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影领命退出。
夜寒走到我身边来,低头看我:“悦悦,如果你真为了孩子着想,就立刻振作起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第四卷 我愿如昔
☆、001 叶景琛的猜测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忍不住,我没有力气,也提不起精神,夜寒只对我说了那么一句,便去忙碌了。他是寒月城的城主,必须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准备。
我自己晃晃悠悠的回了房间,看着里面天赐留下的痕迹,眼泪又流了出来,夏末蹦到了床上,仰着脑袋看着我。
“小主人,小少爷被带走了。”夏末的语气有些怪异。
“我知道。”我双目无神的看着他,天赐就在我面前被带走,夏末何必再给我重复一遍。
“小少爷不是被大长老带走的,他是被王冠带走的。”夏末的意思我不明白,愣愣的看着他,半晌,夏末继续说,“天赐的神魂早在你怀孕的时候就形成了。因为他不是神族,他是非天。只是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件事,所以忘了提醒你。他应该是注定的邪皇载体。他和王冠之间,一定会相互吸引,相互作用,他被王冠带走的迟早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邪皇载体,也就是说,他本人并不是邪皇?”我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天赐果然是被什么控制了,他并不是什么魔头。
夏末却摇了摇头:“小主人,小少爷不是被控制的,邪皇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恶念,小少爷自己的恶念。”
我完全糊涂了,我根本不知道夏末在说什么。或许让我接受天赐是被人控制了我心里会更好受,所以我下意识的抵触天赐会心生恶念这种说法。“你别说了,都是那顶王冠惹出来的。”我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如果不是我跟着凝雪跑去妖魔界,也就不会碰触那顶王冠,不会找到剑盾座,不会动了胎气让天赐早产,更不会让王冠带走天赐。”
“小主人,非天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清楚,如果能抓来大长老,或许就能解开谜团,想到压制小少爷的办法。”夏末跳到了我腿上,“小少爷的恶念才形成不久,还不强大,如果再拖延一段时间,他的恶念完全将他控制,那他就真的是邪皇了。”
“可是我们去哪儿抓大长老,我现在力量尽失,连弓都召唤不出来。”我自嘲的笑了笑,“我就是个废物。”
“小主人,千索陛下留了遗产给你,你忘了吗?”夏末甩着大耳朵,“里面有个东西,或许你用得着。”
“什么?”我立刻就抓住了夏末。
“疼疼疼!”夏末眯着眼睛叫喊了起来,我赶忙松开了手,夏末揉着自己的耳朵,郁闷的看着我,“人家的耳朵很脆弱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种话!”我心里不自觉的烦躁起来,真想把夏末直接扔出去。
“我错了。”夏末赶紧放开了耳朵,“可是那东西,得有凤凰才能用,不对,有凤凰血脉就行,你把临渊找来,肯定能行。”
临渊?临渊在闭关,说是三个月才能出来,当时我在山谷杀得天地变色,临渊也没现身,他要么根本感受不到我,要么就不在山谷里,我用血契都联系不上他,去哪儿找临渊啊?
“这,我就没办法了。”夏末犹豫了一会儿,感觉像在自言自语,“其实你跟临渊有血契,相当于你也有了一丝凤凰血脉,或许可以试试?不行,太危险了,还是等找到临渊再说。”
“不用了,我们没有三个月那么久。”我冷着脸站了起来,“你去把东西拿来,我现在就开始。”
夏末忽闪着大眼睛看了我一会儿,又让我坐下,他说那东西就算拿来了也不能立刻用,为了保证结果,最好让叶景琛帮我用符阵强化一下,而且我现在的状态也不合适马上使用,还有些仪式必须进行。
“那到底要多久?!”我已经忍不住了,朝着夏末吼了一句。
“五天,最多五天!”夏末被我吓得浑身一抖,委屈的看着我,“小主人,你这样不行,你要是这么激动,肯定会失败的。”
我儿子被人带去了妖魔界,而且已经成了邪皇,我能心平静气的吗,何况八部众问责马上就要来,万一有人要见临渊,可怎么办才好!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是叶景琛,我说门没锁你进来吧,叶景琛就自己进来了。
“林悦,有件事情你现在必须做。”叶景琛的脸色很严肃,“把你在剑盾上看到的符文给我画出来,我必须赶在八部众的人来之前,做个傀儡和结界出来,能骗多久是多久。”
夏末瞥了我们一眼,跳到一边,耳朵一甩钻进了空间通道,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深吸了一口气,为了我的儿子,为了天赐,我得尽我所能。
剑盾上的花纹我记得不是非常清楚,只能大概描了个样子,即便如此我也画的很慢,废了好久的功夫。画完之后叶景琛盯着那花纹看了很久,眉头紧锁,“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符文。”
“我觉得不是符文,也不是神纹,倒像是两者的结合,不伦不类的。”我脑子里都是夏末说的那个东西,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叶景琛却好像猛然间发现了什么,立刻开始沾着墨水重新在符纸上画了起来。他的手很稳,每一笔线条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又仿佛重若千斤,不管多么细小的纹路都让他画的十分艰辛,当他终于在符纸上画完一个符文,符纸忽然就亮了起来,一股和王冠上相同的力量,立刻从符纸上散发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我瞪大了眼睛,叶景琛画出的那个符,纹路跟我画的相似,却完全不一样,更见简洁,但是这气息我绝对不会认错,即便我现在力量尽失,我也不会认错。
“符文和神纹的结合,一直我这几个月以来研究的方向,你给我的东西,正巧帮我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叶景琛放下笔,“林悦,我明白非天的力量了,既不是灵力,也不是妖魔之力,这是结合了灵力与妖魔之力,再以符文为串联,形成的新的力量。”
“符文?天界的人怎么懂符文?”我不明白,能用符文将这两种力量串联,形成新的力量,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简直比登天还难,神族的人并不精通符文,妖魔族就更别说了,这符文到底是哪儿来的?
叶景琛微微侧了头,想了一会儿:“其实我曾经也一直在想,我师傅为什么会给我九霄界的钥匙,而我师傅去了九霄界,为什么又找不到了。我猜测,他其实并没有在九霄界停留许久,他应该到三十三天界来了,甚至有可能在妖魔界。”
叶景琛说,他这一门虽然是驱魔,却也一样是正道本心,可以飞升成仙的,他猜测,或许很久以前,就有从人间界飞升的驱魔人或者方士之类的,从人间界进入天界,非天这个神秘的种族,与这些人应该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毕竟凡人即便飞升,既不是神族,也不是妖魔,在这里不管使用哪种力量都会力不从心。
“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事实如何我不敢妄下结论。”叶景琛说着,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有没有东西要收拾一下,我要在卧室里做一个天赐的替身傀儡,然后布置结界,未免露出破绽,你肯定是不能再进去了。”
“不用收拾了,收拾了反而不自然,你就去做吧。”
叶景琛拿着他的东西进了卧室,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按照叶景琛的说法,非天的力量是三种不同力量的结合,那么非天这个种族呢,又是怎么形成的?
我还在呆坐在那里,就听到外面有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小寒,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夜战天的母亲离夏?难道八部众问责这么快就到了?
我立刻往门口冲,手都落在门上了,却又没打开。
“王后,我是寒月城主,不是夜叉王子,您的请求我不能答应。”夜寒的语气不卑不亢,“何况现在如果换个方向,有人要您交出夜战天,您会答应吗?”
“小寒,你母亲不方便出面,我赶在你父亲的使臣之前来,就是为了让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你合作,把邪皇交出来,至少还能保住寒月城,若是你一意孤行,阿尼罗沙漠,会重新变成一片荒芜。”夜叉王后的语气是赤裸裸的威胁。
“会不会要看我寒月城占不占理,不是您上门来随便说两句,我儿子就成了什么邪皇,寒月城就成了叛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没有证据,我们是不会接受的。”夜寒冷哼一声。
“你要证据,那你就让我去看看你儿子。”夜叉王后紧逼不舍。
“恐怕让你看了,我儿子不是邪皇,也得被扣上邪皇的帽子。”夜寒拒绝的干脆,“既然要等八部众问责,那还是等人?了再说,王后,您请回吧。”
我扒在门口偷听,忽然,一个模糊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002 暗殿示好
我听不清那声音到底说的是什么,可我居然明白那声音是想约我在寒月城北相见,这声音我也听不出到底是男是女,更不知道是谁在对我说话。然而我心里却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我必须要去城北,必须要见这个人。除此之外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城主府的,等我回过神已经站在寒月城城北的一家小酒馆前面,我犹豫了一秒,此时天色已经暗了,酒馆里人不少,嘈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我进去了,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傻傻的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是夫人!”老板立刻从吧台后面冲了出来,“夫人,您怎么到我们这地方来了。”
我没看老板,只是摆了摆手,老板顺着我的目光往里面看,也不明白我在看什么。
“夫人。您是想找个地方坐坐吗,里面有个小包间。要不您去那儿?外面的散桌太吵了,也不适合您的身份。”老板试探的问我。
我急着找那个把我叫来的人。老板在一边聒噪,我心烦的不行,我刚想跟他说你先等会儿,一个女人就替我对老板说“就那个包间吧”,我转过头去,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你!”我十分讶异。“进去再说。”她淡淡笑了笑。
老板把我们领进包间里,这包间地方不大,不过隔音效果做的很好,外面虽然吵吵嚷嚷,关起门这里面一点儿都听不见。
“你敢回来,胆子也挺大。”我冷笑一声,“大长老究竟给你许了什么样的好处,还是说你臣服了冰凰?我辛苦从天王宫里救出的宠姬凝雪小姐。”
凝雪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并不为他们做事。我将你带去,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我一把拍在桌子上,“你知道我在妖魔界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我就是因为跟你去了妖魔界,现在我儿子成了邪皇,寒月城面临八部众问责,阿尼罗沙漠里的生命之花,可能从此消失在三十三天界,你以为你一句奉命行事,我就会既往不咎了吗!”
凝雪静静的看着怒气冲冲的我,许久,才开口对我说:“夫人,您的儿子注定是邪皇,不管您有没有跟我去妖魔界,结果都是一样的,我只是让这事情提前了几个月发生而已,邪皇的出生,也注定打破三十三天界所有平衡。”
“你放屁!”我已经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说注定就注定吗!”
“暗殿的预言已经存在几千年了,当沙漠之中开出花朵,天崩地裂,真正的邪皇将会伴随神魔降生。”凝雪的表情还是那样从容,“夫人,寒月城里,只有您是半神半魔的母体。”
暗殿,居然是暗殿,凝雪不是雪女吗,怎么会跟暗殿扯到一起去?
“夫人,暗殿潜伏在八部众之中,一直以来都是妖魔族和神族链接的纽带,不管你接不接受,这是事实。”凝雪看着我的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重新看向凝雪:“你把我叫来,到底想说什么,这里可是寒月城,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不可能走的出去。”
“不是我叫你来的,我只是来传话而已。”凝雪微微笑了笑,“夫人,暗殿原本侍奉的就是妖魔始祖,既然邪皇已经降生,我们自然是要追随邪皇的,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肯定会帮他达成心愿。”
我愣了一下,狐疑的盯着凝雪的眼睛:“这么说,你是来示好的?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夜寒,把我叫来干什么。何况我被你骗去妖魔界的事情在前,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您不必相信我,您要相信的是暗殿。”凝雪垂了下眸,“暗殿的主人曾经算出您与预言有关,特意用一种上古法术将守护人送到您身边,保证您最后能够破除诅咒重回三十三天界……”
“我奶奶是暗殿派去的!”我猛地站了起来,“她,怎么可能!”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凝雪站了起来,“夫人,邪皇已经进入妖魔界,他身边也有暗殿的人,请您不必为他的安全担忧,至于八部众问责,我相信夜寒城主肯定有办法。”
“你能说的?”我也冷笑着站了起来,“既然来都来了,你能不能说的都要吐干净了!”
我下意识的就想去召唤长弓,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力量尽是,我马上跑去开门,想叫人来帮忙,屋子里忽然风雪大作,凝雪就这么在风雪之中缓缓消失了。
我有些失魂落魄的,好久才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酒馆里的人都在偷偷看我,却不敢大声说话,我扫了一圈酒馆,除了墙上还有些白霜,似乎也没发现什么东西破损,就跟老板说,如果有损失就去城主府找师梁,然后就离开了。
我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夜寒正着急到处找我,问我去哪儿了,怎么一声不吭的就出去了,也不带两个侍从,他担心坏了。
“在寒月城里,我能发生什么事,我是城主夫人,谁还敢把我怎么样么?”我对夜寒笑了笑,只是有些无神。
“悦悦,如果是从前我当然不担心,可你现在力量尽失,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你让天赐怎么办?”夜寒抓住了我的双肩,“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往外跑了,我会让无影给你安排一队暗卫,只要你踏出城主府,就让他们跟着你。”
“你看着办吧。”
不知道怎么了,我有些提不起劲儿和夜寒说话,或许是天赐的事情,让我在自责之余,不免也想迁怒他。他是我的丈夫,我儿子的父亲,我觉得这两个身份必须摆在寒月城主之前,可在我看来,他首先是寒月城主,然后才轮到其他。
如果在人间界,他大概是个工作狂,我不否认他很爱我,也爱儿子,为我们付出了很多,但一个工作狂对家人而言,你即便挑不出他的错处,心里依然会觉得有些不好受的。
“悦悦,你跟我来。”夜寒握住我的手,将我拉进了书房里,“叶景琛已经做好了布置,只要不是八部众王亲自出手,那个结界应该打不破,不过夜叉王后来了,她恐怕回去找你探口风。”
“我不见她不就行了。”我低着头,脑子里想的却是凝雪说的,奶奶是暗殿派去的,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再入轮回了,那么以后我们是不是会在三十三天界相见?到时候,我们是该一如往日,还是形同陌路呢?
夜寒没有继续说话,他看出来我心不在焉,或许他不明白,此时此刻除了天赐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让我分神,过了好久,他才低声问我刚才出去做什么了。
“我去见凝雪了,她说她是暗殿的人。”我脑子里浮现出凝雪那张淡然微笑的脸孔,“她居然是暗殿的人,她说暗殿要追随邪皇,帮邪皇完成心愿。”
“大长老呢,他是暗殿的人吗?”夜寒一下就问到了要害处。
可我却没法回答他,凝雪只说天赐身边有暗殿的人,却没说是谁,我一时间怔住了,这么重要的问题,我怎么就忘了问凝雪一声呢?那是我儿子,我到底在想什么呀!
“我不知道,我忘了问。”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夜寒,怎么办,我忘了问她,天赐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信任大长老,可大长老看起来和我们却并不是一路人,如果大长老不是暗殿的大长老,而是非天的大长老,那我们的天赐,以后会怎么样,他还能认我们吗?”
“别急别急,总有办法的。”夜寒赶紧搂住了我的肩膀,“悦悦,你别在自责了,这事情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可我是天赐的妈妈呀,我这个妈妈到底是怎么做的,连自己的儿子都给别人拐跑了。”我伏在夜寒胸口大哭起来,“我不管他是不是什么邪皇,我要他回来呀!”
夜寒不说话,一只手在我背后轻轻拍着,像是哄孩子一样安慰着我,我一直哭,哭的浑身发抖,声嘶力竭,好像要把心里所有的不快都哭出来。
我在夜寒怀里哭晕了过去,再睁眼已经是夜里,夜寒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发现我醒了,第一时间放下笔走到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
“悦悦,现在开始你不能再伤心了,你记住,天赐只是闹脾气把你赶了出来,他还在家里,没有去任何地方。八部众的使团已经在来寒月城的路上,最迟明早就会到,你不能被他们看出破绽,你是天赐的妈妈,现在是你保护他的时候。”夜寒深深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点了下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夜寒,妖魔族那边有动静吗,天赐也过去一天了,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妖魔族在天裂之灾发生以后就开始混战了,剩下的两个巨头拼的你死我活,暂时应该顾不上天界这边,天赐过去的事,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夜寒对我说。
我直觉有些怪异,可又说不上来,正想再问几句,一道黑烟忽然从门缝之中飘了进来。
☆、003 盒子里的人头
夜寒立刻就抽出了长剑,城主府的防卫是整个寒月城的重中之重,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也不为过,不管是妖魔族和神族,这样悄无声息的溜进书房,除非对方已经到了王的级别。否则绝对是不可能的!
“夜寒,小悦儿,好久不见。”艾比奴那张和夜寒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妖魔王大人,怎么想起这时候光临寒月城,早点儿通知我们,也好让我们准备一下啊。”夜寒不动声色的将我拉到身后。
“还什么妖魔王啊,天裂之灾,妖魔界封印名存实亡,我这个妖魔王,已经当到头了。”艾比奴随意拉了张椅子坐下,“天裂之灾没过几天,我手下的军队就接到了强制召唤,我虽然也找了借口拖延。可是现在,我已经拖延不下去了。如果我再不回归幻妖王那边。别说是我,那些跟着我的妖魔都得玩完。”
我和夜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疑惑,这事情是妖魔族内部的事,艾比奴跑来跟我们说,是什么意思?
“艾比奴先生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到寒月城定居,寒月城包容所有种族,而且这里是神族的地盘,幻妖王就算想怎么样,也得顾忌一下天界的反应。”夜寒半真半假的看着艾比奴。
“定居?妖魔进入三十三天界,实力会被压制打折扣,这确实没错,可巨头不是普通妖魔,就算被压制,也不是八部众王能抵挡的。有什么必要管神族乐不乐意?”艾比奴撇了撇嘴,“何况你现在好像跟八部众的关系有点儿紧张吧,如果幻妖王杀上门。恐怕那些人根本不会管你,巴不得你死了才好。”“我寒月城与八部众之间的事情,是神族内部的事务,如果妖魔族来犯,八部众必定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这是八部众生存的基本法则。”夜寒笑了笑,“还是说,艾比奴先生做惯了妖魔王,到我寒月城定居,当个闲散隐士,不符合您的心意?那我夜寒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艾比奴看了一会儿夜寒,忽然坐直了身子,狠狠盯着夜寒的眼睛:“夜寒,我们也别这么拐弯抹角的了,我听说你儿子是邪皇,如果我得到邪皇的召唤,就算不理会幻妖王也是名正言顺。我可以帮你寒月城对付八部众,但是妖魔族那边,我也不能被吞并了。怎么样,这是两利的生意。”
“我儿子是邪皇也只是传闻,何况我儿子出生才几天,你觉得就算他担着邪皇的名头,能做什么?两巨头在妖魔界势力根深蒂固,军队更是多如牛毛,一个孩子,你指望他能帮你挡住幻妖王吗?”
“我不需要他来帮我挡幻妖王,我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既然是邪皇,两巨头就不会轻易动手,邪皇在妖魔界,传说是能一统妖魔的人,不管什么妖魔都不能出手。再说那俩人现在正火拼,有这个借口拖延一段时间就足够了。”艾比奴红着眼睛。
夜寒收起了长剑,搂着我的肩膀在软塌上坐了下来:“艾比奴,既然你都说别绕弯子了,你何不痛快一点儿,如果邪皇出面召唤,你不仅能带着你的军队反抗幻妖王的命令,还能扯着这张虎皮,在妖魔界招兵买马,妖魔界人口众多,也不全是归顺两巨头的,相信邪皇传闻的,恐怕不少吧。”
艾比奴身子一滞,被夜寒直接拆穿,却也面不改色:“既然你都明白,那你也应该知道,这不是什么坏事。我的力量强大了,你的地盘也能更稳固,都说了这是两利的生意,你不是一直喜欢跟我做生意么?”
“这桩生意,可不是那么好做的,虽然天赐是我儿子,但是他可不喜欢我,除了悦悦之外,谁的话都不肯听。”夜寒一手在我肩上轻轻摩挲着,一边低头看着我笑了一下,随即亲了亲我的额角。
“怎么,你是打算漫天要价?”艾比奴的脸立刻就沉了下去。
夜寒悠悠:“我看着自己的脸,也无法下手太狠啊。”
艾比奴一咬牙,脸上忽然用处一股黑雾,五官就这样在黑雾之中逐渐模糊起来,当黑雾消散,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吓得差点儿跳起来,艾比奴这是做什么,就算他不顶着夜寒的样子,也可以变回他自己的样子啊?
“幻妖原本就没有面孔,艾比奴先生想来也是如此,果然没猜错。”夜寒笑的开心,“既然艾比奴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夜寒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师梁说八部众使团已经到了,刚进含月城外城大门,夜寒作为城主,这时候应该去城主府恭候使团。毕竟在名义上,使团代表的是八部众王,比我们的等级可是高多了。
“这么快。”夜寒微微怔了一下,高声对师梁喊道,“我就来。”
“实在是不巧,我和悦悦现在必须去迎接使团,艾比奴先生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去星塔暂住,我明日再去找你。”夜寒对艾比奴抱歉的笑了笑。
“明日就明日。”艾比奴说着,化为一道黑烟,消散在了原地。
夜寒呼了口气,我立刻就起来帮他找衣服换,迎接使团的事情还得他亲自去,我现在就回屋,继续努力和“天赐”交涉,让他撤去结界,使团到了如果要看,我就演戏给他们看。
“妖魔王的建议其实还不错,不过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不乐意?”我一边提夜寒理着衣服,一边问他。
“艾比奴不过是想利用邪皇的名义,在妖魔界裂土封疆,他的野心可大着呢,而且他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来找我们,这么好的机会,我可不能放过,怎么都得将利益最大化。”夜寒勾起嘴角。
“可是天赐并不在这里啊。”我有些担忧的看着夜寒。
“他进书房之前,肯定去我们的房间看过了,应该没发现破绽,否则他根本就不会进书房来,跟我们谈条件。”夜寒摸了摸我的头发,“悦悦,这些事情你都不用操心了,一切有我。”
我点了点头,看着夜寒出去,然后赶紧回屋了。
叶景琛的傀儡做的和真的一模一样,要不是我知道天赐已经和大长老离开了,我都会以为那个坐在床上看起来正在生闷气的人,就是我儿子。结界的力量能挡住艾比奴,想来应该花费了叶景琛不少心思,气息也与王冠相同,大约能骗过那些使臣。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外面闹腾了起来,应该是使团到了,我假装跟那个傀儡说了几句话,傀儡居然还会做出反应,只是不张口,也好,少说少错。
整个晚上我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随时有人一脸倨傲的冲进来,没想到外面闹腾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安静了下去。没多久,就看到无影和师梁跟着夜寒进了书房,不多时师梁出来了,不过无影还在里面。
“林悦,你睡了吗?”叶景琛在外面敲门。
“没有呢。”我赶紧把门打开了,“这么晚,有事吗?”
“我收到了这个。”这时我才发现叶景琛怀里抱着两个盒子,“那些使团的人来了没多久,我就听到屋门外有动静,我追出去却只发现地上有个盒子。”
“你看过没?”我问叶景琛,“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叶景琛摇了摇头:“我门口我看过了,不过你门口的这个,我还没看过。”
“我门口的?”我不禁怔了怔,什么时候放在我门口的,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府里的暗卫们现在想来都盯着使团那边,有夜寒和无影在,他们恐怕也不会想到有人会偷偷溜过来放个东西在我门口。
“是啊,我收到这个盒子之后,就准备过来告诉你们,见无影在书房和夜寒说事情,所以来找你,却发现这门口有个盒子。”叶景琛皱了皱眉头。
“你盒子里是什么?”我立刻问他。
“丹方,是当初失窃的丹方,这就是我以前装丹方的盒子。”叶景琛把那个小一些的盒子拿起来打开,里面的纸张摆放的整整??,还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粘贴在一起,倒是很有叶景琛的风格。
“你退开一些,我看看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叶景琛说着,取出一双手套带上,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叶景琛愣住了,我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就想呕吐。
盒子里装的是一颗人头,用石灰粉撒了,并没有显得血淋淋的,也没闻到什么腐臭,应该才砍下来不久。
“什么意思,这是要威胁我和夜寒吗?”我立刻扭开目光。
叶景琛却盯着那人头看了半天,居然把人头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林悦,你不觉得这个人眼熟吗?”
我听他这么一说,强忍着恶心,再次看向那人头,这人我还真认识,不是那个逃跑的吴飞吗!他的头怎么会被这样送来,还有失窃的丹方,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004 寒气袭心
“这应该是有人在给我们示好。”夜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丹方和吴飞的人头一起送来,有道歉之意。”
“会是什么人?”叶景琛将头颅重新放回了盒子里,我赶紧把盒子盖上了,看着心里膈应。
夜寒将目光投向了我:“悦悦,或许那个凝雪没有骗你。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刻意为之,暗殿潜伏时间太久了,谁知道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还是小心为上。”
“你放心,我不会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了,这一次跟头跌得这么重,一辈子都忘不掉。”我绷着脸。
“看来八部众使团里也有暗殿的人,暗殿的手伸的可真是长啊。”夜寒不知道是在感慨,还是在担忧。
叶景琛回去了,我和夜寒在隔壁客房睡下,夜寒说他会尽量和使团的人拖延时间,我也要注意分寸,不能演的太过,反而把使团的人招惹过来了。
我提心吊胆的。一方面我们这边和使团的人扯皮,一方面无影也将手里唯一能用的几个新吸纳的妖魔族暗探撒了出去。在妖魔界寻找天赐的下落,只是不仅有使团的人虎视眈眈。还有个艾比奴在星塔,他的实力不亚于帝释天,随时可能偷窥偷听,我连话都不敢随便说。
不过没几天夜寒就把艾比奴打发了,我没打听夜寒跟他谈了什么样的交易,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无影有没有找到我儿子。就在我和夜寒还在为使团的事情头疼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修罗族的使臣和天族的使臣居然打起来了,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绝对是一个大笑话,我和夜寒也是高兴的不得了,他们出了分歧,就代表不会那么快来查看天赐这边的事,我恨不得他们干脆闹出人命。直接各回各家去。
可惜大家都不是傻子,闹是闹了,不过还算克制。只是这暗地里的火药味依然浓郁,争锋相对你来我往,不用我和夜寒刻意,时间就拖延了下去。
不知不觉半个月过去了,使团的人天天较劲,好像忘了是来看天赐的,我心里喜滋滋的,闹吧闹吧,闹得越久越好。夜寒却有些担心起来,他说使团的人或许是有意为之,天赐那边就算是过场也要走的,他们在这里这么久,或许还有其他打算,让暗卫们一定要盯好了。
就在使团的人还在寒月城闹脾气的时候,三十三天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向安居一隅的迦楼罗族,忽然举兵攻打龙族地盘,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一处从迦楼罗直通龙族地域的空间裂隙,大军源源不断的开往龙族,那架势,似乎准备和龙族拼个你死我活。
龙族使臣第二天就回去了,居然连天赐那边都没去,感觉跟火烧屁股似的,迦楼罗族的使臣也不告而别,八部众使团一下就走了两族。
龙族一向是站在修罗族那边的,现在走了个帮手,修罗族和天族的明争暗斗,立刻就被压了一头下去,大约是修罗族想找回场子,又跟天族的人打了一架,天族虽然是八部众首,可是养尊处优惯了,哪儿有修罗族那么剽悍,直接被打的下不了床。
这下事情就闹大了,天族和修罗族那边,也开始出现了边境摩擦,因为天裂之灾而安稳下来的那几个月平静,猛然就被打破。
我以为仗都打起来了,使团的人该走了吧,结果人家却好像打算在寒月城安家了似的,虽然闹得不可开交,却没有一点儿要抬屁股的意思。算起来使团到寒月城也有快一个月了,傀儡虽然没有露出破绽,但哪家孩子一个月不出门保持一个状态,再拖延一段时间,即便没人去看天赐,这事也会被人发现不对。
我很着急,去跟夜寒商量这事,夜寒也没办法,我们不能把人赶走,毕竟天赐的事情还没个说法,就算是含糊过去,也得一个含糊的交待。夜寒说不行就故意把人引来,不过即便他们看过假天赐,也不代表他们就会走。
就在这段时间里,修罗族和天族的摩擦愈演愈烈,已经有小摩擦上升为了兵团作战,迦楼罗和龙族那边也是如火如荼,按说迦楼罗积弱已久,龙族却是八部众之中排名第四的大族,战争形式不应该是这样的,可迦楼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厉害的谋士,带着迦楼罗明显素质低一截的军队,硬是将龙族打的抬不起头来。
而妖魔族军队奇袭紧那罗王宫所在的歌音乐天界,终于让使团的人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尝试破开“天赐”身外的结界,然而只换来了“天赐”的冷笑和白眼,我看得出大家也未尽全力,只是尝试而已,试过了,他们就有了交差的借口,众人来是一起来的,走却是各走各的,一天之内全部从寒月城告辞。
使团来寒月城的事情,几乎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我的心总算能放下了,夜寒却依然忐忑不安,他说他没看出究竟这些人在寒月城到底做了什么,只能安排无影层层排查。
三十三天界的形式越来越紧张,随着修罗族和天族的战斗日益白热化,一直站在天族这边的夜叉族也不得不加入了战争的行列,乾达婆出兵驰援紧那罗,莫呼洛迦正愁无法独善其身,莫呼洛迦部的一处空间裂隙,居然出现了小股妖魔军队,这下莫呼洛迦立刻就有了由头,关起门来自己灭妖了。
八部众怎么打,我不关心,有夜寒去操心就够了,我只担心我儿子天赐,无影那边总算有了消息,妖魔族之中有人开始打着邪皇的名义招兵买马,而这方人,却和艾比奴并没有来往,她怀疑是大长老和冰凰伤势好转,开始行动了。
“夏末,你不是说,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有我能用的吗,你拿来没有啊。”外人都走了,我逮住夏末。
我急需恢复力量,虽然我不关心三十三天界的形势,可我也知道,这种时候,没有力量是不行的。
“早送到叶景琛那去了,他都研究好多天了,应该已经强化完成了吧。”夏末不确定的说。
我立刻就去找叶景琛,他在房间里研究神纹,现在他是寒月城首席阵师,带领他收来的那些人,管着寒月城的军需部,寒月城的装备,都有神纹或者符文强化过,与三十三天界都不同,寒月城里收上来的税,卖出去的东西,钱几乎都砸在了军队里。
叶景琛见我来了,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网球大的小方块:“你来要这个吧。”
“这就是夏末拿来的那个东西?”我瞪着那个小方块。
“对,我还从来没见过如此神奇的东西。”叶景琛说着,站了起来,给我演示了一下,将小方块握在手里,用力挤压,小方块就会发亮,但是叶景琛没敢使劲,他说这玩意儿是一次性的,用过就报废了,“具体的使用方法你还得问夏末,这里面散发出的力量,带着强烈的刺激性,我已经帮你削弱了这东西对血脉的需求,应该可以帮你恢复。”
哦?看起来好像挺简单啊,不过夏末说还需要什么仪式,我谢过叶景琛,赶紧回去找夏末了。
夏末让我沐浴焚香,然后盘膝坐下,将小方块双手合在掌中,先放空心神,然后尝试和它沟通,再缓慢用力,让小方块里的刺激力量散发出来。
我和我的弓也沟通过,按说这一步并不难,可我尝试了两个多小时,却没有成功,我有些泄气,更是有些着急,夏末在一边不停的叹气,“都说了让你放空放空,你脑子里那么多杂念,怎么和它沟通啊。”
我最近连觉都睡不安稳,怎么可能心无杂念,我深呼吸了半天,重新沉下心神,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我终于感受到了一股模糊的意念。我立刻双手用力,小方块里有一股冰凉的气息渗透出来,随着我用的力气越来越大,那气息越来越冰寒,好像要把我双手冻住。
因为太凉,我的手指骨开始疼,但是我只能咬紧嘴唇坚持,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不能半途而废!
寒意更重,掌中的小方块何时发生了变化我都不知道,它身上似乎长出了无数锥刺,直接穿透了我的双手,把我的手钉在了一起,如果不是我的手已经被冻的麻木了,恐怕会更疼。寒意顺着我的双手向双臂蔓延,绕开了我的身体,先进入下半身,我仿佛坐在一个冰窖里,没多久整个人都冻硬了。
寒气终于开始向我的心脏发起攻击,我的血管都好像结上了冰凌,血液的流动带起冰凌的流动,割的血管疼痛欲裂,我咬破了嘴唇,嘴里尽是腥味,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小主人,坚持住啊!”夏末有些着急,却又帮不上忙。
我觉得有些不对,如果这样下去,我的心脏也被冻结,那我岂不是干脆死掉了?何谈力量恢复?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可是我的经脉之中没有任何力量,我该怎么抵抗这寒意的进攻?
☆、005 是友是敌?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急,越急越想不出办法,我已经听不见夏末的声音,舌头是麻木的,也根本不能说话。忽然,我想起夏末说用这东西需要临渊的帮助。没有临渊,就得靠我自己的和临渊血契而获得的那一丝凤凰血脉。
凤凰,凤凰涅盘?可凤凰是在火中涅盘,这东西寒冰无比,跟凤凰又有什么关系?我立刻联想到冰凰,冰凰是凤凰的变种,也是涅盘之时出了岔子才会变成冰属性,可没听说冰凰是以冰寒的东西涅盘的呀!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寒气已经越来越逼进我的心脏,我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已经挂上了白霜,附在血管上的冰凌正一寸寸的接近我的心口,最多再有十分钟,我的心脏就会被冻住。
如果现在有人替我输入些灵气,或者妖气都行。把这股寒气驱散,我的命肯定就能保住。但是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有人来这房里,吴飞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和夜寒的房间,除了我们俩,谁都不能随意进出,夜寒今天去军队巡视了,晚上都不一定能回来。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我得庆幸这寒气没有袭脑,否则我恐怕连办法都想不了了。不行,我不能总是一有困难就想找人帮忙,我得自强,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我觉得还是得往凤凰涅盘上靠,可我又没涅盘过,我怎么知道涅盘是什么情况。我静了静心,重新开始思考,涅盘是凤凰浴火重生。虽然这是冰寒之力……对了,重生!我终于想到了关键节点,浴火也好遇寒也罢,关键在于重生,置之死地而后生,先死,后生!
我放宽了心神,淡然的等待着寒气倾入心脏的那一刻,之前我的心在拼命挣扎着疾速跳动,而现在,我的心跳恢复了正常,甚至开始越来越慢。
呼吸悠长起来,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寒气在进入心脏之后,我浑身都疼的像是被钉在了钉板上,我还在忍,我在寻找我身体之中最后的潜能。
寒气转而入脑,我的思维也陷入了僵滞,但是我知道我不会死,我会破冰而出,我会涅磐重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手指上的扳指里,忽然传出了一股细微的热流,像根烧红的针,顺着我的指尖扎进了我的心脏,我体内似乎传出一声轻微的裂响,紧接着,原本已经被完全冻结的心脏,重新开始活动起来。
冰霜在融化,血液在解冻,从心口的位置,一股澎湃的新鲜血液猛然涌入四肢百骸,“嘭”的一声,结在我身上的冰壳骤然炸裂!
砰咚,砰咚,我的心跳清晰而有力,新鲜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被制造出来,热流瞬间席卷我的全身,一股风暴在体内形成。我干涸的经脉之中涌出无数力量,争先恐后的填满我的每一处细小的经络,月弓舞的心法自行催动,我忍不住轻啸一声,长弓已经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