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叶景琛马上警惕起来。
夜寒却根本没理会他,只是继续说:“悦悦,那个凤冠现在还不能拿下来,你再坚持一下,明天,我保证这一切都能结束。”
夜寒说完,声音就消失了,没有多做任何一句解释,从头到尾更是根本没有出现。
我心中狂喜,夜寒虽然没现身,但是他的话至少证明他没有死,他还在关注着我,只是暂时或许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无法回来。
叶景琛抿起了嘴唇,盯着我脑袋上的凤冠,半晌,他叹了口气:“林悦,我知道劝你你也不会听,我只能告诫你万事小心,和邪祟之物混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如果不是我说不了话,我肯定要跟叶景琛分辩几句,夜寒是不是什么邪祟之物我不知道,至少他一直在保护我。
“好了,他的事情先放一边,眼下你的事情比较紧急。”叶景琛坐在了我对面,“我找到了你说的那个尸妖的父母家,但是我没有看到尸妖,估计他并不在这里住。”
叶景琛说,玉米地里残留的气息不够,又被其他气息扰乱了,无法让他准确的追踪到尸妖所在的地方,他偷偷在陈楠父母家里找了一下,也没有发现我奶奶,估计是黑雾将我奶奶藏在别的地方了。
不过他还是有所发现的,陈楠家里人对于陈楠是尸妖的事情并不知晓,他们似乎是被谁蒙骗了,以为陈楠是被邪物上身,只要娶了媳妇,邪物就会离开陈楠的身体,转而进入新娘的身体。
我听了这话,对陈楠一家人恨得咬牙切齿,他们的儿子他们心疼,我没爹没娘所以活该被欺负吗?他们想救自己的儿子,却拿我来做药,简直丧心病狂。
可是真正的陈楠早就死了,就算娶了我,他也不可能活过来,看齐小慧的下场就知道,帮别人为害的,自己肯定也落不着好。
“现在找不到尸妖,我无法让他显出真身,否则他家里人一看便能知晓他的情况,或许就不会害你了。”叶景琛起身走了两圈,“他们是不是明天就要来迎亲了?”
我眨了一下眼睛。
叶景琛点点头:“那现在也只能等到明天了,既然明天尸妖要娶你,他肯定是要现身的,到时候我会将他捉住,你自然就能脱身了。”
我记得尸妖说过,他娶我的时候,还要给我奶奶敬茶呢,也就是说明天我奶奶也会出现,抓住尸妖之后,我和奶奶就都能得救了。
可是夜寒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刚才他虽然没出现,却跟我们说话了,他怎么不早跟我说一声他没事,让我担心了这么久。
“我先去看看晓滨。”叶景琛对我说,“他不让我取下你头上的凤冠,恐怕是这凤冠上有古怪,一旦取下来,或许会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我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我考虑考虑,再来看你。”
我只能眨了下眼睛,虽然这凤冠真的好重,我特别想让叶景琛把它去掉,但是我相信夜寒,不想破坏他的计划。
再忍忍,就一天,明天就能把那个臭尸妖给解决了!可是叶景琛,你就算不帮我把凤冠去掉,好歹扶我躺下吧,我坐的屁股都麻了。
整整一天我滴水未进,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叶景琛又来研究了一下我头上的凤冠,可惜这凤冠做的太复杂,还用了好几根簪子固定,叶景琛并不敢动它,怕我出危险。
庆幸的是,在我不断的往床上瞟的眼神暗示之下,他总算想到扶着我躺在了床上,解放了我已经坐的发酸的腰和麻木的屁股。
在床上躺的直挺挺的自然也睡不好,但是我太累了,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天还没亮叶景琛就来叫我,他说不能被对方发现我家里还有别人,得让我先坐起来,然后和昨天保持一样的姿势,直到迎亲的人把我接走为止。
我被叶景琛扶起来在床边坐好,他又帮我把床上整理了一下,然后退后几步看了看我,回来把我的衣服拉展,手摆在昨天的位置。
我忽然有些理解夜寒从前为什么总喜欢先让我动弹不得,然后再各种摆弄我,原来他是在报仇,报他在小人儿里的时候,我可以随便摆弄他的仇。
真是泪流满面。
红盖头一遮,我再次隔绝了和外界的联系,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害怕,并不是那种让人吓一跳的害怕,却是细思极恐。
我只能靠想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那个尸妖今天会怎么来迎亲呢,给我打扮的这么复古,他该不会弄顶轿子来吧,还有他们一直说摆酒席,到底要在哪儿摆,像以前镇子里结婚的时候那样,在自家摆流水席吗,还是在镇子里那个唯一的餐厅?
也不知道奶奶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没有为难奶奶吧,奶奶肯定也在担心我吧,她害不害怕,希望她一切都好,等叶景琛和夜寒抓住了尸妖,我得把奶奶也接到虞城去,不管她这次怎么反对,也不能让她再一个人住在镇子里了。
我终于听到了唢呐的声音,喜乐吹打几乎就在耳边,这盖头盖上不是什么都听不到吗,怎么这会儿就能听见了?
“我来接你了。”尸妖的笑声传进我的耳朵里,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将我从床边拉了起来,“轿子就在门口,走吧。”
原来尸妖来了,怪不得我能听到了,我像个木偶一样被他拉着,虽然看不见,我也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门口。
“抬脚,轿子就在前面。”尸妖提醒我。
其实我的身体根本不由我控制,他这么一说,我的脚自己就抬高了,然后跨进了轿子里,被他扶着坐了进去。
尸妖的手一松,我的身体又不能动了,我心里有些忐忑,夜寒和叶景琛已经准备好了吧,今天的一切会不会出问题,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呢?
☆、031 谁是黄雀
虽然这是个小镇,轿子走起来也有些费时,入耳的喜乐吹打声吵得我头晕脑胀,我只想快点儿从这个轿子里出去。
好不容易轿子落地了,这次扶我的却不是尸妖,换了个老女人,过门槛跨火盆,终于进了正厅。
隔着盖头,我也看不到外面到底有多少人,只是觉得有些冷清,我去过的喜宴虽然不多,但是不管在哪儿办的,都是呼朋引伴,亲戚满厅,尤其少不了小孩子嬉闹的声音,可是除了那些喜乐之外,我竟然没有听到人说话,难道陈楠的爸妈,就没请客人来?
没请客人摆哪门子酒席,真是奇怪了。
我被老女人扶着站定,就听到一个男人扯着嗓子喊,“一拜天地”,老女人抓着我的胳膊,让我转了个方向,一只手按在我背后,就要让我拜下去。
忽然那老女人“啊”的叫了一声,松开了抓着我的手,我这一拜就没有拜下去。
喜乐的声音随着老女人的叫喊,就像被按了开关一下戛然而止,我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安静的就像所有人集体消失了一般。
“谁在闹事,出来!”尸妖沉声大喊,等了一会儿,却又没人回答,尸妖再次怒吼,“既然敢来,怎么连个面都不敢露?”
我心里立刻就开始紧张,是叶景琛弄的吗,还是夜寒?他们准备动手了?我奶奶呢,是不是就在这里坐着?
尸妖等了半晌,忽然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上,怒气沉沉的吼了一声,“继续拜堂!”
我被他按着鞠了一躬,赞礼郎飞快的叫了一声“二拜高堂”,尸妖抓着我转身,硬是按着我再次鞠了一躬。
当“夫妻对拜”的时候,尸妖刚刚将我的肩膀按下去,一道黄光从我脸前飞了过去,不仅划破了半截盖头,还在尸妖脸上,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哆”的一声钉入了墙上。
“妖孽,竟然强娶女子,还不束手就擒!”叶景琛手持一把木剑,从屋顶落了下来,剑尖直指尸妖。
“原来是驱魔人。”尸妖冷笑一声,一把将我扯到身前,当作了挡箭牌,“想抓我,还得看看你够不够本事!”
尸妖张开五指,整只手居然变成了青黑色,指甲也瞬间变长了好几公分,他对着一边的老女人猛地一抓,那老女人居立刻软倒在地,变成了一张人皮,而尸妖手中则多了一个黑色光球。
尸妖的手用力一握,黑色光球好像被他捏碎了一般,在他手上形成了一个带着骨刺的拳套。
叶景琛见尸妖不肯投降,执剑朝着尸妖刺来,我眼睁睁看着木剑的剑尖在我眼前不断放大,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木剑也是剑啊,戳到身上肯定要疼死,眼看木剑就要戳到我肩膀上,叶景琛忽然身子一转,剑随身走,斜着向我身后的尸妖刺去。
尸妖马上将我一扯,挡住了叶景琛的剑势,那只带着圈套的手朝叶景琛的脖子狠狠抓去。
叶景琛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一个虚晃,剑尖反转便对着尸妖的手斩来。
“叮”的一声,明明是木剑碰上骨刺,却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响,叶景琛看着没用力,尸妖的手却被弹了起来,叶景琛趁机朝尸妖按在我的肩上的那只手狠狠斩了下去。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用那么大力气,是想把我的肩膀也砍断吗?
尸妖却不肯撒手,拽着我抽身急退,叶景琛的木剑在尸妖手上划开了一条伤口,然而尸妖却没有流一滴血,苍白的皮肉翻卷着,好像一张咧开大笑的嘴。
由于后退了一段距离,我看到一边椅子上坐着的人,那不是奶奶吗,可是她为什么看着那么奇怪,表情木然双眼紧闭,是不是被尸妖他们施了什么邪术啊?
我心里焦急,却说不出话也动弹不了,简直快要疯了。
尸妖却比我更加愤怒,“你敢伤我肉身!”他怒吼一声,将我猛地抓起来朝着叶景琛扔了过去,叶景琛赶忙伸手接我,尸妖揉身而上,叶景琛扶着我行动不便,只能转身硬抗,三根骨刺从他后肩刺入,在身前露出血红的刺尖。
“你也不过如此!”尸妖大笑一声,另一只手朝着叶景琛的喉咙抓来,叶景琛却扔掉了木剑,将一张黄符猛地拍向了尸妖。
尸妖赶紧躲闪,然而那只刺入叶景琛肩膀的手,却被叶景琛生生用骨头夹住,“啪”的一声,黄符正正贴在了尸妖的额头上。
尸妖浑身黑气顿时向沸水一般翻滚,那些挣扎的人脸全都开始尖叫嘶喊,如同魔音灌耳,我被这声音震得头晕脑胀几乎要吐,叶景琛却丝毫不为所动,飞速的沾着自己伤口的血,顺着尸妖额头上的黄符,用最快的速度在他脸上画了两道符文。
当尸妖脸上的符文画完,他脚下也亮起了两道淡淡的红光,尸妖似乎被定住了,一动都不能动。
尖叫声随着符文的完成,渐渐小了下去,我的身体终于能动了,我立刻扯掉了脑袋上沉重的凤冠,一把扔在了地上。
叶景琛已经将肩膀从尸妖的骨刺中抽了出来,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
“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啊。”我焦急的看着叶景琛,他左肩上的衣衫几乎被血浸透了。
叶景琛摇了摇头,看向椅子那边:“那是你奶奶吗,快去看看她怎么样,我们得尽快带你奶奶和尸妖回你家里去,我刚才匆忙间布下的符阵威力有限,怕拖得太久他会挣脱出来。”
我点了下头,但是看叶景琛肩膀一直在流血,实在是没法不管,于是扯了喜服的裙摆给他绑住。
“谢谢。”叶景琛的脸色总算是柔和了一点儿。
“我谢你才是。”我摇头。
我们一起往我奶奶坐的椅子那里走,忽然叶景琛一声闷哼,整个人朝前栽去。我立刻扭头,发现那个披着黑斗篷的黑雾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呵,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赶在我地盘上撒野。”黑雾嗤笑一声。
叶景琛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斗篷的袖子里窜出两条黑雾,立刻将叶景琛捆了个结实。
黑雾转而看向我:“新娘子,还剩最后一拜,这礼就成了,走吧。”
随着黑雾的言语,我的脚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走到了刚才拜堂时候站的位置,之前没有注意,原来陈楠的父母也和我奶奶一样,双目紧闭的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的不像活人。
黑雾飘到尸妖身边,正准备将尸妖脸上的黄符揭下来,一把长剑忽然斜刺而来,狠狠斩在黑雾的袖子上。
“啊!”的一声惨叫,黑雾的袖子被砍掉了半截,掉在地上的手好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嘶嘶的散发着黑色雾气,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呵,一个雾鬼,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夜寒嘴角挂着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这下也变成蝉了吧。”
“是你!”黑雾的声音充满了惊恐,“你不是被我锁住了吗,怎么逃出来的!”
“你那点儿小伎俩,我五岁的时候就不玩了。”夜寒不屑的看着黑雾,手中利剑忽然一转,直直指向黑雾,“说,谁让你来的!”
黑雾见势不妙立刻想逃,夜寒手中利剑却后发先至,“嗤”的一声刺入黑袍,狠狠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黑袍之中的黑雾立刻从那条口子里汹涌泄出。
“说不说,否则别怪我不给你机会!”
☆、032 脑袋里的虫子
“我说!”黑雾尖叫一声,拼命的拢着身上的黑色斗篷,“是……”
声音忽然停止,黑雾仿佛被捏住了脖子的猫,“嗤”的一声,黑雾之中窜出一点青芒,瞬间将黑雾的斗篷绞的粉碎,夜寒抽剑急退几步,站定之后,黑雾已经完全消散无踪了。
“夜寒!”我的身体又能动了,赶紧叫了他一声,“你快来看看我奶奶!”
夜寒马上走到我奶奶身边,此时叶景琛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赶到我奶奶身前,挡住了夜寒。
“她是人,还是我出手的好,她年纪大了,不比林悦的身体强健。”叶景琛看着夜寒的目光,依然带着敌意。
“你先顾好自己再说吧,你不是还要救你师弟,你现在这个样子,能连续出手两次?”夜寒斜了一眼叶景琛,“让开。”
叶景琛似乎也是顾虑蔡晓滨,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却依然不肯让开。
“晓滨的命是命,她的命也是命,怎可厚此薄彼。”叶景琛正色。
夜寒却不耐烦了,忽然反手屈指一弹,尸妖脸上的黄符“啪”的一声炸开,尸妖立刻便超外逃窜。
“站住!”叶景琛深深看了一眼夜寒,纵身去追尸妖了。
“你怎么把尸妖放跑了。”我急急看了一眼叶景琛追出去的方向,“刚才好不容易才把他定住的。”
“那是他带着你行动不便,否则根本不需要用以伤换命的做法。”夜寒勾了下嘴角,“何况我看他不爽,留在这里碍眼。”
我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叶景琛没受伤之前,好像就不是夜寒的对手,否则当初在鬼屋里,夜寒也不能完好无损的赶到夜战天身边来找我,这次叶景琛来,虽然说是为了救蔡晓滨,可也帮了我大忙,我怕夜寒万一抽个风把人打成重伤怎么办,不如让他们分别去干自己的事。
夜寒在看我奶奶,我屏息凝神的站在一边,生怕打扰了他,忽然他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进了我奶奶的眉心。
“你干什么啊!”我一把抓住了夜寒的手,“我想让你救她,不是杀她啊!”
夜寒的手纹丝不动,眯着眼睛看向我:“既然你信不过我,又何必让我出手。”
我竟一时语塞,抓着夜寒的手想松开,又不敢松开,进退两难之间,我下意识的躲避着夜寒的眼神,却看到奶奶的脸上有了表情,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赶紧放开了手。
“你快救她。”我焦急万分。
夜寒那根戳进奶奶眉心的手指轻轻一弯,像是钩子一样从奶奶的脑袋里面勾出了一根长长青色虫子,那虫子细的像头发丝似的,却拽出十几公分还没完全从奶奶脑袋里出来。
奶奶的眉心有个手指粗的洞,却没有流血,虫子还在洞里挣扎扭动。我看的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寄生虫吗,它是怎么跑到奶奶的脑袋里去的?
夜寒的手忽然顿住,两指一撮,又将那虫子放回了奶奶的脑袋里。
“这,这……”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能取出来,否则你奶奶就会死。”夜寒的语气十分低沉,“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
我浑身一震,那怎么办,难道奶奶以后就只能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吗?
“这是一种共生法,只要那只虫子不死,你奶奶也就不会死,但是你奶奶却醒不来。”夜寒顿了顿,“别担心,她暂时性命无虞。”
“那要怎么才能救她?”我紧紧盯着夜寒的脸,他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找到养这虫子的人,只有他才能把虫子取出来。”夜寒面带寒霜,“我高估了雾鬼的胆气,以为他会逃去找主使之人,那一剑虽然伤到他,却不至于要了他的命。没想到那雾鬼身后的人居然如此狠辣,在雾鬼的身体里种了死符,只要雾鬼敢动一丝出卖他的念头,雾鬼便会立刻被杀。”
我知道我们的线索到此是完全断掉了,虽然看似解了尸妖之困,却陷入了另一个危机之中,而且这雾鬼身后主使之人一天不被抓出来,我就一天没法安生,而且我身边的人,也可能会有危险。
我心里十分难受,夜寒没有出言安慰,只是拍了拍我的肩头,让我帮他把奶奶背起来。
“那他们呢?”我指了指自打叶景琛出现之后,就像木偶一样站在一边的赞礼郎,还有陈楠的父母和弟弟。
“他们关我什么事。”夜寒冷哼一声,“死不足惜。”
我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咬了下嘴唇,现在奶奶的事情最重要,我也顾不上他们了。
夜寒背着奶奶,和我一起出了院门,我才发现我们根本不在镇子里,怪不得那些抬轿子的人走了那么久。
我原想把奶奶送到医院去,她醒不来,就不能吃饭喝水,为了保持身体机能,总不能放在家里。
“我会找人照看你奶奶,你不用管,医院阴邪之气不轻,那虫子会长得飞快,只怕我们就算找到了养虫人,也取不出虫子来了。”夜寒对我说。
夜寒不让我跟着,他说我走的太慢,把我赶回了家里,让我立刻收拾东西回虞城,等他安顿好了我奶奶,自然会回我家去找我。他还叮嘱我,在他回去之前,一定要待在家里,一步都不能出门。虽然不是很放心,但是奶奶最重要,我信得过夜寒,就只身回了家里。
“你总算回来了。”叶景琛立刻出去将院门反锁,“你奶奶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大概给叶景琛说了一下我奶奶的情况,正准备告诉他我马上就要回虞城,结果转念一想,夜寒现在不在,叶景琛身边应该比较安全,我还是跟他一起回虞城吧。
“我奶奶现在应该暂时还好,你还是快把蔡晓滨救醒吧,我看他的情况实在是不好了。”我对叶景琛说。
“我需要两天时间,麻烦你守好门,我不能被打扰。”叶景琛立刻点了下头,顿了顿,又对我说,“那个人偶的事情,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太相信他,这世界上会永远无条件帮你的人,从来不会是与你无亲无故的陌生人。”
叶景琛说完,也不再多啰嗦,直接进了蔡晓滨在的那间卧室,并且关上了门。
奶奶出了那种事,原本我心里就挺乱,被叶景琛这么一说,我不禁有些烦闷起来。
我也问过夜寒,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可他却不肯告诉我。其实总的来看,他还是很向着我的,可是我也知道,他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我。他总在说我信不过他,那他又是不是信得过我呢,否则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呢?
这两天我也折腾的够呛,坐在那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我是被拍门的声音吵醒的,堂姑在外面扯着嗓子喊我的名字,让我给她开门。
我身上还穿着那件扯破的喜服,赶紧换了件衣服,跑去把门打开了,不过我没让她进来,我怕她打扰到叶景琛。
“我爹要见你。”堂姑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赶紧跟我走。”
“怎么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我这时候不能走吧。
“我爹突然不行了,你快点儿!”堂姑从前一直在干农活儿,力气比我大得多,直接将我从门后拽了出去,不由分说将我扯到了二叔公的家里。
二叔公的几个儿女媳妇女婿全都在屋子里,见堂姑带我来了,全都恨恨的瞪着我看,我觉得奇怪,我又没招惹他们,他们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来不及细想,我已经被堂姑推进了卧室,二叔公看见我,忽地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双几乎看不见眼珠的双目,直直盯着我的脸。
☆、033 二叔公的奇怪遗愿
二叔公的模样,比上次来他家里时见到的还可怕,不仅是双目之中眼白的比例占得更多了,脸色也更加不正常,惨白之中透着一股青气,嘴皮几乎全都发黑了。
“出去!”二叔公声音很阴沉,中气也不足,语气却很严厉。
我被吓了一跳,又感觉莫名其妙的,叫我来又让我走,什么意思啊?结果身后的门响了一声,原来堂姑把我推进来之后,自己也跟进来了,二叔公是让她出去。
“二叔公,你找我有事?”我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问他。
“你过来。”二叔公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靠近一些。
我不情不愿的走到了二叔公跟前,二叔公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干枯如鸡爪一般,力气却不小,捏的我手腕生疼。
我下意识的就像挣脱,二叔公却越抓越紧。
“我死以后,我的存款和房子都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二叔公对我说。
“二叔公,我不要您的房子和存款,你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你想做什么,他们都可以帮你做啊。”我感觉手腕很疼,不断的扭动着胳膊,“二叔公,你先把我放开行不行,疼。”
“他们不行,必须得你来!”二叔公更不肯放开我的手,“你答应我,否则我死都不撒手。”
“好好好,我答应,你放手。”我已经疼的眼泪都开始打转了,感觉二叔公再不撒手,我的手腕要被他捏碎了。
“不行,你必须白纸黑字给我写出来。”二叔公扯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我说你写!”
没办法,我只能拿起笔,将就着在床边开始写,二叔公把财产全部给我,我则要答应他,死后不得火化遗体,不能下葬,用一口铜棺材把他的尸身装殓好,然后还要在他脑袋旁边放一碗我的血,如果我不照办,就会在三日之内暴毙。
写完之后,二叔公硬是用指甲抠破了我的手,在上面按了一个血手印,才放开了我的左手腕。
我嘶嘶倒吸着冷气,小心的用右手背蹭着自己被二叔公捏的发青的手腕,二叔公则是拿着我写的那张纸,仔细的看着。
等二叔公看完了那张纸,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旁边按了一个手印,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浑身一颤,抖着手伸到二叔公鼻下试了试,已经没气了。
“堂姑,堂姑!”我马上大叫起来。
不仅是堂姑,二叔公所有的子女全都跑了进来,我说二叔公去了,堂姑第一个扑到二叔公身上干嚎起来。
“爸手里拿的是什么?”二叔公的二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叔,指着二叔公手里那张纸。
因为堂姑就扑在二叔公身上,她最先从二叔公手里拿过了那张纸,当她看清纸上的内容,立刻转过脸狠狠瞪着我。
“是不是你逼我爸写的,我爸跟你一直都不亲,怎么会把财产都留给你!”堂姑重重哼了一声,“别以为写了这个,你就能拿到我爸的遗产了,我们可不会认!”
“我从来没想过要二叔公的遗产,这也不是我逼着二叔公写的,是二叔公逼我写的!”我生气的回瞪堂姑。
想到进来的时候,他们看我的眼神,我这会儿总算明白了。想来是二叔公在叫我来之前,就告诉他们了,财产要给我,所以他们才那么看我。
“那也肯定是你对我爸施了妖术!”堂姑将手里的纸用力扯烂,然后一把扔在了我脸上,“妖女,赶紧滚!”
我气的七窍生烟,然而他们一群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好像等不及我赶紧做点儿什么,好找借口把我揍一顿。
好女不吃眼前亏,我“哼”了一声,扭头离开了二叔公家,而身后的堂姑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吵吵怎么分家产了。
我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家里院门还大敞着,我立刻从里面锁好了门,打算在叶景琛出来之前,不管谁来叫门都不开了。
左手的手腕还在疼,我从冰箱里弄了点儿冰块出来,敷在了上面,一边弄一边在心里骂二叔公一家人,也不知道爷爷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跟他们当亲戚简直丢人。
好在之后两天并没有人来打扰我,叶景琛终于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了,他满面疲态,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
“晓滨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就能醒,在他醒来之前,我们可以先留在这里吗?”叶景琛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实在抱歉,我怕他现在经不起舟车劳顿。”
我有点儿着急回虞城,因为我想知道夜寒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奶奶他交给谁了,情况怎么样。
但是我总不好把叶景琛他们丢下,蔡晓滨出事是因为我,叶景琛受伤也是因为我,我要跑了,也太不像话了。
我笑着说你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为了避免两人不停的客气下去,我随口问了一句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尸妖的皮。”叶景琛的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这东西不能留着,我得把它处理掉。”
我一听就浑身直冒鸡皮疙瘩,赶紧让开地方,叶景琛脸上露出了点儿好笑的表情,摇摇头,走出了屋门。
我想叶景琛这两天肯定没有休息,也没吃过东西,就准备炒两个菜先吃点儿,我左手腕还没好,做饭就比较慢,不过叶景琛回来的时候,菜正好也出锅了。
我张罗着让他吃饭,叶景琛十分客气的谢了我,和我一起坐在了桌边,我给他递筷子的时候,他忽然抓住了我的左手。
“你这是怎么弄的。”叶景琛看了看手腕上的青紫,又看向我。
“我二叔公捏的。”我撇撇嘴,把之前去二叔公家发生的事情给叶景琛大概讲了讲。
“你留了血印?”叶景琛一听,眉头立刻皱起来了,“你二叔公过世几天了?”
我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跟叶景琛说,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二叔公过世之后,要停棺三日然后下葬,所以今天就该是二叔公下葬的日子了。
“快走,我们现在立刻去你二叔公家。”叶景琛根本顾不得吃饭了,马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啊,我跟他又不熟,他下葬我才不去。”我不情愿的撇了撇嘴,何况这次要不是他把我骗回来,怎么会出这些事。
“他不能下葬!”叶景琛的语气有些焦急,“如果他下葬了,就来不及了!”
我一听立刻有点儿慌,赶紧站了起来,叶景琛急匆匆跑回房子里拿出一个用红线系住的稻草人,在上面贴了张黄符,摆在了家门口,然后跟着我飞快的往二叔公家去了。
然而我们赶到二叔公家的时候,二叔公家门上挂着锁,看样子送葬的队伍已经走了。
“这里的墓地在哪儿,快带我去!”叶景琛一看这情况,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慌得差点儿跑错方向,带着叶景琛急急忙忙的往镇子外的墓地跑,我本来体力就不算多好,叶景琛也是两天没有休息,身上还有伤,速度也就跟我差不多,等我们跑到墓地,问过守墓地的老头才知道,二叔公早就已经葬下去了,送葬的人这会儿都去吃饭了。
“糟了。”叶景琛的嘴唇紧紧的抿着,眉头深锁,一句话都不说。
我看着他的表情,原本就七上八下的心,更是慌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林悦。”叶景琛忽然抬头,“你的性命现在随时都有危险,你信得过的我吗?”
☆、034 小心眼儿
我与叶景琛相交并不深,但是就几次接触下来可以看出,他这人正直且黑白分明,或许因为我和夜寒的关系,对我有些不满,不过并不是会来害我的人。
如果他不是这样郑重其事的问我,我肯定马上点头说相信他,他这个态度实在是有点儿吓着我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该说信还是不信。
“其实这种写条约按手印的事情多了去了吧,至不至于这么严重?”我还有那么些侥幸的心理。
“那不一样。”叶景琛摇了摇头,“从你手腕上的淤痕来看,你二叔公死前身缠非常浓重的阴气,你按上血印的时候,他已经相当于半个死人了,所以你那条约,是和鬼签的,你明白了吗?”
我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愣了不到一秒,我立刻就急了:“可是这事也不能全赖我啊,我堂姑他们怕我抢二叔公的财产,都把那张条约撕了。”
“所以他们会先死,最后轮到你。”叶景琛定定看着我的眼睛。
我简直要疯了,完全没了主意,我说这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吧,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他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你确定?”身后忽然传来夜寒漫不经心的声音,我立刻转身,夜寒就站在距离我们不到三米的地方,眯着眼睛看着我俩。
“你,你怎么来了。”我特别意外,夜寒不是说把我奶奶送去照顾之后,和我在家里汇合么。
“我怎么不能来。”夜寒慢悠悠的走到我面前,“为什么我说的话,你总是当耳旁风,别人说的话,你就肯听呢?”
我顿时一阵心虚,除去夜寒一开始威胁不让我逃走之外,后来夜寒还几次三番的跟我说,他有事要做,让我不要出门之类的,虽然我不是故意不听,确实也并没有非常当回事。
这次他让我立刻收拾东西回虞城,我不仅没回去,还又惹了一摊麻烦事,我如果是他,早就气炸了。
我低着头不敢吭声,夜寒轻笑了一声,“知道自己错了就好,知道了就别再犯,跟我走。”
“你要带她去哪儿?”叶景琛马上拦住了夜寒,“她签了鬼契,你应该知道后果。”
“签了就签了呗。”夜寒两手一摊,“大不了那只鬼找上门来,杀了就是。”
“她违反条约在先,你杀了那鬼,是在给她造业,会有果报的。”叶景琛又皱起眉头。
“造业?”夜寒瞥了我一眼,“她造的业可不少,不怕再多这一点儿。”
我心里感觉怪怪的,难道我曾经做过什么坏事我自己都不知道,还是说我上辈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混球,所以夜寒才这么说?
“你应该知道拦不住我,就别白费力气了。”夜寒说着,已经抓起我的手,我感觉脚下生风,转眼已经回到家里。
“收拾东西回虞城,别让我说第三遍。”夜寒冷着脸,说完立刻消失不见了,倒是那个小人儿出现在了桌上。
虽然觉得不太好,不过我还是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我不能再惹夜寒了,别看他现在是在保护我的,或许一旦我傻了吧唧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秒秒钟就会弄死我。
东西全部打包装好,我小心翼翼的把小人儿放在了包里,提起行李正准备走,叶景琛回来了。
“这是我家钥匙,你拿着,走的时候记得锁好门。”我不太敢看他的脸,把钥匙塞进了他手里,马上就准备走。
“林悦。”叶景琛拉住了我,然而我回头去看他,他又没说别的,只道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飞快的离开了家,特意抄小路去了镇上的长途车站,买了最早的一班车离开了。
之后一路上夜寒也没有跟我说过话,由于火车票买的急,我是站回虞城的,到家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都要散了。
扔下行李,我先把小人儿拿出来放在书架上,倒在床上就睡想睡,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夜寒偏偏冒出来问我,他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困的要命,事情说完,倒头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冰凉的手指顺着我的鼻尖落在嘴唇上,轻轻摩挲着,有些痒痒的。
我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却舔到了那根手指,于是我一下就醒了,猛地睁开眼睛,却根本没有看到半个人影,我马上往书架的方向望去,屋子里没开灯,只能大概看到小人儿坐在原来的位置,好像根本没动过。
错觉?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可能是做梦了吧。于是我翻了个身继续睡,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被饿醒了。
或许是从来没这么久不吃东西,我感觉自己饿的前心贴后背,一头牛都能吃下去,但是现在这个点,早餐还没开始卖,我只能自己起来做吃的。
“我也要吃。”我刚端着碗坐下,夜寒忽然冒出来了,直直盯着我手里的牛肉粥。
“锅里还有,我给你盛。”我赶紧站起来。
“我就要吃你这碗。”夜寒直接把我的碗抢了过去。
我觉得奇怪,夜寒来我家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说过要吃东西的,今天是哪根筋抽住了?
无奈我只能重新盛了一碗,还好我觉得太饿,煮的也多,结果我一碗没吃完,夜寒又把我的碗抢走了,搞的我最后根本没吃饱。而且他难道不觉得膈应吗,他为什么要抢我吃了一半的粥啊?
“那个,你喜欢吃牛肉粥?”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夜寒的脸色,这是他来我家之后,我第一次煮牛肉粥。
“这肉在你家冰箱放多久了,一点儿都不好吃。”夜寒嫌弃的看了我一眼。
我托马的要抓狂了好吗,嫌不好吃你还吃这么多。
“果然长得好看,待遇都不一样。”夜寒一边叹气,一边用嘲讽的语气说着,“你和叶景琛吃饭的时候,怎么就不是煮粥呢。”
我这下明白了,夜寒把我拽回奶奶家的时候,看到了我做的饭,两幅碗筷摆在桌子上,我奶奶不在,蔡晓滨还昏迷着,不用说肯定是我和叶景琛准备吃的了。
所以说他觉得我给叶景琛做饭,却不给他做,他不爽了?
真是小心眼儿。
“我以为你不吃饭的。”我嘟囔了一句,“如果你说要吃,我能不给你做嘛。”
“你以为?”夜寒哼了一声,“以后不要那么多你以为,你这么蠢,就多学学多问问。”
毒舌小心眼儿!傲娇自大狂!
我在心里狠狠腹诽,脸上还堆着假笑,起身收拾洗碗去了。刚把围裙系上,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力的拍门,我很不高兴,谁啊这是,一点儿礼貌都不懂吗?
我气冲冲的走到门口,刚准备把门打开,还好脑子多转了一圈,先凑到猫眼上看了看。
“悦悦,你快开门啊,悦悦!”堂姑的表情又焦急又害怕,拍门的力气更大了。
我不是很想开门,但是她再这么敲下去,楼上楼下的住户可就不答应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把门打开,不过我也没想让她进屋,就站在门口问她什么事。
“悦悦,堂姑错了,我爸的遗产都给你,你快跟我回去吧。”堂姑看见我直接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的我都惊了。
这是那个从来只占便宜不吃亏,蚊子腿上都恨不得刮下二两肉的堂姑吗,为了让我回去,居然肯把二叔公的遗产给我,她傻了?
“悦悦,快,跟我走,咱们现在就去买火车票。”堂姑马上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你说走就走,当初不是你把她轰出来的吗?”夜寒的手臂忽然从我身后伸出,拦腰将我抱住扯退了一截,“有胆量做事,就得承担后果,现在才后悔,晚了。”
☆、035 你打算让我白出力?
我被夜寒的行径吓了一跳,他以前从来就没有在我认识的人面前露过脸,我估计是因为他脸上那些东西,他不想被别人看到。除了叶景琛之外,堂姑是第一个看到夜寒的亲戚。
不对啊,当初我第一次看到夜寒的脸,明明很恐怖,吓的我脑袋一片空白呢,堂姑怎么没反应?
“我说你怎么不愿意嫁给陈家大儿子,原来你有对象了啊。”堂姑脸上还有泪痕,恭维的笑容已经堆了起来,“悦悦不愧是念过大学的,眼光就是好。”
眼光好?我马上回头去看夜寒,他脸上那些黑色烙印居然消失不见了!
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瑕疵,高挺的鼻梁和完美的脸型,都与夜战天如此相似,只是他唇边的笑容更显邪肆,琥珀色的双瞳犹如天上寒星,明亮也冰凉。
“你,你……”我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问他这问题。
“我什么,难道我不能管你的事?”夜寒的语气并没有丝毫威胁的意思,反而带着些宠溺的味道,然而他放在我腰间的手,却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