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整理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诡夫好难缠
作者:月满满
作品简介
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包裹,里面是一个穿寿衣的人偶。
一气之下把人偶扔进了垃圾桶,第二天它居然又回来了……
诡异人偶日夜纠缠,以调戏我为乐,还要娶我为妻,惊悚事件接踵而至,我战战兢兢,只想逃离。
那夜,我终于崩溃,
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
“林悦,除非我允许,否则你哪儿也别想去!”
第一卷 血色嫁衣
☆、001 诡异的包裹
我回家的时候,小区警卫室的人把我叫住了,说有我的一个包裹,因为前两天我在度假村玩,或许是那边手机信号不好,快递公司的人联系不到我,就把东西放在警卫室了。
是个三十公分大小的盒子,我在电梯里就看了几眼,包裹上没有寄件地址和寄件人,不过我的信息倒填写的很清楚,挺奇怪的,不过也没影响我收到这包裹的好心情。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剪刀拆包装,我喜欢网购,因为每次拆包裹都有一种自己在拆礼物的期待感,我猜这盒子里装的,应该是我前几天买的微波碗,包裹打开,里面还包了一层气泡垫。
我把东西拿出来,发现入手比想象中沉好多,而且这形状也完全不像微波碗。难道不是微波碗,可最近我也没买别的什么了啊。
气泡垫不好撕,我没抓稳,里面的东西顺着气泡垫滚到了茶几上,发出“砰”一声。
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小人安静的躺在我的茶几上,这小人的做工感觉很精致,关节都是那种可以活动的,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部分十分白皙,五官活灵活现,还是个很帅气的小伙儿。
然而这让我的怒气一下就冲到了头顶,不因为别的,这小人儿身上穿的,是一身蓝色的寿衣!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给我卖裙子的无良商家。
之前我在网上买了一件改良旗袍,结果东西寄到手里,货不对板,不仅颜色不对,款式也错了,我当下就去联系客服退货,之前买东西时候,殷勤的不得了的客服人员,居然不理我了,我气的直接打了差评,还写了一大段评论留言。
这事情就发生在上周五,也就是前两天,这也是我最近唯一和人闹得不愉快的事。我还记得好像是零二年有个什么某宝寿衣门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没想到我居然也碰上了类似的事!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小人拍照,然后冲进房里开电脑,去找网购的网站客服投诉。
打开聊天软件,里面立马蹦出了一堆我买裙子那家店的客服人员,给我留的信息,询问关于差评的事。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还好意思问,我告诉你们,差评现在都不算事了,我要告你们,告你们恐吓!”我怒火中烧,噼里啪啦的打下一串字,发了过去,然后最小化了聊天窗口,不理他们了。
网站的客服人员态度倒挺好,询问了我具体事件之后,先要求我出示一些相关的东西,我给人家发了订单截图之后,就去找那条裙子。我记得那天我打开就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了,结果跑去客厅看,裙子却不在那了。
奇怪,难道我记错了?
我在家里转了一圈都没看到裙子,最后我拉开了衣柜,那条裙子好好的挂在我的衣柜里。
我想可能是邻居张大妈来帮我喂金鱼的时候,顺手挂起来的,取下裙子拍了照片,发给了网站客服。
客服让我稍等片刻,过了一会儿,客服给我发来一段和卖家的对话截图,卖家不仅不承认给我寄过这条裙子,而且他们说我根本没有联系过他们说要求退货的事情,而是直接点了退货之后,就打了差评。
这两天,他们给我打电话询问这件事,我的手机也打不通,没想到我回来直接投诉他们了,还诽谤他们恐吓我!最恶心的是,他们附上了聊天软件的截图,只有他们询问我的消息,根本没有我询问他们的记录!
怎么可能呢,这记录绝对是P的!
我马上打开和那家客服的聊天窗口,往上翻聊天记录,结果我翻到头了,都没找到我之前要求退货的那些消息。
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和另一个客服说的?我立刻把聊天软件里面所有人都点了一遍,仔仔细细翻了大约半个小时,结果依然没有找到我那天发给他们的消息。
真是哔了狗了,他们家难道还有黑客,黑进我电脑里,把记录删掉了?
我去跟客服说,我找不到那天的消息记录了,但是我真的发了要求退货的消息,这没什么好骗人的。
客服有礼貌的让我稍等,说他们需要查实一下,我坐在那儿也没事干,就翻了一下卖家给我发的消息,想看看他们到底准备怎么编谎造谣。
消息记录很无聊,就是不断的询问我在不在,问我电话为什么打不通,问我能不能出示收货单据之类的。
对了,我得找找那天收到裙子的包裹单。我赶紧跑去客厅找,发现不仅包裹单不见了,而且我拆掉的那个包裹的外包装袋也没了。
该不会是张大妈给我扔了吧?我把家里所有垃圾桶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包裹袋和包裹单。我有点儿郁闷,张大妈热心是挺好的,但是别人家东西怎么能随便就扔了呢,那个包裹袋就罢了,包裹单她居然也扔了,这怎么搞。
我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腰环视着四周,然后就看到了客厅桌子上那个小人儿。看见这个小人儿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几步走到茶几旁边,一把抄起了那个小人儿,我的手指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将小人儿扔在了地上,再看我自己的手,应该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划破了,手指上有条将近一公分的口子,虽然不深,但是已经开始流血了。
我更是火大,这卖家也太可恶了,送个穿寿衣的小人儿给我就罢了,还在里面藏刀片!抬脚就想去踢那个小人儿,结果最后我还是没下脚。这是证物,可别搞坏了,我还准备拿它报案去呢。
我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小人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小人儿的嘴角好像往上弯着,看起来像是在对我笑。
我后颈一阵发凉,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再去看那个小人儿,好像他又不笑了。可能是光线原因吧,我安慰了一下自己,去找创可贴包手指。
我将手指缠好之后,就跑去看电脑,客服已经发了截图给我,是他们从后台调取的,我和那个店家的对话记录详情,然而从头到尾,除掉购物之前的对话之外,全都是卖家询问我的消息记录,我跟他们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有了!
我呆立当场,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网站客服和店家串通欺骗我,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么大一个购物网站,如果真的搞这种事,信誉早就臭了,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最后,我既拿不出证据证明我在差评之前和店家联系过,也拿不出证据证明,那条货不对板的裙子是从卖家店里寄出的东西,这一次投诉,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无理取闹。
我郁闷了,明明我有跟卖家联系,怎么能没记录了呢?
对了,还有那个小人儿呢!如果能证明,那个穿寿衣小人儿是店主寄给我的,那么就能说明他们恐吓我,是不是就能间接证明,确实是卖家给我寄错了东西?
我立刻给网站客服说了一声,出门去小区警卫室找包裹单,警卫室的人跟我说,那个包裹没有包裹单,就是今天早上有个人送到这里来的,那个人他们也没见过,并不是小区里经常来送快递的快递员。
我傻眼了,这怎么办,我居然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是我搞错了吗?
我一边往家走,一边想着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我平时很宅,认识的人都没几个,就算有点儿小摩擦,也不至于到给我这种东西的程度啊。
这东西到底是送谁给我呢?
☆、002 讨命的红裙
由于我拿不出证据,网站客服人员委婉的拒绝了我的投诉请求,我自己也挺郁闷,跑去翻了一下卖家店里所有的商品,也没有找到我收到的那种裙子,难道我还真冤枉人家了?
我坐在电脑前面发呆,卖家的客服又开始跟我说话,我随便看了两眼,原来他们是想让我把差评改了。
我不是很愿意,虽然我没找到证据,但是也并不能证明这事情就不是他们做的,我干脆关掉了购物网站的聊天软件。
时间还早,我打算去一趟派出所,那个小人儿身上穿的是寿衣,这算是恐吓了吧,派出所应该受理的。
我跑去客厅,小人儿还扔在地上,这次我学聪明了,小心的捏了块衣角,然后丢进了那个包裹盒里,气泡垫我也没扔,胡乱塞了进去,就在我准备拿着盒子出门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号码,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卖家店里打来的,我想都没想就挂掉了。隔了不到三秒,电话又打过来,依然是那个号码,这次我挂的更快,然而对方好像跟我卯上了,我挂一次他就打一次,连挂五遍之后,我已经气的不行,在手机响第六遍的时候,我划开了接听键。
“你们烦不烦啊,我告诉你,我现在要去派出所,再打我告你们骚扰!”我气冲冲的吼了一句。
“嗞嗞”,手机里传来的尽是电流声,好像老旧的录像带花了之后,传出那种噪音,应该是有人在说话,但是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机,这人什么破信号,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刚把手机踹进包里,又有人敲门,我本来心情就不好,特别烦躁的问了一句“谁啊”,门外传来了张大妈的声音,“悦悦,是我。”
我赶紧跑去开门,张大妈手里拿着张喜帖,笑呵呵的站在门外,她说她女儿结婚的日子定下了,让我一定去喝喜酒。
“怎么啦,不是出去玩儿了么,没玩好啊?”张大妈应该是听出我之前语气不好,就问了一句。
“别提了,祸不单行。”我撇撇嘴,把张大妈让进了家门。
我跟她说了那裙子的事,不过没提那个穿寿衣的小人儿,人家马上要嫁女儿,这么喜庆的时候,说这个太晦气。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我明明要了条蓝色的,寄过来变大红的了,而且款式跟敬酒服似的,根本没法穿。”我跟张大妈吐槽。
“敬酒服?我看看行不行?”张大妈听完立刻问我。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去拿了那条裙子过来,张大妈拿在手里仔细看着,还四处摸了摸,应该是在看料子。
“悦悦啊,反正这裙子你也用不着,要不就转让给张大妈吧。”张大妈试探着问我,“我闺女买的那个敬酒服,唉,反正不好看,我觉得这个比她买的那个好多了。”
“行,你喜欢就拿去吧,老麻烦您帮我喂鱼,有时候还去您家里蹭饭,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反正这东西我拿着也是废品,送出去还能做人情,何乐而不为?
张大妈连连谢我,说要把钱给我,我推拒了,我说当初买的时候就没花多少钱,您要心里过意不去,下次我去蹭饭的时候,您给我做个拿手的红烧肉。
张大妈特别开心,又跟我闲聊了几句,就拿着裙子走了,张大妈这一走,我也没心情去派出所了,裙子都送出去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我拿起那个装着小人儿的盒子,出门扔进了垃圾桶。
晚上我睡的很早,却睡的很不踏实,我一直在做梦,但是梦里的内容却怎么都记不清了。第二天我是被吵醒的,门外闹哄哄的,好像有很多人,而且还有非常大的哭嚎声,那哭声,好像是张大妈?
我立刻凑到门口的猫眼上看,张大妈家的门大敞着,由于快到上班时间,围观的人并不多,我能看到张大妈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我赶紧开门出去了,拨开围观的人群,跑到了张大妈身边。
“张大妈,您这是怎么了。”我抓着张大妈的胳膊,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张大妈抬眼一看是我,居然一把将我推开了,她的双眼已经哭的通红发肿,恶狠狠的瞪着我:“是你,都是你!”
我被张大妈的样子吓了一跳,也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地了?
“麻烦让让。”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从张大妈家里的一间卧室走了出来,这时我才发现,张大妈家里站着几个警察,而刚才那个警察,正是从张大妈女儿的卧室出来的。
我站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卧室里的床,张大妈的女儿躺在床上,身上穿着我昨天给张大妈的那件红裙子,一动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就意识到了怎么回事,一把抓住了那个警察的胳膊:“她怎么了?”
警察看了一眼丢了魂儿似的坐在地上的张大妈,低声快速的对我说了一句,“死了。”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个瞬间竖了起来,死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她马上就要出嫁了啊!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儿,你还我女儿的命,你还我女儿的命!”张大妈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双手用力卡住了我的脖子。
张大妈年纪不小了,已经快六十,可是我没想到她的力气那么大,她掐着我的脖子,我完全喘不过气来。我拼命去拽她的手,却根本拽不动,最后还是几个警察合力才将她拉开。
我扶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跳的咚咚直响,咳嗽了几下才缓过气来,张大妈的情绪十分不稳定,还想往我这边扑,我吓得连连后退,还好一个警察把她拽住了。
之前跟我说话的那个警察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把我拉到了一边:“你叫什么名字,你跟死者什么关系,她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警察说着,瞥了一眼张大妈。
“我叫林悦,就住对门,我也不知道张大妈为什么说我害死了她女儿,我都三天没见到她女儿了,之前还是听到张大妈在哭,我才过来看看,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哭丧着脸对警察说。
“你还说不知道,我们家勤勤昨天晚上穿了你给的衣服就死了,她死的冤啊!”张大妈说着,又哭了起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问你要那讨命的衣服,都是我啊!”
张大妈捶着心口,哭的好不凄凉,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我有点儿吓傻了,我不过是随手送了张大妈一条自己穿不着的裙子而已,我哪儿知道她女儿会死,何况那就是件普通的裙子,我摸过,张大妈也摸过,怎么她女儿穿上就会死呢?
我脑子完全懵了,跟警察说话就跟在梦游一样,他问一句我答一句,好歹是把事情说完了,我满脑子都是张大妈说的话,勤勤穿上我给的那条裙子就死了,如果我没有把裙子送给张大妈,如果我收到之后好奇试穿了一下,现在躺在那里的人,是不是就该是我了?
“林小姐,麻烦你在这签个字。”警察把手里的记录递给我,“有需要我们会随时联络你的。”
我愣愣的点了下头,也不想在张大妈家里多待了,逃一样回了自己家,我在门口发了好久的呆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时间,糟糕,再不走我要迟到了!
我赶紧去洗漱换衣服,拿包的时候,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低头一看,吓得脚一软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003 香艳的噩梦
穿着蓝色寿衣的小人儿,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它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碰到了哪里,稍微向上抬起了有些,于是脸就正对着我!它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睛就与我四目相对,仿佛在嘲讽我愚蠢的行为,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昨天明明把它扔掉了,而且是扔在楼下的垃圾桶里,它是怎么回来的,难道它还能自己走回来?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魂飞魄散,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不过一门之隔的外面就站着一群人,可我却连站起来拉开门的勇气都丧失了。
我的心跳的很用力,扑通扑通,几乎要从我嗓子眼儿里蹦出来,明明气喘的很急,我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小人儿依然一动不动,与我安静的四目相对着,我实在忍不住了,脖子酸的快要断掉一样。
于是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期间一直死死盯着那个小人儿,生怕我挪一下目光它就会站起来什么的。然后我轻手轻脚的挪到了门口,用最快的打开大门冲出去,“嘭”的一声用力拉上了大门。
张大妈家门口还有几个围观的闲人,都被我关门发出的巨大声响给吓了一跳,包括张大妈屋子里的警察什么的,都回头看我。
我强装镇定的走到了电梯口,正好电梯来了,我马上钻了进去。
上班一整天我都有些浑浑噩噩的,我满脑子都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莫名其妙的死去的勤勤,还有那个不知道怎么回到我房间里的小人儿。
想到那个小人儿还在我屋子里,我下班之后有些不敢回家,我在外面吃了饭,晃悠到接近十点,不得已才往家走去。
张大妈家的门紧紧关着,我只看了一眼,就回了头。张大妈的女儿死的奇怪,我家里那个小人儿却更诡异,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那东西。
开门回家,我首先就朝小人儿所在的地方看去,那个小人儿依然躺在那里,还保持着我早上离开的时候那个姿势,我给自己打了打气,如果这个小人儿真的会走,它怎么不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脖子都梗了一天了,不累么。
于是我决定把这个小人儿再扔出去一次,而且这回要扔远一点儿,让它回不来!
我去找了个不透明的袋子,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小人儿装了进去,然后马上离开了家里,直奔小区不远的街心广场去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街心广场上人不多,我做贼似的走到喷泉附近坐了下来,然后把袋子从背后丢进了喷泉里。
我没发现我完全把这个小人儿当作活的来对待了,袋子不透明,它就看不到我走的路线,扔进喷泉,它个子那么小肯定爬不出来。等到明天被清洁工发现,就是直接捡进垃圾车带走的命运,不可能再回到我家里了。
或许是做贼心虚,我在喷泉边坐了五分钟才站起来,刚打算走,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吓的我忍不住一颤。我摸出手机一看,又是昨天那个号码,我心想这卖家也真够执着的,还给我打电话,但是我不接他就会不停的打,我还是接了吧,告诉他货我不退了,但是差评,我也不会改。
手机那边传来的,依然是“滋滋”的电流声,这一次说话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却还是听不清楚,我皱了下眉头挂了电话,回头快速的看了一眼水池,袋子还在里面,于是我马上回家了。
回到家里,我特意把门锁了三道,确认不能有人从门外进来,才踢掉高跟鞋,一屁股摔在了沙发上。扔掉了那个小人儿,就好像扔掉了一个大包袱似的,我浑身都轻了几分,坐了一会儿,我看时间也挺晚了,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去睡觉了。
半夜的时候,我莫名其妙醒了,正准备继续睡,忽然听到家里有些声音。
家里进贼了?
我立刻坐了起来,仔细听了听,好像是浴室里花洒的水流声。
我洗完澡之后,没把水关好?
我觉得不可能,我有点儿强迫症,不管是关水龙头还是天然气开关,都会习惯性的二次检查,或许是水龙头坏了?
我赶紧跑去了浴室,门一拉开,里面水汽缭绕感觉简直跟桑拿房似的,可是这并不妨碍我看到洗手池边扔着的那件蓝色绸缎上衣,而且这衣服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呢?
“先是垃圾桶,然后是充满脏水的喷泉池,你为什么不能找个干净的地方?”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传进我的耳朵,只是那语调中充斥着戏谑和不屑。
“谁?”我立刻转回头,只见水雾之中站着一个男人,因为水汽实在是太浓了,我都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头发上身上,都挂满了水珠,宽阔的肩膀,结实的手臂和大腿,精壮的身体线条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
我擦,忽然意识到他没穿衣服,我赶紧低下了头,却没有想过家里怎么会进来一个男人。
“我送你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就送给别人了呢,下次再这样,我可要连你一起惩罚了。”那男人朝我走进了两步,几乎要贴在我面前,一只手忽地从水汽之中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力捏在了我的下巴上,拇指有意无意的蹭过我的嘴唇,语气有些轻佻,“做女人要乖一点儿,才比较讨人喜欢。”
“有病啊你!”我一下就生气了,使劲去打他的手,可是这一下居然打在了空处,由于我用力太大,脚下又都是水,我一个踉跄朝前栽去。
重心骤然失衡,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马上要从床沿翻下去了,赶紧回身躺好,长长呼了口气。
原来是个梦啊,都是那个小人儿闹得,害的我神经紧张,不过梦里那个男人……我砸了下嘴,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
我拽了下身上的被子,正准备继续睡,忽然听到了水流的声音,而且应该是浴室的花洒。
我的头皮一下就炸了,难道那个小人儿真的又从街心广场的喷泉池里爬回来了,正在我家洗澡?对了,梦里的那件蓝色的绸缎上衣,那不是那小人儿身上穿的寿衣么!
我很想去浴室看一眼,但是我根本不敢,大半夜的,我刚做完奇怪的梦,家里就出现了和梦里一样的声音,万一浴室里真有个男人在洗澡怎么办,我该逃跑吗,还是打电话报警?
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浑身直冒冷汗,我紧张的盯着卧室的门,生怕有什么人推门进来,浴室里的水流,好像直接敲在了我心上,我怕的想哭。
等了几分钟,水流声一直都在,或许对方还没洗完?我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走到了卧室门口,轻轻按上了门锁,然后飞快的逃回床上,充分发挥了鸵鸟精神,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我被手机的闹铃吵醒,关掉闹钟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事情,就是昨晚浴室里的水声。
我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卧室里吧?天都大亮了,就算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应该也走了吧,我咬咬牙,轻轻走到了卧室的门边。
我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家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于是我拉开了门,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洗手间外面。
洗手间的门是关着的,我抓住了门把手,怀着一种壮烈的心情,猛地拉开了门。
洗手台边上并没有什么蓝色的绸缎上衣,浴室的玻璃也是干燥的,花洒也没有在流水,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
我想了想,在家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小人儿,这下我才是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它以后或许应该大约是不会再出现了吧。
心情一下就轻松了起来,我刷牙的时候,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起,洗漱完毕,我回卧室换衣服,拉开衣柜的门,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蓝色寿衣的小人儿,正躺在我的一件外套上,卷起的帽子正好成了它的枕头,而且小人儿周围的衣料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这是明显是被水弄湿的后果。
我尖叫了一声,魂飞魄散的后退几步,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它回来了,它居然又回来了,它到底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我昨晚的梦是真的?!
我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004 一地狗血
敲门声很大很急,落在我耳朵里却像天籁之音,我马上冲到门口,却发现打不开门,急的脑门直冒汗。我不住的回头看卧室的方向,好像里面有个什么怪兽就要冲出来。
我拽了半天门锁都打不开门,瞥到门上挂着的钥匙,才想起昨天晚上我把门锁上了。拿下钥匙又慌慌张张半天插不进锁眼,好不容易把门打开,一盆腥臭的液体,兜头就冲着我浇了下来。
“妖孽,你还不现出原形!”张大妈披头散发,手里抓着一个不锈钢的大盆子,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红色的液体,见我被泼到了,她抬手就用盆子打我,我条件反射的抬起胳膊一挡,盆子狠狠打在了我手臂上,钻心的疼。
“张大妈,你这是干什么啊!”眼泪原本就积蓄在眼眶里,我一下就哭了出来。
张大妈家的门马上就打开了,一个和张大妈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立刻冲到我门口,拉着张大妈就往屋里拽,一边陪着笑脸跟我道歉,说让我看在张大妈刚刚痛失爱女的份儿上,别跟她计较了,一边哄着张大妈,让她赶紧回家去。
我看到张大妈疯疯癫癫的样子,都忘了害怕,就愣愣的看着她,那女人又给我说,盆子里是狗血,没有别的东西,让我好好洗洗就行。
张大妈被往回拽着,还恶狠狠的瞪着我:“妖孽,你害死我女儿,你也不得好死!”
那女人赶紧又跟我道歉,说张大妈受了刺激,好不容易把张大妈塞回了屋子里,马上就把门重新关上了。
我委屈的不行,我知道勤勤死了张大妈难过,可是她也不能就因为勤勤死的时候穿了我送的那条红裙子,就说是我害死了勤勤吧。昨天我是被吓得不轻,所以才会想如果穿上衣服的是我,说不定死的也是我了,可是说到底那就是一件衣服而已,难道还能杀人吗?
我满身满头都是狗血,又腥又臭,家里地板和墙上也溅了不少,我心里那个郁闷劲儿简直不要提了。关上门,我立刻就冲到浴室去,睡衣我脱下来直接丢在了地上,待会儿扔出去算了。
我洗了好长时间,一遍又一遍的往身上打沐浴露,头发更是洗了七八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怎么都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子腥臭味。我搓的全身皮肤都发红了,才围上浴巾出去,看到门口那红红的一大滩,心里止不住的烦躁起来。
拧拖把的时候,我的手臂开始刺痛,被张大妈用盆子打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而且还有些发青。
“这都特么什么破事!”我狠狠捣了几下拖把出气,手臂疼的更厉害,我“嘶嘶”吸着凉气,胡乱抹了下地板,去冰箱里找冰块冷敷。
手机在卧室里响起来,这时我才想起上班的时间早就过了,我赶紧冲去接电话,果然是主管打来的。
“林悦,你架子越来越大了啊,昨天迟到,今天干脆招呼都不打就不来了,你想造反啊!”主管对着我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马主管,对不起,我在医院呢,我忘记给你打电话了。”我原本是想假装,结果瞥到一边开敞着的衣柜门,眼泪直接就下来了,“我被一个疯子打了,右胳膊肿的厉害,根本拿不起来。”
主管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问我,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我说我不知道,还在排队等着呢,等我从医院出来,我就去公司报道。
“别了,你伤的严重就在家休息吧,给你批三天病假,病假手续来了再补。”马主管赶紧说。
我吸着鼻子说“谢谢马主管”,那边嗯了几声就挂了电话,我抹了把眼泪,回头狠狠瞪向那个小人儿,骨子里一直潜伏的那股傻劲儿,一下就冲了出来。
“你不就是个玩具么,你牛逼什么啊你,我还就不扔你了,我就把你放家里,我看你还能翻天不能!”我一把就抄起了那个小人儿,手心立刻传来一阵刺痛,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小人儿身上有刀片呢。
我把小人儿扔在了电脑桌上,然后找了把剪刀过来,三下五除二把他身上的蓝色寿衣剪了个稀巴烂,狠狠扔进了垃圾桶,光溜溜的小人儿被我重新塞回了衣柜,裹在了我的丝袜里面。
我有种报复的快感,托马的让你穿寿衣,让你藏刀片,让你吓唬我!
我狠狠关上了衣柜门,右臂一用力又疼起来,不行,我得去医院看看,万一被张大妈打的骨裂了怎么办。
结果到医院拍了片子,说并没有伤到骨头,是软组织损伤,由于受伤之后我立刻洗澡,皮下出血比较严重,得先给我消炎止痛,活血化瘀。
坐在输液室挂消炎药的时候,闺蜜安然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我在医院挂吊瓶呢,有什么事啊。”我有气无力的问她。
“挂吊瓶?怎么回事,生病了?你在哪个医院呢,我过去看你。”安然急忙问我。
“我在二院输液室,你过来吧。”我挂了电话。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安然就风风火火的赶到了,一来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被邻居张大妈打了,公司大发慈悲给了我三天病假。
“她打你干嘛,神经病啊。”安然皱着眉头问我。
“确实有点儿神经,她女儿死了,就昨天。”我叹了口气。
安然听的一愣,低声问我怎么回事,我原本想给安然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但是输液室里人确实不少,我怕别人把我当疯子,就给安然说我们出去再仔细讲。
输完液我和安然去吃饭,距离午饭时间还早,我们挑了张角落的位置坐下,从收到那个包裹开始,我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仔仔细细给安然说了一遍。
安然听的时候就一脸诧异,最后更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听完她左右看了看,低声问我:“林悦,你跟我讲实话,你见鬼了?”
“你才见鬼了。”我白了安然一眼,“不过我也真是倒霉,张大妈这一下,我又得赔不少钱进去。”
“那你怎么办,告人家伤人啊,人家死了女儿哎。”安然撇撇嘴。
我没吭声,她死了女儿确实可怜,但是她也不能打我啊。
“要不,你找个什么神婆之类的,到你家驱驱邪?”安然一本正经的问我,“你看啊,因为你送了裙子给张大妈,勤勤死的时候又穿着那裙子,张大妈怪你,拿盆子打了你,你的胳膊才受伤了,这都是有因果的。万一你又做了什么事,下次泼的不是狗血是硫酸呢,打你的不是盆子是刀子呢,你怎么办?”
我哆嗦了一下,第一次觉得安然的话这么有道理,我确实得找个人到家里去看看了。
“你认识什么人么?”我问安然,她是做生意的,认识的人比较多。
安然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也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回头我找别人打听一下。”
“哦。”我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但愿在安然找到人之前,我不要再碰上什么倒霉事吧。
饭吃完了,安然店里有事情,她就先回去了,我自己提着药回了家,刚出电梯,就看见家门口放着一个搪瓷盆子,里面还有没烧完的黄纸,还有些红色的布片。
谁这么缺德在我家门口烧这些东西,然而我立刻就想到了张大妈,心里那股子憋闷让我烦躁到了极点。
早上又是泼狗血,又是打人,现在还到我家门口烧纸,她家那个女人呢,怎么也不拦着她点儿。
我原想去敲张大妈家的门,想想还是算了,人家怎么说都死了女儿,唉,自认倒霉吧。
我用脚把盆子踢到了一边,刚准备开门,张大妈家的门忽然开了,我回头一看,张大妈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十分诡异。
“勤勤死啦,你也逃不掉,你的死期不远啦!”
☆、005 怎么会是它?
张大妈脸色惨白,头发散乱的披在身上,脸上的笑容显得狰狞而扭曲,带着一股疯狂的味道,我看的心里一抖,下意识的往边上躲了一点儿,一脚踢在了那个搪瓷盆子上。
“哐当”一声,我忍不住浑身一缩,拿着钥匙的手都有些发抖。
“大妹,你怎么又出来了。”张大妈家里的那个女人急匆匆的跑到门口拉张大妈,裤子拉链都没拉好,连拖带拽的将张大妈扯回了屋子里。
张大妈家的门关上了,我一个人站在家门口,脚边还有一个堆着黄纸灰和布片的搪瓷盆子,想到家里的衣柜里还放着那个小人儿,我的鼻尖直发酸,完全不想回家。
可我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安然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我也不方便过去当电灯泡,在门口踌躇良久,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家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门口还有没有擦干净的狗血,已经干在了地板砖上,变成了暗红色的污渍,几乎是触目惊心。
右臂还在疼,医生也叮嘱了我这几天不要用力,我艰难的用左手抓着抹布擦地,眼泪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我承认我并没有多招人喜欢,但是我从来不主动去惹别人,为什么我就要碰上这些倒霉的事情,我怎么这么冤枉。
好不容易把地上收拾干净,我腰酸腿麻,很想再去睡一觉,但是小人儿就在卧室的衣柜里,我最终把被子抱去了客厅,蜷在沙发上睡下了。
我觉得很心酸,睡着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痕,我梦到有个人站在沙发前面看我,感觉十分真切,但我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被欺负了,不开心?”他俯身问我,又好像在自言自语,“谁让你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早就警告过你。”
我很害怕,我能听出他就是昨晚梦里那个在我家洗澡的男人,但是我睁不开眼,也说不了话,甚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做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话了,只是这一次的语气感觉很不悦。
“就算是这样,她怎么可以打你,还烧了我给你的衣服。”他重重哼了一声,“我的东西,理应我来处置,她算什么东西!”
说完,他的声音消失了,那种有人站在我跟前的感觉也消失了,我立刻感觉自己可以动了,但是我不敢睁开眼睛,很怕会真的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沙发边。
我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根本不敢动,没多久就感觉四肢开始僵硬发酸,我微微侧了下身子,紧张的呼吸都开始急促,却依然不敢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家里安静的只能听见我轻微的喘息,我能感觉到光线在逐渐变暗,我实在忍不住了,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并没有什么其他影子,我抓起包和医生开的药,直接从家里冲了出去。
我是真的坚持不住了,虽然住宾馆很贵,但是我实在不敢一个人继续在家里住下去,如果不是我才续交了一年的房租,我恐怕会以最快的速度搬家。
我在宾馆里窝了三天,每天都把所有灯都打开,在灯火通明之中睡觉,即便开着灯我根本睡不好,我也不敢关。
第三天晚上我不得不退房了,因为明天我得去上班,公司规定除非住院,一个月病假不得超过三天。我身上的衣服也一直没换过,我总不能就这么跑到公司去,马主管可是有洁癖的。
我是从宾馆走回家的,路上盘算着是不是回去收拾些东西,厚着脸皮到安然那里住几天,走进小区,就看见我们楼下搭着一个塑料布围成的棚子,外面立着几个花圈。
又有人死了?我脑子里第一次冒出来的居然是张大妈,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张大妈还不到六十,一向身体硬朗,勤勤走了之后虽然有点儿疯疯癫癫的,但是也不至于会死吧。
我快步从灵棚前面走了过去,偷偷瞥了一眼灵棚里面,正好看到张大妈的遗照!我浑身一麻,脚步好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走不动了。
居然真是是张大妈!那个叫张大妈大妹的女人,正站在灵棚里面抹眼泪,她看见我,立刻就朝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是悦悦吧。”她脸上疲惫之色难掩,态度倒挺客气,“唉,之前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了,我看你这几天好像都没在家住。”
我想说我不在家住不是因为张大妈,不过我没多嘴,对她讲了句节哀,我说我不怪张大妈,勤勤走了她难过,我能理解。
“你说说,才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这又去了。”那女人说着,又低低的哭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有些手足无措,无意中抬头看到张大妈的遗像,总感觉她的表情带着一股怨怒,正狠狠的瞪着我。
我赶紧低下了头,掏了包纸巾给那个女人,我说张大妈平时也挺照顾我的,她走了,我想去给她上柱香。
“你有心了。”女人朝我疲惫的笑了一下。
我走进了灵棚,或许是心理作用,感觉温度都变低了一些,从案台上取了支香点燃,我认认真真的鞠了三个躬。
“张大妈,勤勤的死真的与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您可别来缠我,我明天回来就买些纸钱烧给您,您就安心的走吧,到了地下,和勤勤再相聚。”
我默默在心里对张大妈说完,将香插进了香炉。再抬头去看张大妈的遗像,就是一张普通的黑白照片,我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走,忽然发现我刚插进香炉的那支香,灭了。
是这个香的质量不好,质量不好,我在心里不停的默念,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薄汗。我重新取了一支香点燃,这一次鞠躬更认真谨慎,心里什么也没敢多想,鞠完躬看清楚香还着的好好的,才再次把香插进了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