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的残骸就在脚边,我望着面前的光柱,失神的喃喃:“我们刚才就是从这里下来的吗?”
“对,大海就在我们头顶上。”叶景琛指了指那个巨大的漩涡,“这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我忍不住伸出手往光柱摸去,可是却有看不见的力量将我的手挡住了,我心脏一缩,立刻收回了手,这么做简直太冒险了,万一这光柱里有什么奇异的力量,我的手或许就保不住了。
“把红衣召出来吧。”夜寒朝我转过头。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镜子,这是我们出发之前,夜寒告诉我的,镜子的另一个用处。缚魂锁可以锁住魂魄,红衣进了镜子里面。没有我的允许,是怎么都出不来的。就算有人打碎了镜子,她也一样会被困在其中。
镜子里的红衣愤怒的咆哮着,然而没有一丝声音,感觉十分诡异,我将镜子面对着地面轻轻一抖手,一道红光从镜子里掉了出来,红衣滚落在了地上。
“你们居然敢这样对待我!”红衣凶狠的瞪着我和夜寒,“我不会帮你们开门的,我……”败独壹下嘿!言!哥她话还未说完,光柱之中忽然射出一道红光,准确的击中了红衣的后背,红衣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制的张开,有红光在她体内亮起。她的眼睛瞪的老大。嘴巴也慢慢张开,红光越来越强,仿佛她的皮肤之下有岩浆在缓缓流动。马上就要透体而出。
红衣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身体缓缓漂浮起来,红光更加强盛,终于,她浑身冒出刺目的红光,整个人仿佛成了一轮小太阳,我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红衣“嗖”的飞向了光柱,光柱上的红色开始飞速的蔓延。
光柱红光大盛,“轰隆隆”的巨响从头顶传来,有水滴开始噼里啪啦的掉落,仿佛海底下起了大雨。
夜寒反手握住了我的手,紧紧抓住,和叶景琛一样在死死盯着光柱,水滴越来越密集,终于似暴雨瓢泼,我们脚下都积起了一尺深的水,然后叶景琛还丝毫没有要靠近光柱的意思。
“还要多久,再这么下去,海水很快会把这里灌满的。”我有些着急的抹了一把脸上咸涩的水,朝叶景琛大声喊道。
叶景琛没说话,依然死死盯着光柱,光柱之中的红光开始减弱了,不对,是光柱变粗了,所以看起来红光变弱了,光柱在向我们缓缓推近。
脚下的积水已经演过小腿,光柱还在变粗,红光越来越淡,当积水没过我的腰时,光柱之中的红光终于消散,光柱的两头开始飞速的收缩,失去了光柱的支撑,海水直接砸落了下来,我不知道我们在多么深的海底,我只知道这些海水直接砸在我们身上,就算砸不死我们,深海之中的水压也会让我们成为一堆肉泥。
“冲!”叶景琛终于说话了,率先朝着光柱冲去,夜寒立刻拉着我飞身而起,此时光柱只剩下了不到两米高,我们刚刚钻入其中,身后的海水便轰隆隆的淹没了我们刚才所在的空间。
“这是哪儿?”我把身上已经湿透的大衣脱了下来,抹掉了脸上的海水,脚下是干涸的沙地,头顶是煌煌烈日,眼前的沙漠一望无际。
“不知道。”叶景琛摇了摇头,“或许是另一个世界,或许是永远走不到头的沙漠。”
“这是弥土幻境。”夜寒抽出了剑,“这里有沙魔,或许还会遇到沙暴,想破开这个幻境,就要找到弥土。”
“弥土是什么。”我立刻从背上取下长弓握在手里。
“你可以把他当成个沙子组成的人,打碎他七次,这弥土幻境就能自动破开。”夜寒话音未落,脚下的沙地忽然就开始晃动,几个浑身由沙石组成的人型怪物,从沙堆里钻了出来。
细细的沙砾从他们身上簌簌落下,怪物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夜寒已经丢下行囊持剑冲了出去,我立刻拉开长弓,朝着沙魔身上狠狠射出一箭,沙魔几乎有我两个那么高,我的箭射在他身上,虽然能爆开一些碎石沙土,他却感觉不痛不痒。夜寒的剑落在沙魔身上,即便能砍掉沙魔的腿脚,沙魔却依然能继续攻击。
叶景琛飞快的掏出几张黄符烧了,然后将烧掉的灰烬塞进了一个水瓶里,他将水瓶摇了几下:“林悦,你能射中这个吗?”
“没问题。”我马上点头。
叶景琛立刻将手里的水瓶朝沙魔狠狠扔去,当水瓶飞入空中,我立刻拉开弓,一箭设在水瓶上。水瓶爆开,里面的符水飞溅在了几个沙魔身上,好像浓硫酸浇到了腐蚀的烂铁片上一般,沙魔身上冒出了滚滚浓烟,夜寒立刻抽身急退,几个沙魔嘶吼着倒了下去,渐渐融化成了一堆普通的碎石沙土。
“魔由心生,这里没有人,哪儿来的魔。”叶景琛眉头紧皱。
“那你就得去问弥土了,可惜他没有嘴巴,估计没法告诉你。”夜寒撇撇嘴,从地上拎起行囊,“喂,驱魔小子,你有八卦盘吧,找出土行方位来,弥土应该在那里沉睡。”
“这些沙魔不是他弄来的?”我讶异的睁大了眼睛,我以为弥土就躲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偷偷窥视着我们。
“只要有不属于弥土幻境的人进入,沙魔就会自行攻击敌人。”夜寒背上了行囊。
叶景琛从他包里掏出了八卦盘,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我瞥了一眼就头晕脑胀,乖乖等着他来测定方向。
“这边。”叶景琛指了下我们左后方,手持八卦盘,率先走了出去。
我身上的衣服原本都被海水湿透了,可是这弥土幻境之中,实在是又干又热,不多时我的衣服都干了,甚至在外面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盐壳。我想把大衣脱掉,但是拿在手里又影响我射箭,走了没多久,我身上就布满了汗水。
我们又遇到了几拨沙魔,都是叶景琛用符水消灭掉的,可是我们随身并没有带很多清水,我怕我们还没找到弥土,水就要耗光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问叶景琛。
“有,将破魔符直接打入沙魔体内,但是我境界不够,做不到。”叶景琛依然盯着八卦盘,不停的调整着方位。
这不跟没说一样嘛,我有些郁闷。
“让我看看你的破魔符。”夜寒朝叶景琛伸出了手,叶景琛瞥了夜寒一眼,二话不说给了他一张。
夜寒盯着符纸看,我也凑过去看,只是我只能看出上面画了一堆弯弯曲曲的线条,根本看不出什么其他东西来了。
忽然,头顶的烈日消失了,转为一轮明月出现在了天际,有风吹过沙漠,带着细细的沙砾和尘土,我原本热的浑身大汗,这一下忍不住抖了抖,这弥土幻境里的日夜转换着实诡异,连温度都变化的这么快。
我重新将大衣的扣子系了起来,脚底的沙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窜而过,我马上跳开,原来是一只壁虎。
夜寒站住了,在四周查看起来,我也和他一样到处看,清冷的月光洒在沙地上,除了沙子,我什么都没发现。
“有人在盯着我们。”夜寒低声对我说,“从刚才忽然转入黑夜之后就开始了。”
我心里一下就开始紧张,这弥土幻境里,怎么会有人呢?
☆、065 不朽之木的神威
“有阴气。”叶景琛一手拖着八卦盘,一手抽出了桃木剑,“或许这弥土幻境之中不仅有沙魔,还有鬼魂。”
“走,鬼物交给我来对付,尽快找到弥土。”夜寒立刻说道。
叶景琛点了下头。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我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忽然远处的沙丘上飘出一道黑影,朝我们慢慢靠过来,我正准备停下,耳边却传来夜寒的声音。
“继续走,别停!”夜寒指尖弹出一缕黑芒,黑影被击中,飘飘荡荡的散去了。
百鸣鸟终于从背包里钻了出来,直接落在了我肩上,沙丘处的黑影越来越多,吹过的风里也夹杂上了呜咽的鬼哭。
“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夜寒站住了,“找不到弥土。我们迟早被拖死在这,我会很快赶上的!”
我咬了咬牙。大步追上了叶景琛,我们前方也出现了鬼影。百鸣鸟忽然飞入空中,发出一声尖利的鸣叫,鬼影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我边跑边射出几箭,叶景琛手持桃木剑,快速的将剩余的鬼影打散,我们俩冲出了包围。
跑出一段距离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鬼影并未追来,而是朝着夜寒的方向包围了过去。月光之下,鬼影从沙地之中不断冒出,密密麻麻的将夜寒团团围住,我的视线完全被鬼影遮挡,根本看不到夜寒了。“快点儿。我们就要到了。”叶景琛回头叫我,我赶紧追上他,百鸣鸟重新落在了我肩上。
八卦盘的指针开始剧烈的颤动。不多时,甚至开始乱转,叶景琛收起了八卦盘,伸手挡住了我:“就是这附近了。”
面前依然是黄沙,叶景琛挑破了中指,开始在空中虚画起来,明明他面前只有空气,可他的指尖却像用力擦在墙上,拖出一条条鲜红的血痕。他的每一笔都画的无比吃力,不多时,大滴大滴的汗水就从他额头上流下来,他的脸色开始苍白,身体都开始发抖,然而他的指尖依然平稳,每一笔都没有丝毫差错。
空中巨大的红色符文逐渐显现出来,当叶景琛收了最后一笔,他脚下一软,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了!”我赶紧扶住了叶景琛。
“快给符文输入灵力,否则符文就要散了。”叶景琛急忙对我说。
我伸手贴上一条符文线,体内的灵力如同被什么吸着一般飞速的注入了符文之中,符文开始发出红光,鲜红欲滴的符文“嗡”的震颤了起来,地面开始轻微的摇晃。
叶景琛用桃木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感觉摇摇晃晃的,随时都会再倒下去,可他却站的笔直,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地面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沙土之中出现了一个漩涡,漩涡随着地面的摇晃加速旋转,叶景琛连忙拉着我后退几步,一团沙土从漩涡之中升出,那形状分明是个脑袋。
“谁在打扰我沉睡。”当沙人从漩涡之中钻出,他立刻看向了我们,他那张沙土组成的脸上并没有五官,好似一个小孩子随手用泥沙捏出的人偶,他就是弥土?
“我们要出去。”叶景琛对弥土的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弥土没有出声,还在定定的看着我们,我握紧了手里的弓,随时准备出箭。
“你是驱魔人?”弥土忽然问叶景琛,他的手抬了起来,我还以为他要攻击我们,结果他手中的沙子缓缓蠕动,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你认得这个吗?”
叶景琛的眼睛睁大了一瞬:“这是师门印记。”
“你是他的后人,不错。”弥土点了点头,随手散去了沙子组成的符号,“你可以出去,但是她不行。”
“她是和我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我们既然一起来了,就要一起出去。”叶景琛的语气十分坚定。
“这是弥土幻境,这的一切,我说了算。”弥土话音未落,叶景琛脚下忽然出现了一个流沙漩涡,整个人立刻往下陷去,叶景琛刚才画完符文就已经虚弱至极,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我立刻伸手抓住了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他身上传来。
我被扯得差点儿跌倒,即便有万象手套的帮助,我依然无法把叶景琛从流沙漩涡之中拽出来,而且我也不敢太用力,漩涡之中的吸力十分强大,我真怕把叶景琛的骨头扯断。
百鸣鸟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流沙漩涡中的吸力瞬间顿了一下,叶景琛一掌拍在地上,我马上往外拉,眼看叶景琛的上半身已经从流沙漩涡之中出来了,弥土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只不过百年的百鸣鸟,真把自己当成凤凰了吗!”
地上的沙砾如同暴雨一般朝空中的百鸣鸟飞射而去,漩涡之中的吸力再次加剧,百鸣鸟瞬间拔高了身形,我已经是顾头顾不了尾,双手抓着叶景琛的胳膊,根本来不及看百鸣鸟的状况。
弥土身上忽然传来“噗”的一声轻响,好像戳破了一个气球,射向空中的沙砾稀里哗啦的掉了下来,流沙漩涡也不见了,再看弥土,身上的细沙一个劲儿的往下流,几秒之后,弥土已经变成了一堆沙子。
“看来没有我,你们根本不行嘛。”夜寒提着剑,瞥了一眼半截身子陷在沙地里的叶景琛,轻哼了一声。
“弥土说要让叶景琛自己出去,他不肯,所以才这样的。”我低声解释了一句。
夜寒挑了下眉毛:“是吗,你觉得没有你,我们出不去?”
叶景琛从沙坑里跳了出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夜寒:“你不是说要打碎他七次,这幻境才能解开,这才一次。”
“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弱点,剩下六次,不会费什么力气。”夜寒的剑从地上的沙子中间划过,语气漫不经心。
百鸣鸟落了下来,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它身上落满了沙土,羽毛看起来都失去了光泽,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我脱了鞋子倒了一下,里面也全都是沙子。
“弥土多久会重新聚集啊?”我瞄了一眼弥土散落之后留在地上的沙砾。
“大约一个时辰。”夜寒坐在了沙地上,“趁着这功夫,快休息一会儿吧,驱魔小子,你的脸都已经白的像纸一样了。”
叶景琛没说话,默默盘膝坐在了原地,我也赶紧运转心法,夜晚的温度实在太低了,干坐着要冻死。
“小悦儿,小悦儿?”隐隐约约的,我听到有人在叫我,我立刻睁开了眼睛四处看,除了我们三人,并没有其他影子。我忽然发现我们的行囊之中在冒绿光,我赶紧碰了下夜寒,指了指我们的包。
夜寒示意我退开,手持长剑,挑开了背包,一个小瓶子从包里滚了出来,绿光就是从瓶子里发出的。
“这是我装了不朽之木嫩叶的瓶子。”我赶紧把瓶子捡了起来,打开盖子一看,里面的嫩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小截嫩枝。
“对了,木克土!”夜寒立刻将不朽之木的嫩枝从瓶子里拿了出来,走到弥土散落的沙砾旁边,小心翼翼的将嫩枝插进了沙土里。
嫩枝进入沙土之后,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根系,原本没有筷子粗的嫩枝,瞬间就长到了胳膊粗,五根的枝杈从主干上分出,越拔越高,越张越大,几分钟之后,我们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颗高耸的大树,粗壮的树枝与绿色的叶片,几乎遮天蔽日。
☆、066 乡下地方
我大张着嘴巴,几乎都要合不拢,不朽之木在我家里快一个月了,也就长到了两米多高,这跟嫩枝从被插入沙土到长成现在这样,最多过了五分钟!
“放我出去!你们这些混蛋!放了我!”不朽之木底下。传来了弥土愤怒的咆哮,只可惜声音很轻,听起来一点儿气势都没有。
“你打开弥土幻境,我们就放你出去。”我对着树根做了个鬼脸。
“不朽之木压在我身上,我根本不能使用任何能力,打不开幻境,你们先放了我!”弥土继续大喊。
我看了一眼夜寒,夜寒悠悠走到了树下:“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不好意思,你对不朽之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养料,我可不想放你出来。”
不放弥土出来,我们怎么出去?
我心中疑惑,忽然脚底开始剧烈的震动,整个弥土幻境好像地震了一般。沙土之下有什么东西在一节一节的拔高,我连忙把行囊抱进怀里。跑到了夜寒身边,叶景琛也扶住了不朽之木的树干。
一块褐色的石头从地下升了起来。沙子流了下去,露出它表面繁复的花纹,石头越抬越高,一条通道从石头下面露了出来,地震停止了,我站定一看,那通道下面居然是被不朽之木的树根托着的。
“出口吗?”我看了一眼夜寒。夜寒点了下头,将行囊背在身上:“走吧,我们出去。”
我没立刻走,返身看着不朽之木:“当初从昆仑山脉把你带出来的时候,你说你快闷死了,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现在你要留在弥土幻境里吗?”
不朽之木的树枝摇摆了一下,似乎在点头。
“那好吧。你要保重。”我摸了摸不朽之木的树干,小跑到了夜寒身边,回头又看了一眼不朽之木。它的树枝微微晃动着,似乎在对我招手说再见。
“有不朽之木在这,弥土迟早被它完全吸收,那时候弥土幻境就会不攻自破了。”夜寒摸了摸我的头发。
“出发之前不朽之木特意给了我它的叶子,难道它是知道我们会遇到这种情况吗?”我仰头看夜寒。
“或许吧。”夜寒笑了笑,“看来不朽之木很喜欢你,至少比那个天天站在它脑袋上的傻鸟要喜欢。”
百鸣鸟朝夜寒狠狠扔出个白眼,扑啦啦飞进了石头下面的通道里,不忘给夜寒抖下一脸沙子。我哈哈大笑,夜寒甩了甩黑发,拉着我的手快速进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里有点点绿色的荧光,虽然不甚明亮,却也足够我们看清道路,百鸣鸟飞在最前,叶景琛落在最后,我发现叶景琛似乎有心事,自打弥土向他展示了那个师门印记之后,叶景琛的情绪就不对了,否则刚才夜寒挑衅,他怎么没和以前那样跟他吵起来?
“你怎么了,你师傅肯定顺利的出了弥土幻境,你不高兴吗?”我小心翼翼的问叶景琛。
“我已经十几年没见过师傅了。”叶景琛淡淡的笑了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到他。”
“我们就快出去了,出去说不定就看见了!”我朝叶景琛笑了笑。
叶景琛没说什么,只是眼神里还似有担忧。
通道并不算长,我们走了不到十分钟就从通道里出来了,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正正挡在通道的入口之前,我连忙走过去看了一下,上面刻满了像是什么文字的东西,只是我都不认识。
“夜寒,这是什么?”我指着石碑上的刻痕问他。
“我也不知道,大千世界不知凡几,我们应该是已经到了另一界中。”夜寒的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叶景琛忽然冲到了石碑前面,伸出手,颤抖的抚摸在了石碑上,他双眼泛红,似乎在强忍着泪水,我奇怪的看向石碑,发现叶景琛的指尖落在几个汉字上。
“小琛,我等你。”
这石碑上的刻痕密密麻麻,我刚才根本没有留意到这几个字,这是叶景琛的师傅留给他的吧,怪不得叶景琛这么激动。
“我们走吧。”叶景琛猛地抬起了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绕过了巨大的石碑,发现我们似乎是在一座山谷里,树木和那些青藤上的果实我都没有见过,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天色开始变暗了。我们路过了一条小溪,夜寒提议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山谷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至少要保证体力充足。
叶景琛没有反对,他在附近转了一圈,说没有发现什么猛兽或者精怪的痕迹,他还带了些像是杏子那么大的果实回来,说这个可以吃。我立刻就觉得肚子饿了,捡了些枯枝回来生火煮了些肉干,叶景琛吃过东西就盘膝坐在了小溪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闭上了眼睛。
百鸣鸟一头扎进了溪水里,估计它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的羽毛上全是沙土,我在弥土幻境里也灌了一身的沙子,浑身都难受,我看百鸣鸟在溪水里洗澡,我也想去。我问夜寒行不行,夜寒同意了,我欢呼一声扔下了大衣,跑到更远的地方,脱了衣服跳下了水。
溪水有些凉,不过我一会儿就适应了,惬意的泡在水里,一边洗着头发,一边哼着歌。
身后忽然传来“喀拉”一声,似乎是谁踩断了一根枯枝,我立刻转回了头,之间一个青年男子站在小溪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而我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我不是故意的!”他立刻大叫着转过身去。
可我还没回过神来,他身上穿的是什么,古代人的衣服?
“你是谁?”夜寒已经听到动静赶了过来,随手扔给我一条毛巾,我赶紧挡住了胸前的春光,溪水十分清澈,根本遮不住什么。
“我叫刘永哲,我只是路过的,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那男人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一边说着,还一边慢慢往远处挪。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什么地方,你来这做什么!”夜寒的长剑唰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刘永哲浑身一抖,马上回答说,这里是九霄界,他是个医馆学徒,到山谷里是来采药的,他真是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找口水喝,没想到会看到我。
“九霄界?什么地方。”我听的一愣一愣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个地名。
“我们这里就是乡下地方,大人你们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刘永哲抬起脸,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夜寒,“大人,我可没撒谎,您能先把剑收了吗?”
夜寒看了看他,收回了手里的剑。
夜寒把刘永哲带走了,他成了我们到达这奇怪地方的第一个俘虏,我赶紧从小溪里出来,穿上衣服回了宿营的地方。
“从山谷出去再往外走二十里就到镇上了,大人,你们是从里面过来的?”刘永哲瞥了一眼石碑的方向,毕竟那石碑十分巨大,即便我们已经离得很远了,还是能看到一点。
“我没让你提问题,你回答我的问题就可以了。”夜寒沉着脸。
“是是是。”刘永哲赶紧点头。
我走过去坐在了夜寒旁边,刘永哲看了我一眼,目光显得十分讶异,我觉得有点儿奇怪,我哪里看起来不对吗?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夜寒。
“大人,如果你们是从另一界来的,那出去的时候最好小心一点儿。”刘永哲压低了声音,“我看你们那鸟也是不凡,至少应该是五品灵兽吧。”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会有人拦路抢劫?”我皱起了眉头,这里这么乱吗,我们到底是跑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来了?
☆、067 百鬼夜行
“不不,大人误会我的意思了,怎么会有人抢劫呢,只是这灵兽,可是妖鬼最爱的食物,您得防着妖鬼偷袭。”刘永哲显得有些愁眉苦脸。“我们这里地方小,妖鬼泛滥根本没人管,唉。”
妖鬼是什么,到底是妖还是鬼?
夜寒在刘永哲脖子上切了一掌,刘永哲就晕了过去,我问他妖鬼的事情,他说妖鬼是妖物和鬼物的后代,生性残暴嗜杀,地府一直在不遗余力的剿灭,妖鬼与鬼的区别就在于它是有肉身的,可它却不是妖,跟长生精的类型差不多。
“妖鬼没有繁殖后代的能力,这里如果妖鬼泛滥,说明妖物和鬼物都不少。”夜寒皱了皱眉。“鬼物纵横不管在哪里都常见,可是妖……”
夜寒没继续往下说。我回想了一下之前的经历,似乎我们遇到的确实大都是鬼怪。真正的妖只有那只尸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用想太多,你先睡吧,等我们到了镇子上,一切就明白了。”夜寒拍了拍我的肩头。
我乖乖钻进了睡袋里,百鸣鸟抖干了羽毛,也卧在了我旁边。
第二天一早,刘永哲带着我们出了山谷,直往镇子里去,可是他却没和我们一起进镇子,他说他两手空空的回去,肯定会被医馆的人骂,我就让夜寒放他走了。为了不要太惹眼,夜寒收起了我的蓝色长弓。他还带上了面具,我们才一起进了镇子。镇子的街道上有些冷清,大约是人少的缘故。镇子里显得十分安静,镇子里的人服饰各异,从穿交襟长袍的到穿短袖T恤的都有,好像我们进了什么大片场,拍古装的和拍现代剧的临时演员们凑在一起,各种不协调。而且镇里的人也很奇怪,无论走到哪儿,我都感觉有人在偷偷瞄我们,然而当我看向对方的时候,他们又会飞快的别过头,避免与我目光接触。
“我们是继续走,还是在镇子上留一下?”
“我们需要地图。”一直都很沉默的叶景琛忽然开口,“这里的气息很古怪,八卦盘在这里根本不起作用。”
“找个地方住吧,也顺便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夜寒微微皱了下眉。
我们在镇子里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旅馆,最后只能进了个饭馆问,饭馆里的服务员说,这镇子小,而且基本都是本地人,一年到头也不一定有外地人过来,所以镇子里没有旅馆。
夜寒点了些吃的,原本还想问问服务员其他事情,可是人家根本不肯说什么,无论夜寒如何套话,人家就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他为什么这样啊?”我悄悄问夜寒。
“这里的人十分排外,我们恐怕什么消息都得不到。”夜寒感觉有些无奈,“吃完了我们就走吧。”
从饭馆出去,我们朝着进来的反方向往镇子外面走,夜寒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乞丐,立刻走到了乞丐旁边,翻手拿出一颗金豆子:“我问你几个问题,这个就给你。”
乞丐好像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立刻就逃走了,我看着他仓惶逃窜的背景,感觉莫名其妙的,夜寒脸上就带着暗卫的那种面具,又看不到烙印,至不至于把他吓着啊。
“这镇子恐怕还有别的问题,不仅是镇里的人排外那么简单。”叶景琛的目光转向镇子里。
“那我们?”我看看叶景琛,又看看夜寒。
“我们在镇子外面等到天黑,然后再回来看看。”夜寒眯起了眼睛。
我们出了镇子,不过没走很远,就在附近转了转,镇子外面居然一片农田都没有,到处都是荒地,这里的气候感觉还不错,土壤也并不贫瘠,野草长得有半人高,一般来说,镇子外面还会有一些散落的住户,然而这镇子外面却一座房子都没看到,甚至连个荒废的小破屋都没有。
我们在郊外的荒草丛中等到天完全黑了才悄悄回了镇子里,发现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两个红灯笼,可路上却看不见半个人影,整个镇子里除了那些红色的灯笼散发着朦胧的光,安静的好像是座无人镇。夜风轻轻吹过,红灯笼微微摇摆着,我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有阴气,而且十分浓郁。”叶景琛皱起了眉头。
“我也感觉到了,只是这么浓的阴气,白天我们为什么没有丝毫察觉?”夜寒说着,反手朝一个红灯笼弹出一缕黑芒,灯笼里的烛火熄灭了,屋子里立刻传来的人声。
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语气十分急切,一个男人偷偷摸摸的出来了,左右看了几眼,立刻就把灯笼重新点燃,然后飞快的转身回去了。
我们又摸到另外几家人外面试了试,每一次都是这样,只要灯笼灭了,立刻有人出来重新点上,好像这灯笼不亮着,他们家里就会出什么事似的。
“镇子中央的阴气最浓。”叶景琛说着掏出几张黄符拿在手里,“我们去看看。”
我们顺着墙边的阴影快速来到了镇子中央,这里有一口超大的水井,白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也看见过,还有人打水呢,然而当我们再次走到水井边,却发现井口正在往外冒着滚滚灰雾,好像水井里面在着火一样。
我好奇的探出脑袋往井里看了一眼,里面的灰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清。
夜寒在井边找了颗小石子扔了进去,过了好久,小石子落地了,这井好像是口枯井,我们根本没听到水声。
“白天那些人,是怎么把水打出来的,这井里根本没水。”我吃惊的朝井里张望着。
夜寒却蹲下了身子,在井口边细细看着什么,叶景琛也和他一样的动作,我正准备看看他们到底在看什么东西,井里忽然冒出一股黑雾,夜寒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和叶景琛一起飞速躲了起来。
我从墙后偷偷探出头,往水井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黑雾之中涌现出无数张脸,像是尸妖身上的黑雾一般,一边无声嘶吼挣扎着想要逃离,一边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抓回去。
这井里有尸妖?!
黑雾在不断翻滚,渐渐幻化出一个人形来,那些脸都消失了,只剩一个半透明的黑色鬼影留在原地。紧接着,一团又一团黑雾从井口里涌出,越来越多,黑雾全都逐渐幻化成了人形,一眼扫过去至少有上百个!他们全都悄无声息的站在水井附近,不动也不发出任何声音。
当井口里不再有黑雾冒出,灰色的烟雾也开始变得稀薄了,上百个黑影飘飘荡荡的开始顺着镇子的主干道往前走,每路过一户人家,都会有一个黑影飘到门口,但是黑影却不进去,似乎很畏惧门上的红灯笼,在门口停留几秒就会回到队伍之中。
晚上会有上百个鬼在街道上逡巡,想想都头皮发麻,这样的镇子里居然还有人住,这些镇民的心到底是有多宽?
我们远远跟在群鬼身后,鬼群似乎不肯放过一户人家,走完了主干道,又钻进了巷子里,挨家挨户的检查,只是每家门口都有燃烧的红灯笼,没有一只鬼能进去。
“他们难道就这么做无用功?”我凑在夜寒耳边悄悄问他。
我发誓,我的嘴唇离夜寒的耳朵最多只有两公分远,我的声音也已经压到了最低,我们躲藏的地方并不顺风,可是就这么一句比蚊子叫的声音大不了多少的问话,却引得鬼群忽然定住,上百张鬼脸,?刷刷的朝我们藏身的地方看来。
☆、068 鬼面佛
这些鬼影与我之前见过的都不同,他们不仅身体是半透明的,脸上也没有五官,只是一片黑色而已,就好像用黑纸剪了一个脸的形状挂在了脑袋上。
上百张没有五官的鬼脸正对着我们,即便没有眼睛。我依然感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忽然,一只鬼的脸上裂开了一条缝隙,仿佛凭白被人在脸上划了一刀,割出了一张嘴巴来,露出细密的暗红色尖牙,剩下的鬼影同时咧开嘴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飞速扑来。
夜寒把弓丢给我,却嘱咐我不要射箭,话音未落已经率先跳了出去,叶景琛十指之间全是黄符,双臂一展便一次打出十张符纸,我拿着弓,想过去又不敢过去,怕给他们添乱。可是不实战,我的月弓舞永远没法进步。
我咬了咬牙。握着长弓冲了出去。
一开始鬼影颇多我还有些手忙脚乱,夜寒替我挡住了一部分鬼影。我才开始慢慢找到感觉从容施展。月弓舞的招式全都像舞蹈一般柔韧,却是不折不扣的杀人舞,弓角的勾刃每一次出击,弓弦的每一次绞杀,都对准了敌人的咽喉。
我的招式开始越来越流畅,鬼影在不停的被我们三人消灭,我发现那些鬼影似乎是害怕了,他们开始往镇子中心的方向逃逸。我们紧追其后,发现他们都争先恐后的往那口水井里钻,我看了一眼夜寒,“我们下去吗?”“下去。”夜寒看向叶景琛,“会破坏水井上的阵法吗?”
“不会。”叶景琛十分干脆。
夜寒抱起了我,纵身跳下水井,他的脚尖在水井壁的上不停借力。我们穿过了一片灰雾,终于落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叶景琛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我们明明是从水井里下来的,可我们面前居然还是刚才的镇子。我们就站在镇子的主干道上,唯一不同的是,那些红灯笼都变成了白灯笼,地上灰雾滚滚,根本看不清地面的情况。
“出口还在上面吗?”我抬头看了一眼星月无光的灰色天空。
百鸣鸟飞了起来,很快就升入了极高的空中,过了一会儿它落了下来,对我们摇了摇头。
“这里和上面的地形应该是一样的。”叶景琛看了看周围,“上面是活人居所,下面是死人之地。”
“那些鬼影呢?”我四处张望,他们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或许回家了。”夜寒指了指那些挂着白色灯笼的房屋,“这里肯定有个不一般的鬼物。”
“那些镇子里的人为什么不搬走,如果是我,早就能躲多远躲多远。”我忍不住抱住了胳膊,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我们就置身灰雾之中,联想之前那些鬼影出现的过程,就好像无数阴魂飘荡在我们周围,轻轻摩擦着我们的皮肤。
“恐怕他们走不了。”叶景琛眉头紧蹙,“有什么把他们困在了镇子里。”
叶景琛说着,手持桃木剑走到了离我们最近的一座房屋门口,轻轻推开了门,门后是个小小的院子,屋子里没有灯光,甚至还不如街上亮堂。
我们几个悄悄进入了院子,借着外面白灯笼发出的黯淡的光,我们从窗口往屋子里面看去。屋子里的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但是没有看到人影,也没有看到黑影。
就在这时,外面挂着的白灯笼忽然自己熄灭了,我们立刻跑出门外,发现不仅这一户,有好几户人家的门上的白灯笼都熄灭了。我们又到其他几个熄灭了灯笼的房屋里看了看,依然没有什么发现。
我紧张的后背都有些出汗,如果这里真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跳出来我们痛痛快快打一场都好,可是什么都没有,镇子里的情况偏偏如此诡异,我心里反而颤个不停。
“我们到镇子中央去,看看这里有没有水井。”叶景琛提议。
于是我们朝着镇子的中心进发,这一路上我都在留意路边的情况,这镇子白天我们转过好几次,基本的店面位置我都记得,尤其是那些灯笼灭了的房屋,我都着意又看了几眼。
“这是什么?”
镇子中心原本应该有水井的位置,在这地下的镇子里,却是一座庙宇,庙不大,我怀疑甚至没有红衣娘娘庙大,而且这庙突兀的坐落在镇子最重心,四周全是路,好像是谁把这间庙宇从别的地方拿了过来,放在这里一样。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夜寒抽出长剑,率先推开朱红色的大门走了进去,我和叶景琛紧随其后,我们刚刚走进门里,大门“嘭”的一声自己关上了。
我惊的回头去看,发现大门上的门闩都落了下来,却根本没有人影。这庙甚至没有院子,进了门就是正殿,两排白烛摇曳着火光,可这正殿里却依然显得黑漆漆的。
幡帘从粗壮的红色立柱四周垂下来,仿佛被血浸透,红的发黑,明明没有风,那些幡帘却在轻轻摆动着。
我们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供桌上有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支断香,不过是熄灭的,供桌之后,一尊怒面佛,张开六条手臂,每一只手中都握着一把武器,他双目圆睁,似乎在狠狠瞪着我们。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皱了下眉头,佛祖不都该是宁静祥和的吗?
我刚说完,庙里忽然传来一声怒吼:“竟敢对佛祖不尊!”
我吓了一跳,庙里明明就我们三个,谁在说话?
“你也好意思妄称佛祖?”夜寒嘴角勾起了冷笑,长剑“唰”的指向了怒面佛,“别躲在后面装神弄鬼了,出来吧!”
怒面佛的六条手臂忽然同时动了,夜寒凌空跳起,长剑之上黑色电芒缭绕,我立刻搭箭,朝着怒面佛的脸一箭射出。怒面佛虽大,却十分灵活,六条手臂或进攻或防守,我的箭被他用武器挡住,每一次爆炸都会给他的武器上带来一个缺口,可怒面佛似乎完全不在乎,依然执着的进攻着夜寒。
“咚”的一声,怒面佛手中的一柄长斧断裂,狠狠砸在了地上,叶景琛趁着这个空档,朝怒面佛打出一张黄符,怒面佛被激怒的更加厉害,只听“喀拉”“喀拉”一阵裂响,怒面佛居然站了起来,径直走向我们。
他的每一步都无比沉重,踩在地上,连地面都会被他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我一边攻击一边躲闪,忽然百鸣鸟叫了我一声,用眼神示意我看墙上的位置。
怒面佛之前是坐在石台上的,完全将他身后的墙面挡住了,此时他走了下来,露出了墙后的一副壁画,谁会在佛像后面画壁画呢?那壁画十分模糊,我趁机跑到跟前才看清上面的图案。
壁画上画的是个女人,身上裹着类似袈裟的白袍,站在一座庙前面,她的脸也遮在纱巾后面,仅露出一双褐色的眼睛,明明只是一副壁画,我却从这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深切的怨毒。
百鸣鸟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扬起脖子,狠狠朝着壁画里的女人啄去,怒面佛手中宽阔的长剑,马上对着我们横扫过来。百鸣鸟瞬间飞起,我就地一滚躲在立柱后面,却在这时看到了鬼面佛的后背。
他的后脑上居然还有一张脸,就和之前我们看到的鬼影一样,完全没有五官,那脸发现我在看他,裂开细长的嘴,露出一口暗红色的尖牙。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那张鬼脸,好像在对我笑!
☆、069 婆罗女应
我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脑袋里空荡荡的,百鸣鸟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我立刻回过神来,拉开长弓对着鬼面射出一箭。“轰”的一声,箭矢被怒面佛的手臂挡住。鬼面完好无损,依然咧着嘴在朝我笑。
我运转起心法,重新拉开了长弓,我感觉长弓之中仿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与我相连,箭矢的尖端发出蓝光,就是现在,弓弦“嗡”的震响,箭矢朝着鬼面飞窜而去。
“轰隆”一声,怒面佛的一只手臂直接我的箭矢炸断,碎石乱飞,怒面佛的身体立刻倾斜了一下,叶景琛的黄符轰在怒面佛的断肢处,怒面佛重心失衡,开始往一边倒去。
夜寒抓住机会。蓄势一剑斩在怒面佛的脖子上,怒面佛的头颅“咔嚓”一声掉了下来。
一道黑光从怒面佛的脑袋上朝我直射而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脸上一凉。脑袋立刻就开始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