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强车上不是有GPS定位吗,你没打电话问过他的车在哪儿没?”总经理又问马主管的老婆。
“能没问吗,人家说车自打昨天下午开到郊区,就一直没动过。”马主管的老婆抹着眼泪,还狠狠瞪了我一眼,“肯定是和骚狐狸跑到那地方干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我简直太冤枉了,就算我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跑去勾引马主管吧,他的岁数给我当爹都够了,何况还是那副尊容,如果为了钱,要勾引我也勾引老板,干嘛勾引他啊,我又不傻。
“走。”总经理忽然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林悦,你带路,我们去那个鬼屋看看,找不到人我们就报警。”
我感觉老板说报警的时候,故意看着我的眼睛,我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他用这种小手段吓唬我。
我特别干脆的答应了,和总经理以及马主管的老婆一起出了经理办公室。
所有人都在假装做事,其实全都在偷偷看我们三个人,尤其是见我跟着总经理往公司外面走,眼神更加鄙夷。
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挺胸抬头,否则别人肯定认为我是心虚,我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公司,只是脸还绷得紧紧的,这事儿过去之后,就算证明我和马主管之间没什么,流言蜚语也少不了。
总经理开着车,我对路况不是十分熟悉,只能大概描述位置,好在总经理是本地人,兜了点儿路之后,还是顺利找到了鬼屋附近的路。
“就是这条路,顺着走到底,进一扇大铁门,就是鬼屋了。”我有点儿激动,总算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总经理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不过他什么都没说,一路开到了底。大铁门是敞着的,我们一眼就看到了马主管的车,总经理刚把车子停下,马主管的老婆就拉开车门冲了出去,小跑到了马主管的车旁边。
“啊!”马主管的老婆忽然就尖叫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愣了几秒,猛地嚎啕大哭起来。
“强子,你怎么能撇下我和儿子一个人走了啊,你让我怎么活啊!”马主管的老婆哭的撕心裂肺。
我直接怔住了,不会吧,马主管死了?
我赶紧往马主管的车跟前跑了过去,透过车窗,一眼就看到马主管瘫在驾驶座上,他的眼睛还大睁着,面部异常狰狞扭曲,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活生生给吓死了。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马主管的尸体,捂住了嘴巴才没叫出声来。
“林悦,给你最后个机会,你不说我就报警了。”总经理只瞥了一眼马主管的尸体,就将目光转向了我。
“老板,我真的没骗你,我昨天走的时候马主管根本不在车里。”我快哭出来了。
“哦?”总经理指着那栋破旧的老楼,“这只不过是座废弃的楼房而已,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个鬼屋,就算还没开始营业,怎么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
我猛地一怔,对啊,昨天被吓得六神无主,总经理一说我才想起来,昨天除了在鬼屋里看到的那个吊着的女人之外,我还真的再没见过任何一个人了,这是怎么回事?
☆、016 有人想害我?
“你这个不要脸的骚狐狸,老娘和你拼了!”马主管的老婆忽然从地上窜了起来,直直朝着我扑了过来,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她一下子就扑倒在了地上。
马主管的老婆骑在我身上,对着我的脸就是左右开弓,还不停的用各种不堪入耳的语言骂我,我拼命的挡着,为自己分辩,可是马主管的老婆根本不听,她好像认定了我的就是凶手,至少也是个帮凶。
过了好半天总经理才把她拉开,马主管的老婆好像也是累了,站在那里大口的喘着气,眼睛还凶狠的瞪着我。
我哭着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拍打身上的土:“总经理,你报警吧,我跟这事没关系,我冤死了。”
总经理看了我一会儿,居然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对我说,为了证明我没撒谎,要和我去那栋鬼屋里看看。
我实在是不想进去,那鬼屋太邪性了,可是不去吧,又没法证明我说的是实话。
“总经理,咱们直接报警,让警察进去看不行吗,我实在不想进那鬼屋了。”我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总经理。
总经理眯着眼睛打量着我,过了好半晌,点了支烟用力吸了一口:“行了,你回去吧,这事别对外人提。”
“啊?”我愣了,“不报警吗,马主管死了呀。”
总经理却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没你的事了,你先走吧。”,马主管的老婆还想说什么,被总经理皱着眉头瞪了一眼,最后也没开口。
总经理说给我放两天假,等脸上伤好了再去上班,他也不扣我工资,只有一个条件,关于马主管的死和鬼屋的事情,我不许和别人说。他还拍了把我的背,给了我一个宽慰的眼神。
原本我也不是个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的人,何况马主管死了,我还是他死之前最后见过他的人,我巴不得将自己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怎么会去多嘴呢。
只是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总经理和马主管的老婆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别人,否则为什么不报警,还把我放走了,就算总经理觉得我和马主管的死并没有关系,至少我能提供点儿线索是不是?
“我怀疑他惹上脏东西了,这事报警也处理不了。”总经理看出我的疑惑,干脆开口向我解释,“你宁愿让警察来,说明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走吧,最好这两天也去求个平安符。”
我觉得总经理还是挺通情达理的,正准备走,又回头跟他说,这地方真的有点儿邪,让他们别多待,找人来把事情处理了赶紧走。
“嗯,你去吧。”总经理难得的微笑了一下,我点头,抓紧包带子,用最快的速度跑出了这个院子。
这块地方太偏僻,路也常年失修,坑坑洼洼的,我心里紧张,走的深一脚浅一脚,忽然我听到身后有车打喇叭,回头一看是辆出租,我高兴的摆手让人停下,马上钻进了车子里。
这出租车很旧,车里也不是很干净,座椅上还有土,可是现在我也没别的选择了,报了我家地址,我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看自己的脸。
马主管他老婆真是个十足的悍妇,我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脸上还有好几条抓痕,两边脸颊都红肿着,幸好没破,否则我就要破相了。
我气鼓鼓的将镜子装回了包里,如果马主管真在外面包了二奶,他老婆也是活该,谁让她那么凶悍。
我随意的看向窗外,发现我们走的好像不是来的时候那条路,不仅如此,好像还更偏僻了。
“师傅,怎么走这条路啊。”我假装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这会儿南京路上堵的很。”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对我笑了一下。
之前我根本没注意看司机的脸,现在才发现他格外瘦,瘦的双颊和眼窝都深深陷了下去,而且脸色青白,嘴唇发紫,一笑反而让人忍不住想发抖。
“那我们应该往南走啊,怎么往东走了。”我咽了下口水,强作镇定的继续问他。
“这路稍微绕一点儿,但是绝对比走主干道快。”司机又对我解释了一句。
好吧,但愿情况和他说的一样,我没有再继续问,而是将一只手悄悄伸进了包里,暗中开始摸找手机,如果他的行为有一点点异常,我就立刻打110。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跑到那个地方去了,你胆子也挺大啊,嘿嘿。”司机师傅这次是主动与我攀谈了起来。
我听了他的话,立刻问他是不是知道那是个鬼屋。
“对啊,那块以前是个屠宰场,后来废弃了,就一直传说里面闹鬼。”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不过,我看这闹鬼的事情,未必只是传说而已。”
“那楼不是改建成鬼屋了吗,就是那种游乐冒险的鬼屋。”我赶紧问司机。
“有吗?反正我没听说过。”司机又从后视镜里对着我笑,“我只听好多人说,在那楼里看见了吊死的女尸,结果警察来了又找不到尸体,你说是不是见鬼了?”
吊死的女尸?
我手臂上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我昨天进去的时候也看见了,我还以为那是工作人员假扮的,事实是那根本不是什么即将营业的鬼屋,更没有什么工作人员,所以我昨天看见的一切……
我简直不敢想了,把自己抱的更紧了一些,坐在后座上发起呆来。司机也没再跟我讲过话,我也不知道愣了多久,外面好像要下雨了,天色十分暗沉。
之前和总经理他们出来的时候,天气还挺好的,怎么这天变得这么快。我下意识的从车窗往外看,忽然发现车子已经开到了郊外一片树林附近,我的心立刻就揪住了,马上转向司机。
“怎么到这来了,你快停车,否则我报警了!”我从包里掏出手机。
司机却根本不管我的威胁,不仅没停车,反而加速了,而且他还从后视镜里不停的冲着我笑,嘿嘿,嘿嘿,听的我毛骨悚然。
我马上拨打110,却发现电话怎么都打不出去,我慌了,尖叫着让司机停车,没注意手机里开始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还夹杂着不太清晰的有人问话的声音。
不知道司机是不是已经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几乎是在飞驰,而且方向直直对着一棵大树。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尖叫着抱住了脑袋。
一双冰凉的手就在此时抱住了我,我的身体好像飘了起来,然后我眼睁睁看着那辆出租车撞在了大树上,“嘭”的一声巨响,树干咔嚓一声断了,出租车的车头也完全变形。
“你怎么会惹上这种东西。”不悦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还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车子,不敢想象自己如果也在车里,现在应该是什么模样。
忽然他伸手从我背后扯下什么东西,我扭头去看,发现他拿着一张黄纸,上面还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些乱七八糟的线条。
“这是什么?”我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背,这东西刚才在我身上?
“有人想害你。”他冷笑了一声,手中的符纸忽然冒出一股黑烟,风一吹,灰烬便飘散不见了。
我浑身一颤,有人想害我?是谁?
我猛地想起之前总经理跟我说话的时候,在我后背拍了两把,难道这东西是他那时候给我贴上去的?
可是为什么啊,我没有得罪他,也和他没有利益冲突,难道是因为马主管?
“你,能帮帮我吗?”
☆、017 他没穿衣服
“你想让我帮你?”男人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怕我帮不了你,反而害死你吗?”
“你不会吧。”我的声音特别小,还不自觉的缩了下脖子。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病急乱投医,这个男人昨天还差点儿掐死我,我只觉得事情太蹊跷,我必须得找人求助了。
我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更没有买过什么巨额保险,害死我对方能得到什么好处?可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先是那个张伯母,不知道想把我哄到她家去做什么,接着是马主管,硬把我塞进了那栋闹鬼的破楼,现在张伯母被这个男人吓走了,马主管也死了,总经理又在我身上贴那种奇怪的黄纸,如果我再不管,恐怕不用这个男人动手,我也要死在外面了。
“先回家吧,我现在还没办法在外面待太久。”那男人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了。
这是我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我面前像烟雾那样散去,我都看傻了,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鬼吗?
我想到了他的脸,那些纵横交错的黑色烙印,还有他的手,每一次都带着冰冷的触感,我忍不住打了个颤,不想再猜了。
我左右看了一下,之前载我来这里的出租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撞断的树还歪在那里,我马上转头往大马路上走,还好这里虽然在郊区,路上车倒不少,总算拦了一辆带我回了市区。
我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去换衣服洗澡,我满身满头都是土,好像刚从建筑工地回来似的。我搓着头发,水流到脸上,蜇的伤处火辣辣的疼,我忍不住开始在心里骂马主管的老婆,那个悍妇,诅咒她跌一跤也摔破头。
刚洗完澡出去,就看到那个男人躺在客厅沙发上,脚都翘到茶几上了,特别悠闲的样子。然而我根本没有力气,也完全忘了发火,因为他是光着的,从头到脚一片布都没有!
我立刻就转过身:“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的衣服被你剪碎了,你忘了吗?”他悠悠说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方面的嗜好。”
我的脸一下就烧红了,我那天就是生气了,一时冲动而已,我又不是,等等,他就是那个小人儿,人小儿就是他?我还以为小人儿扔不掉是他在作怪,故意想吓我,原来小人儿还真是自己走回来。
“刚才在树林里,你不是穿着衣服的吗?”我低声嘟囔了一句,他肯定是故意的。
“有吗,我不记得了。”他的语气特别坦然,我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又不能发火,我还得求着他呢。
我没办法,只能低着头走到一边的小沙发上坐下,眼神一点儿都不敢往别处挪,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独裁者,暴露狂,变态!
我腹诽着,脸上却什么表情都不敢露出来。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吧。”他见我半晌不吭声,主动开口问我。
我一听有戏啊,赶紧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可是扯到鬼屋,就不得不把昨天的事情也顺便提一提,不过我十分小心,对于救了我的那个男人,我随口就带过了,生怕他又发起疯来。
“对了,之前到你家来的那个蔡什么的,也是从隔壁跑到了那鬼屋里?”他的语气依然带着漫不经心。
“对,反正他师兄是这么说的。”我立刻回答。
他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半天,他总算开了金口。
“我得去那里看看,你带路,我们今晚去。”
今晚?有没有搞错啊,那地方大白天都阴森森的,还晚上去,他这是想吓死我啊!我立刻就抬头去看他,这才想起他没穿衣服,赶紧又把头低下,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怎么这么没记性!
“咱们能白天去么,我害怕。”我的语气可怜巴巴的,“听说那地方闹鬼呢。”
“闹鬼?”他不屑的轻笑了一声,“你连我都不怕,你还怕鬼?”
我一怔,他这话什么意思,他是比鬼还可怕的东西吗?我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我的想象力可能太过匮乏,我也猜不到比鬼还可怕的,能是什么。
“就这么决定了。”他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我面前,他结实的大腿就在我眼前晃啊晃,我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你可以做件衣服给我,你做的,我会穿的。”他摸了一下我的耳朵,“我喜欢黑色。”
说完,他在我面前消失了,我过了好半天才确定他确实不在了,才长舒一口,揉着发酸的脖子把头抬起来。
我决定立刻给那个小人儿整件衣服,我可受不了一个果男在我家里晃悠。
为了避免那家伙挑刺,我忍痛剪了自己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衣,虽然我不会做衣服,不过把那个小人儿包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几乎一整个白天,我都在忙活那身小衣服,缝了拆拆了缝,总算在天黑之前搞定了。
给小人儿把衣服穿好,我立刻感觉肚子饿的心慌,正准备叫外卖,外面有人敲门。
我以为是收水电费的,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蔡晓滨的师兄。
“我联系不到马主管,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帅哥师兄开门见山,“我需要你帮我弄到他家的地址,晓滨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很严重吗?可是马主管死了。”我心中立刻惴惴不安起来,“今天上午,我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就在鬼屋外面。”
“死了?”帅哥师兄皱了下眉头,“你去那鬼屋了?”
“这个说来话长。”我有些郁闷的将帅哥师兄请进了门,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给他也说了一次。
蔡晓滨的师兄一直皱着眉头在听,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眉头皱的更紧了。我见他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低着头等他开口。
“之前晓滨是来给你驱邪,和这有关吗?”他忽然问我。
这一下我犯了愁,小人儿的事情我现在根本不能提吧,毕竟我现在要求他帮我呢,可是我已经和蔡晓滨说过了啊,瞒肯定是瞒不住的。
我只能摇了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我怀疑是隔壁张伯母搞的鬼,否则蔡晓滨怎么能从隔壁一下跑到鬼屋里去。
我心虚都不敢看他的脸,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好在帅哥师兄似乎并未多心,什么都没问我。
“那个,蔡晓滨还好吗?”我赶紧岔开话题。
“暂时没有大碍,只怕拖得时间太久,就不好办了。”帅哥师兄叹了口气,站起来跟我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住,说跟我相互留一下联系方式,如果我发现了什么,希望能立刻告诉他。
我一口就答应了,只想他快点儿走,存手机号的时候,我纠结了半天,不知道存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在联系人名称里写上“帅哥师兄”吧。
“叶景琛,树叶的叶,景色的景,珍宝的那个琛。”
我赶紧把他的名字存好,抬头却发现他的目光在往我卧室里探,我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我刚给小人儿穿好衣服,就随手放在卧室床上,难道他看到了,怀疑什么了?
“天黑了,路上慢走。”我赶紧送客。
他收回目光,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古怪,却没有问我什么,只对我点了点头,离开了我家。
吃过饭我在客厅看电视,等那个男人叫我去鬼屋,等的我都睡着了。
“醒醒,我们该走了。”他轻轻拍着我的脸。
我迷迷糊糊的抬头去看墙上的挂表,凌晨十二点整。
☆、018 鬼楼遇熟人
我“嘶嘶”的吸了两口冷气,他刚才拍我脸的时候,正好拍到一道伤口上。
“你的脸怎么了。”他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我脸上的伤痕,“谁弄的?”
“马主管他老婆,整个儿一神经病。”我一边揉着眼睛吐槽,一边站了起来,“我去洗个脸,不太清醒,怕这么出去要感冒。”
他没反对,我去用冷水抹了把脸,特意穿了双运动鞋,正准备出门,他将我扯去了卧室,让我把那个小人儿带上。
“我还不能离开它太久。”他对我说。
原本不打算背包的,这下非得拿了,我正好借机假装不经意的瞥了他几眼,他穿的真是我今天做的那身衣服,只是衣服放大了许多倍,更显得粗糙,针脚也大的要命,我很怕他稍微用点儿力气,就会开线。
“你的手艺真是一点儿精进都没有。”他发现我看衣服,嗤笑了一句。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娘又不是裁缝,为了缝这衣服,手指都扎了好几回,你还嫌我,嫌我你就别穿啊!
我们一起出去,可能他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的脸,一出门就消失了。夜晚的风还是有点儿凉的,我裹紧了外套,伸手打车,然而司机一听我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都不肯载我,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人家把我们带到南京路口,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大半夜赶路最大的好处,大约就是路上不会堵,司机开的很快,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南京路口。出租车走了之后,我左右看了看,除了远处高速公路上不时有一辆车经过,附近几乎连点儿光都没有。
“喂,你还在吗。”我忍不住对着臂弯里的包叫了一声。
“我不在能去哪儿?”他有些不悦,“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不要对我喂来喂去的。”
托马的老娘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又没告诉我!
“夜寒。”他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
“叶涵?”我挺讶异,他居然有个文绉绉的名字。
“我出生在一个格外寒冷的夜。”他好像是在对我解释,可我总觉得这话只有半句,只是他却不再开口了。
夜寒,原来是这样,跟他真相配。
知道他还在,我心里就轻松了许多,顺着路开始往那个鬼屋走去。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靠近那个鬼屋,我就越觉得冷,我只能紧紧抱住自己,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
今夜星月黯淡,光线并不好,那栋破楼在我眼中更显得阴森,我在进了大铁门之后就站住了脚步,并不敢靠那栋破楼太近,然后开始叫夜寒。
“到了,就是这栋楼。”我的声音都是轻轻的,怕惊动什么似的。
一道淡淡的虚影出现在了我旁边,渐渐变得凝实,我没敢多看他,一来他的脸真的有些恐怖,二来一直盯着人家有缺陷的地方看,也不是什么礼貌的做法。
“阴气很重,孤魂野鬼恐怕不少。”他笑了笑,语气感觉很轻松。
我的头皮都炸了,孤魂野鬼不少?我有种调头就跑的冲动,可是瞄一眼身边的夜寒,我根本不敢跑。
“走吧。”夜寒朝着鬼楼迈开了步子。
我站在原地纠结的要死,我实在不想进那个鬼楼去了,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已经够可怕了,但是让我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我更不敢,万一什么脏东西想害我怎么办?
就这么几秒的功夫夜寒已经走到了鬼楼的门口附近。“等等我!”我大叫一声,连忙跑了过去。
夜寒斜了我一眼,伸手推开了破楼的大门,我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隔着衣服,我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体冰凉的温度,入手的触感也有些虚,不过好在知道他暂时和我是站一边的,我也算有些安慰。
楼里光线原本就不好,这下更黑了,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跟着夜寒走。走了没多久他就停下了,指着面前的墙问我,“那个吊死鬼是不是就在这里。”
我根本不敢抬头,我说我不知道,那天我是低着头顺路走的,反正撞到墙上之后,就看到那个吊在头上的女人。
“出来吧,以为躲着我就不知道你在哪儿了么?”夜寒的语气依然是那样漫不经心,却听的人骨子里发毛。
一片白影忽然从头顶上落下来,对着夜寒直接跪拜下去,我看的心里一惊,夜寒到底是什么身份,张伯母认识他,今天这个女鬼居然也认识他,他在鬼物之中很有名?
“鬼物没有群居的习惯,你们的头儿呢?”夜寒一边问,一边四处看着,“这地方不错嘛,似乎你们在这过的也挺好。”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女鬼的声音战战兢兢。
“他不在这儿?”夜寒好像丝毫不意外,自言自语似的,“看这风格,应该是白钢还是黑羽,唔,真是没点儿创意。”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夜寒这话的意思,这鬼楼里那个最大的鬼,他认识?
我立刻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他们认识,而且好像还很熟,但是我们却不熟,他会不会立刻倒戈,把我转手给卖了?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喜怒无常,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吧。”夜寒这次居然主动抓住了我的手,“我已经知道这是谁干的了,回去再和你说。”
我心里一阵激动,这就可以走了?实在太好了!看来夜寒并没打算把我卖了,我简直泪流满面。
“站住!”一个人影忽然闪到了我们面前,看到我之后好像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我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帅哥师兄叶景琛的!
“你戏演的不错啊。”叶景琛忽然冷笑一声,“今天在你家我就看到了,你和邪秽之物果然是一伙儿的。”
“唰”的一声,好像是利器出鞘的声音,我几乎感觉到了刀锋的冰冷。
夜寒动了,叶景琛的武器被他一把抓住,之后我听到一阵“咯吱”声,好像生铁被硬生生扭曲的声音。
“当啷”,那东西掉在了地上,夜寒不屑的冷哼,“一个驱魔人而已,居然敢在我面前放肆!”
叶景琛不说话,好像又抽出了什么开始攻击夜寒。夜寒手臂一甩就把我圈住,楼里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夜寒带着我左闪右转,我头都晕了。
“把鬼牙交出来,否则我封你入妖鬼坛!”叶景琛一边打一边对着夜寒沉声说到。
“想要我的牙,有本事你来自己拔啊。”夜寒的动作飞快,语气依然轻佻不屑。
我转扔过来甩过去,恶心的都要吐了,实在是忍不住,拼命大吼了一声。
“你们住手!这是误会!再不住手我就吐你们一脸!”
夜寒不鸟我我是有心理准备的,叶景琛居然也不鸟我,我心里的火气噌噌就窜了起来,又一次夜寒想把我甩出去的时候,我硬生生止住了身体,张开双手挡在了叶景琛和夜寒的中间。
我后背也不知道被他们之中的谁打了一掌,只感觉浑身剧震,原本就恶心,张口“哇”的吐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林悦!”夜寒的声音压抑着极度的怒火,几乎是咬着牙在跟我说话,“我们回去再算账!”
我好不容易顺过了气,很想凶巴巴的瞪他们俩,可惜我连他们人在哪儿都看不清,想瞪都不知道往哪儿瞪。
“叶景琛!蔡晓滨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扭头大吼了一句,“我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你不信,你问……”
我开始四处找那个白衣女鬼,她可是我的证人,可是女鬼呢,怎么找不到了?
☆、019 让她活或者赢过我,你选哪个?
“哼,还想狡辩!”叶景琛冷哼一声又想动手。
“我需要和你解释什么吗?”夜寒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们够了没有,都说了是一场误会。”我竭尽全力的想要制止他们俩没有意义的争斗,可是他们俩都选择了无视我,直接交上了手。
我只能听到黑暗中打斗的响动,他们好像是把我晾在了一边,我急的要命,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夜寒说他不能离开这个小人儿太久,我如果现在拿着小人儿跑了,他是不是也得迫不得已抽身离开?
打定了注意,我开始偷偷后退,反正进来的时候夜寒并没有带我走几步路,我折返回去,最多五分钟就能跑出鬼楼。
夜寒和叶景琛都没有注意到我在缓慢的远离,我的注意力也基本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并没有留意自己周围,不过也是因为太黑了,我想留意也没办法。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了我的嘴,我的包掉在了地上,可我根本顾不上管这个,马上挣扎起来。
“嘘,别出声,是我。”他俯身在我耳边快速的低语了一句。
我认出了这个声音,和夜寒的声音一模一样,可是语气和语调却并不相同,是那个从抬轿人手里救了我的男人。
“跟我来。”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或许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对我的态度又比较客气,相比对着我从来都冷着脸的叶景琛,还有喜怒无常我完全琢磨不透的夜寒,这个男人感觉更靠谱,反正我不会承认他的帅脸至少能给他加分一半。
我没发现他似乎对鬼楼的地形十分熟悉,带着我飞快的躲进了旁边的一道门,然后我们从一堆乱七八糟的架子中间穿了过去,期间如果不是他不停提点我,我估计要连磕带碰摔倒十万八千回。
我们从那个房间另一端的门进去,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根蜡烛点着了。一有了亮光,我心里马上踏实了不少,而且我又看到了他那张完美的脸,心跳立刻就变快了许多。
“你怎么又来了,这里很危险。”他说完,瞥了一眼门,“是他带你来的?”
“不是他带我来的,是他让我带他来的。”我低着头,决定还是少看他为妙。
“是因为你之前在这遇到了危险,所以他才要来吗?”他又问我。
“其实是我求他帮忙,他才说要来的。”我有些丧气,绕了一圈,我到这里来,还是我自找的。
“和他交手的那个男人,你认识?”他继续问。
“算是吧,他叫叶景琛,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回答了三个问题之后,忽然开始反应过来。
“你怎么也在这儿。”我狐疑的抬头看他。
要说叶景琛来这里,是为了找解救蔡晓滨的方法,那他呢,上回他就是忽然出现的,这次也一样,会不会有些太巧合了?虽然我并不认为他想害我,可是我却无法不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我来找你啊。”他的语气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说正经的,“我感觉你有危险。”
如果他长得普通一些,我这时候绝对要翻白眼走人了,可是谁让他帅的完全不讲理,在摇曳的烛火之下,更让他的脸看起来多了一丝诱人。
“你的感觉还真准啊,不仅感觉到我有危险,还知道我在这鬼楼里。”我只好皮笑肉不笑的看他。
“因为我和他一样。”他瞥了一眼门口,“你既然和他一起来,应该知道他是谁吧。”
和他一样,是个人偶,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变得妖魔鬼怪?
虽然之前我也想过这个事情,但是听他亲口承认,我心里还是有点儿发紧,下意识的往门口退了两步。
“看来你也很怕他。”他笑了,“不过他确实有这种能力。”
“那个,你叫什么,你和夜寒很熟吗,你来是特意来救我的吧,咱俩好像并不熟,你为什么来救我?”我一口气问了一串问题,脑子里想的却是,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我叫夜战天,是夜寒的哥哥,你说我们熟吗?”他的话爆炸力太强劲,回家什么的我立刻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夜寒的哥哥,真的假的,他不会在骗我吧。
他似乎料到了我会这样惊讶,并没有做什么表示,而是继续说,“我来救你,自然是因为我欠你的人情,你不用问是什么欠的,你知道有这回事就可以。”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相信他,他说自己是夜寒的哥哥,如果他没有和夜寒几乎一样的声音,我根本找不到他们俩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相似的地方。
好吧,就算是夜寒没有毁容之前和他长得很像,而且就算是两兄弟他们也没必要性格相近,那么为什么夜寒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是他哥哥?
上次夜寒猜到我看到夜战天的脸发花痴,可是差点儿把我掐死呢,如果夜战天真是他哥哥,他应该不会是那种反应吧。
“你不信?”夜战天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语气里终于有了些和夜寒相似的味道。
夜战天忽然伸手开始解衣服扣子,我吓了一条,差点儿转身逃跑,不过他边解扣子边转过了身体。
“看到我后肩上的狼印了吗,他也有,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果然在夜战天的后背看到了一匹月夜孤狼的图案,应该是纹身,线条精美,仿佛能看到山崖之上那匹对月孤嚎的狼,有些苍凉,还有些孤傲。
不对啊,话说鬼好像是没有实体的,之前我抓着夜寒的胳膊时,触觉明明有些虚,为什么刚才夜战天抓着我的手腕时,我并没有这种感觉,而且他的手也不似夜寒那么冰凉。
我有些糊涂了,如果我要验证夜战天的话,只要看看夜寒背上有没有这个图案就可以,反正夜寒是个暴露狂,想看也没那么难,但是他们俩似乎不是一种东西吧?东西,好像称为东西不太合适,不是东西,艾玛,更不合适。
我越想越跑题,站在那里发起呆来。
“林悦?”夜战天忽然叫了我一声。
“啊。”我立刻回过了神,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低头看着我,他的目光很柔和,脸上还带着微笑,让我的心又开始乱跳,我慌忙的别过脑袋,“你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的声音很是温柔,甚至带着入骨的诱惑。
我傻傻的就点了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我想要你的一滴血。”他掏出一张纸展开,“就滴在这上面,很简单的。”
血?
我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手,这怎么给,拿牙咬吗,我下不去那个狠心啊。
“我来。”他拉过我的一只手,在我指尖上一抹,我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一颗血珠缓缓的从伤口渗出来。
他拉着我的手往那张纸上滴血,眼看我的指尖就要碰到那张纸上,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我直接被推了出去,一跤摔了个狗吃屎。
“你省省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夜寒出现在了房间里,他似乎非常生气,布满黑色烙印的脸,显得十分恐怖。
“小寒,从小到大,你争赢过我一次吗?”夜战天依然微笑的看着夜寒,只是那笑容让我觉得有些变味,好像没了之前那种温柔贵气的感觉,反而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夜寒的腮帮子狠狠鼓了鼓,紧握的双拳,用力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你想阻止我也可以,那她就得死。”夜战天忽然伸手指向我,“让她活或者赢过我,你选哪个?”
☆、020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用怕
我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夜战天的话,又差点儿坐地上。之前我还以为他不会害我,原来他也想要我的命?
我又不是唐僧,吃了我的肉能长生不老,你们这样惦记我的命到底是要闹哪儿样啊!
夜寒死死瞪着夜战天,额头青筋直跳,他的眼中尽是怒火,身上居然开始冒出紫黑色的烟雾。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他脸上的黑色烙印好像变淡了一些,隐约可以看出,他的五官的轮廓确实和夜战天很像。
“凭什么是他选,凭什么不是我选!”我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是愤怒到失去理智了,我狠狠推了一把夜战天,“你们都是谁啊,我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你们俩争什么抢什么都好,干嘛要扯上我?”
夜战天一时没注意被我推开,我立刻冲出了房门,我只想逃走,其他的我也顾不上想了。
我在拼命的跑,就怕被夜寒和夜战天追上,跑出去好久了,才想起我之前待的那个小房间,是套在另一个大房间里面的,可是我刚夺门而逃之后,外面那个放满了各种架子的大房间好像凭空消失了,我是直接跑进走廊里的。
而且按照之前我们进来所花的时间,我跑了这么久,早该跑到大门口了,然而我却还在走廊里。我立刻回头看,我跑出来的那个房间,可是有烛光的,然而此时身后除了看不到尽头的漆黑走廊,一点儿光亮都没有了。
我懊恼的拍了一把自己的脑门,明知道这楼里闹鬼,我居然也敢自己一个人乱跑,我这动作比脑子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我开始害怕了,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谁知道那些看不见的黑暗之中,会不会隐藏着什么。我都已经亲眼看过一只吊死鬼了,而且夜寒也说这楼里孤魂野鬼不少,他们会不会已经在摩拳擦掌,时刻准备弄死我?
后颈似乎吹过了一道凉风,我浑身一僵,楼道里怎么会有风呢,难道我身后有只鬼?
我不敢直接回头看,也不敢往前走,眼珠慢慢的往一边挪,想要确定身后到底有没有什么东西。
一只手,就在这个时候轻轻贴上了我的手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不停的打颤。
“谁。”我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已经快吓破胆了。
“有人让我给你传句话。”声音朦朦胧胧,好像隔着一层雾似的,明明就在耳边,却非常不真切。
“在他凑齐之前,你必须出嫁,不管和谁。”他说着,贴着我手背的手掌,还轻轻蹭了几下,“这是秘密哦,否则……”
冰凉锋利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脖子,顺着我的脖颈轻轻划过,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湿了。
我已经吓懵了,如此赤裸的威胁,让我根本不敢拒绝,甚至不敢提出任何疑问。我只能拼命的点头,希望他别现在就杀了我。
“很乖。”他拍了拍我的手背,声音,触感,瞬间消失。
我快哭了,完全不知所措,终于我听到了夜寒的声音。
“林悦!”他好像一步就跨到了我面前,“刚才谁在这里。”
我愣在原地,脑子完全不会转了,就像听不懂夜寒在说什么似的。
“林悦,林悦!”夜寒捏住了我的肩膀,使劲晃了一下。
“啊!”我受惊似的颤抖了一下,总算回过神。
“我们回家。”夜寒握住了我的手。我机械的被他拉着往外走,我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楼门口,我出了一身冷汗,被风一吹,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