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住在了夜寒之前住的那间卧室,为了安全起见,我和奶奶睡在一起,我还强迫夏末也跟他睡一张床,帮我盯着他,“如果出什么问题,我就把你剥了皮炖汤喝。”
一连两天,那男的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脖子上的伤口一夜就愈合了,只在脖子上留下了一条白印,就像他手上的那样,而且我发现,他还真是好像自闭症患者似的,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饿了就会自己找吃的,没有熟食就吃生的,他坐在练功房的地上,看太阳照着把杆留下的影子,一看能看一下午,然而自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说,如果不是把他捡回来之前,听见他呻吟过一声,我都要怀疑他的嗓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回家第三天的上午,我出去买菜,回来发现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那男人就躺在奶奶的大腿上,奶奶微笑着,手指一下一下的顺着他的头皮理着他的头发。
我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全都掉在了地上,奶奶醒了,奶奶真的醒了。
我的眼泪一下就涌出了眼眶,冲到奶奶身边抱住了奶奶:“奶奶,你总算醒了,你吓死悦悦了。”
“看你说的,我不就是睡了一觉,睡的久了些嘛。”奶奶拍了拍我的后背,“悦悦啊,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你不是中午要上班的吗?”
“哦,我现在换了个单位,最近我在休假,不用上班。”我赶紧抹了下眼泪,随口扯了个谎。
那男人好像被我吵醒了,揉着眼睛从奶奶腿上坐起来,奶奶伸手去拉他:“兵兵,你再睡会儿,看你脸白的,待会儿让悦悦给你做点儿好吃的。”
兵兵?这男的叫兵兵吗,怎么跟我堂姑的儿子一个名字。
正纳闷呢,就听奶奶又说,你妈整天也不好好管你,尽忙着挣钱,你看你又留级了,巴拉巴拉的。我浑身一怔,奶奶这是怎么了,他真把这男的当成兵兵哥了?可是这男的看起来怎么也二十五六了,兵兵留级,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啊!奶奶一边问我怎么不去上班,一边又对“兵兵”说留级的事,她的思维到底停在什么时间?
“奶奶,咱们穿衣服,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我怀疑是死符在奶奶脑子里的时间太久了,对她的大脑造成了影响。
奶奶死活不肯去,说医院太贵了,自己身体好的很,不愿意去花冤枉钱,我好说歹说,奶奶怎么都不听,我急了,去拉奶奶的胳膊,那男人忽然一把推开我,将奶奶护在了身后。
“你让开,这是我奶奶,不是你奶奶,我要带她去医院,你别挡路!”我也是急糊涂了,伸手去扯那个男人,那男人怎么都不肯让,硬插在我和奶奶中间。
我气的不行,直接用上了灵力,那男人被我一把推开,狠狠摔在了地上。
“悦悦,你怎么跟你兵兵哥哥打架呢。”奶奶心疼的扑到了那男人身边,将他拉了起来,“你兵兵哥哥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不是欺负他吗?”
“奶奶,他不是兵兵哥哥!”我去扯那男人的手,想把他送奶奶身边拉开。
可是奶奶死死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悦悦,你咋能说胡话呢,他是兵兵呀,他就是你兵兵哥哥呀。”
男人身上穿的还是夜寒的那件旧睡袍,拉扯之下,睡袍被拽歪了,他的右肩露了出来,可我根本没顾上仔细看,只在匆忙中一瞥,貌似是个什么东西的翅膀。
奶奶见我不肯认那个男的,忽然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胸口,我一看慌了,也顾不上那男人了,就去扶奶奶,那男人却比我动作还快,一把将奶奶从地上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这下我也不敢再说这男人不是兵兵了,抽了纸巾给奶奶擦眼泪,医院不去就不去吧,实在不行让夜寒帮我从三十三天界弄个医生过来,帮奶奶看看。
我也没了心情做饭,小梳子和菡菡偷偷从厨房对我招手,我走过去,她们说她们来做饭,只要不让奶奶进厨房就行,我回头往客厅的方向张望了一下,奶奶慈祥的望着那个男人,摸着他的脸,那男人也乖乖的任凭奶奶干枯的手掌,在他面颊上摩挲着。
算了,如果奶奶把他当成兵兵,会觉得开心一些,那就随她吧。
一整天那男人都陪着奶奶,他也不跟奶奶说话,但是奶奶就是特别喜欢他,而且他对奶奶格外温顺,而我一靠近奶奶,他就立刻露出警惕的姿态。
晚上奶奶早早就睡了,我虽然没做什么,却是心累,也随着奶奶一起早早睡了,老人瞌睡少,第二天一早,我还没醒,奶奶已经起床了。
“悦悦,你快起来,咱们家院子里的鸡让人偷了。”奶奶着急上火的。
“奶奶,这是我家,我没养鸡。”我无奈的对奶奶苦笑,“奶奶,镇子里的条件不好,以后您就在这住着吧,好不好?”
“你家?”奶奶一下就愣了,“对啊,这是悦悦家。”
我看奶奶似乎有点儿正常的意思了,赶紧对她点头,说对对,这里是我的房子,这是虞城。奶奶歪着脑袋,嘴里低声嘀咕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
“对了悦悦,你不是嫁人了吗,你看我,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奶奶拉着我的手问我。
我立刻顺嘴接了个夜寒,奶奶笑着说,“对对,就是夜寒,他人呢?”
我刚准备说他不在,那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卧室门口,奶奶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跑到了他跟前去。
“这就是夜寒吧,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我傻眼了。
☆、053 尴尬
我感觉奶奶应该是老年痴呆了,同一个人,昨天她死活说人家是堂哥兵兵,今天就不认识了,而那男人不管奶奶叫他什么,他都满脸温顺的看着奶奶。
但是奶奶就有些。不好应付,她觉得我们应该怎么样,我们就得怎么样,如果我们的表现与她的期望不一样,她就会失魂落魄甚至痛哭不已。
“我警告你,你不要对我动什么歪心思啊,我可是有老公的人!”我一边假装靠在那男人身边,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悄悄对他说。
傻子大约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反正他也没反应,我只能安慰自己,他听到了,只是他不知道应该给我个反应才对。
我觉得按照奶奶这个情况,我今天和这个这傻子装一天夫妻,等明天奶奶一觉睡醒。我就跟奶奶说他是我老公的朋友,一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裂鬼的镜子正在重新适应阵法。明天应该就能和三十三天界相连了,到时候联系上夜寒,立刻让他派人过来。
可这傻子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我出门买菜他也跟着我,奶奶乐的直说我们夫妻感情好,让我们快点儿生个宝宝,她也好带带重孙。
但是我很尴尬好吗,我跟他又不熟,他形影不离的跟着我,我上个厕所他都守在门外,我简直要抓狂了,好在他除了跟着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我也只能让他跟着。“小主人,这不是好机会吗,你当着你奶奶的面。找个借口让他脱衣服,不就能看到他背上的神纹了?”夏末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对啊,怎么把这事忘了,奶奶在客厅看电视,确切的说是对着电视发呆,我跑到她身边去,那男人自然也跟到了我旁边。
“奶奶,我记得小时候我感冒了,你给我刮痧,就好的特别快,夜寒今天有些受凉,你教我给他刮痧好不好?”我抱着奶奶的胳膊。
反正我说什么,那傻子也不会否认,奶奶一听傻子受凉了,立刻就要去煮姜汤,我说姜汤不急,你先教我刮痧,可是奶奶说要先喝姜汤发热,然后再刮痧才行,无奈,我只能先去煮姜汤。
姜汤煮好了,傻子喝了一碗,我让他趴在沙发上,把上衣脱了,之前一直温顺听话的傻子,立刻就不干了,死死抓着衣服,好像我要强暴他似的。
“奶奶,夜寒不肯脱衣服。”我扁着嘴,“您说说他嘛。”
奶奶就在傻子旁边坐了下来,问他是不是怕刮痧疼,还是说觉得冷,要不我们到卧室去,刮完让他直接把被子捂上,傻子自然不说话,还是死死抓着衣服,我心里就来气了,你特么住在我家里,吃我的用我的,老娘不过是想看看你背上的神纹,又不是要把你的皮剥了,你躲个什么啊躲。
“夜寒,听奶奶话,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刮痧。”我手里拿着刮痧板,笑的像狼外婆似的,这刮痧板还是当初为了减肥买的,一次都没用过,现在派上用场了。
傻子不说话,只是躲,我瞅准了机会一把将他抓住,二话不说就去扯他的衣服,今天他不让我看,我也要看他背后的神纹,小样儿我不信还治不了你了!
手中灵力运转,我直接把他的衣服从背后撕开了,“呲拉”一声,裂鬼的镜子忽然光芒大盛。
“悦悦,你在干什么?”夜寒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他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惊讶,旁边还站着叶景琛,应该是在帮他调节连接阵法。
我一手抓着从傻子身上扯下来的布片,一手僵在空中,脑子空白了几秒,脸猛地就红了。
“我我我,我就想看看他的后背。”我立刻低头。
傻子趁机跑了,一溜烟蹿上了楼,我也没顾上看他背上的神纹到底是什么样的。
“悦悦,这是什么呀。”奶奶好奇的凑到镜子旁边。
“这是新款的电脑显示器,我在跟我朋友视频。”我面不改色的撒谎。
夜寒和叶景琛见我奶奶醒了,立刻跟我奶奶打招呼,不过我奶奶的注意力都在傻子身上,也没理夜寒和叶景琛,一边叫着“夜寒”,一边追着傻子上楼了。
夜寒和叶景琛面面相觑,回头问我,“你奶奶刚才叫的是夜寒没错吧。”
我笑的尴尬,赶紧跟他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夜寒听完眉头紧皱,说我奶奶的大脑应该是受了死符影响,所以搞的人有些不正常了,看来将她单独留在人间界,有些不太妥当。
“你先找个医生过来吧,还有那个傻子,他死活不肯让我看他背后的神纹,我试了好几次,都只看到他肩上的一片羽毛。”我都要郁闷死了。
“羽毛?”夜寒怔了怔,“悦悦,你看到的羽毛是什么颜色的?”
我想了想,是黄色的,而且像金子似的闪闪发亮。
“你确定?”夜寒显得很严肃。
“确定啊,不止我,夏末也看到了。”我转头找着夏末,人呢?
“悦悦,你等着,我立刻回去,我得亲眼看看那个人。”夜寒说着,镜子画面连接便中断了,我愣了一下,这人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夜寒居然为了他从寒月城特地赶回来,就是为了确定他的身份?
我上楼之后,发现傻子缩在被子里睡着了,奶奶坐在床边,像是哄小孩那样,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他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我也看不到他肩头的羽毛了,金色的羽毛,这是哪个部族,迦楼罗吗?
我忽然想起夜寒曾经跟我提过的一个人,震惊的看着傻子,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外,他这些年来都到哪儿去了,为什么偏偏这个时间出现,都是巧合吗?
夜寒在晚饭时分就赶到了,不过他没带医生来,他说神族没有经过授权是不能随便往人间界跑的,寒月城现在还没有水平比较好的医生,不如不带。
“那我奶奶和那傻子怎么办,带他们去医院吗,我奶奶死活不肯去医院。”我愁眉苦脸的。
“我去请黎阴过来。”夜寒握住了我的手,“悦悦你放心,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我会尽我最大努力,让你奶奶康复的。”
我抱住了夜寒的脖子,有他在,我就有了主心骨,夜寒在我发鬓间亲了亲,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
“你是谁!”奶奶忽然从楼上下来了,脸黑的像锅底似的,“悦悦,你干什么呢,你老公就在楼上,你怎么能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的。”
我身子一僵,赶紧放开了夜寒,夜寒想说话,被我阻止了,我说我朋友是外国人,拥抱只是礼节,奶奶你别大惊小怪。
奶奶半信半疑的看着夜寒,过了一会儿,才问我饭做好没有,她要和“夜寒”
“马上好马上好。”我赶紧赔笑,转头给夜寒使眼色,“你先做,我去弄晚饭,待会儿咱们边吃边聊。”
我跑进厨房,小梳子和菡菡已经把饭做好了,我给奶奶和傻子盛了一份,给他们端到楼上去,而夜寒则是跟我坐在餐厅里吃。怕奶奶听到我们说话,我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弄得跟做贼似的。
“你说这都什么事啊,我的正牌老公要假扮我朋友,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我奶奶知道楼上那个是冒牌货。”我郁闷无比的看着夜寒。
“待会儿我和你一起上楼,我要去看看他。”夜寒微微蹙着眉。
“你也觉得他是?”我询问的看像夜寒。
夜寒郑重点头。
☆、054 离飞
饭后,夜寒和我一起去了楼上,奶奶正在跟傻子说话,颠三倒四的讲着我小时候的事情,傻子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奶奶讲的很开心。一边说边笑,那画面看起来温馨无比。
夜寒看到傻子的瞬间,拳头的立刻捏紧了,他应该是认出了傻子,我拽了下他的衣袖,和他退到了门外。
“是他吗?”
“想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居然还活着,只是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他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夜寒满脸疑惑。
“如果他能开口就好了,可是他根本不说话,一个字都不说,即便是对着我奶奶。”我叹了口气。
晚上奶奶睡了,傻子才从我的卧室出来。他径直往夜寒那间卧室走,哪怕我和夜寒都站在哪儿。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根本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我和夜寒跟进了卧室,看着他卷了被子躺下,闭上了眼睛。
夜寒走到了他身边,刚刚伸出手,他就忽地睁开了眼,猛地往后缩了一段,而夜寒的速度自然比他快,一把就按住了他的肩头。
“离飞,你还认得出我吗?”夜寒盯着他的眼睛,而他只是警惕的看着夜寒,一言不发。
“他真是离飞?”我看着他的脸,想到他一开始被我捡回来的模样,一个迦楼罗王子,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步?夜寒一把拉开了他身上的被子。看的出他是想反抗的,但是浑身动弹不得,他被夜寒翻过身去。拉开了睡衣。
一只展开双翼的金翅鸟出现在他背上,栩栩如生,神纹线条复杂流畅,精美异常,而且还隐有暗光浮动,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这就是迦楼罗金翅鸟,迦楼罗族的神纹。”夜寒重新给离飞盖好被子,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离飞似乎感觉非常不舒服,脸上的表情显得很痛苦,片刻之后,夜寒收回了手。
“他的神魂非常混乱,如果不是神纹支撑,他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夜寒皱着眉头,“人间界应该没有人能把他弄成这样,神魂不稳,根本无法通过界门,我们也不能把他带回三十三天界去。”
“那怎么办?难不成让他和我奶奶一起在这生活?”我觉得不靠谱,“或者我们去通知迦楼罗部的人,让他们派人来给离飞治疗?”
“先不急,我找黎阴来看看你奶奶的情况,顺便问问他能不能治疗离飞,离飞重新出现的事情,暂时还不能让迦楼罗部的人知道,八部众之中眼线众多,当初到底他是遭了谁的毒手,至今都还不清楚,万一引来对方杀人灭口,可就麻烦了。”
离飞一直瞪着眼睛看我和夜寒,脸上的表情木木的,不管是我们说起迦楼罗部,还是叫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反应,看来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夜寒不敢耽搁,当晚就出发去找黎阴,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悬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第二天我睡到快中午了才起来,洗漱下楼,发现奶奶正在厨房里忙活,而离飞则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我奶奶。
“悦悦,你睡醒啦。”奶奶对我倒是认得很清楚,“我炖了老鸭汤,一会儿你们多喝一点儿啊。”
“奶奶,你还认得他吗?”我试探的指着离飞。
奶奶忽然一愣,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口中喃喃:“这孩子叫什么来着,我怎么又忘了。”
“离飞,他叫离飞。”我赶紧给奶奶说。
“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奶奶笑了笑,“离飞呀,你也别在这陪着我了,你多陪陪悦悦,我在这里,还搅合的你们小两口要分房睡。”
我头大了,奶奶不叫离飞夜寒了,却还是不忘他跟我“已经结婚”这件事,这可怎么搞。离飞十分听奶奶的话,立刻走到了我旁边,拉住了我的手。
我浑身一震,离飞这是第一次主动去接触别人的身体,之前即便是奶奶,他也只是表现的很温顺,他今天是怎么了?
“悦悦啊,你今晚还是回你自己卧室去睡吧,不用陪我了,我在乡下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住着,还种菜,喂鸡,没事的。”奶奶一边拌着凉菜,一边对我说。
“不用了奶奶,我就跟你睡。”我赶紧回了一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你跟我睡,什么时候奶奶才能抱重孙啊。”奶奶嗔怪的瞪了我一眼。
我脸上一红,想说您的重孙已经在我肚子里了,可是又不敢讲,只能喏喏。夜寒已经去找黎阴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回来,大不了先在奶奶这边装装样子,反正离飞现在也跟傻子没区别,就算跟他睡一个房间,他也不会怎么样的。
离飞今天除了和之前一样,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之外,还会时时刻刻记得要牵住我的手,我不明白他关于拉手这个意识是从哪儿来的,尝试性的跟他交流了一下,他却依然不吭声,目光也还是很茫然,大都时候甚至不看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小梳子和菡菡不方便在我奶奶面前露面,我就把夏末找了过来,我问他关于神魂的事情,想着他好歹曾经跟在我父亲身边,或许有什么了解,那么久的生命,也不是白活的,可是夏末居然一点儿都不清楚这方面的事。
“小主人,如果他是妖魔,我倒是可以提供点儿意见,神族么,我真的不了解。”夏末一边跟我说着,一边躲避着离飞的手,离飞特别喜欢蹂躏夏末的耳朵,简直让夏末苦不堪言。
“算了算了,还是等夜寒带黎阴回来再说吧。”我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不过,老主人的库房里,好像有治疗神魂的药物。”夏末的语气不是很肯定,“这得找找,或许有吧,以前似乎用过。”
“你怎么不早说,赶紧找去!”我一脚踢在夏末屁股上。
“老主人的库房里那么多东西,我怎么能全记住啊。”夏末委屈的不行,想揉揉屁股,小短腿却够不着,无奈,只能一甩耳朵,跳进了位面通道里。
一个白天,夏末都没回来,我等的焦急,奶奶和离飞倒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我趁着奶奶午睡的时候,用镜子联系了一下天界,本想找叶景琛,可镜子连接的毕竟是我和夜寒的卧室,叶景琛并不在。
夏末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回来了,昏头土脸的,好像去阿尼罗沙漠里面狠狠打了个几个滚一样:“小主人,就是这个,库房里东西太多,我找的快累死了。”
我从夏末那拿过一个小瓶子,拔开瓶塞,倒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这药闻起来有股清幽的香味,倒和普通的药一股苦味不同。忽然,我想起一个问题,这药在库房里放了至少几百年了,还能吃么?
“放心放心,绝对能吃,这不是普通的药,这是摩罗珂的果实,只要不腐烂就没事。”夏末甩着耳朵,“不过能不能治好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已经这样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呗。”
对于夏末如此不负责任的态度,我自然要好好教育一番,不过最后,我还是选择给离飞试试这药,黎阴的医术我是相信的,可他毕竟不是神族,我怕他治不好离飞。
“吃的,你尝尝?”我把药丸用糖纸包了,放进离飞的手心里,自己也剥了颗糖。
离飞看我剥开糖纸,也学着我剥开了糖纸,把药塞进了嘴里。
☆、055 怎么会这样!
我一直盯着离飞的反应,他将药像糖豆似的嘎嘣嘎嘣嚼了,直接咽进了肚子,之后,他还是该干嘛干嘛,好像刚才吃的并不是药。真只是嚼了颗糖豆似的。
我盯着离飞看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的表现没有出现任何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我郁闷了,这药真的过期了?
“你不是说我父亲的库房里,留下的都是宝贝吗,怎么他吃完那药,跟没吃似的!”我一把揪过夏末的耳朵。
夏末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喊疼,说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或许是药不对症,所以吃完才没反应,反正也没吃坏嘛。
我气的直揪夏末的耳朵,却没注意离飞什么时候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抱着抱枕,四肢全都团在一起。像个婴儿似的,我拨了一下他脸上的头发。他清秀干净的面孔,带着一副略显无辜的表情。倒是让人看着很心疼。
我没力气把他弄上楼,只能拿了条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上楼睡觉去了。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奶奶就坐在客厅看电视,她没开声音,我奇怪的走过去问奶奶怎么这么看电视,奶奶赶紧对我“嘘”了一声,说离飞还在睡,让我别吵他。
咦?他怎么还在睡觉,他每天和我奶奶差不多,总是瞌睡很少,是昨天那药起效果了?我假装摸了一下他的脸,发现他的体温比平时略高,而且我的手接触到他的皮肤时。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蹿动,就像他的皮肤下面有只小老?在跑来跑去。我有点儿慌,这药该不会吃出事了吧。他这情况明显不对,趁着奶奶上厕所的功夫,我赶紧摇了他几下,离飞微微皱了眉,嗓子里轻轻哼哼了几声,就好像别人打扰了你睡觉的时候,那种下意识的反应。
“悦悦,你奶奶怎么样了。”夜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抬头一看,夜寒已经和黎阴回来了,他俩显得有些风尘仆仆,明显是连夜赶路的样子。
“我奶奶倒是老样子,就是他有些不太好。”我指了指离飞,“昨晚我给他吃了药,你来摸摸他。”
“我来吧。”黎阴的手指轻轻落在离飞的脖子上,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你给他吃了什么药?”
“那个,那个。”我一时想不起那东西叫什么了,“夏末,快出来!”
奶奶从厕所出来了,一看我们全都围着离飞,马上就急了,推开夜寒和黎阴,将离飞护在身后:“你们要干嘛?”
“奶奶,离飞有些发烧了,这是我请来的大夫。”我好言好语的跟奶奶说,拉着奶奶手,将奶奶带到了一边。
夜寒和黎阴对视一眼,把离飞抬了起来,说离飞躺在沙发上会受风,要把他送去卧室。奶奶特别担心,就想跟着一起上去,我硬是将奶奶留在了一楼,不停的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等夜寒和黎阴下来了,奶奶立刻就冲上了楼,我心里居然有点儿吃醋,我才是奶奶的亲孙女,她怎么对离飞那么好啊。
“他怎么样?”
“他的神魂十分混乱,摩罗珂的果实正在帮他重新梳理灵力和神魂,这个过程别人帮不上忙,只能靠他自己。”黎阴还是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摩罗珂的果实我也只是听说过,你从哪儿弄到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他是魔王。”我说着,赶紧把那个小瓶子拿了出来,“这里面还有几颗,就送你了。”
黎阴也不推辞,直接收进了他的药箱,看得出他还是挺开心的,他说我奶奶的情况,得等她睡着了之后再检查,给了我个药丸,让我想办法在奶奶睡觉前,混在食水之中让奶奶吃了。
时间还早,我看黎阴和夜寒肯定是没吃没睡的赶路回来,赶紧去弄了些吃的给他们,三人坐在餐厅里一边吃东西一边寒暄,下午我上楼看了一下离飞和奶奶,离飞还在昏睡,而奶奶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静静的看着他。
我悄悄退出了卧室,下楼去了。
黎阴和夜寒在说话,而我心里却感觉十分疑惑,按说奶奶就算把离飞当成了我的丈夫,也不至于对离飞这么亲近,离飞则不同,他能区分出谁是好心,对他好,他自然就温顺,所以他对奶奶的态度,我倒是不觉得奇怪。
“你怎么了?”夜寒见我一直低着头,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是不是担心你奶奶,没关系的,我已经和黎阴说过她的情况,黎阴说有七成把握可以治好,你不用担心。”
我摇了摇头,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奶奶是个很亲切的人,对镇子里其他人家的小孩也很好,可她对离飞的关心,简直比我还多,这有些不正常。
“你奶奶,或许认识离飞。”黎阴一开口,我和夜寒都惊住了,我奶奶怎么可能认识离飞,离飞被我捡回来之前,她根本没见过他。
黎阴对我们解释,奶奶现在的情况,和鬼魂是有些像的,鬼魂认人不是凭借外表,毕竟许多阴魂鬼物都可以随意改变外型,他们是靠气息来分辨对方究竟是谁,离飞和夜寒一样都是神族,他失踪的这几百年里,样貌有没有变化暂且不谈,气息是肯定没有变过的,毕竟神族的气息十分独特,尤其他还是迦楼罗的王族。
“所以奶奶认得我,是因为她认得我的气息,而奶奶和夜寒没接触过,所以不记得他,但是离飞曾经和奶奶认识,而且其中或许还有什么渊源,所以奶奶对他格外亲近?”我立刻问黎阴。
黎阴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是这么一说,我心里更觉得奇怪了,奶奶怎么会认识离飞呢,他不是失踪好几百年了吗,如果他曾经在我周围出现过,怎么可能没被其他神族发现?
正想着,楼上忽然传来“砰咚”一声,像是谁用力将门推到了墙上,我立刻跳上了楼梯,往二楼冲去,只见奶奶就躺在地上,上半身靠着门,眼睛紧闭着。
“奶奶,你怎么了!”我立刻抓住奶奶的胳膊就想把她拖起来。
夜寒长剑已经握在手中,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荡漾开去,黎阴帮我把奶奶抱回了卧室,放在了床上,我赶紧让开地方让黎阴检查,黎阴扒开奶奶的眼皮看了一下,轻“咦”一声,立刻将奶奶的脑袋转过去,伸手摸她的后脑。
“她应该是被大力推开,脑袋撞击到硬物,然后晕过去了,没有大碍。”黎阴说着,取出银针,“我帮她止血散瘀,以免压迫脑颅之中的血管。”
“可是屋子里并没有别人,她是被谁推开的?”夜寒走了过来,“难不成是离飞?”
“离飞不是还在睡吗,怎么会推奶奶,他醒了?”我转头问夜寒。
夜寒摇了摇头:“去问裂鬼,他刚才应该看到了吧?”
对啊,我赶紧往楼下跑,夜寒紧跟着我一起下楼,我给裂鬼说我要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裂鬼的镜子白光一闪,出现了之前卧室里的情景。
奶奶握着离飞的手坐在床边,离飞则是依然昏睡着,忽然,奶奶松开离飞的手站了起来,然后从旁边拿过一个枕头,缓缓捂在了离飞的脸上。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夜寒的胳膊,死死瞪着镜子里的画面,怎么会这样,奶奶不是对离飞很好吗,而且奶奶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056 上古禁术
奶奶确实是被离飞推开的,当奶奶用枕头捂住离飞的脸,离飞身上忽然冒出一道金光,将奶奶弹飞了出去,之后便是我们赶到卧室看到的那一幕了。
我愣愣的站在镜子前面,想不通一向善良又对离飞如此亲切的奶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就是因为奶奶现在脑子不好使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夜寒,奶奶会不会被夜叉王后控制了?她的死符是夜叉王后解开的,醒来之后脑子就不对了,对,肯定是夜叉王后做的手脚,奶奶不是这种人,她不会杀人的。”我脑子里一片混乱,紧紧盯着夜寒的眼睛,希望从他那里得到认同的答案。
夜寒的眉心飞快的蹙了一下:“悦悦,我相信这不是你奶奶的本意,不过究竟是不是夜叉王后动的手脚还不好说,你先别急。黎阴不是正在给你奶奶检查吗,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夜寒搂着我的肩膀坐在沙发上。我低着头发呆,夜寒的一只手在我臂上轻轻拍着。抚慰着我的情绪,我心里很难受,觉得奶奶变成这样都是我的过错,但是我依然不明白奶奶怎么会想起用枕头去捂离飞的脸。
黎阴从楼上下来了,神色间颇有些不解的感觉,他走到我和夜寒身边,先是仰头灌了杯凉茶,然后才看向夜寒。
“你认识她吗?”黎阴看着夜寒的眼睛。“她是悦悦的奶奶,我自然认识她,不过她并没有见过我。”
黎阴却摇了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找了悦悦好几世了,应该和她每一世的家人都有接触吧,你认得她的气息吗?”
黎阴这么一说,夜寒立刻愣住了。我也是稀里糊涂的,黎阴的意思,奶奶不仅这一世是我的奶奶。难道她以前还曾经和我是家人?人的亲缘是讲缘分的,何况投胎转世全由地府阎罗做主,两个魂魄,或许有前世今生的羁绊,不过总是成为家人,这似乎,并不那么容易吧?
“我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事情,你这么一说,我倒确实是有点儿印象了。”夜寒犹疑的开口。
他说曾经我被罚轮回,他来找我,只知道我身负诅咒,不能对我提任何前尘往事,却不知道完整的诅咒到底是什么样的,再加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几部的王子也有娶我的想法,所以第一世的时候,他一找到我,立刻就找人向我提了亲。
三百多年前,结婚靠的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上媒人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和一份有分量的彩礼,这亲事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定了下了。然而夜寒娶了我,七天之后我便暴毙,还连累了邻里四十九人,夜寒虽然身为神族并未死去,却因为诅咒,神魂受损,不得不在地府寻了个地方,沉睡了五十年。
那一世,夜寒与我的家人并未有过多接触,我那一世只跟母亲相依为命,我死了之后,母亲便有些疯疯癫癫,至于最后怎样了,夜寒也不知道,因为他已经沉睡了。
第二世,夜寒谨慎了很多,他感觉到了娶我会触动诅咒,便先来与我接触,认识了我,也时常与我家里往来,那一世我也是孤儿,和双胞胎妹妹阿瑾相依为命。
我和夜寒情投意合,自然是想嫁给他,可是夜寒又不敢娶我,怕让我丢了性命,我却不理解,以为夜寒不愿意娶我,便上吊自杀了。阿瑾想要嫁给夜寒,夜寒不肯娶她,她便远嫁他乡,也就是如今的虞城,后来成了红衣娘娘。
第二世我死后不久,离飞便莫名失踪,迦楼罗部的人,只找到了他的贴身信物,神族死亡便是神魂破碎飞灰湮灭,离飞的气息完全消失,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死了。
第三世,夜寒找到我的时候,我刚刚新婚,不用说,依然是七日暴毙。
“阿瑾虽然被供奉,却算不得地仙,偏鬼更多,而且有些入魔,我曾经觉得她是因为心有不甘,可是现在想想,她若无人调教,就算执念深刻,最多化为厉鬼,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夜寒微微皱眉,“要说悦悦的奶奶,她的气息和第一世时,悦悦的母亲颇有些相似,但我不敢肯定,毕竟那一世,我与她母亲的接触也仅是婚后回门的时候,和她一起坐在桌上吃了顿饭而已。”
“你的意思,我奶奶这一世是我奶奶,第一世的时候,是我的母亲?”我讶异的看着夜寒,“地府会这样安排吗?”
“我也不清楚,除非我们走一趟地府,去查查你这几世的亲缘,转轮王那里肯定有记载,他才是负责分配魂魄转世的阎罗。”夜寒对我说。
“我看不仅如此。”黎阴忽然淡淡的插了句话,“你奶奶恐怕世世都在你身边,是你的亲近之人,那个教阿瑾入魔的,恐怕也是她。”
“不可能,我奶奶对我很好的,而且如果她有问题,夜寒肯定早就察觉了。”我立刻反驳黎阴。
黎阴并未生气,而是微笑了一下:“林悦,有一种上古禁术,可以加强魂魄之间的羁绊,现在的养鬼之术,便是从那禁术之中脱胎而出的皮毛。那禁术十分了得,被施术之人,世世都会转生成为目标的亲近之人,而且平日里和常人无异,他自己也对咒术毫无知觉,然而如果触动了他心中种下的执念,他或许就会性格大变。我曾经见过一个男人,因爱生恨,追逐一个女子七世,那女子每一次投胎,都以各种方式死于那男子转世之人手中。”
“我不信,怎么会有这种禁术,地府阎罗也不是吃白饭的,明明投胎到哪儿是由阎罗安排,一种术法而已,哪儿能有那么大能耐。”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有些信了,如果不是这种上古禁术,怎么解释奶奶的情况?
“就是这禁术过于强大,所以才在人间界失传了,至于验证起来也很简单,你和夜寒去地府找转轮王一查就知道,你是神族,你在人间界轮回,入地府受刑,地府是有记录的,可你奶奶的魂魄轮回,地府绝对没有记录,因为按照那种禁术来说,你奶奶自被施术那日起,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死去过。”
黎阴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按照黎阴的说法,奶奶其实根本不是我奶奶,她是不知道谁派来的奸细,以我亲人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一旦到了需要的时候,她随时会变成另一个人,甚至她这么多年随我轮回,或许就是为了保证我在诅咒之中惨死。
“可是她为什么要杀离飞?”说来说去,我们一开始不就是想不通这问题吗,只是没想到越挖越深,居然发现了另一层真相。
“这就与她身上的咒有关了,具体是什么咒,要她做什么,只有施术之人才能知道,找到了你奶奶的来历,自然明白她为什么要杀离飞了。”黎阴说到这里,又顿了顿,“你还想治好她吗?”
我低下了头,不知道究竟是谁这么残忍,居然用这种方式在我身边安插眼线,奶奶已经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天界的父母早已灰飞烟灭,难道这最后一点点的亲情,那人都要剥夺吗?
“治,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养大的。”我紧紧捏着自己的膝盖,脑袋像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我要知道她究竟是谁派来的,我不会放过那人的。”
☆、057 离飞醒来
黎阴说奶奶的治疗需要持续一段时间,毕竟她年纪不轻了,又被人在脑袋里下过蛊,还受了死符的影响,就算是治好了,她的记忆力也会减退。甚至近几年的事情,会干脆忘记。
我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总比她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强,就算她是别人的眼线,可我心里没办法责怪她,要怪就怪给她施术的人。
我心情不好,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夜寒每日通过裂鬼的镜子和寒月城那边联系,师梁已经分身乏术,专门派了个叫吴飞的小伙子每天盯着镜子,等夜寒的联络,可是有些事必须得夜寒亲自出面,我想让他先回寒月城去,夜寒不肯。他说至少等离飞醒来。
如果奶奶真像黎阴猜测的那样,那么离飞当年的失踪。或许跟奶奶有关,既然奶奶这边没法得到线索。不如从离飞身上下手,如果离飞能好起来,就能告诉我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这些年里,他又去了哪儿,说不定能就此找到幕后之人。
然而离飞自打昏迷,就一直没醒过,奶奶则是因为黎阴的用药,每天大半时间都在睡着,于是我常常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除非安然带着顾凯明到家里来,否则我总是不想说话,也什么都不想做。
不知不觉。夜寒过来已经半个月,一天早上,我刚刚醒来。就见夜寒坐在床边,眉心紧皱,我起来问他什么事,夜寒握住我的手说,他要回寒月城了,而且必须马上走。“出什么事了吗?”我问的有些漫不经心,寒月城的发展一直都很良好,我潜意识里并不会有什么大事。
“帝释天到寒月城来了。”夜寒另一只手在膝盖上紧了紧,“也不知道艾比奴怎么想的,带了一只妖魔军队从阿尼罗沙漠借道,从后方突袭了莫呼洛迦部,我们既然划地自治,便有义务阻止妖魔迈出阿尼罗沙漠。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当,我们的自治权就会化为乌有,我们为寒月城做的所有努力,都要白费了。”
“什么!”我一下就坐直了身子,“这个艾比奴脑子进水了吗,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是在害我们?”
“可是他并未违反与我们的约定,你忘了吗,他与我的血契条约签订的是,不进犯寒月城,又没说不攻打八部众,我当时也是想借他的力为八部众多制造些混乱,好给我们喘息的时间,让我们快些发展,寒月城虽然最近情况不错,可是和八部众相比,底子终究太薄。”夜寒叹了口气。
事情紧急,刻不容缓,我立刻就催着夜寒上路,这里有我和黎阴在,肯定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这都半个多月了,龙文卓随时可能恢复,到时候就更不用担心。
夜寒和黎阴单独说了会儿话,我忽然想起夏末有开通位面通道的能力,就问他能不能把夜寒直接送回寒月城去。
“当然能了,我可是夏末大人!”被冷落了半个月的夏末立刻怒刷存在感,“虽然我一次只能带一个人,不过像我这种能够直接穿梭位面的小妖,找遍整个妖魔界,也绝对没有第二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