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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满满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7 21:10

原本在我手里烧的好好的香,插进了香炉之后,立刻就悄无声息的灭了,我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瞪大了眼睛的盯着香炉。

那个女人在我上香的时候,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这会儿赶紧走了过来,取了三支香点燃,在张大妈面前拜了拜,才交到了我手上。

“大妹啊,你就别怪悦悦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啊,你都走了,就好好投胎去吧,啊?”那女人对着遗像说完,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赶紧把手里的香插进了香炉,好在这一次香没有再熄灭,青白的烟雾袅袅燃烧着,我也不敢在灵棚里多待一秒了,飞快的逃进了楼道。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看了一眼张大妈家的门,张大妈和勤勤相依为命,这一下她们俩都走了,对面的房子,要空了吧。

我进门开灯,被子还扔在沙发上,家里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然而目光一转,我浑身汗毛马上竖了起来。

八条红色的金鱼全都翻出了白色的肚皮,生气全无的漂在水面上,一只只合不住的眼睛好像在哀怨的看着我,诡异无比。

我感觉脑子里那根已经崩到极限的弦,再次被拉伸紧了一些,我疯了一样转身就跑,什么都来不及管,一头冲出了家门。

我拼命的按着电梯键,好像慢一点儿就会有人追上我一样,电梯门终于开了,我慌慌张张的往里冲,直接撞在了别人身上,把人家撞到了。

“悦悦,你急着去哪儿啊。”是叫张大妈大妹的女人,我赶紧把人家扶起来,忙不迭的道歉。

“我这几天也是头昏了,大妹留了东西要给你,我刚给忘了。”那女人说着,就准备把我往张大妈家里拉。

我怎么敢进去啊,但是我也不敢不要张大妈留下的东西,她万一又怒了怎么办。

那女人见我不想进门,也没勉强我,就让我等着,进屋拿东西去了。

没过多久,她走了出来:“就是这个,大妹叮嘱我一定要给你。”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女人的手,怎么会是它!

☆、006 你到底是谁!

女人手上大红色的裙子叠的整整齐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楼道灯光的缘故,裙子的颜色好像更深了一些,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这裙子,不是烧了吗?”我浑身发麻,抖抖索索的往后退了几步。

“没啊,一直在家里放着呢。”女人说着,硬是把裙子塞进了我手里,“大妹给你的,你就拿着吧,别让她走的不安心呐。你休息吧,我先下去了。”

女人说完就走了,我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手里的裙子,心里有股强烈的想要把裙子扔出去的冲动,但是我又不敢。

前几天我明明看见门口那个搪瓷盆子里,有没烧完的红色布片,应该就是这条裙子呀,难道是我看错了?可是梦里那个男人也说了,张大妈烧了他给的裙子,他很生气。

呸呸呸,我赶紧敲了一下脑袋,林悦,你是不是想把自己吓傻,你也知道是梦里的事情,梦里的事情怎么能当真。

我不断暗示自己,我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才做了那种梦,至于那天半夜醒来听到的水流声,说不定是梦中梦,我并没有见到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至于那个扔不掉的诡异小人儿……那小人儿先不管了,我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开门回了家,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腥臭味,应该是鱼缸里的死鱼烂了散发出来的,我赶紧丢下裙子,去把鱼缸抱了起来,我刻意没看里面已经死掉的金鱼,一股脑儿把鱼缸里的东西全都倒进了马桶,立刻狠狠按下了冲水。

死鱼随着“轰隆隆”的马桶抽水声彻底消失了,我呼了口气,决定以后再也不养鱼了。

鱼缸里还残留着一些污渍以及淡淡的腥臭味,我盛了水和洗涤剂,暂时没有洗的心情,就先丢在了洗手间里。

开窗换气,洗澡换衣服,我一直都在刻意的忽略衣柜里那个诡异的小人儿,以及沙发上那件死人穿过的红裙子。

不过我发现我手臂上被张大妈打伤的地方,莫名其妙的好了,不仅青肿全消,而且怎么动都不疼了,之前医生说我这个伤得养二到四周才有可能完全康复,没想到好的这么快。

今晚有些风,由于窗户都开着,臭味散的很快,关窗户的时候,我特意往楼下看了一眼,灵棚里的灯还亮着,但愿张大妈能一路走好。

我准备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之前忙忙碌碌的倒没多少感觉,走进卧室看到衣柜之后,我立刻又想起那个小人儿。

还是去沙发上睡吧,我垂头丧气的抱着被子回到了客厅,沙发那件大红色的裙子,又让我浑身难受。

我找了袋子把裙子装了起来,扔到了衣柜顶上,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然后重新回到客厅睡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几天在宾馆睡太多的缘故,我居然有些失眠,翻来覆去好久,最后没办法打开了电视。

我随便选了个肥皂剧,将声音调小,躺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这一招果然好使,无聊的剧情看了没多久我就开始犯困,马上就要睡着了,忽然电视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猛地把我惊醒了。

电视里也不知道在播电影还是电视剧,一群人抬着一口巨大的铜棺材,默默的顺着逶迤的山路前行着,也不见有人吹打丧乐,更没有人哭丧,送葬的人都低着头,电视里仿佛在播一出默剧。

送葬的队伍很长,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衣,却不见有人披麻戴孝。风将旗幡吹的轻轻飘飞,我感觉好像家里也有冷风吹过一般,忍不住打了个颤。

虽然并没有什么惊悚的镜头出现,可是我却感觉心里直打鼓,大半夜的,电视里演这种东西,实在有些吓人,我马上去摸遥控器换台,连按了好几下,画面却怎么都不肯转变!

我惊出了一声冷汗,低头看遥控器,原来我拿反了,我立刻就松了口气,暗骂自己想多了,调转过遥控器再次准备换台,送葬的队伍里,有个人忽然回头朝我看了一眼。

干枯的像是树皮一样的脸颊,但是这不妨碍我认出那是张大妈,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瞪着我,好像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我尖叫一声,手一抖,遥控器直接摔在了地上,而电视里的张大妈已经扭回了头,我一时间居然完全忘记刚才她是从哪个位置回头看我,就好像刚才那一幕根本是我的幻觉。

我疯了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电视机跟前,直接拔掉了电源,连鞋子都没穿,就往门口冲。

但是我打不开门,钥匙被我拧断在了锁眼里,我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没办法我只能用力的砸门,大声的尖叫起来:“有人吗,有人听见吗,救命啊,救命啊!”

我的手砸的生疼,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走调,可是我砸了好久,平时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会上来敲门的住户,今天却好像集体消失了,根本没有人理会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一只冰冷的手从身后轻轻捂住了我的嘴,“放心,以后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了。”

我的脑子立刻就开始变得晕乎乎的,身体慢慢软了下去,倒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

我被他抱回了卧室,放在了床上,我的脑子一直介于清醒和昏迷之间,我感觉到他的手在我脸上抚摸着,顺着下巴滑倒了锁骨上。

他忽然低头在我嘴唇上舔了一下,湿漉漉冷冰冰的感觉,一点儿都不舒服,但是他却笑了起来,只轻轻的一声,然后他开始动手脱我的衣服。

我特别紧张,他要干什么,他不会是想那个什么我吧。结果他把我的睡衣脱掉之后,又开始给我穿衣服。

从内衣开始,他穿的十分仔细,但是我浑身上下只有条内裤,又羞又气几乎要疯了,可是我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像个洋娃娃似的任凭他摆弄。

我也不知道他给我穿了什么衣服,反正最后他好像很满意,站在床边看了我好长时间。

“别再想要躲避或者逃跑了,除非我肯,否则你哪儿都别想去。”他的手指缓缓滑过我的鼻梁,点在鼻尖上,“我笼子里的鸟如果想飞走,我会选择折断它的双翅,呵。”

我毛骨悚然,手臂上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他收回了手,淡淡说了句“睡吧”,我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我被隔壁的声音吵醒了,我揉着发酸的眼睛凑到猫眼上看了一下,好像是张大妈今天发丧。

我得赶紧收拾一下去上班,虽然主管批了三天假,但是我能想象我的工作肯定堆积了不少,今天肯定要加班了。

我跑去洗手间洗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我一下就愣住了,我身上穿着那件大红色的裙子,正是昨晚那个女人给我的那条!

裙子上用夹杂金线的红色丝线绣了暗花,在洗手间白色的灯光下,闪着妖艳而诡异的光彩。

虽然我当时只是随意看了几眼,但是我肯定这裙子和我刚收到的时候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花纹更加复杂,更加精致,袖口上还多了两道装饰,看起来更像喜服。

原来他昨晚给我穿的是这件衣服,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脑子里回荡着他跟我说的那些话。

“别再想要躲避或者逃跑了,除非我肯,否则你哪儿都别想去!”

我猛地转过身尖叫了一声。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007 复古婚纱照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我的眼泪流的稀里哗啦,哭了好久,我总算止住了眼泪。

“既然你说,以后都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麻烦你别动不动跑出来吓我,我承受能力有限,大不了我跟你同归于尽!”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喊了一句,发狠的扯下身上的红裙,扔在了地上,“别人穿过的衣服我才不要,死人穿过的,我更不要!”

我用凉水洗漱,让自己稍稍冷静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始换衣服准备上班。拿好东西,我和平常一样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门窗开关,然后去了公司。

补办病假手续的时候,马主管有意无意的看了几眼我的右手臂,问我感觉怎么样了。其实我已经好了,但是我还装着没好,马主管事儿特别多,我只希望他能想着别让我的伤更严重,这段时间不要压榨我。

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听起来很高大上,其实是个苦逼差事。这不,才坐下没多久,就收到AE下的单,婚庆公司做活动,素材都给我发过来了。我随意翻看着,忽然被一张复古婚纱照吸引了目光。

照片上的模特站的端端正正,肩并肩站一排,一般拍婚纱照哪儿有这么拍的,何况那新郎脸上连点儿笑容都没有,表情十分呆滞。然而吸引我的重点不在这里,而是照片里的新娘。

新娘身上穿的自然是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不过那喜服的样式,却十分眼熟,如果把那裙子收短一些,再把蔽膝去掉,袖口上的花纹少些镶边,和我家里那条红裙子,就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生气还是害怕,将那张照片单独挑了出来,重新发回去问,我说这照片好像不太适合用吧,确定是客户发来的吗?

“什么照片?”AE奇怪的问我,“你倒是把照片发给我啊。”

我心里马上“咯噔”一下,聊天记录里果然没有那张照片了,翻遍了素材包,也再没看到那张照片。

我觉得我快疯了,为什么又会出先这种情况,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都不知道这一天在公司是怎么熬过去,眼看要到下班时间,我手里的活儿还没干完。

明天又是周末,能走的的都踩着点儿的走了,我这案子虽说周二才交,但是我宁愿在公司加班,也不想回家。

不知不觉公司里的人都走光了,我把稿子做完,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快十一点,整栋大楼里都安安静静。

人就是这样,有事情的做的时候,脑子里一般不会想别的,等一个人空闲下来了,就开始各种胡思乱想。

比如某张办公桌下面会悄悄爬出个穿白衣服的人啊,头顶的电灯会忽然闪烁啊,关掉的电脑屏幕会自己亮起来啊之类的。

原本我以前也就想想,马上把念头压下去,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那些恐怖的画面,在我脑袋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收拾东西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要快,高跟鞋敲在地面的笃笃声,紧张的像是身后有狗追。

空荡荡的楼梯间里,我紧紧捏着包等电梯,忽然我的手机响了,吓得我手一抖差点儿把包扔出去,摸出手机一看,原来是安然来的电话。

“悦悦,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而且是双喜临门呦!”安然笑嘻嘻的。

我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好消息,我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我找到人了,而且这个人还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安然嘿嘿一笑,“我已经跟人家约好了,明天下午三点,我们直接去你家。”

“等等,你先把话说清楚,你要让谁来我家?”我急忙问。

“当然是帮你驱邪的了!”安然有些不满的说道,“之前给你打电话就是想介绍他给你认识,结果你手伤了,我就想先缓缓,没想到原来他就会驱邪,早知道我们周二就到你家去了。”

“什么!”我大叫一声,“你打算介绍个神棍给我当对象?”

回音将我的声音放大了许多,我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正好电梯来了,里面信号不太好,我听安然的话都断断续续的,根本不知道她在讲什么,电梯还没到一楼,电话干脆断了。

我撇撇嘴想着出去再给她打回去,一抬头,在电梯门上看到了一张扭曲的脸。

我尖叫一声把手机扔了出去,电梯正好停住了,电梯门打开,外面并没有人进来,然而我根本不敢在电梯里再待下去了,捡起手机冲出了电梯口。

我已经在五楼,一边给安然拨电话,一边从楼梯间飞快的往下跑,给安然打电话自然是希望有人陪我说话能不要那么害怕,可是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摔坏了,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我只好一个劲儿的往下跑,希望能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外面,这会儿虽然很晚了,街上毕竟还是会有人的。

我一直在下楼梯,跑了好长时间才发现不对劲,五楼虽然不低,但是也不至于这么高吧,怎么我还没跑到一楼。抬头一看,楼道里“第四层”的标志瞬间印入我的眼帘。

我感觉自己的头发根都站起来了,脚软的简直要站不住,我走了那么久,却还在四楼吗?

手机依然拨不出电话,我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是我不敢站在原地,只能继续往楼下走。

这一次我的速度极为缓慢,因为我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抽空了一样,我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两只手都抓着楼梯扶手,磕磕绊绊的往楼下挪。然而我走过两段楼梯之后抬头一看,墙壁上的楼层标志,依然显示我在四楼。

我简直要疯了,开始不顾一切的尖叫起来,我希望有人能听到我的叫声,把我从这里带出去。

我第一次有了回头的打算,写字楼一到四层都是属于一家商场的,电梯并不停,如果回五楼去,能不能从电梯出去?

我转过身往楼梯间的门看去,黑洞洞的玻璃上,赫然贴着一张狰狞的人脸,而那个人,就是张大妈!

我的眼泪喷涌而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张大妈,我求您了,您放过我吧,勤勤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我几乎绝望了,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哭着,过了没多久,一只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哎,你没事吧。”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口音。

我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原来是写字楼里的保安,我简直跟看见了亲人一样,马上从地上爬了起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说能求您送我出去么,我崴着脚了。

保安立刻说行,我瞟了一眼楼梯口的玻璃,依然黑洞洞的,不过张大妈的脸倒是不见了。

我扶着保安的胳膊,慢慢往楼下走,其实我真不是装的,穿着高跟鞋跑了不知道多久的楼梯,我的脚真的快断了。

保安把我送到写字楼外面,还帮我拦了出租车,我给人家说了好多遍谢谢,才钻进车子走了。

小区里的灵棚已经撤去,花圈也没了,让我感觉好了不少,而且还有几个同样晚归的住户,和我一起乘电梯上楼,否则我今天恐怕是不敢再进电梯间了。

终于安全到家,墙上的挂表显示正好十二点整,我踢掉鞋子扔下包去换衣服,拉开衣柜门,一条大红色裙子挂在我的衣柜里,上面还用针插了一张照片。

我抖着手把照片取下来,和我今早在公司看到的那张复古婚礼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新郎的脸却模糊一片,在两人身后,放着一口巨大的铜棺。

我尖叫一声把照片扔了出去,照片飘落着倒扣在地上,一行血红的字,跳入我的视线。

☆、008 烧纸的女人

“还差七个。”

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照片背后那几个字,脑子直发懵。

什么东西还差七个,七个凑足之后又要怎样,他给我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想去捡地上的照片,然而想到梦里那个男人独裁者一样霸道和冷酷的言语,我只能硬着头皮把照片拾了起来。

拉开电脑桌的抽屉,我把照片压在了一堆杂物下面,裙子我没敢动,小心翼翼的取了家居服,我赶紧合上了衣柜。

我今天又惊又累,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匆匆洗完澡我就到沙发上睡下了,别问我为什么还睡沙发,有床不敢睡,我也是痛苦到极点的。

然而我再一次梦魇了,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有人把我抱上了床,却浑身动弹不得,然后他又和昨天一样,脱了我的家居服,给我换了衣服。

“我怎么会给你别人穿过的衣服。”他站在床边看着我,手指在我额头上一下一下的轻轻点着,“我给你的衣服,你也不试,我很不开心呐。”

我心里又气又怕,忽然就想到了安然说的那个人,哼,明天老娘家里可是有人来驱邪的,小样儿看我不让人家把你收了,我看你还猖狂!

“睡吧。”那男人忽然收回手,淡淡说了一句,我就好像被点了睡穴,立刻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看到自己身上那条大红色的裙子时,我已经不像昨天那么害怕了,我小心翼翼的脱掉裙子挂回衣柜里,开始整理床铺。

我有种感觉,自从我收到那个小人儿开始,这个家里就不再是我一个人住了,虽然我总是看不到那个男人,可是我知道,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不论白天黑夜。

家里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打扫了,但是今天要来客人,总得收拾一下。我强装镇定的卷起袖子开始搞清洁,逼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每次都出现在梦魇里的男人。

一切正常,什么异样都没发生,把家里收拾好,我跑去了外面吃午饭。

我觉得我的鸵鸟精神已经很强大了,只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我还是心里很颤,好在午饭时间,餐馆里人不少,以前我最讨厌吵吵嚷嚷的,但是今天这些声音落在耳朵里,却让我感觉亲切的想哭。

多么有人气啊!

我故意吃的很慢很慢,吃完还是不想回家,就在小区里溜达消食,手机好像是真的坏了,昨天没注意屏幕都碎了一角。

“悦悦!”身后忽然传来安然的声音,我马上转头,只见她飞快的跑到我面前,“你怎么搞的,昨天跟你讲电话,突然断了,之后就怎么都打不通,担心死我了。”

“我昨天把手机摔坏了,明天就去买新的。”我赶紧跟她说了一句,将目光转向了和她一起来的男人。

“这是我闺蜜林悦,这是蔡晓滨。”安然赶紧给我们互相介绍。

我偷偷打量了他几眼,年纪不大,约莫和我同岁,长得还算精神,如果是来相亲的也就罢了,至于驱邪,他行么?

“上去坐吧,别站在这了。”我赶紧邀请人到我家里去,反正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

安然已经来过我家无数次,轻车熟路,平时过来都是直接踢了鞋子盘腿坐沙发上,这回不知道是打算装淑女,还是因为这次我的事情把她吓着了,进屋的时候探头探脑的,好像是进了鬼屋一样,走路都小心翼翼。

我无奈摇了摇头,给两人倒了茶,蔡晓滨倒也不啰嗦,开口就问我事情的经过,于是我就给他从头讲了一次,不过对着一个大男人,还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有些事情我就含糊带过了,实在不好意思说。

“我能先在你家看看吗?”蔡晓滨问我。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看小人儿,不看裙子,要先看我家里。

蔡晓滨给我解释说,一般人好好的不会招惹上脏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从小到大也没遇上过这种事情,或许是家里的风水格局有问题,当然不排除我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我赶紧站起来,说随便看,于是蔡晓滨先打开客厅窗户看了看外面,然后掐着手指,不知道在算什么东西,回头又扫了一圈客厅,指着那个空鱼缸问我,里面的鱼是不是也最近几天才死的。

“你怎么知道,刚才忘了讲,我去宾馆住就是因为一缸金鱼全都死了,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立刻觉得这个蔡晓滨还是有点儿能耐的。

蔡晓滨笑了笑没说话,又到我的卫生间和卧室看了看,厨房也没放过,一边看一边掐指算着,真挺像那么回事。

“这房子的风水没有什么问题,摆件和周围环境也没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招邪了,那应该不是房子的原因。”蔡晓滨看完,得出结论,“把你生辰八字给我,我替你算算。”

我赶紧把出生时间告诉蔡晓滨,蔡晓滨在客厅里一边踱着步子,一边默默计算着。

我有点儿紧张,从前我根本不信什么风水啊什么八字啊,觉得就算是真有这么一套东西,大部分也是知道点儿皮毛就拿来随便糊弄人的,不过看蔡晓滨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难道我真是命里注定有什么灾劫?

忽然,蔡晓滨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些不明所以的笑意:“有点儿问题。”

我的心一下就揪起来了:“什么!”

“那个,能借我个计算器么,我算术不太好。”见面以来一直显得挺有范儿的蔡晓滨,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后脑勺。

……

我去卧室找计算器,隔壁的房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狠狠砸在了墙上。

隔壁还有人住着?我皱着眉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张大妈昨天都出殡了,不过勤勤的后事好像没听说什么时候办的,或许是那个女人还住在张大妈家?

我没太在意,拿着计算器回了客厅,却发现蔡晓滨站在门口,从猫眼往外看着。

“他干什么呢?”我捣了一下安然,低声问她。

“我哪儿知道。”安然有些紧张的回答我,“难道外面有人?”

蔡晓滨就在这时回了头,招手叫我过去。

“那个女的你认识吗?”蔡晓滨让我看猫眼。

我疑惑的凑到猫眼上往外看,一个女的蹲在张大妈家门口烧纸,用的正是那天我家门口那个搪瓷盆子,不过她低着头,我也看不见她的脸,只好回头对蔡晓滨摇了摇头。

“对门就住着两母女,这几天都死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么,那个女的应该是她家里亲戚吧。”我觉得这没什么好稀奇的,人死了烧烧纸不是很正常么。

“人不是才走么,不去坟头烧,不去十字路口烧,为什么在家门口烧纸。七月半在家门口烧纸那是请祖宗,她这会儿烧,是想请谁?”蔡晓滨皱着眉头。

我对这方面的事情还真不是很清楚,听蔡晓滨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疑惑了,蔡晓滨又凑到猫眼去看,只看了一眼,立刻就缩回了脑袋。

“她不见了。”蔡晓滨的语气有些古怪,“如果是对门的亲戚,烧完纸怎么不进屋,我们并没有听到关门的声音啊。”

“或许是电梯正好来了,她下楼了?”我自己说着,都觉得这可能性不太大,怎么这么巧呢。

于是我也凑到猫眼上,想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刚把眼睛对上猫眼,一只血红的眼睛,从猫眼的另一头,正正对上了我的眼睛!

☆、009 蔡晓滨失踪

“啊!”我尖叫一声,眼泪直接就彪了出来,魂飞魄散的指着猫眼,话都说不利落,“有,有,眼睛!”

蔡晓滨立刻将我推进客厅,嘱咐我和安然别出去,他先凑到猫眼上看了看,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别跑!”蔡晓滨大叫一声,紧接着就追了出去。

安然抱着浑身发抖的我,一开始是想安慰我来着,可是她胆子比我还小,说着说着自己也哭了。

“怎么办啊,我们现在等着吗?”安然完全没了主意,反倒来问我。

“那你敢到门口去吗?”我哭丧着脸问安然。

安然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紧紧搂着我的胳膊。

过了大约五分钟,外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用纸巾擦了下脸,然后拍了拍安然的手,示意她先把我放开。

“你要干嘛?”安然满脸都是惊惧,根本不敢放手。

“我去看看,他怎么还不回来。”我假装很镇定的样子。

情绪是会传染的,如果我和安然就这样相互抱着继续发抖下去,只会更害怕,如果我能表现的比较镇定,管他是不是装的,安然心里也会感觉好很多。

安然咬了下嘴唇,估计是想跟我一起去,然而又不敢,最后放开了我的手,整个人蜷在了沙发上。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朝着门口走,蔡晓滨跑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把门关好,门只是虚掩的,我紧张的手都有些发抖,闭了下眼睛,猛地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就那个烧过纸的搪瓷盆子还放在张大妈家门口,我探头探脑的左右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蔡晓滨?”我壮着胆子叫了一声,没人回答。

这怎么办,门关还是不关?不关吧,我怕万一有坏人进来了怎么办,关上吧,蔡晓滨如果急着进来,我来不及开门又怎么办。

“悦悦,你看什么呢。”安然估计一个人待不住了,跑到了门口来。

“蔡晓滨呢,你有他手机号没,打个电话问问他去哪儿了。”我给安然说。

安然赶紧把手机掏出来,给蔡晓滨打电话,电话立刻就通了,却一直都没有人接。

“他该不会静音了吧。”安然虽然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显得很担忧。

我“嘘”了一声,让安然别说话,仔细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你听,是不是手机铃声。”

“好像是从……”安然和我相视一眼,我们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惊恐和诧异,蔡晓滨刚才追出去之后,我们根本没有听到开关大门的声音,可是这手机铃声,分明是从张大妈家里传来的!

“我们报警吧。”安然显然是吓坏了。

“报警?蔡晓滨才走了多久,警察不会管的,难道我们说他是追什么东西去了,可是手机却在隔壁?你觉得警察会信吗?”我心里忍不住有些烦躁。

“那怎么办,继续等?”安然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要不我们走吧,你先到我家去住。”

这怎么行,人家是来帮我驱邪的,结果现在人不见了,我们怎么能丢下人跑了。再说了,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警察找到我们头上,我们就是浑身张嘴也说不清楚啊。

“我要去张大妈家看看。”我咬了咬牙,“刚才他们家还有声音呢,应该有人在的。”

我纯粹是给自己打气,他们家要有人,莫名其妙有个手机在响,他们也不接,这根本不可能啊。可是我现在不能吓自己了,趁着天还亮着,赶紧去看看什么情况,否则等到天黑,再借我一个胆子,我也不敢去张大妈家。

我和张大妈都有对方家里的备用钥匙,从前我们关系挺不错的,相互很信任,只是没想到因为一条裙子,张大妈现在死了还在怨我。

安然是一万个不情愿,可是让她一个人留在我家,她也不敢,说打电话把她男朋友叫来,陪我们一起进去。

“不用那么麻烦,要不你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然后下楼去等他,手机借给我,我去张大妈家看。”我也是豁出去了,“我就不信,张大妈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安然不肯,最后还是陪着我一起,我先敲了敲张大妈家的门,没人应我,我就用钥匙打开了门。

张大妈家的格局和我家是一样的,只不过方向相反,进门是玄关,玄关左手就是洗手间,直对的方向是客厅。我没让安然关大门,我家的大门也是敞着的,方便随时跑回去。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蔡晓滨,你在不在?”

张大妈家里安安静静,没人应声。

我让安然再打一次电话,手机铃声从小卧室里响了起来。我让安然在卧室门口,推住卧室的门,我则是直接走进了卧室里。蔡晓滨的手机扔在床上,我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挂掉电话装进了口袋。

“蔡晓滨?”我又喊了一声,在小卧室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哪里能藏人的,我们看了一下大卧室,也没人。

“我们先回去吧。”安然已经快到极限了。

我点了点头,眼睛还在往大卧室里扫,我记得之前听到那“砰”的一声,应该就是大卧室的什么东西倒了,因为大卧室里那面墙隔壁,就是我家了。可是大卧室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那“砰”的一声,又是什么发出来的?

我和安然正准备回家,走到门口,那个叫张大妈大妹的女人,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看见我们在张大妈家里,奇怪的问我们进去干什么。

安然刚想说话,我捏了一下她的手,我说我在家听到屋子里有声音,好像是什么东西倒了,想是张大妈家窗户没关好,就来看看。

“哦,可能是我早上出去的时候没注意。”那女人点了下头,勉强挤了点儿笑容出来,“麻烦你了。”

我连忙说不麻烦,张大妈以前很照顾我,这是应该的,拉着安然就往我家走。

“那个悦悦。”女人又叫住了我,“你今天晚上有空么,我有点儿事情想跟你说,你到家里来坐坐好不好。”

我也是做贼心虚,我说我今天要和朋友出去,要不明天吧。女人说好,然后对了点了点头,进屋子去了。

我赶紧把安然拉回家里,关好了大门,一进去安然就问我,为什么不给那个女的讲真实的情况。

“对面刚死了两个人,你给人家说这些,人家还住不住了。”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安然,“再说了,那毕竟不是我们家屋子,我们的朋友为什么凭白无故跑人家家里去了?”

“可是蔡晓滨不是闯进去的呀,是……”安然还想说什么,被我打断了。

“谁信啊,我是有对门钥匙的。”我叹了口气,“这下麻烦大了,蔡晓滨原本是来给我驱邪的,结果现在他自己人倒不见了,哎,你从哪儿认识他的。”

“我其实跟他不熟,是春认识的,古玩店的老板,之前我们就见过三次。”安然愁眉苦脸的。

“见过三次你就敢给我介绍对象,行啊安然,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大。”我没好气的白了安然一眼。

安然赶紧哄我,说是他男朋友李兆春跟她提的,讲了一大堆好话,让我相信她,我郁闷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这下好了,把人叫来家里,最后只剩了部手机。

我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发现这手机居然没设置密码,一划直接开了屏保。

“安然你快看!”我马上把手机支到安然面前。

手机留在了发短信的页面,但是短信却没发出去,只有短短四个字。

“师兄救我!”

☆、010 奇怪的请求

安然一下就瞪大了眼睛:“蔡晓滨被什么东西抓走了?”

“我不知道。”我咬了下嘴唇,“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联系他这个师兄吧,你现在就给你男朋友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家。”

“那你呢?”安然皱了眉头,“你打算一个人在这里待着?”

我点了点头。

之前我觉得我的情况并不复杂,如果蔡晓滨真的懂行,肯定能解决我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我们在猫眼里看到的那个女人,应该不是我家那个小人儿弄出来的,与小人儿有关的,我想只有那条红裙子而已。不论是我在公司里遇到的事情,还是蔡晓滨的失踪,都和张大妈有脱不开的关系。

张大妈怨恨我,认为勤勤是我害死的,所以死后依然对我纠缠不休,她的目标应该只是我,我不想连累安然。

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跟安然说,我恐怕想走也走不了,那个男人不会让我走的。

“我不走,我在这陪你。”安然胆子虽然小了点儿,还是很讲义气的,不肯把我一个人丢下。

我怎么劝她都不听,没办法,我只能先抓紧时间联系蔡晓滨的师兄。

我直接用蔡晓滨的手机打电话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是个从容而有磁性的男声。

“又有事摆不平了?”他应该是在笑。

“请问,您是蔡晓滨的师兄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对面的人似乎是愣了一下,停了几秒才又开口,语气有些犹疑:“你是谁,晓滨呢。”

“蔡晓滨不见了,他应该原本准备发短信向你求救,但是短信没发出去,我只能给你打电话。”我有些心虚,毕竟人是因为来帮我才不见的。

“不见了?”他吃了一惊,“你在哪儿,地址给我,我马上就到。”

我赶紧给他说了地址,那人一边重复着地址,一边已经出发了。电话挂掉不到半小时,家里就响起了敲门时,我赶紧去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他的五官很立体,浓黑的剑眉下,有一双古井般深邃从容的眼睛,仿佛什么跌进去,都不会溅起一丝波澜,明明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睛,却好像能看透一切。

见一直我盯着他看,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是林悦吗,晓滨到底怎么回事。”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把人让进了屋子里。

“今天他来帮我驱邪,看到门外有个女人在烧纸,他说那女人有古怪,就算对门虽然才死了人,可是烧纸也不该在家门口烧。”我试图把事情解释清楚。

“这些不用说了,你就告诉我他怎么不见的。”帅哥师兄摆摆手,神情很是忧虑,“你们最后看见他是什么时候。”

“两点半过一点儿。”我赶紧回答,见他师兄也那么担忧,我更心慌起来,“我在猫眼里看见一只红眼睛,他就追了出去,到现在一直都没回来。”

“胡闹!”他的眉头一下就皱紧了,顿了顿,他又继续问,“那他的手机呢,你们又是在哪儿发现的。”

“在隔壁的卧室里。”我一边看着他的脸色,一边往门口瞧,“我们去找手机的时候隔壁没有人,但是现在有人在家呢,而且我们去的时候,对门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帅哥师兄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低头思索起什么来,我又心慌又心虚,生怕他迁怒我。

好在他虽然表情有些凝重,不过并没有怪罪我的意思,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看我:“你有办法让隔壁的人先到你家来吗,不用很久,半个小时就可以。”

我想起对门那女的说有事跟我讲,于是我咬了咬牙:“我试试,应该可以。”

我起身就准备去找那女人,帅哥师兄却把我拦住了,他问我要隔壁的钥匙,我很惊讶,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隔壁的钥匙,他摇了摇头,“你说你们去找晓滨的时候,隔壁没有人,如果你们没钥匙,怎么进去的。”

对哦,我可能是最近接连遇到的情况太多,精神紧张,所以脑子不好使了。

我把钥匙给了他,他看了一眼安然,安然立刻说我先去卧室待一会儿,我把安然给拦住了,小人儿在卧室衣柜里呢,谁知道安然进去会不会出什么情况。

“你还是先回家吧,这里你也帮不上忙,有他在应该没事的。”我对安然说。

安然想了想,把手机留给我了,让我有需要随时给她男朋友打电话。我把安然送到了楼下,帅哥师兄也跟我们一起出了门。

回来之后他躲去了楼梯间,交待我和对门的人说话的时候,尽量自然一些,不要让对方起疑心,我点了点头,然后才去敲了对面的门。

“悦悦啊,快进来吧。”那女人见是我,就把我往屋里让。

“那个,大妈,要不您上我家来吧,我那个……”我假装支支吾吾的,不敢往屋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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