姗还在屋里吗？”
柳林道：“能，她没有出屋。”
鲁志军拿起对讲机：“马上行动！”
柳林的韩娜望向窗外。没有看到有谁向小区的方向走。眼睛再转向边姗所住的楼房前，发现有很多的人，迅速地跑向边姗所住的楼房，并破门而入。这些人，显然都是警察。
柳林不由道：“行动够快的。”
针志军说：“这是在居民区行动，我们很怕嫌疑人会发觉。来，你们进我们的车里，看看行动的场景。”
一行人下了车，来到后面的一辆车里。这是一辆中型的面包车，里边的半个地方都装着设备。两个警察正坐在屏幕前。柳林与韩娜到跟前一看，原来屏幕分出几块，其中一块屏幕上传送着警察在楼道里行动的场景。而另外一块屏幕，上面是咪姗住房的窗户，里边黑着灯。看不到有人影活动。
“糟了！”鲁志军惊呼，“边姗发觉了！”
他回头看看尚昆德，尚昆德点点头，鲁志军马上拿起对讲机说：“按照第二套方案行动！”
话音刚落，边姗家门前轰的一声爆炸了，一个正要靠近的警察，被炸开去，直滚下楼梯。随后，警察艰难地站起来，不断晃头报告道：“我没事儿。”原来，他身上穿着厚厚的防弹衣。
尚昆德愤怒了，大声说：“屋里如果没有人质，强行进攻！”
可正这时，小区里突然响起喇叭声，是边姗在喊话，她竟然预先在楼里安装了音响。她的声音满带着戏谑：“警察先生们，别费劲了！如果你敢强行进攻，我马上点燃楼里的炸药，让这些居民与你们一起葬身火海！”
所有的人都一愣。鲁志军急忙说：“看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尚局长，我建议马上疏散楼内的人，我前去劝她投案自首。”
尚昆德冷然道：“看来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你的规劝，倒可以延缓一段时间，为群众疏散提供条件。但规劝，没用！”
鲁志军立刻拿着对讲机说：“各组注意，马上疏散楼内的居民。”
话音刚落，边姗的声音再度响起来：“警察先生们，别忙乎了！我知道，柳林一定在附近。如果不是他，你们不会找到我。让他单独前来，到我的房门前，我有话跟他说。”
“啊，找我？”柳林大惊。
韩娜急忙说：“柳林，你别去。也许，她想跟你同归于尽！”
柳林却反而镇静下来，笑了：“既然她点名让我去，我怎么能不去呢？尚局长、鲁警官，你们就让我赌一把。我敢说，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她只是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想跟我唠唠、”
鲁志军震惊地看着他。尚昆德下了决心，对旁边的警察说：“给他上装备。”
柳林道：“不用这些吧？”
可警察不管这些，立刻把他全身武装起来：穿上防弹衣，戴上监控设备。柳林一边任由警察打扮他，一边拿起手机，拨通了边姗的手机：“你找我？”
边姗的话语带出泪音：“对，我找你，你敢来吗？”
柳林笑道：“我有啥不敢的？面见美丽的女人，我是求之不得的。”
边姗突然哭了：“你这个冤家！事情到此地步，还开玩笑！”
柳林戏谑道：“男子汉吗！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得视死如归。而且，这又不是刀架脖子的事儿，是与美女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咿咿呀呀的事儿。”
功夫不大，柳林慢慢地走向边姗住房的楼门。此时居民们都从楼里撤出来了，警察们都隐身在楼边大树或者车辆后。柳林进了楼门，忽然唱起了歌：“哥哥你大胆地往前走哇，往前走……”他的歌喉竟然很嘹亮，带着男子汉的钢质。
他一直走到四楼，站在边姗的房门外，对门里喊：“美人，我来了！”
门里，响起边姗的声音，竟然哭了：“柳林，你这个冤家，到死地里还唱歌！你知道吗？当初，我去利元快餐店，其实是辨认韩娜的真容去了。可是，我没想到，遇到了你，立刻被你吸引了。我心里明白，我不应该这样做，会误大事的。可鬼使神差，我再也忘不掉你。我觉得，你是我今生能够遇到的最可心的男人，我不想失去机会。我觉得，凭着我的魅力，你是会拜倒在我的罗裙之下的。可是，我错了，错了，错了！”
她如此坦率，如此痴情，柳林愣住了。
一瞬间，他有些羞愧，有些内疼，靠在了门边。
边姗的声音再度响起：“柳林，我不会对你怎样的。你是我今生最爱的男人，我死也要保护你。你可能觉得奇怪：萍水相遇，哪来这么大的激情？可我就是个傻女人，相信爱情，相信缘份，相信一见钟情。我舍不得你，舍不得！”边姗呜呜地哭起来。
楼外警车里，鲁志军想下达进攻的命令，因为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可尚昆德摇摇手，制止住了他。尚昆德全神贯注地听着。韩娜有些惶恐，可忍住了。
边姗道：“柳林，实话说吧，郑华、靳丽秋，都是我杀的。你和韩娜也是我伤的。你很鬼，一下子就锁定了我。我被爱情蒙住了双眼，一再勾引你，可我并不后悔。你要告诉警察们，他们不要贸然进攻，不然会伤及无辜。如果他们试图留下活口，那也会引火烧身。柳林，你记住，暗杀韩娜的行动还会继续，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注意。对手很强大，比你想象得要强大。”
柳林呆住了。
边姗大哭道：“柳林，我爱你，别了！”
屋里轰然一声爆炸，再也没有声息。警察们从楼下冲进来，闯进屋里。边姗已经死在地上，炸得面目全非。
柳林一屁股坐在地上。听到一个女人在临死前的这些肺腑之言，他有些迷蒙了。他似乎再次回到他的师妹死时的状态中。
四十二、敏捷的身手
柳林坐在三楼书房里，正在看住宅周围的监控图象。突然，他发现别墅院门前，走来一个女孩儿，正是江如慧。她穿得很鲜艳，嘴唇上涂着色彩很淡雅的唇膏。她站在院门前，按动了门铃。
今天是星期天，她来串门很自然。
柳林却皱皱眉。韩娜从卧室里忙忙地奔过来，神情紧张。柳林朝她安抚地摆摆手，让她放心。柳林已经告诉过她，今后再不要与江如慧接触，所以韩娜才如此紧张。
三滑子从别墅大门里走出来，到院门前，拉开院门，很客气地说：“如慧，你来了？可惜，柳林和娜娜都出去了，不在家。”
江如慧笑道：“咋这么巧？那为什么我给柳林大哥打电话，他不接呢？”
三滑子笑道：“这同样也巧了！”他把柳林的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晃了晃，随后看了看屏幕，叫道：“三个未接来电，都是你打的啊？刚才，我听到有响声，不知道是谁，所以没敢接。柳林大哥走得急，把电话落在家里了。”
江如慧一把夺过手机，看了看，噗哧笑了：“柳林大哥也是马大哈呀？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把手机还给三滑子。
三滑子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三滑子是个很有些痞子劲的小青年，平时说话，酸喀一套一套的。他凑近前，涎皮涎脸地说：“小妹妹，我瞅你，咋好象有心上人了呢？”
“去去去！”江如慧不无恼怒地一摆手，“没事儿我走了，拜拜！”
江如慧笑嘻嘻的，转身走了。三滑子又跟了几句酸喀，她并不搭理。从监控图象里看，她似乎心情很好，始终笑呵呵的。可柳林总觉得在她的笑影后面，有一双极不高兴的脸。这与她的年龄非常不相合。
柳林对韩娜说：“我去跟踪一下，你在家里好好呆着。”
韩娜马上恐慌：“哎呀！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柳林道：“你在家里最安全。四处都有监控，三滑子等人严密看护，不要跟我乱跑。再说，我得化妆，你跟着不方便的。”停了停，“我跟一个养狗的专业户说好了，让他给咱们配一条猎犬。这样，咱们就武装到牙齿了。没事儿！”
韩娜只能听话。她帮助柳林化妆，柳林很快就装扮成一个老年人。临出门前，韩娜又有些不安，一把拉住柳林的手，叮嘱道：“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哪！”
“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柳林先让三滑子到小区里转了转，发现江如慧已经出了小区，柳林这才从一楼汽车库房里，推出一辆电动自行车，骑上，尾随而去。
已是初夏，天气很好。中午刚过，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柳林骑着电动车，慢慢地出了小区。他远远地看到了江如慧，在林荫路上走，边走边瞅着路两侧的楼房，好象很惬意。偶尔，她还调皮地跳起来，摘下树上的一片嫩叶，放到鼻子边闻。就是这么一个女孩子，会有那么多的复杂心眼吗？
突然，柳林看见了冯小民，他从林荫道老远的地方跑过来，满脸都是笑意。柳林心中大疑：看来，他与江如慧是约好了的。他来到江如慧跟前，点头哈腰，嘻皮笑脸，叽叽呱呱地说着话儿，满脸都是谄媚的劲儿，活像一条撒欢的小哈巴狗。柳林将车子停在路边，厌恶地瞅着，心里想：咋会有这样没骨气的男人？
江如慧并不反感，笑着，还速点儿撒娇的意味，好象对他下了道命令。他忙忙地跑开。林荫道那边有个水果摊，摊前站着几个买水果的人。冯小民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把推开别人，就去抓小摊上的芒果。
被推的是个风度翩翩的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他的样子很不，对冯小民说了句话。冯小民就像被咬了一口，马上面向那男子，气势汹汹的。那男子往旁边站了站，晃晃头，不想再理他。冯小民蹬鼻子上脸，一边往小摊的称里装芒果，一边鸡皮酸脸地数落青年男子。
柳林心想，这个冯小民，就是个下三滥！没有道德水准，也不讲文明礼貌。江如慧咋愿意跟他来往呢！难道……他们真的有特殊关系？
想起局长尚昆德的一席话，脑海里倏地涌起一句名言：“凡是存在的，都是合理的。”这是大哲学家黑格尔的名言。他记得不是很准，但大概的意思是明白的。江如慧是眼高于顶的女孩子，能跟冯小民保持来往，必定有其“合理”之处。
突然，冯小民激了，竟举手朝那青年男子打来。可不料想，青年男子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他的拳头，再一反腕，竟拍到冯小民的左肩上。冯小民一个趔趄，连连倒退几步，竟跌倒了。他哇哇哭叫起来，跳起来，却不敢与青年男子对阵，满脸委屈地朝江如慧跑来。
而那个青年男子，再不理会，提着买好的水果，顺林荫道往那边走去。
摊贩和其他顾客，都向冯小民投来不悦的眼光。
江如慧看着跑来的冯小民，脸上现出不屑的笑意。她用力推开哇哇哭诉的冯小民，快步向湔走。柳林觉得要坏事儿，她似乎是要帮助冯小民打架。柳林看出来，那个推搡冯小民的青年男子脚步轻快有力，着实是个练家子。江如慧不是鸡蛋撞石头吗？再说，错在冯小民，应该教训的是冯小民哪！
柳林启动电动车，追了过去。
江如慧与那个青年男子面对面地站住了。江如慧似乎是想让青年男子道歉，可青年男子很有礼貌地晃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张钱，可能是五十元吧，递给江如慧，意思是如果真的受伤，这算是一点儿补偿吧！可是江如慧冷笑，柳林这是第一次看她冷笑，那冷笑里好象埋藏着杀机，让柳林不寒而栗。
咋回事儿？这小姑娘，还有超人般的能力吗？
江如慧似乎在说：“你以为自己拳头粗、力量大吗？你瞧瞧我！”
江如慧骤然挥出一拳。青年男子反应很快，一胳膊挥开。可是，柳林没有想到，江如慧这只是虚招，她刷地一下，竟站到青年男子的身后去了。随后举起拳头，往空中连挥三拳，并没有打到青年男子身上，其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等青年男子回过身来的时候，江如慧已经格格一笑，跳开去，大笑。这回，柳林听到她发出的声音了：“我可以连打你三拳，甚至把你打趴下！可你是无辜的，我饶过你。记住，不要目中无人！”
她拉着冯小民，乐呵呵地走了。青年男子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柳林就好象被谁猛击一拳。天哪！这么快的身手，是柳林从来没见过的。如果江如慧是杀手，她进了韩娜家的别墅，一分钟之内，就会击倒三滑子等人，躲开柳林的拦截，冲上三楼。那样，一切都将结束了！
这江如慧，到底是什么人哪？
四十三、发信黑客
柳林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师傅跟他说过，人的快速反应能力一部分是得之于训练，另一部分是天生的。一个行动迅速、反应灵敏的人，必须同时具备快速判断能力的大脑和卓越的身体结构。这就好比举重，有人能举起二百公斤，而有人累死也只能举起八十公斤。
柳林知道自己的弱点。他长于沉思，平时动作有些散漫，音乐的天赋能力要高于身体行动的能力。他身体的活动能力需要“点燃”——“点燃”一词是师傅以玩笑的形式说出来的。他必须凝聚精神，集中全力，身体内蕴含着的能力才能爆发出来，从而形成战斗力。但这种“点燃”的过程需要时间；遇到动作机敏、随时而发的对手，柳林就可能吃亏。
他仔细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机敏行动能力赶不上江如慧。
他有些沮丧，可并不耽误行动。他骑上电动车，去追赶江如慧与冯小民。他必须弄清他俩的去向，掌握他们行动的规律，摸透江如慧到底是什么底细，这也是欧阳凡要求他做的。
他骑着车子想，回到韩娜家的别墅后，要马上召集大伙儿开会，以江如慧为假想敌。对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分析判断，提出新的防护措施。
在经过那个与江如慧交手的青年男子身边时，他听到青年男子背对着他，在打电话，竟然是南方口音：“我真没想到，我这个黑带，竟然败在一个无名的小丫头手下。你们中国大陆真是人才辈出，不可小覤啊！”
黑带？那不是空手道之类武术中具有很强战力的称号吗！
柳林仔细地看他一眼，恰好那人转过头来。他见此人眼睛不大，面皮微黑，十分精干，满脸都是无奈的表情。这人是从哪里来的，干什么的？
柳林未及多想，骑车过去了。
前面那两个人热热乎乎地说着话儿，冯小民更是围前围后地撒欢，满脸都是讨好的神情。柳林想，除开其他因素，江如慧那神奇的身手，也是冯小民崇拜的原因。许多甘心追随“大哥”的马仔们，不正是在这种盲目中走向不归路了吗？
前面两人转过街角，看不见了。柳林加快速度。转过街角时，他看到百米外，江如慧与冯小民进到一座门脸很大的楼里。而那座楼，是一座十几层高的大厦，名字叫“美都大厦”。柳林骑着车，慢慢地过去。见“美都大厦”的宽大门脸两侧，挂着许多牌子，有“美静瑜珈馆”，“天洋集团公司”等等。而此刻，大门紧闭，看不到人。
柳林骑车过去，在五十多米远的一处街角停下。他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眼睛盯着瑜珈馆。突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奇谷！正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往“美都大厦”里走。怎么，江如慧到这里，是与那奇谷会合的？
正这时，电话响了，是韩娜打来的。韩娜惊恐万状：“柳林，你在哪里？不好了，我又接到了一封信，一封恶毒的电子邮件！”
柳林心里一惊，马上说：“娜娜，别急，立刻报告鲁警官。”
“好的，好的，你快回来吧，好吗？”
柳林停顿了一下，觉得韩娜一定是六神无主了，自己此时应该陪在她身边。可现在，他正发现了新情况，看见那奇谷似乎要与江如慧接触，他能走开吗？
柳林说：“好吧，我会抓紧时间回去的。”停了停，想到一个办法：“你可以让三滑子先试试，运用我新买回来的那台机器，看看能不能搜寻到发电子邮件的IP地址。那些技巧，我已经教给三滑子了。”
“好，我马上让三滑子做。”
柳林关了机，继续盯着“美都大厦”。也许，他应该进楼吧？
正在琢磨之时，手机响，原来是韩娜转发给他的那封恶毒的电子邮件：
姓韩的小姑娘，你以为抓住一个边姗就完事大吉了吗？告诉你，你的恶梦远远没有结束。边姗的死，更加强了我们要消灭你的决心。你看着吧，谋杀会一波一波地展开。不管是警察，还是那个自以是的柳林，甚至包括他手下的三滑子等人，都将在我们的掌控中走向死亡。
没事儿的时候，你还是应该去鬼屋看看。
又是鬼屋，又是死亡！这已经不是心理影响、心理暗示、心理控制了，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攻击！
柳林咬紧了牙，回复微信：“娜娜，别怕。这说明，对手已经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了。咱们只要沉住气，他们就无可奈何。”
发完微信，心里喟叹：这是在安慰吗？
他不能不承认：确实在安慰。可此时，找不到别的语言。
柳林想起欧阳凡昨天晚上打来的电话。欧阳凡在电话里不断地叹息，说他已经跟江如慧谈了好多次，可收效不大。江如慧嘻嘻哈哈地应付，不往正题上扯。
欧阳凡说：“我问她与那奇谷的关系。她说自己与班主任的前夫接触，难道有错吗？这话使我无言以对。我又了解到，她所师从的老中医方广文，是身怀绝技的。方广文之所以游遍全国，就是要寻找合适的接班人，将自己的一身能力传授下去。可惜天不从人愿，他过早去世。所以，如慧很可能身怀绝技，只是她矢口否认罢了。我也了解了冯小民，他是安城大学的一年级学生，经常到‘美静瑜珈馆’，做那里的杂工，挣些外快。他跟如慧的接触确实很诡异。我百思不解。”
欧阳凡的话在今天应验了。这个江如慧，确实非同一般。她应该是一个天才式的人物！她拥有许多秘密，却从不向外透露。而最重要的是，她与邪教组织有没有联系？她与韩家血案有没有关系？韩娜不断地接收到的恶毒的电子邮件，是不是她在背后作祟？
电话再度鸣响，是韩娜打来的。韩娜声音很激动：“柳林大哥，三滑子查到电子邮件的地址了！电子邮件是那奇谷发来的，是从他的办公室里发出来的！”
柳林大叫：“那奇谷，可能吗？我刚刚见到他，他在‘美都大厦’啊！”
“柳林大哥，确实是他。电子邮件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
四十四、坠楼命案
柳林决定进到“美都大厦”里，看看江如慧是否与那奇谷接触，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美都大厦”有门卫，可能还要登记之类，很麻烦，他只能原样进去。他卸去了化妆物，将这些东西放进电动车后面的小箱里。他整了整头发，慢慢向前走去。
江如慧见了他，一定会纠缠，他要有应对措施。
大街上人不多，车辆相对也少。来到大厦的楼底下，柳林的手机传出来短信的声音，打开一看，大吃一惊。
死亡正对那奇谷微笑，马上就要对你微笑。
这短信是三滑子转发来的，用的是柳林的手机。而柳林现在带的这部手机，是新购置的，号码只限于韩娜、三滑子等人知道。显然，这转发来的短信，是有人特意发给柳林的。而那奇谷呢，难道他有了危险？
忽然，柳林身边有个女人尖叫起来：“天上，天上！”急忙抬头看天。呀！天上有一件东西正掉下来。那东西下落速度很快，明显看出是个人，四肢舞舞扎扎的。“呀！”柳林也跟着叫起来。那人重重地摔到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离柳林不过二十米远。
“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那人摔落的地方本来站着几个正在唠喀的人，此时惊慌地跳开去，发出恐怖的叫声。柳林跑过去。真没想到，摔到地上的人，正是那奇谷！
那奇谷浑身是血，摔得不成人形，已经死亡。
“那奇谷，那奇谷！”柳林蹲到他跟前，大声叫喊，那奇谷没有声音。
一群人围上来，柳林立刻跳起，大声喊：“别到跟前，保护现场！”
有人也跟着喊：“保护现场！”
几个保安跑过来，开始疏散人群。人们议论纷纷。
有个人是大厦里的工作人员，认识那奇谷，声音很大地说：“我知道跳楼的这小子！他是国土局原办公室主任那奇谷，常来大厦办事儿。”
“啊，那怎么能跳楼呢？”
那人道：“是够奇怪的！不过，他老是神道道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爱搭理他。知道吗？他在国土局混得老惨了。前年，他官被撸了，老婆也离婚了。据说，他儿子不是他亲生的，是老婆找人借的种。”
柳林注意地看那人一眼。显然是个粗人，吹吹呼呼的，可能是保安之类。不过，柳林很奇怪：宁宝兰是借种生的孩子？柳林还是头一次听说！
尸体周围围起了警戒线。这里本来人是不多的，此时却几乎人山人海。
柳林一眼看到了江如慧，与冯小民从大厦里急急忙忙地跑出来。柳林忙轻轻地离开，到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隐着身子。江如慧排开人群，来到警戒线边上，一眼看到了死在地上的那奇谷，脸上现出惊恐的神情，立刻转过身，手捂住脸，估计是哭了。冯小民也吓得失颜失色，一把拉住了江如慧。江如慧却一闪身，躲开了他，缩到一边哭去了。
柳林心里诧异：这江如慧，是真哭假哭哇？按道理，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儿，看见自己熟悉的人惨死，尤其是班主任前夫惨死，应该吓得六神无主，哇哇大哭。可现在，她是这种反应吗？
柳林可以断定，那奇谷是被人谋杀的。柳林接到的那封短信就是证明。谁跟那奇谷有这么大的仇恨哪！先杀他的女友王冬，随后又把屠刀放到那奇谷身上？韩娜说，恶毒的电子邮件是从那奇谷的办公室里发出来的。难道发完邮件，他就跑到“美都大厦”来了吗？这里会不会有人设圈套？此事跟江如慧有没有关系？他与江如慧脚前脚后地进了大厦，这期间在大厦里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江如慧亲手杀了他，然后在这里装相？
柳林的脑子里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闪现。当然，结果，只能等警察了。
刑事侦察警察们终于来了。柳林看见了鲁志军、刘建雄，还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警察。柳林认识，他是刑警大队大队长米忠和。他亲自指挥，所有的警察都散开，有的进大楼，有的堪查现场。而米忠和，也来到尸体旁边。
柳林看见鲁志军进了大厦，便给他发了个微信：“我是柳林，正呆在大厦外。在那奇谷坠楼前，我接到了死亡威胁短信，韩娜也接到了恶毒的电子邮件。我亲眼目睹了那奇谷的坠楼。”
鲁志军马上给他回了微信：“你等在原地别动，我会出楼找你。”
柳林便知道，鲁志军已经掌握了威胁短信和恶毒电子邮件的事情。
柳林看到，江如慧似乎已经过了初次的震惊，转过身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显然是打给宁宝兰的。这小姑娘，变得很干练，有一种临大事铁而不慌的神情。而冯小民傻傻乎乎地瞅着她。
一个警察过来，把江如慧和冯小民带进楼。柳林诧异：难道他俩涉案了？他慢慢地过去，鲁志军从楼里出来了。
鲁志军把柳林带进一辆车里，看了柳林手机里的短信，并拍照下来。
柳林注意到，鲁志军整个瘦了一圈儿，眼眶黑着，显然妻子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他嗓音嘶哑，语言却仍然很精练。
鲁志军道：“你知道那奇谷是怎么死的吗？他是在大厦的楼顶，掉下来的。看到掉下来人后，先后有十三个人跑到楼顶，结果把案发现场破坏了。经过堪查，现场也只发现了除那奇谷之外十三个人的脚印。这是十三个人的名单，你看看。”
柳林看了名单，其中就包括江如慧的冯小民。
柳林疑道：“江如慧与冯小民上顶楼干什么？”
鲁志军说：“详细情况正在调查。那奇谷的办公室也检查过了，那封电子邮件确实是从他的电脑里发的。但是，柳林，你想想，事情真的如此简单吗？”
“这里还有别的隐情？”
“据我们所知，国土局内部的人事关系很复杂。那奇谷曾与副局长张维刚联合，搞垮了前局长郭金洞，张维刚当了局长，而郭金洞死在狱中。据传，郭金洞有个私生子，现在正是二十多岁，可能回来复仇了。”
柳林瞪大眼睛：“鲁警官，你的意思，这位复仇者是借助韩家的血案，来巧妙地掩盖自己的罪行？”
鲁志军微微笑了：“聪明！但也只是猜测，一切都需要进一步的侦察。也许，那奇谷的死与韩家血案有直接关系。也就是说，那奇谷掌握韩家血案的关键证据。”
四十五、绝交公告
鲁志军离开了柳林，去忙案子了。柳林自己站在离案发地点很远的街头。只能看到前面乱哄哄的人走来走去，议论纷纷。柳林觉得，鲁志军判断分析的思路是正确的。要想弄清那奇谷死亡的真正原因，恐怕要下一番功夫了。
突然，柳林觉得身后不对头：他不是听声而是凭借感觉，觉得有人正在算计他。他蓦地一闪身，同时回头，发现江如慧就站在后面。江如慧神情冰冷，一双眼睛恶斗斗地看着他。柳林竟打了个冷颤。
“姓柳的！“江如慧竟然用着冷嘲的声音开口了，”你是在看热闹吗？”
柳林的头脑急速地思索着。他觉得，江如慧一定是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啊呀！江如慧是从街那面过来的，她一定是看到了自己的那辆电动车，发现了车后箱里装着的化妆物！
“如慧……”柳林微笑着开口道、
“甭忽悠我！”江如慧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不用再向我解释什么了。我只知道，我去韩娜家时，你其实就呆在她的家里，与她一起从窗口向外看，像看耍猴一样看我！随后，你骑着电动车，对我进行了跟踪。对吧？”
“是的。”到这种时候，柳林不想隐瞒了，因为也隐瞒不了了。“我是对你的所怀疑。”
“不是有所怀疑，而是很怀疑，对吧？“江如慧冷哼了一声：“姓柳的，我早就知道你的心理！告诉你，我确实恨韩娜，很恨，恨得牙都痒痒！她凭着她家有钱，要山得山，要水得水，弄了这么多人保护她！可她算个球啊？”（柳林心里大喊一声：啊呀！这江如慧，连最不文雅的话都骂出来了！）江如慧继续说：“姓柳的，韩娜在你眼里可能是宝贝，是仙女，身上飘的全是仙味。可在我眼里，她就是泼狗屎，臭不可闻！”
柳林试图和缓一下，说道：“如慧，别那么说。”
“你离我远点！”江如慧突然后退了一步，眼睛瞪得大大的。“告诉你，姓柳的，别人看她是香饽饽，可在我这里她就是个死人，马上就要死的人！你瞅瞅她那个样儿，神经过敏，神经失常，整天哆哆嗦嗦，提心吊胆，看个鬼脸都得倒三天，弄个驴叫都会吓破胆儿。她还是个女人吗？那就是条死狗，是垃圾！”
“如慧，你不要这样说！”柳林板起脸来了。
“嗨嗨嗨！”江如慧怪叫起来，“瞧瞧你那个样儿！这回可遇到富家小姐了，可不再那样穷酸了，对吗？告诉你，姓柳的，我今后就是你们的敌人！我会让韩娜死，她怎样也躲不开死！还有，冯小民是我的人，是我的狗，不许你们再欺负他！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今后就会跟你死缠烂磨，让你永远不得安生！姓柳的，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能耐，你会看到我的能耐的。”
江如慧转身就走，柳林大喝一声：“站住！”
江如慧噌的站住了，转过身，轻蔑地说：“怎么，还想跟我动武？”
柳林尽量放缓声音：“如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劝你，别走得太远了，别做犯罪的事儿。”
江如慧呵呵大笑，似乎快乐之极。她说：“犯罪，我江如慧会犯罪？柳林哪柳林，你太瞧得起自己了吧？告诉你，我江如慧不会犯罪，谁也抓不到我犯罪的把柄。可我的敌人，却注定会死亡，一定会死亡！这是阴阳命数，谁也逃不掉的。”
江如慧掉转头，坚决地走了。柳林试图喊住她，可她理也不理。她走到街角处，冯小民正等在那里。冯小民胆颤心惊地看看她。她一斜眼睛，冯小民赶紧跟着走了。柳林看着她的背影，眼泪突然流出来。
因爱成恨？能这样解释吗？
阴阳命数，她也知道阴阳命数？
柳林凄然地靠在墙上。他觉得自己被打败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比他小了整整十岁，为什么会在感情上有如此强烈的要求呢？这种要求是粗暴的，不允许任何人破坏的。这应该是变态式的占有欲啊！
柳林无心再去关心那奇谷的案子了。他拿出手机，给欧阳凡打电话。欧阳凡简单地说：“你别走，等我一会儿，我与你会合。”
时间不长，欧阳凡开着他那辆白车来了。他没有去看那奇谷的死亡现场，而是让柳林把电动车放在原地，他拉上柳林，两个人来到一处饭店，坐进包厢里。
欧阳凡忧思重重的，首先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翻新的旧照片，在夜晚的山峰之上，一个女人穿着一套华丽的红衣服在照相，周围全是密密丛丛的低矮树木。这个女人的身边，竟然有一道人影。那人影明显穿着粉色的衣服，头发扎成两个角角，是一个女孩子。
柳林疑问：“欧阳大哥，什么意思？”
欧阳凡道：“这照片是我的同学刚刚从家乡邮来的。照像的是她现在的媳妇。而身后闪过的那个小女孩子，就是如慧。”
柳林瞪大了眼睛。
欧阳凡道：“我让同学调查如慧在家乡的情况。我同学的媳妇偶然想起，当时她照像时，身边有人影闪过。我的同学一说起如慧，她马上想起来，因为后来看那张照片时，证实她身边闪过的人是如慧，如慧是在练功。柳林兄弟，你对练功非常明白，你瞧瞧，如慧当时练的这是什么功？”
柳林注意看，只见照像的女人是站在山的最高处，而周围的树木下遮掩的都是岩石，可见这山峰是非常陡峭的。如慧似乎在这山顶上行走如飞。
柳林道：“能在这山顶上如飞一般行走，功夫深不可测。”
“唉！”欧阳凡一声长叹，“看来，如慧真是身怀绝技啊！”他又拿出一个存折。“这是二十万元。”
“从哪里弄来的？”
“这是马来西亚一个华侨，名叫赵敏洪先生给我的。他向学校发出公告，决定资助江如慧的全部费用，而把我所损耗的还给我。”
“啊？”柳林完全吃惊了，“啥意思，是绝交吗？”
欧阳凡凄然道：“正是。我估计，是她的师兄小文操作的。”
四十六、诡谲的脚印
柳林觉得，江如慧的宣言不是空洞的，她一定会赋予行动的。如果真的是她的师兄小文参与，那事情就很麻烦，小文只是在年幼的时候，在欧阳凡的家乡留下过身影，印象已经不深。现在在哪里，什么身份，都一无所知。如果这个小文具有危险性，那韩娜就岌岌可危了。
柳林回到别墅，召集大家开会，把所有的防护措施再度检查、探讨一遍，提出了许多新的防护办法。柳林又把江如慧的情况向大家说了，韩娜马上泪流满面，三滑子等人均都激愤不平。有人提议应该报警。柳林道，报警是必要的，可只凭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时的气愤，据此做出某种判断，不太实际，警察也不会轻易相信。
大家不得不点头。
此时，韩娜的父母为了让柳林他们全面保护韩娜，都在公司里住，以免晚上发出不必要的声响。所以，一到晚上，楼里便变得静静的。韩娜总是与大家呆到很晚，才进卧室睡觉。
现在，楼里安静下来。三滑子在书房里值班，柳林呆在东侧的屋子里，这是临时休息室，他和三滑子轮流在这里睡沈。柳林应该睡觉，因为下半夜该他值班。可他实在睡不着，把所有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地全部想了一遍。下半夜，值班时，便有些困倦。他努力瞪大眼睛，坐在监控器的屏幕前，盯着屏幕上的变化。屏幕上共有六块，展现着全楼各个角落以及楼外的情景。四外安静如常，没有特殊的表现。
突然，他听到了一种声音。这声音很轻，好象来自于楼梯处，是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他马上盯住了监控器的屏幕。可楼梯上的灯光照着，没有人影。他再看其他的地方，也没有人影。
他想起了王冬的死。王冬就是因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到现在也没有破案。柳林不相信侥幸，不相信那声音是无缘无故地发出来的。难道这又是那个可怕的、杀人不留痕迹的杀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