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你等等啊。”她说着,转身进了卧室里,过了一会儿出来把门锁上了,和我一起回了我家。
“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一坐下,我就摆起了拉家常的架势,蔡晓滨他师兄让我把她拖住半小时,可是半小时万一不够怎么办,我还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我是凤仙的大姐,你叫我张大妈就行。”凤仙就是张大妈,现在又来一个张大妈,我总感觉别扭的不行,我就说我叫您张伯母吧。
“行,都行。”张伯母笑着点头,“悦悦,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二十几了?”
“二十四。”我听张伯母这口气,也像是想跟我拉家常,心里暗松一口气,开始和她聊起来。
我感觉张伯母好像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我说,就是在跟我闲扯,好像准备给我介绍对象似的,拐着弯儿的问我和我家里的情况。
我觉得挺奇怪,她是张大妈的姐姐,张大妈和勤勤才过世,之前她一直显得很伤心难过,今天怎么好像跟个没事人似的。
我们东拉西扯,我一直不停的瞄墙上的挂表,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对面什么声响都没有,那个什么师兄到底有没有把蔡晓滨找回来啊?
“悦悦啊,伯母其实有个事情想和你说。”张伯母搓了搓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勤勤原本是要嫁了,可是她偏偏又走了,她婆家那边,不太乐意呀。”
我心里有点儿奇怪,勤勤死了,这也不是她想的,她这婚结不成也没办法,有什么不乐意的,何况不乐意有用吗,这时候对方应该是伤心而不是不乐意吧?况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该不会张伯母也想借那条红裙子做什么文章,想讹我一笔吧?
我没吭声,低头假装喝水,张伯母见我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重新开口。
“悦悦,你和勤勤岁数差不多,你能不能帮伯母个忙,替勤勤去一下酒席?别的不用你操心,你就帮忙走个过场,最多占用你一天时间,这事完了,伯母肯定好好谢谢你。”张伯母看着我,语气几近哀求,“悦悦,你就行行好,帮伯母一把吧。”
这要求简直太匪夷所思,我吃惊的长大了嘴巴,勤勤都死了,这酒席还有什么好摆的,就算摆了酒席,以后他们打算怎么办?
我正要拒绝,张伯母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泪哗啦啦就掉了下来,我看着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开始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她特别可怜,我实在不应该拒绝她的要求,我必须得帮她。
“好,我去。”我不自觉的张口答应了。
“那我们就说定了!”张伯母显得特别高兴,“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赶紧给你收拾收拾,免得耽误了时辰。”
我好像完全意识不到这事情有些不对劲,梦游似的站了起来,跟着张伯母开始往门口走。
“你不能去!”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011 郊区的鬼屋
张伯母转过头的时候显得有些咬牙切齿,然后一秒之后她的脸色立刻变得惊恐起来,她瞪着我身后的人连连倒退,“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我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大脑好像不满了锈痕的机器那样,几乎转不动了,我完全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也根本没想到要回头去看看拉住我的人是什么样子。
“滚!”没有愤怒,语气的淡的好像完全不屑理会对方,张伯母立刻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我家,甚至慌张的忘记了关门。
“你变得好弱,这点儿事情还得我出来帮你。”手从我的胳膊上,慢慢挪到了我的下巴,顺着我的脸颊轻轻划着,他呼出的气息也带着同样冰冷的寒意,让我脸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我还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得想个办法才行。”
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上的触感也越来越虚幻,那个男人好像缓缓消失了似的,房间里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在玄关站了好长时间,终于渐渐恢复了神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冲出门跑到大街上去,然而我的脚还没抬起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现在出门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之前我肯定是被那个张伯母给催眠了之类的,否则她的请求如此奇怪,我怎么可能一口就答应了,她明显居心叵测。还有那个男人,明明之前用那么可怕的语气警告我,刚才他又保护了我,还是说,他单纯只是不想让我离开这间屋子呢?
还有张伯母看到他为什么那么害怕,她认识他?我特别想去问问张伯母,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但是我不敢,我怕那个男人,也怕张伯母,对门的情况太诡异了。
对了,蔡晓滨和他师兄,张伯母应该已经回去了,他们为什么还没出现,该不会他那个师兄也遭遇什么危险了吧,这可怎么办啊!
我急的在家里团团转,猛地想起蔡晓滨的手机还在我家,赶紧拿出来给他师兄打了个电话。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感觉无比煎熬,电话终于有人接了,对方都没等我开口,只说了一句,“现在不方便说话,我们会回去还你钥匙”,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愣了一秒,不方便说话,他们在干什么呢?然而没有答案,于是把手机随手扔到了沙发上,然后用安然的手机给她男朋友打了个电话。
安然肯定也在担心我,我得给他们报个平安,我说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蔡晓滨应该也没事了,明天我去买手机,中午一起吃饭,我顺便把你的手机还你。
“蔡晓滨没回去找你?”安然感觉很不可思议。
“没有。”我撇了撇嘴,感觉有点儿郁闷,“他们到底什么情况我都不知道,根本没跟我说。”
安然一听,赶紧安慰我,还让我别怪蔡晓滨他们俩,各种给蔡晓滨说好话。
“你该不会还打着让我们处对象的主意呢吧。”我一听立刻拉下了脸,“安然,我早跟你说了,我可没打算找个神棍当男朋友。”
“什么神棍啊,人家是开古玩店的,虽然这次没帮上你的忙,你话也不能说那么难听吧。”安然嘟囔了一句,“况且他那个师兄应该挺有本事的,你要跟蔡晓滨处对象了,你的事情,他师兄能不帮忙?”
“行了行了,反正我对蔡晓滨没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烦躁,“先这么着吧,明天我们见了面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等蔡晓滨他们回来,他师兄不是说要来还张大妈家的钥匙么,对了,明天赶紧把这钥匙还回去,把我家的备用钥匙也要回来,我可不想再跟那个张伯母扯上什么关系了。
左等右等,等的我肚子都饿了,蔡晓滨他们还没回来,我又不敢出去吃饭,家里的冰箱早就空了,只好打电话叫外卖吃。吃完饭他们还不见回来,眼看天都黑了,我特别想打电话催一催那个师兄,我一个单身女人在家,大晚上的俩大男人进出也不方便啊,看他那师兄也不像不懂事的人,怎么搞的这是。
但是想想之前人家都说了不方便说话,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去催,毕竟人是因为来帮我才出的事,等等就等等吧。
我实在没事干,准备玩儿会电脑游戏,工作邮箱提示我有新邮件,我赶紧打开看。
邮件里说让我做个海报,郊区一家鬼屋下周正式营业,让我把海报做的能多恐怖就多恐怖,而且周日中午之前就要交。
这邮件不是我们公司AE发的,他们下单不会在休息日发我邮箱里,最有可能是马主管。
我翻了个白眼,做个海报不是什么问题,周日给他也不是问题,问题是这海报做完,我根本拿不到钱!马主管特别爱干这种事,我们公司的设计,多多少少都被他压榨过,如果我不干,他就会给我穿小鞋。
可谁让他是主管,又是经理的小舅子呢,我叹了口气,发现他的邮件里面,还有个附件,就下载了下来。
附件打开,里面是一张楼房的照片,一栋孤零零的四层老楼,矗立在一片荒地上。楼房应该就是准备开鬼屋的地方了,外墙十分斑驳,窗户也是黑洞洞的,看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想着时间挺紧,我立刻就开始找素材,完全把蔡晓滨师兄俩忘了个一干二净。等我把海报搞定,站起来狠狠伸了个懒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半了。
“铛铛”的敲门声就在此时响起,肯定是蔡晓滨他们来了,我踢踏着拖鞋去开门,果然是那个蔡晓滨的师兄,不过蔡晓滨却不在。
“钥匙还你。”他好像根本没打算进门,不过这样也好,毕竟都这么晚了。
我接过钥匙,出于礼貌的问了一句,蔡晓滨怎么样了,他还好吧。
“以后我会警告他不要再胡来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我见他不想说什么,正准备道个别,忽然想起蔡晓滨的手机还在我家,就让他等一下,我进去拿。
“你跟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我正在沙发上翻找手机,蔡晓滨的师兄忽然出现在我身后,他语气特别冷,吓得我差点儿跳起来。
“哪个人,什么什么关系,你在说什么呢。”我感觉有些奇怪,蔡晓滨的师兄好像跟下午不太一样了,心情很不好似的。
蔡晓滨的师兄指着我的电脑屏幕,直直盯着我的眼睛:“你们要没关系,你怎么会有这里的照片!”
我扭头去看电脑,原来是马主管发我的那张即将开鬼屋的楼房照片。
“这是我主管发我的,我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我皱着眉头说了一句。
“你们主管?”蔡晓滨的师兄似乎不是很相信我的话,“给我你们主管的联系方式。”
这下我有些生气了,来这么晚不说,来了又是这种态度,我又不欠他的,他凭什么跟我这么说话。
“想要自己查去!”我把蔡晓滨的手机直接塞到了他手里,打定主意以后不管是他,还是蔡晓滨,我都不会再理会了,我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我说我要你们主管的联系方式!”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一下就害怕了,虽然还在强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我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就死死瞪着他。
他好像也发觉自己的态度实在有些过分,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放低了声音:“抱歉吓着你了,但我就是在这栋楼里找到晓滨的,他情况不妙,我需要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地方。”
“什么!”我大吃一惊。
☆、012 发疯的马主管
我得承认我不是什么有钱人,住的地方也并不在很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可是照片里的楼房明显在城郊了,至少离我家两小时车程,蔡晓滨的手机扔在张大妈家里,人怎么能一下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他他他,他怎么过去的。”我讶异非常,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蔡晓滨的师兄没回答我,而是皱着眉头又说了一次:“给我马主管的联系方式。”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这样,解释解释能得癌是怎么的,我不情不愿的找出那个坏了的手机,将马主管的手机号告诉了他。
“别说是我给你的啊。”尽管觉得他应该不会说,我还是叮嘱了他一句。
帅哥师兄点点头,转身就准备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如果需要,我可能还会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总算明白他刚才的态度为什么不好了,蔡晓滨肯定是出事了,他在我家出的事,如果能帮忙,我责无旁贷。
我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心里忽然就开始别扭起来。马主管让我做这个鬼屋的海报,蔡晓滨却偏偏从张大妈家里莫名其妙的跑到这鬼屋去了,这是巧合吗?
不管是不是巧合,那鬼屋肯定有什么问题,如果有人跑进去玩,说不定会出事呢。
我赶紧摇了摇头,出不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做了张海报而已。
我关了电脑,打算洗洗睡了,我觉得我心也挺大,明知道隔壁那个张伯母有古怪,或许门外还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我居然根本没太放在心上,或许是我潜意识里知道,只要有那个男人在,我就不会出事吧。
尽管知道睡在沙发上也不顶事,我还是没有回卧室睡觉,就算那个男人今天保护了我,但是我之前的遭遇,还是让我下意识的想和他保持距离。
我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穿上那条红裙子睡觉,否则万一他又半夜给我换衣服怎么办,然而想到那张诡异的照片和照片背后的血字,我最后还是没穿那裙子,把自己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躺下了。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依然躺在沙发上,身上也还穿着家居服,我简直高兴的要泪流满面,这家伙昨晚总算放过我了,但愿今后他也不要再干这种事了,那种半梦半醒又完全不能动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啊。
我心情不自觉的愉快,即便想到今天买新手机又要花出去一笔银子,我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换好手机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安然打电话,安然的男朋友用睡的迷迷糊糊的声音告诉我,安然到店里去了,让我直接去找她。
安然是开高档服装店的,她本人长得漂亮,身材又高挑,什么衣服穿到身上都好看。我到她店里的时候,她正穿着最新款的秋装,和一个看起来跟贵妇似的女人有说有笑。
我知道那肯定是她的客户,就没打扰她,反正她店里的店员和我也很熟,我摆摆手表示不用管我,就在她店里随意看起来。
女人的衣柜里永远缺一件衣服,这话绝对是真理,我很快就在她店里看中了一条红色的裙子,上身有镂空的花朵拼接装饰,裙摆的弧度我也非常满意,我马上试穿了一下,尺寸很合,感觉很不错,正红色衬得皮肤很白,而且也给人脸上添了些气色,我最近脸色可真是不怎么样。
“这裙子你穿上真好看,本命年穿红也是应该的。”安然笑嘻嘻的从身后攀住我的肩膀,“看来你是真没事了,否则哪儿有心情在我店里试衣服。”
我把手机还给安然,和她一起出去吃饭,期间非常严肃认真的告诉安然,我对蔡晓滨没有任何感觉,让她死了那条心。
“他师兄不是说他情况不妙嘛,昨天你怕他出事,都敢跑去隔壁找他,现在人家真出事了,你好歹也得去探望一下人家嘛。”安然扁着嘴。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对,毕竟人是因为来我家才出的事,确实应该去探望一下。
安然见我愿意去,马上说我们现在就去,好像生怕我反悔了似的,可惜蔡晓滨的手机打不通,他那个师兄的号码我也根本没记,想去也找不着人。
我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来电的人居然是马主管,他问我有没有空,说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跟我谈。
我觉得奇怪,我在现在的公司工作也快一年了,从来没有哪个上级领导在休息日的时候打电话,说要跟我谈工作上的事。难道是因为昨晚那个海报?不过这好像没必要面谈吧。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马主管有些不开心。
“我知道今天是休息日,这不是工作需要吗,耽误不了你多长时间,你放心,我又不会把你卖了。”马主管的语气很不客气。
我实在没辙,只好答应,马主管说他来接我,让我到路口去等他,我跟安然道了别,马上往步行街的街口走,万一去晚了,他说不定又要给我脸色看。
等了半个多小时,马主管才姗姗来迟,我钻进他的车里,一边拉安全带,一边假装随意的问他,昨晚的海报是不是哪里做的不满意。
“我觉得你有必要亲身体会一下,你那做的是什么玩意儿。”马主管的脸拉的和马一样长。
我一听头皮马上炸了,什么意思,马主管打算把我带到那个鬼屋去?那破楼可不是仅仅名字叫鬼屋,那可是真有鬼啊!
“马主管,海报你不满意我改就是了,我,我就不用去那了吧。”我哭丧着脸,“你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改到你满意为止。”
马主管却根本不理我,只顾开他的车,我感觉自己是上了贼船了,如果不是我没胆子跳车,我这会儿绝对直接开车门就下去了。
我觉得马主管脑子有病,从来没听说过设计做个海报,还需要去实地体验的,难道我们给酒楼做个灯箱,还得去人家那吃一桌才行?
可是我只能在心里偷偷吐槽一下,反正我打定主意了,待会儿就算到了地方,我也不进那栋楼,就在外面转转。
车子走了两个小时左右,终于停了下来,平时我看见马主管恨不得绕道走,今天我却根本不想从他车上下去。
“下来啊,还让我请你呢!”马主管黑着脸。
我不情不愿的下去,抬头一看,我们就站在那栋楼前面,这楼和照片里一模一样,尽管现在正是阳光灿烂的秋日午后,楼上所有的窗户却都黑洞洞的,不知道是不是用什么东西从里面封上了,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马主管,我已经很有感觉了,现在给我台电脑,我马上就能改稿子!”我几乎要去抱马主管的大腿。
“不行,你得进去,人家特意安排的,你不去也得去!”马主管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就把我往楼里拖,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手掌仿佛铁钳一般,抓的我胳膊生疼,而且我根本就挣脱不开。
“马主管,我不去,我真不想去。”一开始我还在哀求,可是我发现马主管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他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在盯着破楼的门,但是他的目光却根本没有焦距。
我一下就害怕了,拼命挣扎,甚至连踢带咬,他脖子上都被我抓出了一条红印,可马主管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我把往破楼里拖。
马主管将我塞进了楼门,立刻就把门关上了,我回身拍门,想要他放我出去,却发现马主管的脸紧紧贴在大门的玻璃窗上,发了疯一般狰狞异常。
☆、013 鬼屋惊魂
马主管整张脸都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压扁了,然而他的眼睛却瞪得十分大,嘴巴几乎要咧到耳根去了,显得他的脸异常恐怖狰狞。
我惊叫一声连连跌退几步,面前忽然“啪嗒”一声落下一个牌子,随着牌子的落下,一个小小的手电筒不知道从哪儿滚过来,停在了我的脚边。
“出口就在另一端,祝你好运。”几个像是在流血的字写在牌子上,好在也挡住了马主管的脸,我赶紧把手电筒捡起来,用力咽了下口水。
“我不玩,我要出去,你们快给我开门!”我一边四处搜寻着人影,一边不断的大喊着。可惜根本没有人理会我,看来对方是铁了心的非要让我在这鬼屋里走一遭了。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鬼屋,这里面没有鬼,都是工作人员假扮来吓唬人的,我不停的在心里默念,抖抖索索的拿着手电筒,开始往楼里走。
楼道里的光线异常的暗,手电筒的功率也很小,我低着头紧紧盯着地面,小碎步踏的飞快,根本不敢左右乱看。我想这既然是个让人来里面玩的鬼屋,那顺着路一直走,肯定能走出去的。
“哒哒哒哒”,我的脚踩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发出清晰的声响,回荡在安静的楼房中,更让我心里不安。我纠结的要命,一边想要看见一个工作人员,一边又害怕万一遇到的不是工作人员怎么办。
我不停的给自己暗示,打气,根本没有去留意前方,结果一头撞在了一面结实的水泥墙上。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揉着脑袋抬头看,不看还好,这一看我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墙面上乱七八糟的布满了鲜红的手脚印,好像是谁光着脚,四肢着地的在这墙上爬行造成的,就在这面墙的前方紧贴着墙的地方,一个穿着白色衣服浑身是血的人,就正正吊在我的头顶,披散的长发遮不住她苍白的面孔,一只红色的眼睛还死死瞪着我。
“啊!”
我的尖叫声估计整栋楼的人都能听见,我飞一般转身就逃,慌不择路的跑进了一间看起来有亮光的屋子,我都来不及看屋子里有什么,直接用力关上门,闭着眼睛靠在门上急促的喘息着。
哎?刚才那个应该是工作人员假扮的吧,不过她实在弄的太可怕了,吓得我完全忘了要跟她说话,不过之前我已经喊过了我不想玩,或许就算我和她说话,她也不会理我呢?
我又怕又气,马主任到底发的什么疯,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这鬼屋里,而且他刚才感觉很不对劲,就像……鬼上身了一样!
呸呸呸,我不敢再想了,原本就在这么一个吓人的地方,再去想那些,我估计我要疯掉。
做了几个深呼吸,我慢慢睁开了眼睛。
“X你马勒戈壁!”
当我看清屋子里的一切,我忍不住爆了粗口,这鬼屋简直是不给人活路,眼前的屋子里确实和之前比起来亮堂了不少,然而,挂在铁钩上还露出骨茬的大腿,扔在台子上指甲全都剥裂的手臂,还有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眼球和心脏,血迹横飞的墙壁与天花板,都在用最大限度刺激我的心脏和神经。
马主管我哔你二大爷!我简直要把那个混蛋恨死了,转身就想出门去,可是我发现门居然不声不响的被锁上了,不论我怎么拽怎么踢,那门就是纹丝不动!
我快要抓狂,这门出不去,只能从其他地方找出路,我不得已在屋子里观察起来,忽然发现了四个字。
紧急出口!
那个让我惊喜的绿色小灯箱就在对面墙上,虽然走到那里去,势必要从一堆残肢断臂和标本瓶子中间穿过去,但是现在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我要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我强迫自己不要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紧紧盯着绿色小灯箱,快步跑到了对面,对面墙并不是一堵完整的墙面,一侧比较靠前,一侧则是斜向后砌的,交错的位置并不明显,形成了一个窄窄的过道。
我想都没想就冲进了过道里,只跑出去大约五六秒的样子,立刻就发觉了不对劲,这不是紧急出口么,为什么连点儿亮光都没有,再回头去看我进来的方向,居然完全变黑了!
这怎么可能!为了让人看清屋子里的状况,那间屋子里可是有白炽灯的,就算灯光昏黄了些,和其他地方比起来也是亮堂很多的,我进来的地方是两堵墙交错形成的入口,根本没有门,再怎么样也是能看到一些亮光的,可是现在,居然完全黑了。
我赶紧返身往回走,刚才虽然是跑着的,不过也就走了二十米左右的感觉吧,可是我往回走了很久,都没有走到头。而且我感觉越来越不对劲,鬼屋里面不管怎么追求惊悚恐怖的效果,都不会完全没有亮,为什么我走的地方,除了手里的手电筒,就一点儿光源也没有了呢?
我开始紧张,摸索着想要去找过道的墙,原本这个过道就不宽,可是我横移了好几步,居然都没有摸到墙面。
忽然,我勉强亮起了一道光束,看样子是从一个小窗口里投射出来的,像是从前的那种电影院的放映室射出的光。我马上回头看,果然我身后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幕布。
一队人抬着喜轿行走在一片很荒凉的地方,整个画面之中看不到一丁点儿绿色,脚下的杂草都是枯黄的。所有人都面色漠然,好像他们不是准备办喜事,而是抬着棺材打算去送葬似的,也不见敲锣打鼓的人,大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往前走。
忽然镜头一转,那一队人变成了正面对着观众,就好像在冲着我走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幕布似乎随着镜头的转变,往我面前挪了一截,我有种自己已经走入那画面,过一会儿喜轿就会停在我面前的错觉。
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入耳只有画面中传来的“沙沙”的脚步声,我觉得很奇怪,虽然这画面的感觉很诡异,但是和鬼屋之前的布置比较起来,似乎风格不太一样啊。
脚步声随着人群的走近变得越来越大,那些人的面孔也更加清晰起来,我感觉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都在看我,就好像我真的在这出奇怪的剧中一样。
不对!我不是好像在剧中,我是真的在剧中!
身后那个有小窗口的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而是空荡荡的荒原,我脚下也不再是木地板,而是铺满黄土的荒地,可是我明明站在原地没有动过,我周围的环境却自己变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扭头逃跑,我不知道自己明明站在鬼屋里,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我马上想起蔡晓滨,他不就是莫名其妙的从张大妈家里跑到了鬼屋,难道他也遇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这简直颠覆了我二十多年来全部的认知,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队抬着喜轿的人依然在用不紧不慢的速度往前走,可是他们和我距离却越来越近!
我马上就要哭出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遇到了什么啊!
没有注意,脚下忽然一空,我顺着一个斜坡咕噜噜就滚了下去,好在斜坡不算很高,我很快就到了坡底,然而我一抬头,发现我居然直接滚到了喜轿前面,两个大汉伸手一捞,直接把我塞进了轿子里。
我很想冲出去,可我好像被麻醉了一般,身体完全动弹不得,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轿子还未抬起,外面忽然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放了她!”
☆、014 我要死了吗?
我怀疑这一队抬着喜轿的人都是哑巴,外面很快响起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可是却没一个人说话,就连叫喊、闷哼都没有。
我瘫坐在轿子里,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也根本办不到,刚才那个说话男人,应该就是总是出现在我梦里,却又不肯让我看清脸的男人,他怎么到这里来的,他不是在我家吗?
或许是他知道了我有危险,所以特意赶来救我的?想到此,我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异样的甜蜜,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紧张过我呢。
没过多久,外面的声响停止了,我侧耳倾听,好像一个人都没了。
他走了?我正在胡乱猜测着,轿帘被一只手掀了起来,我心里忽然有些紧张起来,我就要看到他的脸了吗,他总算肯让我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了吗?
“你没事吧。”他稍稍弯了腰,偏着脑袋看向我,语气十分柔和。
脸庞白皙光洁,琥珀色的双瞳之中,泛着迷人的水光,浓密的长睫毛让看到的女人都要嫉妒到极点,性感的嘴唇让人忍不住就想吻上去试试,这是一张完美至极的面孔。
可是我又觉得奇怪,明明他这么帅,为什么从前总是不让我看到他的脸,难道不是故意,只是巧合而已?
“你没事吧?”他又重复了一遍,看着我眼神带着些关切。
“没事没事。”我总算回过神来,赶紧摆手,惊喜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
我马上从轿子里钻出来,忙不迭的谢谢他,不过再不好意思盯着人家一直看了,而是假装看着周围,那些抬轿子的人已经不见了,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似的。
虽然以前我想到他就心里发颤,然而作为一个外貌协会资深会员,看到他长相的时候,我就已经完全没法害怕他了,更何况人家刚刚又救了我一次。
“你是林悦?”他问我。
“嗯,我是林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头一次和这么一个大帅哥说话,我傻了吧唧的低着头,手指缠在一起绕啊绕,怀里好像揣了只小兔子,心跳的咚咚作响。
“我的名字,以后你会知道的。”他轻轻笑了笑,“既然我来了,就不会两手空空的回去。”
嗯?他这话什么意思?我疑惑的抬头去看他,却发现原本只和我站的距离不到一米的他,就这么凭空不见了!而且我已经回到了鬼屋所在的那片地方,鬼屋距离我还有段距离,不过马主管的车还停在一边,只是马主管本人却不见踪影。
我回来了?我赶紧掐了自己一下,好疼,我没有做梦。
之前恐怖而诡异的经历,让我立刻就像逃离这个阴森森的地方,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拉了一下车门,车居然没锁,我顺利的拿到了自己的衣服和包,左右看看一个人都没有,飞快的跑了出去。
这块地方实在有些偏,都已经在高速路口附近了,我好不容易才拦到车回市区。路上我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马主管如果问起来,我就一口咬定我从里面出来之后找不到他,打他手机又打不通,不得已才自己回来的。
至于把马主管一个人扔在那个问题重重的鬼屋附近,我真的一点儿负罪感都没有,是他把我带去,硬将我塞进了鬼屋,就算他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他自找的,活该!
总算顺利到家,我把在安然店里买的裙子挂进了衣柜,看见收纳盒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虽然不知道他和那个小人儿到底什么关系,不过,好像把那个小人儿裹在丝袜里面,有点太那个了吧。
我把光溜溜的小人儿从丝袜里面抽了出来,拿近了仔细看着他的脸,越看越觉得,如果这个小人儿是个真人的话,和那个男人肯定一模一样。
“今天谢谢你啊,其实你何必总吓唬我呢,咱们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不是挺好的嘛。以后我也不扔你出去了,你就在我家待着吧。”我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笑。
“今天谢谢我?你的心情似乎不错嘛。”冰凉的气息熏在了我的后颈上,带着一贯的轻佻,他的语气忽然一沉,“你去哪儿了,身上为什么会有股臭味。”
臭味儿?我立刻就想低头去闻闻自己的衣服,却发现自己又无法动弹,搞什么啊,总把人弄的和木偶一样好玩吗?
“我说,你能不要总这样好吗,身体动不了很难受啊。”我小心翼翼的嘟囔了一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的语气十分不悦。
我觉得奇怪,他不是救了我吗,他也不知道我们当时在哪儿?还是说……我今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根本不是他!
怎么可能呢,明明声音是一样的呀!
“那些抬轿子的人,不是你赶跑的?”我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发抖。
“抬轿子的人。”他的语调更加阴沉,“你在哪儿遇到了抬轿子的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看来之前我遇到的那个真的不是他,想想当时的情景,我恨不得抽自己俩大耳刮子。
如果那男人是现在站在我身后的这个,那他就不该开口问我是不是林悦,而且他和我说话的语气,跟家里这个有本质的区别。
这个我至今没有看到脸的男人,每次和我说话的时候,语调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摆弄我的时候,就好像在逗弄一个玩偶,没有丝毫的客气。
反而是今天救了我的那个男人,问我有没有事的时候,感觉还很温和,虽然后来和我说的那句话也十分的莫名,不过总体来看,跟我身后这个人,并不是同一类型。
“你遇到他了是不是!他和你说了什么!”冰冷的手掌忽然捏住了我的脖子。
“我,他问我是不是林悦,还说来了就不会两手空空的回去!”我几乎是在尖叫。
我实在是太后悔了,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动这个小人儿,为什么要和他说话,我就和以前那样假装他不存在不就好了吗?
真是被帅哥迷昏了头,花痴病犯了,身后这位的口气应该是认识他的,这位可不是什么善类,那一个能忽然消失掉,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说不定他俩都是妖魔鬼怪啊!
脖子上的手掌在我下巴处握成了拳,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轻轻颤抖,似乎在压抑极大的愤怒。
我心里怕的要命,他该不会想打我吧,还是说干脆要了我的命?
“你看到他的脸了对不对?”身后的男人忽然一笑,只是那笑声听起来,充满了戏谑和蔑视。
我没吭声,太丢脸了。
“说话!”他怒吼,“你看到他的样子,被他迷住了是不是,你觉得他很英俊对不对,他对你很客气很温柔,让你心旌摇曳,恨不得投怀送抱!”
他忽然一把将我推倒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卡住了我的脖子。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该死,你该死!”
我的脑子要炸了,眼睛死死的瞪着,不仅是因为他想掐死我,还有我终于看到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脸上有交错纵横的黑色烙印,一直延伸到他的脖子,几乎布满了整张脸皮,将他的面孔彻底破坏了,再加上他此时愤怒至极,整张脸显得狰狞而恐怖。
我的眼泪已经不自觉的从眼角溢出来,惊恐,绝望,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意识在逐渐的模糊,我的眼睛开始慢慢合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死了吗?
☆、015 马主管之死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看天色也就五点左右。我立刻就坐了起来,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冲进了洗手间。
脖子上没有丝毫被掐过的痕迹,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触觉也一同往昔,我没死,不仅没死而且一点儿伤都没有。
之前是我在做梦?我的幻觉?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很开心,但是我知道,之前的一切确实是发生过的,那个男人,那个满脸黑色烙印的家伙,差一点儿就把我掐死了!
喜怒无常,暴虐,专制,蛮横,这是他给我的全部印象,因为他之前从张伯母手里救过我,而让我对他减轻的那些畏惧,此时成倍的重新充斥我的身体。
我站在镜子前面,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惹上那个家伙,他又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有些浑浑噩噩的,从洗手间回到卧室,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被子也不想盖,就那么望着天花板流眼泪。
我不知道这一次他为什么放过了我,他发怒的理由让我觉得根本不可理喻,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会发疯,万一下一回他真的把我弄死了呢?
我扔不掉那个小人儿,也就无法摆脱那个男人,他也不允许我逃跑,我该怎么办?
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时候,依然是没精打采的,办公室里有人在低声议论什么,我根本没心思听。我正对着电脑发呆,头发突然被揪住,将我从椅子上扯了起来。
“狐狸精!你说,你把我老公弄哪儿去了!”一个中年微胖的女人气势汹汹的冲着我吼。
我头皮疼的眼泪都泛出来了,这女的是谁啊,她老公又是谁啊!
“马太太,你先冷静点儿,你先把人松开。”AE小吴冲过来就把那女人往一边拉。
马太太,马主管的老婆?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这个骚狐狸昨天把我老公叫出去之后,我老公一夜都没回来,电话也不接,谁知道是不是死在外面了!”马太太原本不想撒手,但是满办公室的人都在看她,她只能放开了我的头发,却依然指着我的鼻子大骂着。
我委屈到极点,我什么时候把马主管叫出来了,昨天明明是他给我打的电话好不好,况且他没回家,关我什么事啊!
办公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大家看着我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恐怕以为我和马主管早就勾搭上。
“闹什么呢,都没事干了是不是!”总经理终于出来了,大家赶紧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只是还在偷偷往我们这边瞄。
总经理先是狠狠瞪了一眼马主管的老婆,然后用不明所以的目光看了我一眼,让我们俩跟他去办公室说。
马主管的老婆一进总经理的办公室,就开始向经理哭诉,说我勾引马主管,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昨天马主管接了个电话就出了门,有人亲眼看到我在路口上了他的车。
“那个死鬼在外面有人,我早就知道了,我为了这个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他现在连家都不回了,姐夫,您可要给我做主啊!”马主管的老婆哭天抢地。
总经理坐在书桌后的老板椅上,点了一支香烟,他吐了口烟雾,然后撩起眼皮瞄我。
“老板,我和马主管什么都没有,真的!”我有些着急。我把收到马主管的邮件,让我做海报的事情给总经理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包括昨天马主管带我去鬼屋的情况,我再三强调了我根本不是自愿去的。
“鬼屋?”总经理皱了下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我急忙说我有那个鬼屋的照片,是马主管发给我的,就在我的邮箱里。总经理把他的笔记本电脑拨转了过来,让我把邮箱打开。
工作邮箱也没什么东西需要隐瞒的,我立刻登录了邮箱,却发现那封邮件不见了,翻遍邮箱都找不到。我还找了发件箱,我给马主管发海报的那个邮件也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又是我家的那个男人做的,他这不是坑我吗!
“我,我可能不小心把邮件给删了。”我哭丧着脸,“我真的没说假话,那个海报我家电脑里还有呢,马主管原本要让我改,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后不舒服,还没来得及改,PSD都存着呢。”
“你说你昨天是自己从鬼屋回的家?”总经理问我。
我忙不迭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