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林手按住了屏幕旁边的一排键子。这些键子,都与某个地方的开关相连。只要柳林按下键子,那个地方就会落下网罩似的东西,杀手想顺利地进入韩娜的房间,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的手并没按下键子,因为到处都没人。声音也听不到了。房屋周围,仍然静静的,难道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柳林相信自己耳朵的能力,这经过师傅的长期训练,就连纽扣落地时的高低、大小、滚动方向都能听出来。他相信,他刚才一定听到了声音,是诡异的声音。难道此人穿着隐身衣?
柳林对隐身衣很有研究,搜集了全球的相关资料,知道隐身衣的功能相当不错。如果罪犯是有实力的,就可能弄到这种东西,这会给防卫带来极大的麻烦。
柳林拿起警用探测灯,怀里揣上对讲机,摸着黑,慢慢地向屋外挪去。书房的门始终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门的折页处注了油,因而开启时没有声音。柳林来到走廊里。走廊里仍然很静,静得如同一座坟墓。顶棚上的灯光幽暗地照着。灯光宛如轻纱,更如一片洁净的水,轻盈剔透地容不下一点儿肮脏。
没有人,没有声音,旁边韩娜的房间也似乎睡着了。如果韩娜屋里真的进了人,门前门后大小监控器都会叫的。
突然,柳林闻到了一股特异的味道,似乎是臭豆腐似的味道。柳林瞪大了眼睛。他敢肯定,在他刚刚接班的时候,没有闻到过这种气味。三滑子已经回屋睡觉,当时困得稀里哗啦,不可能吃过这类食品。这是有人进了楼,是外人带进来的味道!
格林咬了咬牙。越到这时候,他越镇静。他按动腰里对讲机的一个键子,对讲机与正睡觉的韩娜头边的另一支对讲机相连,发出的声音能扰乱韩娜的睡眠。他连按三下键子,随后轻轻地挪到韩娜的房间门口。他轻轻地叩了一下门。韩娜果然醒了,一下子把门打开。柳林闪身进了房间。
黑暗中。韩娜吓得直哆嗦。她不敢说话,只是紧紧地抓住了柳林的胳膊。柳林眼睛迅速看遍全屋,没有发现异常。他把韩娜掩到自己身后,他站在门边,继续倾听外面的声音。他终于再次听到了声音,是从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处发出来的声音。韩娜紧紧地拉了他一下,表示她也听到了。不过,那声音是慢慢往下去的,最后消失了。
柳林蓦地按动了对讲机的另一个键子,顿时楼房里所有的警报器都鸣叫起来,灯光大亮。柳林看到韩娜穿着睡衣,抖抖索索地站在自己身后。柳林拉了拉她,两人奔出屋去。
楼里所有的人都醒了。三滑子蹿出东侧屋,手里拿着电棍。而楼下的两个小伙子,都大叫道:“柳林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柳林大喊:“到处检查,注意安全!”
他们事先都有过训练,所以都拿着警棍奔向楼房的各个角落。柳林则紧紧地拉着韩娜,往楼下去。来到一楼大厅,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大伙儿忙乎过后,都聚了过来。没有发现异常。柳林让三滑子等人在一楼保护韩娜。他拿着警用探测灯,从一楼的楼梯开始检查。
“脚印,脚印!”柳林大喊起来。
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处,有两枚清晰的脚印!
脚印用肉眼看不到,只有在柳林所拿的警用灯下才清晰地闪现出来。柳林用尺量了一下,脚印是四十二码,显示为军用皮鞋,而且鞋印十分周整,一看就是新皮鞋。
“你发现有人进楼吗?”
一楼守卫的小伙子连忙摇头。
柳林心里升起了巨大的疑惑。一张熟悉的脸突然在面前前闪动了一下。这是江如慧的脸。不知怎的,此时他觉得江如慧正在得意地笑。难道这都是江如慧干的?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来去如飞,不染泥尘。杀人如探囊取物,夺钱如信手捻来。谁能有这样厉害的身手?
特异功能者吗?穿墙越壁,空中取物,瞬间千里,隔物认字……
江如慧,真的具备这样的功能吗?
四十七、深夜来客
警察来了,对楼前楼后所有的地方都进行了细密的侦察,结果,只在二楼的楼窗处发现了似乎窗户被开启的痕迹,而在其他地方却没有任何发现。这双四十二码大鞋的脚似乎是穿过楼窗,直接飞进小楼里。而在小楼的楼梯上停留一下之后,便再度飞走了。
经过检验,那双鞋只是轻轻地沾了一下地面,犹如凌波飞渡一般,因而无从知道是何体形的人穿的这双鞋。
这太诡异了!
而柳林所闻到的臭豆腐味儿,没有味源,就连那双鞋也不见臭味儿。
牵来了警犬,亦毫无收获。
鲁志军一脸的无奈,对柳林竟然说起了古汉语:“脚印赫然,无进无退,岂不怪哉?真所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小楼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了。”
柳林默然,忽然发现自己犯了错误,即不能多方面的想问题。他刚才的思路一直停留在江如慧身上,而没有进行发散式的思考。如果不是江如慧,而是其他人做案呢?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来威吓他们?来人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其实是告诉他们,要想取韩娜的性命,只在股掌之间,防卫得再森然也没有用!
柳林一阵羞愧。多年习武,有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自豪。而现在看,他只是一个小蟊贼,在如此的高手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鲁志军告诉他,那奇谷的案子跟现在的这件案子异曲同工,都带着几分神秘。那奇谷的办公室以及他的住处都被彻底地搜查了,找到很多证物。有通灵网站传播的那些思想的U盘,有几本人长生不死的书籍,还有一些照片,都是人的特异功能的展现。在一个木柜的最底的夹层里,竟然找到了一份谋杀韩娜的计划书,写得非常详细。计划书是打印的,在谋杀计划的缘由那一栏里,竟然写韩娜是魔鬼托生的,三十岁以后将为害人类,所以现在必须杀死。而帮助韩娜的柳林、三滑子、鲁志军、欧阳凡等人,都是魔鬼下面的小爬虫,也必须同时杀灭。
鲁志军说,一切都似乎证实,那奇谷确实是谋杀韩娜的凶手。而那封电子邮件,也确实是那奇谷发送的,意图是扰乱韩娜的心绪,让她难以安宁,以期在灵魂上自乱,最后自灭而亡。
对那奇谷身体解剖的结果,证实他是吃进了药,当天是在半迷蒙的状态中发完电子邮件,随后来到“美都大厦”的,前后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当时也有人证实,他进电梯时,神情恍惚,直接去了顶楼,并在顶楼上走完了他人生最后的路。
鲁志军说:“告诉你,柳林,没人相信那奇谷是自杀!现在看,对手确实是高明之极,是与谋杀王冬的为同一类型之人。那奇谷也许涉及到了罪犯的要害之处,所以才被杀人灭口。但现场跟这里一样,就是找不到任何痕迹。就连那奇谷写的那封电子邮件,也确实是那奇谷亲手所写。可他是在迷蒙的状态中写的。谁给他喂了药,谁让他自己走到‘美都大厦’的顶楼,是什么思想驱使他纵身一跳?全是谜!”
柳林从来没见过鲁志军在案件面前如此的无助。柳林自己不也同样被弄得晕头转向吗?
师傅曾经告诉他,关于人的特异功能之说,始终是个谜。气功态下的人,可以产生许多常人所不可能产生的能力。但那都是可解的,每个术大师都有切身的体会。但真正能达到隐身遁形的程度,却从未见过。
师傅说:“柳林,你记住,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人,那就是你的劲敌,你的克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别墅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鲁志军忙出去。柳林在大厅里紧护着韩娜,生怕有闪失。韩娜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无奈。她已经从初时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似乎有些麻木,呆呆的。突然,门外有个女人喊起来:“娜娜,娜娜,我是吴荟华,是你的老同学啊!”
韩娜噌的站起来:“吴荟华?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她怎么来了?”
警察刘建雄带着一男一女从外面进来。那女的二十四五岁,个子挺高,很匀称,面相很有些风韵。而那男的,柳林愣了一下,不正是与冯小民发生过冲突,而被江如慧在后背抢过拳头的男人吗?
韩娜高兴地叫了一声:“荟华,真的是你啊!”
两个女孩子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韩娜激动地哭了,不全是因为见了老同学,而是因为刚才所受到的惊吓,以及那神秘的杀手。她是借着哭泣来泻泄残余的惊恐之情。
吴荟华松开手,嘻嘻哈哈地打趣着韩娜。随后,彼此都做了介绍。原来那青年男子名叫武国章,是新加坡一家公司的业务员。这次来到安城市,是与安城市“天洋公司”进行贸易洽谈的。而吴荟华今年大学毕业,正在“天洋公司”实习。
吴荟华很活泼,很健谈。她说:“我和老武刚刚从省城回来,路过娜娜家旁边那条马路时,突然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进到路边树林里。我们经过小区门口,看到院里来了那么多的警车,便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联想到那个人鬼鬼祟祟的行为,便来报案。没想到,是娜娜家出的事情啊!”
柳林大惊:“鬼鬼祟祟的人?”
武国章说:“肯定是个男人,身体挺高,却又很有弹性,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他是从院子方向走过去的,进了路那边的树林里。”
柳林立刻望向刘建雄,刘建雄笑了:“你也想跟过去看看?鲁头已经去了。告诉你,我也想去。但鲁头告诉我,让我守在这里,看住娜娜小姐。”
可韩娜有些急切了。她说这么多的人围护她,不会有事的。既然在这深夜里发现了可疑的人,应该过去看看。
柳林却沉默着。树林那边有鲁志军,他们会仔细侦察的。但柳林对眼前这两个人不放心。他不了解他们,尤其这个武国章,身怀武功。他们为什么深夜从省城回来,恰好在路上遇到了鬼鬼祟祟的人?这里不会有什么圈套吧?
四十八、美女身归何处
一群人最终还是分乘几辆车。来到韩娜家院子北侧的马路上。路两侧亮着昏暗的路灯,几辆警车已经先期停在那里。在北部的黑漆漆的树林里,晃动着几条手电筒的亮光。
大家下了车,却不敢贸然往树林里走,生怕破坏警察们的侦察活动。柳林站在前面,望着树林,忽然觉得韩娜紧紧地贴住了他,他闻到了韩娜那吐气如兰的气息,感觉到韩娜女性身体的波状起伏。柳林身体有些发热。不管怎样,这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她只是在害怕中寻求保护和安慰。
最近一段时间,韩娜已经不太避乎柳林是不是在屋里。她换衣服,常常大大咧咧的。她脱去长裙,只剩下裤头,当柳林主,嗓门上,要求进屋时,她产不把裙子再穿起来,而是很随意地喊:“请进!”柳林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很尴尬。她却不以为意,只是询问柳林有什么事情。有几回,她竟然只穿着很短很薄的内衣,在柳林面前晃来晃去的。柳林看得心里五味杂陈。韩娜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这无可置疑。柳林喜欢美丽的女孩子,喜欢念过大学的、具有一定文化教养的姑娘。但是,柳林却不能越雷池一步。韩娜家的一系列事件,说明韩娜父母很可能跟案子有牵连。柳林必须在保护之个软弱的女孩子的同时,把肮脏的东西弄出来。
因而,柳林对韩娜采取了若即若离的态度。在保护韩娜方面,他全力以赴。但对韩娜向他表达的炽热情感,他尽量回避。
这很难受。柳林年轻力壮,身体健康而有活力,充满着过多的能量。一个妙龄娇好的女子整天在他面前坦胸露背,他哪里能受得了呢?
他只能紧紧地咬住牙关,抵御着那来自生理功能的强大力量。
他是和尚的徒弟,师傅要求他很严,说他虽然是俗家弟子,但也要遵守道德戒律。他曾经在师傅面前发过誓:他一定会遵守师傅的教诲。他还要为小师妹恪守誓言,三十岁以后才谈婚论嫁。师傅当时只点点头。可这点头,就是师傅对他的考验,他不能自毁承诺。
此时,他巧妙地转过身来,面向韩娜,把住韩娜的肩膀,低低地说:“别怕,什么事情也不会有的。”
他的话语引起旁边武国章、吴荟华的注意。韩娜只能稍稍离开柳林,点点头。
在柳林他们站的地方,一个人从树林里出来了,正是鲁志军。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塑料袋,里边沉甸甸地装着东西。他说:“我正要找你们。”
他把塑料袋晃了晃,对着武国章与吴荟华说:“谢谢你们,我们在树林里找到了军用皮鞋,鞋底的印痕与犯案现场的印痕一致,确定就是那双曾经到过韩娜家的鞋。”
众人皆惊。
鲁志军说:“没有找到人,更没有那人留下的痕迹。你们给我们指指,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了那个人影儿?”
武国章与吴荟华确认了一阵,指定了一个位置,正是在树林的边上。鲁志军叫来几个警察,拿着仪器对那里检查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发现。
柳林一边注意听他们的讲话,一边保护韩娜。韩娜离开他稍远一些,他马上就过去拉住她。柳林的眼睛还在不断地扫视着四周。他尤其注意武国章。可武国章始终泰然自若,积极配合警察的调查。
柳林总觉得,远处似乎有眼睛地盯着这面。可是,这只是一种感觉,不能确证。柳林也不敢离开韩娜半步。
武国章很积极,不仅准确地描绘那个男人的身形动作的特点,而且把他往树林里的方向都指的很清楚。
可惜,没有发现问题。那个神秘的人,似乎永远地消失了。
警察们只能离开了。柳林与吴荟华、武国章告辞,带着韩娜回到三楼的屋子里。韩娜眼里泪汪汪的。她盯着柳林,忽然冲动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柳林:“柳林,我害怕。今天晚上,你就睡在这屋里吧,好吗?”
她松开手,慢慢地脱起衣服来。她身子哆嗦,连脱衣服的手都在哆嗦。这个美丽、娇嫩的女人,似乎今天晚上要把一切都交给柳林了。
柳林冲过去,一把拉住了韩娜的手。怕底下人听到,他的声音压得很小,切切地说:“韩娜,别糟塌自己。战斗正未有穷期。犯罪份子一时的得逞,不能表示他们永远都得逞。所以,现在,咱们必须提高警惕,提高防范能力。我相信,只要我们做到了,犯罪份子也只能望洋兴叹。”
韩娜哭了,声音很小:“柳林,你总是躲着我,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我现在虽然遭遇到事了,但我是纯洁的。你们下了这么大的力量保护我,我无所报答。你就呆地我的房间里吧!我也许真的会死了。可死之前我不能让自己白到人世间来一次。我愿意把自己献给你。我不会赖你的。我只是觉得,呆在你的身边我才最安全。”
柳林变得严肃,声调铿锵地说“韩娜,我是不会跟你上床的,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一切,都等待事情有了结果。那时候,你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不会乘人之危的。”
韩娜把全身脱得只剩下短短薄薄的内衣。可柳林掉转头,把她的衣服拿起来,胳膊伸到后面,强制韩娜穿上。韩娜颤抖了,低声说:“柳林,你难道嫌弃我吗?既然如此,明天我找其他人,我豁出去了!我不能苟活,我要自己的人生,我不能被坏蛋吓破了胆!”
柳林转过身。严冷地看着她:“我不允许你这样做!如果有人敢听从你的话,做出对不起韩家的事情,我也会严肃处理的!听话,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一切按照安排的去做!你要永远记住,我会全力以赴地保护你的。我不会辱没我的信念,也不会辱没我对我师傅的承诺。”
柳林关上门,慢慢地走了。
四十九、冷然赴死
韩娜觉得自己完了。她爱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却并不爱她。她愿意以身相许,男人却并不稀罕。她赖以维系生命的骄傲、自豪、少女的矜持等等,一瞬间都被这个男人击碎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金刚不坏之躯吗,不食人间烟火食吗,不是个真正的男人吗,是从石头缝里跳出来的吗?面对如此一个美丽的被许多男孩子追逐的姑娘,却无动于衷!这是如何的残酷、残忍哪!
韩娜觉得心在流血。虽然心一直都在流血,但从来没有像今天流得这么多,这么疼,这么酸楚,这么绝望。她下意识地撕扯着身上薄薄的内衣,竟至于把内衣撕成了一条条的,到最后基本上是光着身子了,她就这么光着身子坐在床上。她那美丽的肉体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块光洁的玉石,向世界展示着她的美丽,那是中国女人的美丽,满带着黄种人的天姿与风韵。
她想哭,却努力把悲伤压下去了。她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与理由了。她莫名其妙地被人追杀,莫名其妙地从天堂坠入地狱。她如果死,也许可以使仇人幸灾乐祸,彻底偿还父母惹下的仇怨,使父母得到解脱。
死,死!这个念头牢牢地控制住了她。
屋门轻轻地响了,她知道是柳林。她没有动,也不想穿上衣服。当一件睡袍披上她的身体的时候,她也没有动。柳林在她的身后望着她,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慢慢地,柳林跪下来!谁也想象不到,一个英武的大汉子,一个膝下有黄金的男子汉,会对一个女孩子跪下来!
“对不起了!”柳林呜咽着说了一句,泪流满面。
韩娜没有动,仍然那么呆坐着。她的思想已经飞了,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已经看不到现实的世界,看不到柳林,看不到亲爱的父母,没有了对杀手的恨怨……
柳林跪着,一时之间却不想起来,也不能起来。在离开韩娜之后,他想了很久很久,越想心里越痛。难道他不是一个强汢的男子汉吗?难道他不具备男人的所有功能吗?难道他不想拥着美人同床共枕吗?难道他在常年的独守空房中没有想入非非吗?不是,全不是!他需要女人,需要爱情,需要人间的真情,需要男人正常的生活!
可是,眼前他不能,确实不能!广业师傅训练他的一项重要原则,就是不贪不色。广业师傅要求他必须坚守做人的底线,“威武不能屈,宝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他记住了,做到了。而这句名言,省厅的戴东洋厅长又重提一遍,还举出个别卧底警察如何丢掉了警格,最后丢掉了人格的事情。这些洪钟大吕似的声音始终在柳林耳边回响。所以,他不敢,也不能。
扪必细想,韩娜不是一个可人的女孩子吗?虽然她有着类似于先天性的残疾,即有着惊恐症,但瑕不掩瑜,她的风度,她的优雅,她的学识,她端庄的面孔,都可谓是人中之龙凤。
柳林记起,第一眼看到韩娜时,就被她所吸引。经过这一段的接触,他觉得韩娜身上的许多优秀品质正在绽放。她天生善良,能坚忍,能吃苦。当灾难袭来的时候,她并不退缩,会与命运进行坚决的抗争。虽然也有女人的柔弱,也有残疾所带来的恐慌,但她最后总能坚强地站起来。
虽然如此,柳林却不能跟她靠得太近。不仅仅是因为她家的案子很复杂,她的父母很可能还干过值得怀疑的事情,而且还因为小师妹的死。那个可怜的、可爱的、颠颠跟在他后面跑的小姑娘,因他而惨死,这是他他的责任,是他心里永久的疼。他宁可负韩娜,也不能负小师妹。三十岁再谈婚论嫁,这是他的底线,就连广业师傅都知道他的这个底线。他是不能轻易破除这个底线的。
因此,此刻,他宁可这样跪着,来求得韩娜的宽解。
屋里很静,静得如同墓地;灯光如一张惨白的纸,使全屋都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中。时间在悄悄地流逝,似乎能听到时间老人的脚步声。
噗嗵,噗嗵,噗嗵,噗嗵!
韩娜终于慢慢地把头扭了过来。榣林垂头跪着,一动也不动。
“起来吧!”韩娜发声了。她紧裏住身上的宽大睡衣,仿佛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丢失了女人最隐密的东西。她站起来,继续冷然地说:“你走吧,我要睡觉。”
柳林终于慢慢慢地抬起头来,望向她。可是,她并不瞅他,而是到窗子前,将窗帘拉紧了。柳林缓缓起身。此时,语言已经成了多余的东西,柳林只能慢慢转身,向外走。到门口,才迟缓地说了一句:“你多保重。”
韩娜没有声音,也并不瞅他。
柳林回到书房。沮丧地坐下。他的心仍然在痛。他是不是做得过份了?他解答不出。他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头。
第二天上午,韩娜仍然冷若冰霜。她对柳林说:“我要出去。”
柳林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回答,三滑子在旁边着急了:“姐,咱们现在不能轻易出去啊,很危险的。”
韩娜简单地说:“备车吧,我要逛超市。”
三滑子无奈地望望柳林,柳林只好说:“听娜娜小姐的话。”
韩娜化了妆,穿上綘紫色的套裙,那是在国外买来的,价值上万元。头上戴上一顶同档綘紫色的带着花边的小帽,脖子上是一圈儿每颗珠子直径都超过一厘米的珍珠项练。她驾着只小花伞,戴着一付墨镜,上了车。
三滑子忍不住说:“姐,你真漂亮!”
韩娜理也不理。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出了小区。先到市中心的大型超市游逛了一阵,买了不少东西,随后便到热闹街上,在人群中慢慢行走,被人撞得左一下、右一下的。柳林觉得要坏,马上给鲁志军打了电话,又给韩宝庆、栾怡婷打了电话。结果,警察来了几个,韩娜的父母也都来了。他们围前围后的,可韩娜仿佛没看见,仍然在自由地游逛。
柳林提心吊胆地跟着。他从她的眼睛中看到这样的意思:“杀手们,你们在哪里,快来杀我呀,杀我呀!我不活了,我愿意死。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她的心在流血,可她却如一个冷美人。
五十、女人是老板
一双眼睛在人群中窥望。
这是一双特殊的眼睛,有些狭长,带着阴暗,有着说不清的内含,却又时时因为微笑而将这阴暗和说不清的内含隐藏起来。
这是一双三十六七岁的中年男人的眼睛!这个男人,身材匀称,却又时不时地如女人一般扭动腰身,带着一种天然的拿腔作调,看起来很奇怪。他穿一套笔挺的西服,很另类地剪着板寸头。他夹在人群中,好象逛街,那些景色优美的地方全引起他的好感。
他有部手机,好象是杂牌子的,反正不是现在流行的那些“XX“”XX“的名牌货。可他经常拿出来,对着大街乱晃,把各类景物摄进去。他从来不正面拍照韩娜,总是向着另一方,手机咔咔的响。
其实,谁也不知道,他的手机是特制的,里边内置着长聚焦镜头,可以反面进行拍照。韩娜的一举一动,都进了他的手机里。
柳林没有发现他,因为他好象佷本不看韩娜。他只是一个摄影爱好者。
他的手机当然不全用来摄影,而是经常打电话。一响起来电的铃声,他就忙忙地开机,对着电话唠叨不绝。他唠天气,唠他现在行走的街区,唠这地方特殊的人文景观和风俗人情。
听得出来,他是外国籍,但却是黄色人种。听多了才明白,他是华侨,是某国在安城市所开办企业的员工。没人注意他的话,那些话很平常,可以说很平庸。他只是个唠叨鬼、碎嘴婆子。
可谁也想不到,他的话里大含玄机。如果翻译出来,他与对方的会话很阴险:
他的话是:“我说老鬼,既然你们有那么大的神通,已经派来了杀手,应该让杀手赶紧现身啊!现在情况非常有利,目标正在大街上游逛、我已经锁定了目标的位置。快快快!”
对方道:“你肚子里真是装不住二两酥油!你的任务现在就是跟踪,牢牢地盯住目标。我会通知相关人员的。”
“可你们必须要快,快!”
他嘟嘟囔囔的,对方却不听了,挂断电话,他也只得收了机。
他终于望向韩娜,却不想再跟下去了,一跺脚,走开了。
柳林则继续跟着韩娜。韩娜走累了,失望地着周围,奇怪怎么没有杀手来杀她。她往前看,眼睛一亮:不远处的大街上,晃晃当当地走来两个人,正是吴荟华与武国章。这两人竟如情侣一般,很休闲,很轻松,很亲密,说说笑笑的。
“啊,这不是娜娜吗?”
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韩娜,立刻急步过来。韩娜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不知是硬装的,还是由于见了老友而确实高兴。她与吴荟华亲热地握手,武国章则瞅向柳林,笑道:“不是说很危险吗,怎么敢到大街上来?”
柳林笑笑:“总得遛达遛达吧?”
武国章道:“理解,理解!”
韩娜声音很甜地喊道:“武大哥,听荟华说,你是什么道黑带?”
武国章笑道:“我这点儿能耐,跟柳林太哥比,那只是小巫见大巫。”
韩娜道:“武大哥,我想请一位武术教练,你能不能行?”
武国章连忙摆手:“韩娜小姐,这可使不得!我这两把刷子,不够高手一拨拉的。我只是为了锻练身体,而去学的,全是花拳秀腿,你可别当真。”
韩娜说:“武大哥,我知道,你是新加坡国,到中国大陆,是搞商务来了。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当我的业余教练,只要有时间就来,可以吗?”
武国章尴尬地瞅瞅柳林,柳林和气地说:“娜娜小姐的要求,您可以考虑。”
韩娜说:“武大哥,我是认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武国章只能回答:“好,好,我会研究的,会的。”
吴荟华抿着嘴笑,不作声。后来,见韩娜与武国章又聊起武术,她便凑到柳林身边,小声道:“你咋把娜娜小姐惹翻了?告诉你,对待女士,得有绅士风度!”
柳林说:“柳林谨记。”
几个人说笑了一阵,分手了。柳林的眼睛始终注意着武国章。武国章彬彬有礼,谈笑有度,显示出是一个很有克制力的男人。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很是干练;说话声音底气很足,说明他具有充足的内力。
在此危险时刻,让一个不太了解底细的人进到韩颇鄂别墅里,合适吗?
回到家,柳林直接来到韩娜房间门口。他先敲门,韩娜不应声。柳林只得说:“娜娜,我进去了?”
韩娜仍然没有声音。柳林只得再度敲了敲房门,推开门。他吓了一跳,停在门前。屋里,韩娜身着比基尼服装,坐在梳妆台前。她那美丽的上身,几乎是全裸着的。她的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竟使柳林忽然想起他看过的一首诗:“晨起不梳妆,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这首诗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清新、简扑、白描,不带任何肮脏。用当下的话说,是“特么”的有情趣,“特么”的嫆约,“特么”的“任性”!
韩娜头也不回地说:“没污染你的眼睛吧?”
柳林镇静地进屋,坐下,眼睛望着别处道:“娜娜,我想跟你谈谈,希望你能给我机会。”
“机会?”韩娜失声冷笑,转过头来。她似乎很想说些刻薄的话,可眼圈却红了。看来,她的一切冰冷,都是在刻意掩饰她的空虚。她的心底是软弱的,抗打击能力很弱的。她努力镇静一下,又变得平淡自如了。她道:“柳林,我感谢你对我,以及我们家所做的一切。我想,你要考研究生,那才是你的正途,我不能耽误你过多的时间。你放心吧,我会尽快安排好,让你解脱。但今天,我实在是累了,很累。我希望你能让我安静,独自安静。记住,出去后,请带紧门。”
柳林如泥塑一般,呆在那里。
他不是很风趣吗,不是妙语如花吗!在对边姗攻心的那时候,他不是坦然自若吗,有着必胜之心吗?而现在,为什么失语了呢?
他现在才似乎明白,谁是老板,谁是雇工。
“干活不由东,累死也无功。”这是谁总结的?
五十一、重量级的对手
柳林这才知道,他终年习武,只知道很多女人崇拜他,仰慕他,而他对女人的心理却并不掌握。俗话说:“少女的心,秋天的云”,意思是多变。难以把握。现在看,果然如此。韩娜如此的决绝,不是很快就能引来杀身之祸吗?
也许,柳林可以答应韩娜的要求,许诺将来娶她,甜言蜜语,哀哀求告,纯情般地多多纠缠,也许能使她心结冰释。但是,这是柳林所不愿意的。
尤其想起她几乎裸着身子面对自己的情景,柳林身子发热了。
她其实已经把一切都交给了柳林!
武国章来了。
他打扮得很得体,头发油光铮亮的;身上喷洒了香水,有一股好闻的气味。他在门口首先遇到三滑子,彬彬有礼的。三滑子却没好心情,生硬地问:“你事先跟娜娜小姐通过电话吗?”
“哦,这倒没有。但是,我答应过娜娜,要向她正式回答问题。”
三滑子不敢违拗韩娜,只好说:“你等一会儿。”
他回楼报告,却先进了三楼柳林正呆的书房里,拉拉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监控器屏幕的柳林,悄悄地说:“你看到了吧?那人来了。”
柳林笑了:“我都看到了。那就告诉娜娜,让他们见面吧!”
三滑子打了个顿,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出去通报。韩娜正在自己的卧室里,听到武国章来了,忙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穿上一件坎袖的豆绿色上衣,而只胳膊罩着轻纱似的几乎全透明的袖子;下身穿的也是轻纱似的裙裤;头发被一个同样豆绿色的帽圈儿扎住。她的胸和脖子处露得挺大,白嫩嫩的皮肤亮在外面。这种打扮,使她看上去身体时遮时露,时隐时现,带着说不出的妖娆劲儿。
她迎出门,上前就握住了武国章的手,连连地说:“快进来,快进来!”
她几乎一直拉着武国章的手,往楼上走。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直笑,仿佛遇见了老朋友。而武国章则浅浅地笑着,处乱不惊,坦然自若,任由她拉着上楼。
三滑子保镖似的跟在后面,看着武国章那不卑不亢的样子,气得直瞪眼珠子。一直到三楼,韩娜与武国章一起进了她的房间。三滑子被挡在了门外。他眼圈儿一红,进了书房,一拳砸在仍然坐在书桌前看屏幕的柳林肩膀上。
柳林一惊,抬头看着他。
三滑子眼里现出泪光,哽咽地说:“柳林大哥,你咋就看不上娜娜姐呢?娜娜姐长得多漂亮,真的配不上你吗?”他蹲在柳林身前,抓住柳林的手,哀哀求告地说:“柳林大哥,我求求你了,娶了娜娜姐吧!只有你,才有资格娶娜娜姐,其他任何人都不够格!”
柳林讶异:“你是说,武国章也不够格?”
“对呀!他算什么东西?告诉你吧,柳林大哥,我一看到娜娜姐对别的男人好,我心里就难受。娜娜姐那是金贵人,只有你柳大哥才能配得上!那些个山猫野兽,他们有什么资格?”
柳林真没想到,这个三滑子对韩娜崇拜到这种程度,对韩家也忠心到这种程度,怪不得韩宝庆会让他来全程保护韩娜呢!柳林笑着轻轻地抚着三滑子的肩膀:“别伤心了。事情不一定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坏。”一边劝慰,一边眼睛盯着监控器的屏幕。他看到,韩娜领着武国到卧室之后,仍然很亲热,与武国章探讨练武的途径、方法,研究她这种从来没有练过武术的人,多少天会达到一定的水平。
武国章笑道:“娜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现在有个问题,想向你提问,不知道能不能回答我?”
韩娜很快活地说:“有问题就提吗!我知道,你是要问柳林吧?柳林是我们家的功臣,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他志不在此,要考研究生,所以不宜多耽误他的时间。近期呢,准备让他离开,专程复习功课。”
武国章晃头道:“他可是个人才!离开了,就太可惜了。”
柳林一直在注意武国章的每一个动作。在整个谈话的过程中,武国章都始终保持一种姿势:身子端坐,两手放在腿弯处,似乎这是专门训练的结果。如果他真的是杀手,此时离韩娜距离如此之近,那是很危险的。所以,柳林眼睛不敢有丝毫的松懈。那屋里有机关,柳林随时可以采取措施。
随后,韩娜领着武国章各个房间参观。她知道柳林就在书房里,而且书房里有监控器械,因而没有领武国章进来。柳林低低嘱咐了三滑子几句,三滑子激动地说:“大哥,你一定要打败情敌呀!”匆匆跑出。柳林微微一笑:情敌?有意思的称呼!
三滑子跟着韩娜,寸步不离,总是有意隔开武国章。他又打电话,让其余的两个小伙子都过来。一群人,呼呼啦啦地走。参观完一楼,三滑子终于忍不住,提议道:“武先生,你既然是黑带,那一定是很了不起的。你不如与柳林大哥过过手,让我们见识见识。”
“对呀,对呀!”那两个负责保卫的小伙子也跟着鼓噪起来。
韩娜无可无不可的,只是微笑,显然也想看看他们的真功夫。
武国章笑道:“那不好意思吧?我可一直没见到柳林先生哪!”
三滑子道:“走,咱们先去网球场,我打电话让柳大哥来。”
别墅区中间的部位,有个网球场,四周绿树围绕,此时没有人。一群人刚一站好,柳林就大步过来了。他先拱手,向武国章致敬。两人都说着“承让”之类的酸词,拉开了架式。柳林注意到,武国章确实训练有素,站脚的样子是标准的拳师。而且外虚内实,开合有度。柳林像往常一样,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似乎如往常那样散漫,没有一点儿应战的准备。
柳林这是按照尚昆德的指点在行动。如果对方不是杀手,那就让他趁早滚出这个设计好的局子。如果对方是杀手,那就先给他来个下马威。所以,柳林必须一击而中,干净利落。
武国章很严谨,神色专注。柳林则微笑着,瞅着对方,其实内力已经贯注。武国章噌的跳过来,如一枚炮弹,委实有万夫不挡之勇。柳林身子左晃,似乎晃到极致,让对方觉得他是要向左方攻击。武国章可没这么傻,他也向左虚晃。可柳林虚左变成实左,身子横向飞出去,双腿飞弹。武国章不得不用双手去挡。而正是在这急如星火之际,柳林的右拳从虚空中直捣过来,拳在挨近武国章身体之时,蓦然变掌,一把拍在武国章的左肩上。武国章踉跄一下,两人都站好。柳林仍然微笑,武国章神色变得阴冷,微微调整着全身,却又不想让人看出他已中招、
柳林刚才这一招,正是师傅教的绝技之一,名称叫“倒提金兰”。柳林知道,那一抓,看似一扫而过,力道却可轻可重,重者可让对方当场倒地。而他刚才是用了五成力,武国章肯定骨软筋麻。
五十二、奔流的欲望
武国章心里气得够呛,情知遇到了劲敌。
他原先没有把柳林放在眼里,心想一个土生土长的保镖,能为多大的能力?刚才柳林转向并朝他击来一拳的时候,他还想借力卸力,化去拳的力道后再给予致命的一击。可没想到,柳林变拳为掌,拍在他的身上,他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身子犹如塌了半边,再也无力还击。这才知道,柳林那掌力不可小覤,没有七年、八年的功夫,是练不出来的。
他明白,自己肯定不是柳林的对手。
天哪!来到这安城市,自以为天下无敌。没想到,边如慧的快捷让他防不胜防。而柳林的掌力更令他目瞪口呆。
难道在中国大陆,个人战斗力强过他这个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的人,会有成千上万?难道他此行要栽跟头,甚至丢失了性命?
他心有余悸。
柳林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先拱手道:“国章兄弟真是高手,刚才那两个招式使我大开眼界,今后,老兄还要向您多多请教。”他转向韩娜,笑道:“娜娜小姐,你能遇到有如此才俊者教授武功,真是万幸啊!”
“是吗?”韩娜冷了脸,一把拉住武国章,“走,回屋!”
武国章立刻转换了心情,朝柳林笑道:“谢谢指教。”又朝大家和气地点头,随着韩娜离开。三滑子朝他鄙视地撇撇嘴,没有说话,急忙跟上去。
武国章跟在韩娜身后走,心里十分别扭。他是按照指令从境外回来刺杀韩娜的,可是天不从人愿,阴差阳错的,他竟然在那天晚上遇到了刚刚做案逃逸的凶犯,而偏偏吴荟华要多管闲事儿,就这样,他与韩娜认识了。这是杀手的大忌:他不应该认识刺杀目标。刺杀目标在他眼里只是货物,是标的,是符号,是他拿报酬的工具。他应该远距离地、不动声色地解决目标。可现在,竟然越走越近,令他坐卧两难。
然而,不管有多大的困难,他都应该完成任务。他是个杀手,他必须冷血。同时,他也必须保证自己万无一失,平安地离开大陆。他跟着韩娜只走了几步路,就做了决定:第一,他要缠住韩娜,让韩娜越来越倾心于他;他不仅要韩娜的命,还要韩娜的心。第二,他要继续分裂韩娜与柳林的庆系,扩大他们矛盾的缝隙,以创造更多更好的赖杀机会。第三,他要尽快掌握韩家的一切,包括住房的结构,家里摆设的位置等等,一旦可能,他要利用现有的房屋条件展开刺杀行动。第四,他要尽快找出那个潜藏的凶犯,利用他来完成自己的使命。当然,如果能找到替代者,那就更好了。武国章愿意乐享其成。
武国章脸面变得更加生动,对韩娜更加恭敬和有礼,淊淊不绝地说起国外的一些经历,都是一些武技中胜败乃常事的故事。可他发现,韩娜进了小楼,脱离开柳林的视线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武国章跟着她进了三楼的卧室,她下了逐客令。
“武先生,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