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点点头。
斜身靠在桌边的顾冷辰,手拿着他之前寄给我的相框,一边看着,一边对白潇清嘲讽道,“白潇清你爹给你取错名字了,应该叫你白痴!”
☆、040,我不喜欢你
“顾冷辰!你这个邪祟,嘴巴放干净一点!”白潇清双手捏拳,狠狠的剜着他。
那目光有些嗜血恐怖,看起来都不像我平时见到的温文尔雅、淡漠不惊的小叔了。
“难道你不白痴吗?不白痴的话,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废话来?有我在,哪个邪物能伤到我老婆!”顾冷辰对他凶狠的目光一点都不在乎,反而,邪邪的笑着,一脸的鄙夷。
“你!”白潇清想朝他发怒,可朝他走了一步,想想收回脚,深吸一口气,“算了,不和你这样的邪祟一般见识,有辱我的身份!”
“你还有身份?!我要不是看在你是婉婉的叔叔份上,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让你死无全尸!”顾冷辰鼻哼一声。
我胆子小,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在那吵起来,气场都那么大,我是一句也不敢插嘴。
白潇清听顾冷辰说完这句话,皱了长眉,忍了怒气,朝我看过来,“婉婉,你的师兄们还没找到,现在,我只能从你这边找线索了。你说说,从头颅里,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
就在我刚要告诉白潇清,我看到是无量带着那些弟子们进解剖室时,无量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师兄!我找到了弟子们了!”
怎么会这样?
他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门口还传来好多脚步声,听动静,足有七八个人。
屋内的我们,一听到无量的话,自然都条件反射的看向敞开门的门口处,只见佝偻着背,戴着无菌帽的他,领着几个面色憔悴,穿着道袍的弟子站在门口。
那几个弟子一看到白潇清,就齐声点头喊了声,“师傅!”
白潇清看着他们眉毛动了动,眼里微微泛着惊喜的雾气,“你们没事了吗?”
“是的!”他们又齐声答道。
白潇清至此舒了口气,看向无量,“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无量就一跛一跛的走进来,老脸上,挂着笑,神采飞扬的解释道,“掌门师兄你不知道啊,你走了之后,我就又去了解剖室,居然被心脏做的媒介缠住,幸亏我眼明手快的在幻境中,找到媒介,捏碎了,才得以出来。说来也怪,媒介一被毁掉,我就看到弟子们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呻吟。”
“哈哈哈……我估计啊,这心脏媒介之前你在的时候,他畏惧你,躲着不敢出来。你一走,他就出来了!”
“是这样?”白潇清有点怀疑,“哪有邪祟的幻境,能骗得过我?!”
“切……”他这话一出,顾冷辰就不屑的嗤笑道,“你可别逗了,就你这肉眼凡胎的,但凡道行高一点的妖精设的障眼法,你就看不穿,还说是幻境,真是笑死人了!不……把鬼也笑魂飞魄散了!”
“你!”白潇清又被顾冷辰嘲笑,还是当着这么多的弟子的面,他气的是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无量更是比他还气的走到顾冷辰跟前,想要说教他,结果,他过去后,发现自己得抬头仰望着他,老脸上就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了,但话还是说的硬气,“你这不人不鬼的东西,不要侮辱我们掌门,否则……哎呦……痛……”
但他硬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冷辰一下拧住了耳朵,像提小鸡似得给提起来,“哪来的跳梁小丑,真是烦人!滚出去,别打扰我和老婆相处的时间!”
话末,就一松手,无量便跌坐在地,捂住耳朵喊疼。
屋外的几个弟子都进来扶着他,问他有没有事什么的。
一时间,屋子里就热闹了。
白潇清看着他们,自己都觉得丢脸了,怒喝道,“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吧!”
那些弟子得令,这才扶着无量走出去。
他们一走,顾冷辰又看向白潇清,“你也碍眼!”
白潇清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忍怒气,看着我,“婉婉,你怎么打算?”
“啊?”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就朝顾冷辰那边动了动眼珠,“虽然白家新宅你不能去,但老宅你还是可以一个人住过去的。”
一个人?
他这话一出,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帮我摆脱掉顾冷辰啊!
“好啊!我现在就搬过去!”
“那好,我在楼下等你。一会我送你去老宅!”白潇清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帮我。
“不必了,今晚我和老婆哪也不去!再说了,我随便买几套房子,也比你那阴气甚重的白家老宅要好得多!”顾冷辰却走到我身边,搂着我的腰,朝白潇清扬起下巴,一副嚣张的模样。
“我可不想,晚上你买了,白天婉婉就被霍毅云赶出去!”白潇清白了他一眼。
我也推搡着顾冷辰,“谁要和你住啊,你快放开我!”
当着小叔的面对我搂搂抱抱的,我真是尴尬死了。
顾冷辰不松手,“你是我老婆,不和我住和谁住?今晚不搬,明天搬!”
“顾冷辰,你如果是真心喜欢婉婉,就不要逼迫她!”白潇清一脸正色的警告他。
“错。我不喜欢她!”顾冷辰冷笑一声。
我一听,心莫名一痛。他说不喜欢我?那他纠缠我做什么?
“既然不喜欢他,你别纠缠她!放过她,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白潇清这话说的很真诚。
我听的心很暖,抬头,含着泪水看向他,仿佛看到他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晕。
小叔,还是关心在乎我的!
“这句话,倒是像句人话!”顾冷辰笑道。
“那你想要什么条件?”白潇清眼里划过一丝惊喜,我知道,他一定和我一样,以为顾冷辰想要什么条件,就可以放过我了。
结果,他始终那么让人琢磨不透!
“谁说我要条件了。我不喜欢婉婉,是因为,喜欢根本不足以形容和表达我对她的感情!我对她只有爱!”顾冷辰一脸正色,认真的朝白潇清说道。
而我,抬头看着他,心跳的骤快,脸也发烫了。
他说他爱我?
可我知道,他爱的不过是月霜吧!
“小叔,你先回去吧。我没事的!”回过头,我看向白潇清道。
白潇清目光有点犹豫,“你……”
但他却欲言又止。
“算了,我先回去。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白潇清最终还是选择跨步离开,只是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步伐,背对着我丢下一句,“今天白天让你犯险,我其实,也很担心!”
话末,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一走出去,我就听到走廊那边传来隔壁宿舍的同事,在那惊叹,“是白潇清!真的是他呀!”
“啊啊,好帅啊……他怎么来咱这了?”
“是啊,还是去朱丑女的宿舍……”
“……”
因为沉浸在小叔刚才的那句话里,她们的话我没仔细听,但朱丑女三个字,却唐突的传入我的耳朵里,戳到我的心里,生疼生疼的。
“砰!”就在我低下头难受的时候,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顾冷辰踹上了。
只见他双手抱胸,怒道,“以貌取人,真肤浅!”
我低下头没说话,他就走过来,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认真的看着我的脸,说道,“老婆,不要在意她们的话,美丑是在内心,不是外表。”
“我知道。”我拂开他的手,别过头不去看他,心里却在说,你没被人嫌弃过,不知道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内心美,才是美,这句话骗鬼鬼都不信。
就在我落寞的时候,顾冷辰一把搂住我,伸手轻抚着我的后背,温声道,“如果你想恢复美貌,其实也不难。过几天,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我就会帮你恢复美貌。”
“美貌?”我有吗?
就算去掉脸上的雀斑和痘痘,也不敢肯定就一定是一张美颜啊。
“你有!”他用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又道,“只是我不舍得被别人看到。但现在,这张脸让你不开心,我就不得不舍得了。”
感受到他怀中温暖的感觉,还有他说话时,气息扑在我额头上的感觉,让我在这一刻,有种多年未有过的幸福感,涌上了心头。
不管他是什么,此刻我知道,他是对我好的!
随后,他又像昨天晚上一样,侧躺在床边,单手撑头,看着我入眠。
看着他这张脸许久,我忽然想起今早霍毅云让我转达他的话来,于是,开口道,“对了,霍毅云让我问你,究竟要他怎么做,你才能放过他?”
“这个嘛,你就能回答他!”他伸手拿起我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
“是啊,你要是肯现在就跟我走,我保证放过他。”
“走哪去?”
“坟墓啊!”
“……那你不是让我去死吗?”我吓得睁大双眼,恐惧的看着他。
他就一脸无奈道,“所以说,我还不能离开他的身体。只能等到你百年之后,我再离开了。”
“……那你真打算缠我一辈子啊!”我烦躁了。
“哪只一辈子,是永生永世!”他认真坚定的说。
我咽了咽惊惧的口水,赶忙转过身,背对着他躺着,心想,我必须要想办法赶走他!要不然,我永远都别想过的自由了!
谁受得了,整天被邪祟盯着睡觉啊!
“对了,霍毅云还说,你要是说不放过他,他不在乎玉石俱焚!”
我说的可是原话,没吓唬他。
顾冷辰却不屑道,“叫他随意。反正不是我的身体,大不了,再换一个躯体就是了!”
“……”好吧,我还是睡觉吧!
真同情霍毅云了,我和他绝对的同命相怜啊!
就在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他从身后轻轻搂住我的腰,“还能和你相拥而眠,真好。”
我知道他又是把我当什么月霜了,我无奈的叹口气,“你和月霜是怎么相爱的?”
“我困了。老婆,睡吧!”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就困的不行,缓缓进入了睡眠中。
第二天醒来,倒是没听到霍毅云的怒吼声,或摔东西的声音,反倒是听到他痛苦的低吟声,“该死,这么小的床,这么丑的女人,这个邪祟既然也能忍得了!”
☆、041,被定在宿舍楼门口
“我真是受够了!”霍毅云下床后,伸手捏了捏肩膀,一边痛苦的皱着远山眉,一边在那埋怨。
我本能的护住脖子,怯怯的看着他,怕他一生气又得掐我。
霍毅云活动了完了筋骨,就整理了一下衣服,估计,对他来说,不穿的整整齐齐,都出不了门的。
“这个邪祟真是无耻!夺了我一半时间就算了,还算计我另一半的时间。所有浪费时间的事情,他都留给我!”霍毅云扣好衬衣的扣子,又忍不住在那嘀咕一句。
我也不说话,就这样躲在床里面,希望他能够忽略我,整理好衣服立马离开。
但是,他整理好衣服后,猛地一转身,朝我凶恶的看了过来,“我警告你,他如果碰你了的话,你最好给我吃点避孕药!你这样的丑八怪不配留下我的孩子。”
我一听这话,又气又羞,猛地坐起身子,“你省省心吧,就你这样的身体碰我,我还恶心呢!再说,顾冷辰也不会用你的身体碰我的!”
“顾冷辰?他叫顾冷辰!”霍毅云吃惊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是啊,你听说过他?”
霍毅云双手捏拳,捏的骨骼咔咔响,只见他深呼吸道,“只希望,他和那个人是同名同姓而已,是我想多了!”
我觉得他有点奇怪,“他和谁同名同姓啊?”
霍毅云目光攀到我的脸上,眼里第一次对我浮上了一点不忍的神色,可转瞬即逝,“昨天让你替我带的话,你跟他说了吗?”
“我说了。不过,他说……”我一想到顾冷辰昨晚说,要纠缠我永生永世的话,我就叹了口气,“哎,他说,一辈子都可能放过你和我了!”
“无耻!”霍毅云听到这话,一拳打到我的床架上。
因为宿舍里的床是木头做的上下床,所以,他这一拳下去,直接就将床架给捶折了,我上铺木板晃动了一下,掉了我一脸的灰。并且呛得我咳嗽连连。
他更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了,手背上刚结痂的地方,又破裂,渗出血来。
我看着他手上的伤,想给他包扎,可目光往上一看到他那张盛怒下变得狰狞的脸,我果断的别过头,不敢多事了。
“他是在逼我!可我绝不妥协!”霍毅云深喘息着,猛地躬身,一把拽起我的胳膊道,“走,我们去民政局,先把婚离了!”
本来我被他突然一拉,很是害怕,可一听到他这句话,我顿时兴奋道,“那太好了!”
他见状,松开手,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道,“你真同意和我离婚?我可是让你净身出户!”
“本来我也就是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和你领了证,现在能把婚离了,他估计就没理由缠着我了,我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我说的是心里话。
霍毅云看着我愣了几秒钟,随后不屑的白了我一眼,“你不但丑,还蠢。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敲我竹杠,我都替你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本来我也不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穿好鞋,朝又发愣的他道,“我想先洗漱一下再去。”
“就你这样的形象,根本不需要洗漱!况且,我的时间有限,你浪费不起!”他不允许我洗漱,命令我找到身份证,等找好证件之后,直接拉着我的手腕,就把我拽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正巧最前面的一间宿舍里的同事出来洗漱,本来懒洋洋的,一看到霍毅云后,惊得手里的盆脱落掉地,“霍霍……霍董!”
霍毅云理都没理她,就拽着我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这个同事,我认识,就是我们一个部门的,叫许瑶,她是出了名的爱八卦。平时也没少奚落我,欺负我。
那天我抱着骨灰盒和霍毅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在场,还问我和他什么关系的。
这会我发现,她看到霍毅云拽的是我之后,看我的目光一下变得妒忌不已了。就好像,我捡了什么宝贝一样,招她眼红了。
等我被霍毅云踉踉跄跄的拽到楼下的时候,外面阳光一下洒在我的身上,我的影子出现了,出现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身体突然定住了,动也动不了。
霍毅云突然拽不动我,就恼怒的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瞪着我,“怎么,后悔了?”
“我动不了了!”我努力的聚集力量到腿上,想往前迈步,结果,就是动不了!
我急的汗流浃背,不知所措了!
这种情况,我从来就没遇到过,是生病了?还是被邪祟附身了?
可如果是邪祟附身的话,这可是大白天的啊,还有这么大的太阳啊!不是邪祟都最怕太阳了吗?所以白天不敢出来,都是晚上出来吗?
“不想去不用找借口!我告诉你,我霍毅云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做成!”霍毅云显然以为我是装的。
不等我开口解释,他就又拽起我的胳膊往前狠狠的一拉……
“啊……好痛!”我被他拽的胳膊关节处发出咔一声响,疼得受不住大喊了一声。可见,他的力量用的有多大了!
可是,我的腿脚还是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像树木一样,长在地上了。
这下霍毅云也面露疑惑了,他松开我的胳膊,仔细的打量着我的腿和脚。
我则用另只手揉了揉被他拽的发痛的胳膊,惊恐不已,“怎么办,我不能动了!”
“别吵!”霍毅云怒喝了我一声,闭上眼,一咬牙,伸手就过来抱我。
我知道他是想试试能不能抱起我,结果,他试了好多遍,什么方法都用了,就是抱不动我,也拽不动我。
我和他片刻身上都出了一身汗,他是累的,我是吓的。
“怎么办啊……呜呜……我不会一辈子都站在这动不了吧?”我这会急哭了。
“正常情况下,就算你自己腿脚动不了,你又不胖,我抱你,一定可以抱得动,可现在的情况非同寻常,我不但抱不动你,就是移动一下你都不行!可见,你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只是,这大白天的,不可能有邪物出现啊!”霍毅云擦了擦额头滴到长睫上的汗,气喘吁吁的说道。
“叫我小叔来!他一定能救我!”既然霍毅云也猜到是邪物缠着我了,那么请白潇清来,是最正确的选择了。
霍毅云却皱了皱远山眉,一脸不耐烦,“我没时间给你喊人,你自己解决。等能走了,给我打电话,我们再去民政局!”
丢下这句话,他就真的转身离开。
“霍毅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他一走,我就急的喊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看在你堂姐的份上,你害死我妹妹的仇,我早就报了!哼,还见死不救,我见到你死,比谁都痛快!”霍毅云猛地扭过头,冷冰冰的扔下这句话,随后,步伐更加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我止住泪水,是啊,他又不是顾冷辰,他是恨我的霍毅云,误会我的霍毅云,我怎么可以说他见死不救呢?他不杀我,已经是对我仁慈了。毕竟,在他的眼里,我是杀他妹妹和外甥的凶手。
但是,我没带手机,怎么能通知小叔救我?我除了下半身的腿脚不能动,其他地方都可以,所以,我等霍毅云离开之后,就扭过头看着周围,希望有人能从身后的宿舍楼出来,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请人帮忙了。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我就听到许瑶和另一个女的在说话,我如遇救星,扭过头,看向身后的她们,“许瑶姐,帮我个忙好吗?”
许瑶和她同伴,看到我,都是面露不解,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最后是许瑶快步走到我跟前,诧异的问道,“婉婉,你怎么在台阶底下站着啊?霍董呢?”
“我……我腿脚不能动了,他有事先离开了。但是,我的手机没带,需要给人打个电话,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我去拿下手机啊?”我没敢说有可能被邪物缠身的事情,因为怕她不肯给我拿手机。
谁知道,我这话一出,许瑶吓得猛地后退一步,一脸惊恐,“你说你腿脚不能动?”
“是啊!”我点点头。
她脸色更是吓得一白了,“婉婉,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请别人帮你吧!”
话末,她不等那个同伴,就逃似的跑了个没影。
她同伴也赶紧追上去,“许姐,别丢下我啊!”
看着她们两个人仓惶逃跑的背影,我有点疑惑了。她们为什么那么害怕啊?
眼见着日头越来越高,我站的好累,而且很热很渴,可是,脚就是动不了。这样真的折磨人!
我伸手挡住额前的太阳,心里祈祷着还有人能路过。结果,来来往往好几个人,不等我喊她们,她们就像见鬼似得跑了个没影。
我失望了,放下当太阳的手,低着头,抽泣起来,难道,我就要站在这里被晒死吗?
她们为什么都不帮我呢?我真的丑到无人肯帮的地步了吗?
伸手摸了摸疙疙瘩瘩的脸,我再一次恨我这张脸,为什么痘痘和雀斑要长在我的脸上?为什么邪气要附在我身上?
我不想自己有多美,只想着能和一般人一样,谈一场恋爱,结一次婚,生一个孩子,组成一个家庭,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就好。
可偏偏,连这种最简单的愿望都实现不了!长得丑就算了,还总是招来邪物,害人害己!
“姑娘!”
☆、042,红袍美男尸
就在我低头落寞的哭泣时,后背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随后,传来一抹成熟的女音。
我记得这个声音,是打扫卫生的那个阿姨的!我连忙转过头去看背后,果然看到了那个阿姨,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见我扭过头看她。她把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我,“喝吧!”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我就再也止不住眼泪了,伸出来接她矿泉水的手,都颤抖了,“谢谢阿姨……谢谢!”
在我的生命里,我很少能遇到帮我的人,这个阿姨就是其中一个。
我接过矿泉水,一仰脖子,喝了一大半,眼泪也顺着眼角落下去了。
喝完,我深深打了个饱嗝,笑着看向那个阿姨,“您真是个好人!”
打扫卫生的阿姨穿着一套深蓝的保洁服,这会被汗浸湿,估计,刚才她正在干活,累的。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无所谓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看你和我闺女一般大,结果马上就要……哎,你说你,为什么要偏偏住在最后一间宿舍呢!”
听她这话,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阿姨,最后一间宿舍,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听我问这个,阿姨一脸忌讳,转身就打算走,幸亏我眼明手快的拽住了她的胳膊,“阿姨,你认识那三个女鬼对吧?”
“我不认识崔翠她们!”阿姨急忙要掰掉我的手。
我却捉的更紧了,“您不知道的话,怎么会知道崔翠的名字?”
阿姨一听到我这句话,立马脸色一慌道,“小姑娘,我好心帮你,你不要害我啊!”
我知道她一定是怕那三个女鬼报复,所以,我忙打消她的顾虑道,“阿姨,我小叔已经把那三个女鬼给收了。当然,我小叔是白云观的掌门,白潇清!”
我记得,那天她提醒过我,让我求堂姐和白潇清要一张符,可见,她是知道我小叔的。
“白潇清是你的小叔?”她睁大细纹密布的眼睛问道。
“是真的。要不然,我早被那三个女鬼害死了,那还能活到现在啊!”
阿姨听后,自言自语道,“难怪刚才收拾卫生的时候,听宿舍里的小许她们说,昨晚看见演奏家白潇清从你房间里出来,原来他是你小叔啊!”
说完,阿姨就松了口气,“除了就好。这三个鬼,可害了不少人了!”
“那,阿姨你能帮我个忙吗?我的手机丢在宿舍里了,你能帮我拿过来一下吗?我想打个电话!”我见她信了我的话,忙趁热打铁。
“咦,那也不对啊。那三个女鬼除了,你怎么还会受她们的诅咒,站在这里不动啊!”
“诅咒?”我也纳闷了。
“是啊,以前被她们害死的人,都是站在你这个位置,突然不能动,然后,就是上面掉东西砸死,或者是自己拿利器把自己的脑袋给……哎呀,你放开我吧,我只是想帮你,你别害我!”阿姨说话间,就在挣脱我的手。
难怪刚才那些人都不帮我了!她们估计都知道这些事情,以为我被诅咒了!
我听完她的话,真的怕连累她,就松开了她的手腕,“阿姨,那你快走吧!不要管我。”
我这会也奇怪了,那三个女鬼,我明明亲眼见到她们被小叔的黄符弄得魂飞魄散了,不可能我还中了她们的诅咒啊!
我一松开阿姨的手,她拔腿就跑了好远,只是即将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了下来,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我道,“不对啊,现在是白天,而且,之前那些遇害的人,都只是站了一小会,就遇害了。可你站了都好一个小时了……”
我默默的看着她好久,她最终一咬牙,豁出去般的朝我又走近,“算了,我好人做到底。你真要打电话给你小叔,我把我的手机给你用。我是不可能去你房间给你拿手机的!”
说话间,她从兜里掏出手机,递给了我。
我就欣喜道,“谢谢阿姨!”
接过手机,我就开始给小叔拨过去电话,因为,小叔和堂姐都是我当作最亲的人,所以,他们的电话,我都背下来了。
这会拨通了小叔的电话,只听到里面传来滴滴的声音,像是心电图机打出来心电频率的动静。
不等我细想,小叔第一次主动开口,“谁?”
估计是陌生号码,他不熟悉,所以,才主动开口。要是我的手机拨打他的号码,他从来都是不屑先和我开口的。
“小叔,快来救我。我定在宿舍楼门口,动不了了!”
“你定在宿舍楼门口动不了?”
“是啊!腿脚都不能动!因为是大白天的,我不敢确定是不是邪物,但真的太邪门了!”我急忙说道。
“你确定不是脚踝的伤,影响的你走不动?”小叔声音淡淡的。
“我脚踝的伤,今天早上起来就不疼了!我是真的被什么力量定在这里,腿脚动弹不了。”我之前被霍毅云拽着跑得时候,脚踝就没痛过了。再说了,我要是脚踝痛的走不了的话,霍毅云怎么可能拉不动我也抱不动我。
“大白天的邪物是不可能出来的。”
我以为他不相信我的话,我急忙道,“你不信的话,我让旁边的阿姨告诉你是不是真的!”
“不必了。你只告诉我,地上是不是有你的影子?”他打断我。
我低下头,忙往地上看去,看到了我的影子,这时,我脑海里想起了顾冷辰之前说的魄影来,于是,我忙对着手机喊,“是,有影子!”
“有人给你下了魄影?!”
“对,是顾冷辰下的。”我看着影子气的话音都带颤了。
这个可恶的顾冷辰,还说魄影就是给他传传话而已!现在分明就是把我控制住了!只是,这个魄影不让我动干什么?我也没招惹她啊……
不对,霍毅云刚才不是要拉我去民政局离婚吗?会不会是这个魄影在阻止我去啊?!
“他下的?看样子,他的邪术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既然会做魄影,并且魄影力量大的能控制你,可见不凡。”白潇清在那唏嘘不已。
我可急坏了,“小叔,那我该怎么办啊?”
“很简单,让人给你打把伞,遮掉你的影子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打把伞就好了?
“是的。魄影是在控制你的影子,它不让你的影子动,你才动不了的。你的影子一旦没了,她就无从下手,力量就消失了,你也就能动了。”白潇清解释道。
我一听这话,这才舒了口气,“我明白了!”
“对了,今天你在天黑之前,务必搬到白家老宅。”白潇清提醒了我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哦。”虽然挂断了电话,我还是答了一句。
他叫我务必搬到白家老宅,看样子,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姑娘,怎么样了?”就在我放下手机发愣的时候,保洁阿姨担忧的朝我问道。
我回过神,将手机还给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求道,“阿姨,恐怕还得麻烦你,我小叔说,要我打把伞,把我的影子遮了,就可以动了。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好,正好我带着一把遮阳伞,你等着我!”阿姨不等我把话说完,就爽快的折回宿舍楼里去了,没几分钟,就拿来一把粉色遮阳伞给我撑开,递给我。
我道了谢,接过伞,往身上一遮,就把影子给挡住了。
一挡住影子,我的腿脚就一麻,膝盖一软,我就噗通摔倒在地上,脚也从原来的地方挪开了。
我屁股摔得很痛,腿也因为站时间长了发麻发痛,我却笑了,“哈哈哈,我能动了!真的管用!”
看样子,顾冷辰低看我小叔了。我小叔这不很厉害么!
我摔倒了,保洁阿姨走过来扶我起来,我说腿麻了,要等等。她就站在一边好奇的看着我的腿道,“白仙人还真是神啊,一把雨伞就救了你!”
“是啊,我小叔很小就钻研道术,很厉害的。”我有这样的小叔,感觉挺有面子的。
阿姨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点羡慕。随后,等我腿好了,她就扶我进了宿舍楼,她死活不敢进我房间,只把我扶到走廊处,就松了手。
“阿姨,那三个鬼真的除掉了,你不要害怕。还有,我今天就要搬去白家老宅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见阿姨不肯进我屋,我就站在这,和她说道。
她认真的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我宿舍方向,咬了咬唇瓣,一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阿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啊?”
“哎……我就信你一次!”她拉着我的手道,“走,去你屋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说话间,就拉着我走向我的宿舍。这让我疑惑不解,女人善变我是知道的,因为我也是女人,可是,善变的这么快的,也只有眼前这个阿姨了。
走进我的宿舍后,阿姨四处看了一圈,摇摇头,叹气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床也没移动过位置!”
我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我的宿舍一眼,其实,我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当时我还觉得奇怪,我上卫校的时候,都是铁打造的上下铺床,很少有这种木头的床了。可这里却放着这些木头打造的床,并且上面漆的还是红色的那种漆。
“阿姨,你刚才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什么秘密啊?和不和这屋里的三个女鬼有关?”我比较好奇的是这个。
她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我,“不,是和这栋宿舍楼有关!她们三个,之所以成为厉鬼,完全是她们自找的呀!哎,当初我就劝过她们,她们偏不听,非要弄邪术报复人,结果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不说,变成鬼都是不自由的……”
“她们怎么会邪术?”我好奇了。
“我也不知道,这栋大楼诡的很。你不知道,在她们之前,还有好多怪事,只有我这样的老员工才知道!以前,这医院的老院长没死,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这些的,可现在,他去世了,我也不想将这秘密烂在肚子里。正巧你小叔又是白大仙,万一今后这宿舍再闹出事情来,你也好告诉你小叔,让他帮忙收收这里的邪祟!”
阿姨说到这,叹了口气,坐到我的床边,开始娓娓道来,“这件事,要从三十多年前这栋楼始建初说起,当时,建筑工都是周边村里的壮汉,我男人也在里面。
这建楼就得打地基,所以,医院圈出这块地后,就让工人往下挖地基,结果,挖了一半的时候,挖出一口大青铜缸,缸上面还盖着画着八卦图的铜盖子,工人们看缸的年代蛮久的,以为里面会有宝贝,就费尽力气,打开了盖子。
结果一打开,宝贝没看到,就看到了一具尸体,把大伙都吓得半死,因为,整个缸里,都是那个尸体的头发!那个尸体几乎是被自己的头发缠住了,一点也看不出是什么模样。
可不管是什么模样,这尸体在这放着,工人们也不好干活啊。所以,就报告给了院方。当时来了一个颇有资质的老大夫,领着几个太平间的大夫,就把尸体从缸里拖出来了。
又拿剪刀剪掉尸体的头发,尸体的头发一被剪开,现场人就看到这个尸体的相貌,据说,简直美的不得了,可仔细一看身体,才发现是个男的!他身上还穿着古代的那种红袍子!
当时看见他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惊得不得了。因为,哪有尸体放了这么多年,还不腐烂的?还和刚死的一个样子?
老大夫也觉得好奇,就想做研究,给了大伙不少钱,封锁了消息,他把尸体就带回了医院。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了,结果,等楼建好的时候,本来参加过打地基建楼的那些壮汉都死了!我男人,呜呜……他也……”
阿姨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泪水就从她细纹密布的眼中涌了出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043,白蛇换子
我忙从抽屉里拽出一段卫生纸递给她,“阿姨,叔叔后来怎么了?”
她接过我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眼泪,接着说道,“他也死了……我亲眼看见他死了!那时候,我怀着第一个孩子八个多月了,夜里尿频,就睡不着,起来上完茅房回来,就看到我男人整个人都被头发缠住,就剩下憋得发紫的脸了。
当时,他的眼睛睁得好大,就那么看着我……艰难的喊我跑……
我吓得不得了,哪里还能跑,腿软的跌坐在门槛边,哭都哭不出来。要不是刚尿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尿裤子的!
结果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头发缠死了,当时,我还没想到是那个铜缸里的红袍男人干的,可很快,我男人一死,身体就成了一具骷髅!我吓得颤栗,这时候肚子就开始疼,下面也出来羊水了,孩子要出生……
就在这个时候,屋顶居然飞下来一个红袍人,他的头发好长好长,飞下来的时候,头发全部飘了起来,他的脸好漂亮,比女人的还漂亮!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恐怕就是那个铜缸里的尸体了,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邪祟,因为不像村里老人说的那种身子半透明的鬼,因为他的身体都是实实在在的,还有影子呢!
他来到我面前,我以为他要掐死我,或者是拿头发缠死我。可是,他却只是朝我妖里妖气的笑了笑,问我,“想死想活?”
我当然说想活了。
哪知道,他就说,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活一个,我想活了,孩子的命就是他的。我还不等答应,就感觉肚子好痛,痛的我一下就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我是在医院,是村里的人把我送来的,守着我的二婶告诉我,我男人死了,说是我生出了一条蛇害的!因为是那条蛇缠死我男人的!
我不信,他们就把那条被他们打死的白蛇给我看了!我当时就吓得昏迷了好多天。等醒来的时候,我娘家人,就把我悄悄接回家了。
后来,我改嫁了,有了现在的闺女,这件事情,就深埋在心里了。本来,我打算一辈子都不说出来了,可是,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啊……
我现在的男人,就在这看大门!我这又被他安排进来,做了这里的保洁员。大概十年前吧,我有一次在晚上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一抹红影出现在这间宿舍门口站着,头发很长,我当时就想到是那个邪祟,就吓得躲进了厕所,不敢呼吸。
后来,他走了,我也晕倒了,发了好多天的烧。等回来上班的时候,我怎么也不敢晚上打扫卫生了。
本来这间宿舍一直没人住,也就相安无事。可是,没多久,来了三个从海城卫校过来实习的护士,搬进了这里。
因为这里曾经出现过红袍邪祟,所以,我格外留心。她们搬进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给她们提过东西,看到她们明明是三个人住在这的,你的上铺是崔翠,对面的下铺是蒋燕,上铺是李建萍。可是,她们总说‘我们四个人……我们四个人,今后要怎么怎么样的。’可明明就是三个人!
而且,崔翠也奇怪,好好的下铺不住,还非要住上铺!
她们除了这一点,也就没什么异常了。时间久了,我也就没太在意。
大概过了二个月,眼看着三个人都要转正了,结果,崔翠不知道怎么犯了错,被罚了,说实习期一结束,就得离开医院。其实,她们这批实习生当中,就她最优秀。听到这消息,她还找我哭诉过,说什么都是隔壁宿舍里的谁搞的鬼,害她犯的错。她一定要出这口恶气!
当时,我也只以为她说的气话,没当回事。
结果,从那一天开始,她一下班,就和蒋燕她们躲在宿舍,反锁着门搞什么东西,有一次,我还看见门下泛着红色的雾气,我以为她们弄什么着火了,还敲了门。她们就朝我大发脾气,说我竟敢坏她们好事!那声音好凶,以前,她们见我都是礼貌的很!
我就觉出不对劲了,拿起备用的宿舍钥匙,打开了她们的门,一进去,我才发现,她们三个居然在对着一缕长发,点香叩拜,我进去的时候,她们都不理会我,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喊她们,推她们,她们都不回应我。
我就害怕了,回去找我男人过来瞧瞧,等他来的时候,她们三个居然都躺在床上睡了,那缕长发也不见了。我男人就说我魔症了,非要我回家休息。
第二天,我过来,就听说,有个马上要转正的护士,剪下自己的长发,编成绳索,上吊自杀死了,我一听名字,吓了一跳,居然就是陷害崔翠的那个护士!大家都说这个护士平时嘻嘻哈哈的,怎么就突然这么想不开了。其实,我心里隐隐就觉得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