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接听。
他转头透过窗户察看着天色,没多想立刻拔掉针头,套上大衣,躲过医生和护士的监视出了医院。并招了辆的士前往洛可可的家。
而当陈茂然提着从家里带的滋补的汤药来到安墨病房时却没见着他的踪影,而他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并未带走。
于是陈茂然赶紧询问护士和医生都说没看见。给洛可可打电话,但无人接听。着急的他又拨通了调查组等人的电话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就这样大家开始全城寻找安墨。
洛可可缓缓起身,凝视着安墨。这是送他进手术室后第一次见到他。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洛可可想要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但她没能忍住。洛可可想忍住扑到安墨怀里的冲动,但她没忍住。洛可可想装作不认识他,一走了之,但她做不到。
洛可可直接扑到安墨怀里,紧紧地抱住他,似乎只要自己力道小了,他就会消失一样。可她听见安墨闷哼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安墨的身体有伤。
她想要松开手,以免弄疼安墨,可安墨却反手将她搂住。
“你有伤。”洛可可焦急地想要挣脱。
安墨抱紧洛可可,声音虚弱:“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洛可可垂眸没再乱动,静静地将头靠在安墨怀里,这或许也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抱。
雨水砸向伞发出响声,微风伴随着安墨身上好闻的味道充盈在鼻尖。
安墨淡淡地说:“怎么没来看我,如果因为我受伤这事而介怀或自责,大可不必。”
洛可可站正,脱离安墨的怀抱,她仰望着安墨:“我们分手吧。”
这时,雨慢慢地停了。
“驳回。”安墨脱口而出。
洛可可咬唇,神色平静:“我是认真的,明天我就会去警厅辞职,然后打理好一切回B市。”她呼口气,“A市和你都会变成我最美好的回忆。”
“你要像小王子离开玫瑰一样离开我?”
洛可可深吸一口气:“算是吧,再见。”她说完就从他身边经过,准备离开。
安墨愣了半秒抓住她的手:“不准走。”
“我们是站在平行线上的人,永远也不会有交集。”洛可可挣脱开他的手,“这对我们都好。”
洛可可说完离开了,真正地离开了。安墨这次没有阻止。
安墨转身看着洛可可渐行渐远的背影,立刻弓着身子,作痛苦状,并伴随着疼痛专有的呻吟。
洛可可听见后面传来的动静,立刻停住发现安墨正一脸隐忍,捂着伤口。她见状慌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啊?你说你一个病号怎么能随便外出!”她拿起伞,将其收好,扶着安墨朝路边走去。
安墨偏头,瞧见一脸焦急的洛可可,嘴角上扬。
这么好的演技,真是没谁了。
两人在路边等车,幸运的是恰巧有一辆的士经过,洛可可小心地搀扶着安墨进去,坐好。并时刻关注他是否没事。
当洛可可搀扶着安墨回到病房时,调查组一行人已经在病房内焦躁不安的等待着。瞧见安墨回来纷纷松口气。见到洛可可后也是一惊,同他们打过招呼后大家还是识趣地离开了,各回各家。
护士前来重新给安墨扎针,输液治疗。
护士也走后病房内只剩下他们俩,洛可可有些忸怩:“我也走了,你自己小心。”
“站住。”
洛可可皱眉:“你要怎样?”
“至少在我痊愈之后离开。”
的确,安墨是救她而受伤的,于情于理也应该陪到他出院才是,“好,既然这样。”洛可可将安墨搀扶到床边,脱下他的外套,让他躺着,“我就照顾到你出院再走,现在你好好休息。”
“那你呢,”安墨问,“你现在是要回去?”
洛可可将椅子放在他床边,坐下:“我说过要陪你到出院的,我不会回去,你快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安墨躺在床上,伸手握紧洛可可的一只手并与之十指紧扣:“这样就算你走,我也会有感觉。”
洛可可想挣脱,却还是没这样做。安墨的手冰凉没有血色,她想要给他温暖,想到此她也握紧安墨的手:“快睡吧。”
安墨也觉得眼睛有些疲惫,他刚做完大手术没多久,就跑出去,真够折腾他自己的。
洛可可静静地凝视着安墨的睡颜,完全就像一个孩子一般无害。
虽然她也有了倦意,可她得守着这瓶药水输完。况且现在如果不仔细端详安墨将他的面容永远的存在脑海里,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病房内很安静,洛可可就这样安静地坐着,陪伴着他。
药水输完后,她按下了床头的按钮,让护士来收瓶子并拔针。
护士赶到时,见他俩十指紧扣的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洛可可。而洛可可并不在意。
护士收回瓶子后便离开了,洛可可礼貌地道了谢。
她又凝视着安墨的睡颜,随后慢慢地也趴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舒服,当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她正躺在床上,狭窄的床上躺着她与安墨。
安墨还在熟睡,她想一定是她睡着的时候,安墨将她抱上床的。
她小心地起身,怕吵醒安墨。然而,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道拖了回去,她整个人又躺回床上。
安墨并未睁开眼,他一把将洛可可抱住,让她靠在他怀里,他的声音很轻:“再陪我睡会儿。”
“我们分手了。”洛可可提醒。
“我没答应。”
洛可可无奈地想要挣脱,然而在听见安墨的闷哼声后,还是放弃了。她乖顺的偎在安墨怀里,她怕弄疼他。
渐渐地,她又睡着了,再次醒来的时候身旁已没人,安墨不见了。
她起扫了一眼病房,没人。她穿上鞋,出病房,并没有在医院长廊看见安墨。
洛可可又出住院大楼,朝着绿化区域走去。安墨正坐在公共椅上看着草坪里的孩子们踢足球。
她上前坐在安墨身边:“你出来怎么不叫醒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安墨望向那群踢足球的孩子们,“小时候,我和父亲经常在小区的草坪里踢球。”
正文 100.V6小王子与玫瑰(6)
小孩们在草坪里肆意地奔跑着,今日难得出了太阳,赶走了阴霾。洛可可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同安墨一起看着孩子们踢球。孩子们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荡漾开,额头的汗珠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光。
做孩子就是好,没有烦恼,长大后考虑的事情太多,太累。
难得一次能静静地坐在安墨身边,陪着他。这段时间于洛可可而言很宝贵,她要将属于他们的回忆好好的记在脑中蠹。
这时一位老妇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伴从他们身边经过,那位妇人打量着他们并对着他们微笑,洛可可也报以微笑。
老妇人将她老伴推到他们旁边的长椅上坐下,陪在他身边。
老妇人转头对着洛可可说话,声音温柔:“今日阳光真好,挺舒服。”
老妇人身材消瘦,穿着淡黄色的针织衫外套,配一条宽松的裤子。她的头发同她老伴一样花白。她老伴穿着病服外裹大衣,脸颊布满皱纹,脸色不好看。他很虚弱。
洛可可笑:“是的,难得天气这么好。”她想问那位妇人她老伴得的什么病,可还是止住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妇人贴心地替她老伴理了理大衣,并叮嘱他别乱动,随后和他说笑髹。
洛可可望着他们这对老夫老妻,心情一时间有些惆怅,她对着身旁的安墨说:“我先去警厅辞职,你一个能行么?”
安墨顿了几秒,眸色暗淡,扫了她一眼:“茂然等会儿会来,你忙你的。”
正巧说完这句话就见陈茂然提着饭盒朝这边走来:“哥,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洛可可同陈茂然打了招呼便离开了。陈茂然坐在安墨身边,领罪:“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正好有她的事要做。”安墨望着洛可可背影,他能感受到洛可可与他的感情已经变了质。可能永远也回不到以前。
陈茂然替安墨将饭盒的盖子打开,递给他。是皮蛋瘦肉粥。
他收回视线看着这粥。回想起那日洛可可的吐槽,半晌,笑出了声。
“哥,你怎么了?”
“没事。”安墨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只是想起了一件事。”
陈茂然瞥了一眼离开的洛可可:“那洛可可去干嘛?”
安墨拿勺的手顿了顿,随后又放下,语气平和:“辞职。”
陈茂然一听急了:“怎么回事,好好的干嘛辞职?”
“她要回B市。”
“什么!”陈茂然音调高了几分,瞧见附近的人都盯着他,他立刻轻声说,“她要离开A市,不回来了?”
“应该。”
“哥,你真打算放她走?”
安墨靠着长椅,神色令人无法猜透:“不可能,陪我到出院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你怎样挽留?”陈茂然问,“以现在洛可可的心境恐怕什么也没法留住她,她已经没以前开朗了。”
“以前这傻丫头总是乐呵呵的。”安墨陷入回忆,嘴角微微上扬。
陈茂然叹息:“恐怕没法阻止。”
“不能阻止,”安墨缓缓坐正,眸色一沉,“那就放她走。”
洛可可是徒步去的,她想拖延回来的时间,她怕自己到最后会因为不忍心而放弃回B市的念头。而这点是不允许的。就只需要等到安墨出院,这段时间她要克制住,不能再依赖他了。也没有依赖他的理由和资格。
她最近也不知道为何,对于什么也提不起兴致,仿佛她只有躯壳,而她的灵魂随着玫瑰一同消失了。
从她身边经过的行人,大都脸上洋溢着笑容,与同行的人说笑。而她只有一人,面无表情。她双手握紧单肩包的背带,埋着头穿过人群。
到达警厅时她经过调查组,瞧见里面还有杨程、孟宁与韩雨轩。她进去还是决定告诉他们,她要离开的消息。
孟宁第一个发现洛可可,他挥手招呼着:“洛可可,你怎么来了?”
“我是有事来这里。”洛可可向大家深深地鞠躬,抿唇,“我是来辞掉工作的。”
韩雨轩一听,激动地冲到洛可可跟前,询问着:“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辞工作?”
“我要回B市发展了,那才是我的家。”
韩雨轩顿了半秒说:“什么时候离开?”
一旁的杨程也插话:“可可,你走了安墨怎么办?”
洛可可呼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等到他出院我就离开。”
韩雨轩抓紧洛可可颤抖的手,凝视她:“别走。”
洛可可想要开口说话,却有些哽咽。韩雨轩见状带她出调查组,在警厅的长椅上坐下。与她促膝长谈。
韩雨轩轻声问:“因为安大神的原因?”
洛可可埋着头,摸着手指,语气平静:“我以为我找到了玫瑰,可是那玫瑰在我身边会变得不幸。”她顿住,平复心情,“我并没有将安墨从黑暗里带出来,我没有能力,我反而将他推向了更黑的深渊里,我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了。可是……”她没能再忍住眼泪,洛可可捂着脸,发出轻微的啜泣声,“我真的不想离开。”
韩雨轩伸手将洛可可抱进怀里,安慰:“总会过去的,你离开了也要好好的生活。”
“接下来的时间我该怎样和他相处,我还能怎样做才能狠心的在他出院那一天没有任何牵挂,潇洒地离开。”洛可可抹掉眼泪,摇着头,“我没事,我得去辞工作。”
“好的,”韩雨轩握紧洛可可的手,“别再自责。”
洛可可回给她一个微笑,尽管这笑容很苦涩,“我走了,你也好好的。”
韩雨轩点头,示意她快去。洛可可进去辞完职后,碰见了曹雪莲。她见洛可可双眼通红,出于关心她上前询问:“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哭了?”
洛可可摆手:“没事,我最近眼睛酸胀,用手揉红的。”
曹雪莲叮嘱:“可别用手去揉眼睛,不卫生。”
“好的,谢谢阿姨。”
“不过你这是干嘛?而且最近没见你来。”
“我要辞职了,回B市,我的家。”洛可可回答。
曹雪莲并不惊讶,她温和地笑着:“落叶归根,回家挺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洛可可点头:“你也是,还有祝福你和老伴幸福地生活下去。”
“会的。”曹雪莲笑着,随后脸色一变,“不对啊,你走了,安刑警呢?”
这个话题她不再想讨论下去了,每次她都会泪目。她想做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开开开心心的洛可可。“我们不合适。”她用这句话搪塞过去,便道别离开了。
这一天她都在道别的伤感和悲伤的情绪中度过。她在回医院的路上,不停地在经过的店面玻璃前观察自己通红的眼睛是否缓和。她走得很慢,一路上都在调整情绪。
回到医院时,安墨已回到床上,将病床的前端升起了一个角度,靠着。他在读《小王子》那本书。
他看得似乎很专注,都没发现洛可可已经回来了。他伸出那骨骼分明的手,用指腹轻轻拨到下一页。窗外的暖阳洒在他身上,难得一次,洛可可感觉到安墨浑身散发出一种气息,温暖安静的气息。可能由于生病的原因吧。
洛可可放轻脚步,缓缓靠近他,以免打扰到此刻专心看书的安墨。
“回来了。”安墨视线仍停留在书上,没有看她,他又伸手轻轻将书拨到下一页。
洛可可嗯了一声,便坐在他身旁陪着。“陈茂然,走了?”
他应了一声。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洛可可没再说话静静地注视着他看书的模样。直到安墨偏头对上她的眼睛,她才惊慌地别开眼。
安墨缓缓开口:“刚才你的眼神又向我传达‘快吻我’的信息。”
洛可可囧,她皱眉愤愤不满:“你在曲解我眼神所传达的意思,我没有!”
安墨看着她满脸羞愤,失笑:“终于见你有点儿情绪了。”
洛可可一怔,沉默。只听见安墨又说:“以前的洛可可不会再回来了么?”
她垂眸没有回答。以前的洛可可是怎样的,她已经记不清楚了。
在她愣神的时候,安墨放下书,下床,套上外套。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她带了出去。不顾医生和护士怎样的阻拦与叫喊。
“你是个病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做很危险!”洛可可想要挣脱开手,然而力气太小。
安墨似乎没听见一般仍带着她朝外走。不管洛可可如何大喊。
直至在医院附近公园的喷泉下,安墨才停住,但他并未松开洛可可的手,他还是紧紧地握着她。
四周很静,唯有喷泉砸在地面的响声,以及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安墨凝视洛可可,语气平淡:“见到我,你很痛苦么?”
听到这句话,洛可可的心都颤了一下,微风吹散她的秀发,沉默半晌她说:“我没能把你带离黑暗,因为我的世界也是阴暗的。我只会给影子它们带去帮助和幸运,而你……我只会让你变得不幸。”她呼口气,“其实,之前我们一起帮助走丢的男孩找到他的妈妈那次,那晚我真的很开心,以前的我活得就像影子。没人能听懂我说的话,没人会陪着我,没人能在我遇到危险时帮助我。”
她低头浅笑,这是几日来她第一次笑,发自内心地笑,“遇见你,我很幸运。在帮助影子时,有个人能陪在我身边;有个人,能听我诉说关于影子的事;有个人,他相信我,保护我。”她感觉眼眶湿润,心里某处很难受,似乎什么揪住了她的心,“可是,我不能像守护影子一样守护你,我没有能力,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幸。”
“之前我总相信我们能互补,你带着暖阳照亮我的世界,然而却让你这么痛苦。”安墨凝视洛可可,抬手将她脸颊的碎发别在耳后,“洛可可,闭上眼睛,我会告诉你我的决定。”
洛可可缓缓将眼睛闭上,只听见安墨又说:“数到十再睁开眼。”
“一,二,三……”
……
“十。”她睁眼,眼前一个人也没有。
安墨走了,永远地离开了她。
她无力地蹲下身,捂脸恸哭。安墨以这种方式放她离开了,没有再劝阻。他们两人又回到了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上。永远都只是回忆。
洛可可哭到嗓子也哑了,她起身时脑袋有些眩晕,不过还能坚持。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洛可可并没有开灯,她将鞋柜上的手机拿起,然后就这样直接进卧室。躺在床上。
订了明天回B市的高铁。
这是真的要走了。
她缓缓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摸着床的另一边,这个位置安墨曾经睡过。
晚上的时候,陈茂然去医院给安墨送滋补的汤药,没看见洛可可。
陈茂然将汤药盛好端给安墨:“洛可可呢?”
“走了。”安墨答。
“去哪里?”
安墨没说话。陈茂然通过他的神情及语言,仔细揣摩后一惊,问道:“哥,你不会放她走了吧?”
“我先离开的。”安墨轻轻用指腹划过《小王子》那本书,“先离开的人会更加痛苦与不舍,而我并不希望洛可可如此。”
“你们真打算就这么结束?”陈茂然叹气,“你们上次不是连电影都没看成。”
“这样也好,有遗憾的回忆才是最动人的,才会被永久的记住。”
洛可可很早就已经醒了,提上行李,再打量一番这套房子。最后关上门,关门声回荡在走廊里,很沉重。
她下楼招了的士。她订的是早晨8点的票。只有这一班。
早些走也好,以免被回忆困住,迈不开脚步。
她顺利的上了高铁,几个小时后回到了B市。这座她熟悉的城市。
出站台,看着街上来往的车辆以及行人,不自主地笑了。她终于回来了,自从去A市读书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洛可可的父母还不知道她回来了,她并没有给他们说。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招了的士,报上了家里的地址,她一路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熟悉的商店,熟悉的学校,熟悉的精神病院。
她小时候经常出入这里,简直称得上是精神病院的VVIP。直到13岁,她思想有些成熟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在旁人眼里不过只是疯子在哗众取宠。
她是个异类。
洛可可想想也觉得好笑,她小时候还疑惑为什么别人没有像她一样的能力,为此还苦恼好一阵子,经常缠着母亲刨根问底,然而每每结果都是被送进精神病院,关禁闭。
她的思绪还未回来,只听见司机一句:“小姐,到了。”
洛可可回神,付了钱。下车的时候物管阿姨瞧见她,同她打招呼。
物管阿姨名叫张小小,但是别因她叫小小而认为她长得很小个。相反,她的身材很健壮,喜欢吃甜食,和洛可可一样。看着洛可可长大的,洛可可很喜欢她。
洛可可小时候,每每张小小失恋都会拖着她去吃甜食,洛可可是非常开心的。所以为了能吃甜食到撑,张小小每交往一个男友,洛可可都会暗自诅咒他们分手。并且更恶毒的是,洛可可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张小小能和她交往的对象分手!
这个愿望一直持续到13岁。
而且上天还真是实现了她每年的生日愿望。巧的是洛可可12岁时意识到她这样做有些过分,好吧,非常过分。于是13岁那日的生日愿望是祝福张小小找到真命天子,爱护她一辈子。
愿望实现了,张小小在洛可可13岁生日的第二天邂逅了她的真命天子,最后他俩结了婚。
“小小阿姨,四月叔呢?”洛可可问。
洛可可口中的四月叔就是张小小的老公,丁朤。由于名字里的朤有四个月字,所以洛可可喜欢叫他四月叔。
“他呀,”张小小提到丁朤就不悦,“今日是他同学生日,肯定又要喝酒,那个酒鬼,真不知道该怎么骂他。要不是我走不开,铁定跟着去。”
“四月叔身体不好,饮酒伤身啊,小小阿姨,必须得管住他的嘴。”
“我给他打通电话,提醒他,你快回家吧!”张小小说完就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洛可可点头,回到了家。当洛可可打开家门时,就见沙发上的冯媛一脸戒备状态。瞧见是洛可可立刻穿上拖鞋,抱住她:“天哪,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的,事情……”她顿了一下,笑道,“事情处理得比较快。”
“回来就好,快进来。”冯媛说着,帮洛可可将行李箱提进来,放在她卧室。
“妈,不过你刚才一脸戒备是几个意思,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洛可可抱怨。
“没呢。”冯媛解释,“你爸这个点不可能下班,你又说你需要些时间忙完事才回来,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你最近是不是又看什么入室偷盗的新闻了,看把你吓的。”洛可可无奈。
“最近小偷可厉害了。”冯媛去厨房,“我做菜了,你爸快回来了。”
洛可可也跟着进了厨房:“我帮你,让爸也尝尝我的手艺。”
冯媛笑着:“你做菜给你爸吃,你爸肯定很高兴。”
“我手艺也不错。”洛可可对着冯媛笑,“当然,没有我妈做的好吃。”
冯媛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洛可可的额头:“这么久没见,你嘴巴还真甜。”冯媛继续切菜,“把冰箱里那牛肉拿来,我给你们炒牛肉。”
一听见牛肉,洛可可整个人怔住,安墨最喜欢吃牛肉……
想到此,她立刻摇着脑袋,出了厨房。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冰箱拿牛肉。然而在打开冰箱门,手触碰到牛肉的一瞬间,还是顿住了。随后她没多想拿出牛肉,进了厨房。
不久,洛可可在厨房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她知道她爸回来了。她偷偷地潜在厨房内,在看见洛忠然后,立刻跳出来,并大叫一声。吓得洛忠然朝后退了几步。
“可可,你爸老了,经不住吓。”洛忠然捂着心脏,好半天才缓和。
“我错了,爸来来您坐。”她将洛忠然扶到沙发前坐下,“作为刚才的道歉,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洛忠然一听,笑道:“哟,我家闺女儿亲自下厨啊。”
“等着,我去端菜出来。”洛可可说完跑进厨房,和冯媛端着几道菜出来。
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其乐融融地吃着晚餐。
正文 101.V7小王子与玫瑰(7)
饭桌上,洛可可给洛忠然夹着菜:“爸,多吃点儿。”
洛忠然笑得合不拢嘴:“我家闺女儿做的菜比任何一家餐馆都好吃!”
冯媛笑道:“瞧你那副德行,可可回来了那么高兴。”
洛忠然夹了牛肉放进洛可可碗里:“这一次不会再回A市了吧,一切都打理好了?”
洛可可看着碗中的牛肉一怔,都打理好了么?她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的,不会……再也不会回去了。蠹”
冯媛注意到洛可可的情绪变化,问道:“可可你怎么了,心不在焉?”
“没事。”洛可可微笑,“好着呢。髹”
她毕竟是洛可可的母亲,看着洛可可长大,还不了解洛可可么。冯媛立刻用手臂戳了戳正吃得大快朵颐的洛忠然,耳语:“孩子她爸,你说可可会不会又犯病了。”
洛可可刚夹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嚼着,虽然冯媛说的话很小声却足以让她听见,她无奈:“妈,我没犯病!我很好!”
冯媛笑得尴尬:“没呢,我在和你爸开玩笑。”
洛忠然责备冯媛:“说什么呢,我家闺女儿很好,别乱说话。”
冯媛作哀怨状,她选择闭嘴。
洛可可抓住冯媛日益苍老的手,微笑:“我真的很好,只是有些事需要时间消化。”
冯媛反握住她的手叹息:“今晚我陪你睡吧,我们母女俩很久没有一起谈心了。”
洛忠然点头:“也行,我就勉强把你妈让给你一晚。”
洛可可噗呵一声,笑道:“爸,那我是不是该回一个谢主隆恩?”
一句话引得洛忠然和冯媛大笑。吃完饭后,洛可可帮冯媛收拾碗筷,洗碗。洛忠然则坐在沙发上看财经节目。
厨房内,洛可可时不时分神,险些把碗给砸了。冯媛见状立刻将洛可可手中的碗夺过,并推搡着她出厨房:“你陪你爸看电视去,奔波回来,恐怕你也累了。”
“也好。”洛可可点头,坐在洛忠然身旁。
洛忠然搂着她的肩:“闺女儿,在A市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
“人啊,要活得潇洒,别苦了自己。”洛忠然似话中有话。
洛可可听着,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洛可可的肩,语重心长:“你长大了,以后会面对许多事情,我们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做什么事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一旦做了,就别后悔。”洛忠然笑,“时间会淡化一切。”
洛可可嗯了一声。
“既然你回来了,就得找份工作了,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一份工作,就在XX公司做会计,你觉得怎样?”
洛可可笑:“挺好。”
“这家公司挺不错,正在和我们合作一个项目,听说财务部缺人我就推荐了你。”洛忠然喝了口茶,“离家也近,很方便。”
“好的。”
“那我就给他们回个话,你明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后天应该会正式工作。”
洛可可沉默,这是要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了么,可她不想这么平淡的过一生。然而她无能为力:“好的。”
冯媛从厨房出来提议:“我们一家人出去转转吧。”
“行啊,”洛忠然起身活动筋骨,“我们一家人很久没出去散步了。”
于是一家人出门,走在街上。B市虽说没有A市那般繁华,但却热闹。高楼大厦外的霓虹在夜晚光彩夺目。
洛可可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天转秋凉,清风扑面还是有一种沁凉的舒适感。
“最近降温降得厉害,昼夜温差大,小心着凉。”冯媛关切地提醒洛可可。
洛可可今日里面穿了一件长袖T恤外配薄毛衣竟还是有些冷。她打了个激灵:“这天气真是折磨人。”
洛忠然望着阴沉的天空说:“今年恐怕初雪要提前。”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又在楼下堆雪人玩儿。”洛可可回忆起小时候笑出了声,“我记得当时我做的雪人把小小阿姨还吓着了。”
冯媛咯咯地笑着:“你那做的是雪人么,没腿没脚的,还趴在地上,形状又那么狰狞。”
洛可可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时……”她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顿住了,身体仿佛不受控制,她的呼吸一窒,心一紧。因为前方有一名男子正缓缓朝自己走来,他是安墨?
洛可可晃晃脑袋,才发觉原来是自己眼花。接下来,每从她身边经过的男子,她都看成是安墨。她没法再专心地和父母交谈。每每都会走神。
冯媛挽着洛可可轻声问:“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洛可可摇摇头,“最近精神不好。”
洛忠然说:“要不我们回去了吧。”
洛可可赶紧摆摆手:“不用,难得一家人在一起散步。”她说着兴奋地拍手,“我们去吃华和路哪儿的凉粉吧,我很久没吃过了,馋死我了。”
冯媛板着脸:“才吃过晚饭,晚上少吃东西。”
洛忠然替洛可可说话:“可可几年没吃了,吃吧,我准许,我也馋了。”
洛可可对着洛忠然眨眼微笑:“亲爸!”
华和路的凉粉是B市最有名小吃之一,可谓是B市之最。由于人气火爆,每每去吃都得拿号等待。这家凉粉经营有些年头了,从洛可可记事起便有了。这家店面不是很大,所以大都是打包。
不出洛可可所料,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有好几米。冯媛觉得太麻烦劝他俩走了,可洛忠然和洛可可这对父女就是倔脾气,偏要等。
洛可可更是放话说:“今天我吃定了。”
冯媛拗不过他们只得默默站进队伍里和他们一起排队。洛可可无聊地四处张望,这时从店里面出来一男一女。男子50几岁左右,长相普通,而女子只有40几岁,打扮妖娆。
这名中年男子洛可可是怎么也不会忘记的,因为那名男子是她以前的主治医生——
10岁的洛可可和母亲冯媛第一次来到医院检查,医生拿了几幅图给她看。“看到这几幅图,你想到了什么?”
洛可可歪着脑袋,笑着说:“我想到了鸟,狗,还有鹦鹉。”
医生打量一番洛可可又换了几幅图,洛可可都回答的很正确,种种迹象表明她并没什么问题。医生对着冯媛说:“她心理挺正常,如果不放心再去做仪器检查。”
原本绷紧神经的冯媛松口气,还好洛可可没事。
可这时洛可可偏着脑袋开口问:“医生叔叔,外遇是什么意思啊?”
医生一顿,看了身边的护士一眼,疑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洛可可一脸天真无邪:“为什么你的影子告诉我,你有外遇了,而且还是和身边的护士姐姐呢?”
冯媛一听,上前拍了一下洛可可的后脑勺,严肃地斥责:“洛可可你怎么不学好,都问些什么问题,回去看我不打你。”她又转头笑意盈盈地对着医生说:“不好意思,不过这就是我带她来的原因,她经常这样,但是听到你刚才说她心理没问题我也就放心了。”
医生听到刚才洛可可的这番话,整个人都震惊了,他起身胸口起伏:“什么没问题!这孩子心理有很大的问题,而且还有重度妄想症加精神分裂,带走,快把她带走!这小孩儿太可怕了,而且还乱说话!”
洛可可回神打量着眼前这位中年男子,而他旁边打扮妖娆的女子就是那位护士。他已经与原配离婚和这名护士在一起很久了。
她当时就说他俩有问题吧,而母亲冯媛却不相信自己,尽管母亲知道他俩在一起也以为是巧合。
冯媛和洛忠然也注意到了那名医生,夫妻俩一直认为洛可可现在之所以能正常起来是因为这位医生的功劳。
冯媛礼貌地打着招呼:“你好。”
医生不知为何,有些尴尬,他目光扫过洛可可,笑得僵硬:“这是洛可可么,自从她13岁之后就很少见过了。”
洛可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这名医生,甚至对他还有一种敌意,她的病在父母眼里会痊愈,是因为是自己隐藏的好,并不是他的功劳。她耸耸肩没说话。
冯媛立马拍了一下洛可可的脑袋:“怎么这么没礼貌,说话啊。”
洛可可哀怨地看了母亲一眼,还是没说话。医生尴尬地笑道:“没事,没事,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冯媛笑道:“你忙你的。”
他们走了后,冯媛又开始给洛可可上思想教育课,听得洛可可耳朵都起茧子了。洛忠然想劝阻可考虑到洛可可这样做的确挺没礼貌,也没说什么。
他们买了凉粉便打包回家。吃完凉粉后一家人洗漱完毕,各自回屋睡觉。
冯媛和洛可可躺在床上母女俩先是沉默,随后冯媛先开的口:“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洛可可抱住冯媛,在她怀里蹭了蹭:“妈,我不想说话。”
冯媛无奈地叹息,轻拍她的背,就像她怀里的洛可可还是一个孩子:“睡吧,这么大了还往妈妈怀里蹭,是不是我得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洛可可仰头笑道:“好啊,我要听龟兔赛跑的故事。”
冯媛笑:“小时候你不是最喜欢听小王子的故事?”
洛可可僵住,沉默半晌,摇着头:“我不再喜欢这个故事了,我就想听龟兔赛跑。”
“好好好。”冯媛便开始讲着,洛可可偎在母亲怀里慢慢进入睡眠。
A市的夜晚同往日一样,喧嚣,使人迷醉。但医院内的安静,清幽却与城市的喧闹形成鲜明的对比。一间病房内,偶尔会听见纸张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安墨静静地翻看着资料没有说话。
陈茂然今晚来看安墨除了给他送汤药外,还是请教他最近几个案子的情况。安墨因病休假,调查组更是忙得不可开交,最近案子接踵而至压得陈茂然都有些喘不过气。
陈茂然看着一脸认真的安墨,轻声开口:“今早,洛可可坐高铁走了。”
安墨拨动纸张的手指一顿,后又拨到下一页,“安全离开就好。”
陈茂然之所以会监视洛可可是安墨吩咐的,他怕洛可可遇到危险。陈茂然仔细观察着安墨的神情,想找出一丝情绪波动,然而安墨却神色自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哥的初恋就这么结束了?陈茂然想。
“哥,你真就不难过?”陈茂然不相信安墨会如此薄情,“其实你可以去找她回来。”
安墨抬眸,扫了一眼陈茂然后又继续翻看资料:“这个话题可以带过了。”
陈茂然望向窗外,摇晃着身子:“天气降温,再过不久就是你生日了,哥你怎么就光棍节的生日呢,难怪打光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见初恋也以分手告终。”
“犯人是一名女性,30至40岁,经常涂着红色的指甲油,易冲动,有单独的套房。”安墨将资料递给陈茂然一脸淡然,“出去后把门带上,不送。”他说完没再搭理陈茂然躺在床上休息。
陈茂然接过资料很是哀怨,他可是关心安墨才会说这些废话的!无奈安墨不领情已经下了逐客令,他只得灰溜溜地离开。
早晨洛可可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冯媛正在客厅和谁在悄悄地打着电话,见洛可可一出来又立刻挂断电话。她笑:“起来了,我去把粥给你热一下。”
洛可可很奇怪冯媛刚才的动作,神神秘秘的,洛可可站在厨房门口问着热粥的冯媛:“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冯媛顿了一下,笑道:“你小小阿姨呢,没什么事。”
洛可可狐疑地点点头,冯媛这时端着热气腾腾的粥出来。是皮蛋瘦肉粥。
她坐在饭桌前,拿起勺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又舀了一勺。随后竟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冯媛皱眉,“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只是想到某人做的黑暗料理。”
“什么?”
洛可可喝着粥摇摇头:“没什么。”
冯媛坐在洛可可对面:“待会儿我们逛街买衣服吧。”
洛可可皱眉:“怎么突然想去逛街。”
冯媛转动着眼珠子:“明天你不是要工作么,而且这天气转凉了,给你买几套暖和的衣服。”
“行啊。”她点头,“我也很久没买新衣服了。”
冯媛起身推搡着洛可可进卧室:“那你赶紧换衣服去,我们早些出门。”
“诶,那么着急干嘛,我粥还没喝完呢!”洛可可抱怨。然而冯媛已经将她推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快换衣服,时间不等人。”
洛可可总觉得今天母亲很奇怪,无论是行为还是语言。不过她也没深想,换上衣服同冯媛出了门。
冯媛难得带洛可可逛名牌商店,那些衣服的价码,吓得洛可可都不敢伸手去摸,深怕有什么损坏。
冯媛让洛可可试了几件衣服,然而洛可可每试一件衣服都会看一下价码,看得她肉痛。所以每次在冯媛问怎么样的时候,她都略作嫌弃说不好看。而往往冯媛都会回‘怎么不好看我觉得挺好的。’
于是在洛可可试了几套下来后,冯媛替洛可可拿了主意,定了一件针织衫并配了一条牛仔裤。洛可可想去换回原来的衣服时,却被冯媛阻止:“就穿上了,别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