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白潇清收回手,语调有些无措。
“你能出去一下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抬起头看着他,泪水迷糊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清他了。
他似乎也在看着我,只是看了好一会,才起身道,“好,你先冷静一下。我知道,这件事很难接受,但你要知道,这就是事实。记住,我……我不是你的亲人,还可以做……”
“我知道,还可以做朋友……小叔……不,白潇清,你不要说了。你现在一开口,我的心也和凌迟一样痛!”我打断了他。
为什么他不是我的亲人呢?为什么呢?
他叹了口气,随即迈开步伐,走到门口,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说了一句,“婉婉,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命数吗?我将来的妻子,会是灵女!所以,有些事情,早就命中注定了!”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猛地一紧,诧异的看向门口,可他却已经把门关上了,阻挡住了他的身影。但我没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我知道他还站在门口。
我眼泪流的更加汹涌,“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呢?提醒我们都很无奈,都逃不出命运的枷锁吗?即使你已经心有所属,而我心如死灰,还是要被命运操控,今后不得不结为夫妻?呵……和自己当作是长辈一样尊敬的男人结婚,我怎么能办得到?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只能选择违背命运!”
我的话说的声音不大,但他估计还是听到了,在我声音落下时,门外才响起他的脚步声。
他走后,我放下水杯,再也忍不住,身体缩进被子里,毫无顾忌的大哭起来。
我现在心空的可怕,被所爱的人再次利用,对他绝望了。然而,这还不够,我还失去了亲人,以及一个本该值得我爱的人……
我感觉我没有未来了,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怎么走都是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白婉婉,白来一世,挽不住情,挽不住爱,什么都挽不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想起绣花鞋说给我听的这句话。
“难道,这一世,我注定什么都挽不住吗?”我掀开被子,看着窗台上摆放的一盆盛开的寒兰,我脑海里莫名的出现了白潇清的脸庞。
我觉得他很像兰花一样,清雅脱俗,君子品质。这样好的男人,却不是我引以为傲的长辈了。
未来,他或许会为了他心爱的女人,与命运放手一搏吧!
“小叔,如果你斗不过命运,我帮你!”
心里也暗自下定决心了,即使白潇清不再是我的小叔,我还是会把他当作亲人一样对待的。
“婉婉……”是莫黛的声音。
我听到她的声音很虚弱,不禁担忧的转过头,看着床上我浅浅的影子,“莫黛,你先别说话,我去窗台边照照太阳,给你补补!”
话末,我就掀开被子,这才发现我穿的衣服是红色吊带睡裙,不是之前穿的那套,而且,手上好像之前捂着霍毅云胸口的时候,弄脏了手啊,怎么会也干净了呢?
我诧异的打量了自己一下,随后,走到窗台那边一边晒着太阳,一边问莫黛,“我问你,谁给我换得衣服?”
“你希望是谁?”莫黛声音不那么虚弱了。
“白家新宅里,除了白潇清就是泓潇和白思思,而白思思虽然是女人身体,可她也是男人!到底是谁给我换的衣服?”我急了,脸渐渐发烫。
虽然我经历了男女之事,但,让男人看光光,我还是接受不了好吧!
“呃……不只是换衣服,还给你洗澡了。”莫黛这会还火上浇油。
“谁?!”如果是白思思的话,我立马过去掐死她!
我脸烫的自己都受不了了。
“啊呀,还有谁?当然是……是白潇清了!”莫黛带着一点不怀好意的笑音道。
白潇清!
啊,天啊,他……他给我洗澡换衣?
我伸手一下捂住脸,“他怎么可以这样?”
“拜托,你当时身上沾满了血,你总不能让人家这样就放你到床上躺着吧?再说了,人家是道士,心无旁骛,你纯洁点!”
“莫黛!你是谁的魄影啊?你的影主被人看光了好吗?你还在这替他说话!”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白潇清给我洗澡的画面,我尴尬害羞的想死了!
他还不是我小叔了,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
我接受不了!真接受不了!
“我这不是安慰你吗?”莫黛还狡辩。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伸脚踩影子。
“你那么虚弱,别踹我浪费你的力气了。”莫黛嚣张道。
我朝她翻了翻白眼,收回脚,心里倒是好受多了,最起码,我身边还有莫黛。
只是,我有点奇怪,“莫黛,白潇清为什么不找白思思给我洗澡?你不觉得这点很可疑吗?”
“谁知道呢,或许白思思不在家吧!”莫黛分析道。
我想想觉得有可能,反正白潇清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没什么好尴尬扭捏的了,他也不是那种乘机吃豆腐的男人,帮我洗澡估计也真的是心无旁骛!
如此安慰我自己,我渐渐的平复了心情,朝莫黛问道,“你之前在夏晟的影子里,跟他去厕所,探听到什么了?”
☆、164,救不救白思思?
“……能别提这事吗?”莫黛语调比我刚才还尴尬的感觉,“跟他去厕所,我还能探听到什么?!”
我一听觉得不对劲,之前她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告诉我夏晟不是人。不需要救他,他回自己反击的。
这会怎么说什么也没探听到呢?
“真的没有?”我可不想再失去莫黛这个朋友!
“婉婉,我是探听到了一些事情,但是,我现在告诉你的话,就会害了你。”莫黛犹豫道。
“不告诉我是怕害了我?难道让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才是为我好?”我心有点凉,目光从地上的影子里移开。看向窗外的一棵红枫树,“莫黛,我希望你,对我没有任何隐瞒。否则,你在我的影子里,会让我感到不安。”
我的话说完好久,她都没再传来声音。
这时我的思绪陷入了从初识她,到现在的种种画面。总觉得,她虽然是翼王给我的魄影,但她对翼王的敌人顾冷辰,从来就没有说过半点不是。
突然想到这一点,让我有点不安。
“莫黛,刚才我醒来之前,隐约听到有个女音,那个声音很熟悉呢……她好像提到了顾冷辰!而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白潇清!你说,我是幻听了吗?”我试探的问道。我虽然觉得那抹女音熟悉,但是,在昏迷状态下,我根本就不确定是谁的声音。
如果,莫黛不回答我,我倒是觉得她没什么。
可她偏偏回答我了,“婉婉。你一定是幻听了。刚才屋子里只有白潇清守着你。我觉得……这辈子,你最好不要辜负白潇清,因为,没有谁,比他更在乎你了。我累了,先休息!”
“他是我小叔……虽然不是真正的小叔,可我会一直把他当亲人对待的!”我淡淡的道。
辜负不辜负,这话说的就费解了……
我和白潇清是叔侄,不能用辜负这个词,只能用孝顺不孝顺来形容吧,是莫黛口误?
刚才醒来之前,听到的那个女音,喊顾冷辰,真的只是幻听?
那后面那句熟悉的男音呢?
也是吗?
那又怎样,谁叫我爱她呢?
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呢?
想不通,我伸手捏了捏眉心。不管是谁,我都不想和我沾上任何关系。我再也不敢信什么爱情了!
在新宅休养了两天,我心情和身体都恢复了。这两天里,我几乎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想了很多。觉得自己,既然是灵女。那么就该做灵女该做的事情。
我放了那么多的邪祟出来,岂能任凭它们害人?
所以,今天一大早,我就起床洗漱,把自己给打扮的精神起来,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穿了一套白色运动服,就敲响了白思思的房门。
白思思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居然也不来打扰我,好像特意避着我似的。
白潇清这两天倒是忙的很,好像是被警察带去问话了,因为霍毅云死在了白家老宅,死相又那么诡异,所以,他身为老宅的主人,自然要去配合调查。我其实一点也不担心他,我知道,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处理好的。
“咚咚……”我敲了好几遍,里面都没有反应,难道她不在家?
就在我放下手,打算离开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打开了,白思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面色憔悴的出现在我面前。
一看是我,她强睁开杏目,仔仔细细的将我打量了一遍,“看样子,我翼父被三界通缉,你一点都不担心,精神反倒很好嘛!”
一提到墨尧,我心里莫名一痛,可我脸上却浮上灿烂的笑容,“我相信他绝对能逢凶化吉的!所以,我干嘛要替他担心?”
我这话一出,白思思冷哼一声,担忧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三界执管司府,都在捉拿他,少说众仙魔也有万人,而他……”
说到这,白思思别过头,脸上似乎有泪水滚落,“而他没有心脏,法术大半使不出来,根本就抵挡不住他们的。都怪我……如果我那天不是被设计骗到太平间被锁住,我即使赶来,就能阻止翼父杀霍毅云了!那样,他就不会犯了三界法被捉拿……”
这是我第二次见白思思落泪,第一次是在冷库,她欲置我死地时,说我们都输了的时候,她好像落泪了。现在,她又流泪了。可见,翼王在她的心里地位,很重要。
“他活该!”我想到他伸手拽出霍毅云的心脏的画面,就又心痛又气愤,“如果他不去争夺不属于他的东西的话,他就不会去夺霍毅云的心脏,更不会被捉拿了!”
“你这个女人,不管转世几回,始终这么狠毒无情!”白思思听到我的话,一把掐着我的脖子吼道,“你以为翼父他愿意去夺仙胎的心脏吗?还不是他之前被骗,失了心!把自己的原心给了别人,害得自己要夺仙胎的心脏维持生命!”
“那是他蠢,谁叫他把心脏给别人!”我就是在刺激白思思,逼她动手对付我,最好是把我肚子里的鬼胎弄掉才好!
“是啊,他是蠢了那么一次,最后,再也不信任何人了!”白思思却并没有被我气到,反而落寞的松了掐我脖子的手。
我刚才在她掐我脖子的时候,发现她手心很烫,难道,她生病发烧了?
她之前说自己被锁在太平间,没能及时赶到阻止墨尧,这样说来,她一定是在冰冷的太平间冻坏了!
我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脸颊发红,面色憔悴,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
“你走吧,我今天没心情和你斗。”白思思伸手搭在门上,打算关门。
我却一把推开门,不请自来的走进她的屋子,坐在里面的沙发上,嘲讽道,“没想到,妖怪也会发烧生病,真逗!”
“我现在是人,生病发烧有什么奇怪的!”白思思指着门外走廊,对我吼道,“现在,你给我立刻滚出去!”
“呀,你这孩子,怎么和妈咪说话的呢?太没礼貌了!”我不但不走,还翘起二郎腿,一副长辈的口吻和她说话。
我就不信你还不对我动手!
“你……”白思思想发火骂我,可刚吼出一个你字,就似乎头晕的要倒,赶紧的扶着门框,直呼吸着。
我见她这样,倒是有点同情了。
起身道,“算了,你现在病成这样了,我就不和你斗,免得,你死了成妖怪害我和我的宝贝!”
“朱婉婉,不用我害,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没的!因为,辰那么爱你,是容不下他的!”白思思好像看穿我要利用她害掉孩子的心思,对我说出这句话来。
“你知道顾冷辰是谁了?”我比较关心这一点。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就在你身边!可惜,他始终那么沉得住气,将自己隐藏的很好。也是,如果不隐藏的很好,他又怎么能活到现在呢?”白思思说到这,眉头一皱,苦笑道,“只是,为什么重活一世,他还会找到你,还会爱上你呢?你之前那么丑,那么傻,而我,这么夺目美丽,这么聪明,也装的那么善良,可转世后的他为什么没爱上我呢?……”
“我以为,前世他爱楼月霜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美貌和比我先认识他,更是因为她是女儿身的原因。这一世,我就特意入了女人身,也拥有了夺目的美貌,还装的那么善良……可他怎么就爱不上我呢?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你?!”
“哪一点?!”
白思思目光幽怨的看着我,下巴抖动,好像在隐忍着心中的悲伤之情。
我第一次见她这样,有些无措了。
我哪里知道顾冷辰转世会爱上我?我都不知道他的转世是谁!在我身边的男人,现在,除了白潇清就是泓潇了,而白潇清是我小叔,泓潇又太小,肯定不是他们。
难道,顾冷辰的转世,一直在暗中隐藏着?
不管顾冷辰转世是谁,我都不可能和上一世一样,和他在一起的!
“我真不该让你活着,我应该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杀了你!”白思思今天的情绪好像特别的不稳,估计生病让她很难受。
我走过去,本来是打算就这么离开房间的,可却在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了她身上泛着黑紫交织的邪气。
说明,她最近招惹了魔和鬼两种邪祟!
难道,她生病不仅仅是冻着了那么简单?
“白思思,你最近究竟做了什么坏事?”我顿住步伐朝她问道。
她抬起头,气喘吁吁的瞪了我一眼,无力道,“关你……什么事!”
我这才在她抬头的时候,发现了她额头全是汗水,头发湿漉漉的贴在上面。
我就知道她现在很虚弱很难受。
结果,我只是在门边愣了不足五秒钟,她就支持不住的手一松,眼珠一翻,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她一倒下,我就看到她身体里又冒出一点邪气。
我确定她是中邪了!
“妖怪还会中邪,真逗!”我看着她倒下,也不能不管。
随后就喊来泓潇,帮我把她给抬到了床上,泓潇又去楼下拿出冰块,让我给她敷头退烧。一开始我不大情愿,可泓潇不知道我和她之间的过节,看我不大情愿照顾她的模样,他有点不高兴了。我才不得不先放下和白思思的恩怨,照顾起她来。
泓潇之后就说出去买点药回来,随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偌大的新宅,就只剩下我和病倒的白思思了。
我守在她床边有一会,她估计烧退了一点,紧皱的柳眉松开了,但开始嘴里说梦话,一会是顾冷辰,一会是楼月霜,又一会是翼父的……
我听都听烦了,就打了个哈欠,走到床边的小沙发上,打算眯一会。
结果,眯一会眯的睡着了。
“朱婉婉!朱婉婉快醒醒!”睡梦中,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抹沙哑的女音,声音很焦急。
她喊完之后,我就感觉鼻尖传来烧焦的糊味,周围的温度也骤然变热。
让我猛地就惊醒了!
我一醒来,睁开眼的一瞬间,我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呆了……
只见刚才还好好的房间,这会居然被大火笼罩了,而白思思正从床上跌下来,倒在地毯上,朝我焦急的喊道,“快扶我离开……快!”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着火了?”我慌了,连忙躬身要将她扶起来,这时我却发现,我根本就拽不动她,好像有股力量在和我叫着劲!
“用你的血,帮我驱掉床下拽我腿的鬼魂!”白思思用手拉着我的胳膊,焦急的喊道,“快点!不然一会焰魔出来,我们会被活活烧死的!”
“焰魔是什么?”我不解的问道。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快点救我!”
我这才回过神,顺着她白皙的腿看向床下,果然看到有只穿红衣服的女鬼,在抱着她的脚,再和我使反劲。
“快用你的血,点她的额头!”白思思在我发愣间,吼道。
这时,屋内的火越来越大,灼的我脸颊都发烫了。
可我看着那个女鬼,她朝我直摇头,好像示意我别听白思思的。
这种时候,我究竟是选择信白思思杀了女鬼呢,还是丢下白思思呢?
毕竟,我被白思思骗过那么多次,我真的怕她再骗我啊!
“你难道还打算见死不救?”白思思使劲的拉着我的胳膊,目光凶恶的瞪着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在火光的映照下,她的目光尤其的愤怒和焦急。
“可你让我凭什么信你?”我一根根拽掉她紧捏我胳膊的手指,冷音道,“别忘了,就是你的这双手,曾经掐住我的脖子,要置我于死地!也同样是你这双手,害死了我身边的亲人!你凭什么让我来救你?”
我这话一出,她不用我继续掰,她主动松开我的手,笑道,“哈哈哈……对啊,我忘了,你不是以前的朱婉婉了。你魂魄归齐了……只是,我总盼望着你和楼月霜不一样。看来,是我错了……你还是和她一样的狠毒无情!”
☆、165,魅,你又骗我!
说话间,她的身体被那个红衣女鬼,一点一点的往床下拖去,而床上的被褥全染上火,正在熊熊燃烧着。
“呵呵……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你被活活烧死了!”我掩嘴而笑。
白思思听到我这话,趴在地上的手,紧紧捏成拳,“我就知道,你还是会见死不救!我就知道!”
这时,莫黛从我影子里发出声音,“婉婉,魅仙要是被焰魔的火焰烧死的话。是连灵魄都没有了,真正的会灰飞烟灭的!救救他!”
我放下掩嘴笑的手,蹲下身子扫了地上的影子一眼,“那岂不是更好!要的就是她灰飞烟灭!”
白思思抬起头,愤怒的盯着我,那眼神满是不甘和失望,“我魅,最后悔的事情是当初信了你!”
话末。她就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而这时,那个红衣女鬼,手一点点往上攀,身子也爬出来,打算抓住白思思的腰,一下将她彻底的拖到床底下去。
就在她的头拱出来的一瞬间,我猛地伸手往她的头顶敷去。
只听“啊呜”一声,红衣女鬼的头顶冒出黑色的邪气,随后头渐渐消失变成黑雾,身体也还是渐渐变成黑雾,直到整个身体彻底变成黑雾散开,总共不超过五秒钟我缩回手,看着自己刚才假笑咬破的手指,诧异道,“我的血这么厉害啊?!”请,谢谢!
我话音一落。白思思就纳闷的道,“你……你救了我?”
我放下手,扶起她道,“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
“你不是很恨我吗?”她被我扶起来之后,目光变得困惑。
“恨你和救你不冲突。”我扶着她往门便,一边走过去,一边说道。
“看来,你和楼月霜真的不一样。”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本来就和她不一样,她是她,我是我。”我不屑的说道。
白思思随后没有再开口,而是配合着我,一步步往前走。我发现她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全靠我来支撑她。我有点纳闷了,“你真的只是发烧?”
“我昨天闯了界河,准备救出翼父。结果……”白思思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而我却已经拉开门,听到她这话,我心一揪,“结果什么?”
白思思别过头,似乎在落泪。“你不是不关心他吗?还在乎他干什么?”
我被她说的尴尬,随即扶着她要出房间,可这时,我发现走廊居然也着火了,我一开门,热气就灼的我几个散发烧了起来。
“快关门!”就在关键时刻,白思思一把拉了后退一步,我听到她的话,猛地关上门。
“怎么办?走廊也着火了!”我看着房间的火已经都窜到天花顶了,我们留在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而窗户那边火焰更大,可诡异的是,窗户那里根本就没有可燃物!
“焰魔估计已经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放过这次除去翼父的机会!”白思思扶着我的胳膊,从火焰里移开目光,认真的看着我道,“朱婉婉,从你刚才救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和楼月霜根本就是两个人,我不该把她对我做的恶,报复到你的身上来……
你听我说,翼父被捉了!他现在……现在镇魔塔。我昨天得知他被捉,去救他,闯了三界的界河,好不容易进入镇魔塔,废了千年修为,想要带他出来,却不成功。在危机的时候,他反倒一掌把我推出来了!
他不让我告诉你他被捉了,可我觉得,我再不告诉你,就没机会了!
我请你,好好保护好我翼父的孩子,不要让辰毁了他。孩子是无辜的……”
我怎么觉得白思思再说临终遗言似得呢?
“你说……你说你翼父他被关起来了?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可能被关起来?”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墨尧那不可一世,挂着邪笑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痛。
本以为对他死心了,可一听到他被关,我又忍不住担心他了!
“他没有心,大半的法力都使不出来。并且执管司府尽数出动抓他,他一人难挡万敌,怎么能逃得掉?”白思思被烤的发红的脸颊上,流淌出两行泪来,“这一次……翼父真的逃不掉了!我只希望,你能把他的孩子照顾好。他真的很在乎这个孩子!在我被他推出来的时候,一再强调,让我保护你,保护好孩子。可惜……我怕是做不到了,因为,我的身份暴露了,被焰魔盯上!”
“焰魔到底是什么东西?”
“主管烈火的魔,除了翼父的真身,他可以焚毁世间一切东西!”白思思说完这些,我看到她闭上眼睛,缓缓松开我,双手打开了。
“你在干什么?”我突然见她这样,有点纳闷。
“我今后不能替翼父保护你了,所以,请你务必自己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男音!
这是我在稗子草幻境里听到过的,那个意念人魅的声音!
她怎么会突然变回本来的声音呢?难道他要……
果然,还不等我猜出来,白思思的身体突然脚心离地悬空起来,渐渐的她的身体里钻出来一抹红色的雾影,很快越来越多,红色的雾团成了一个修长的人形,站在我面前。
几秒钟之后,雾气形成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一个红袍长发的绝美男子出现在我面前,他那双眼睛媚如丝,此时却朝我投出忧伤的目光来,“婉婉,这是我最后一点灵气了,我助你逃出去。”
“那你呢?”我不傻,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翼父,我一千年前就已经死了!多活了一千年,我赚到了。是时候,还他的恩情了。”他皱了皱如画的长眉,红唇微扬,“争了两世,我还是输了。虽然不甘心,可是,我用心了。我也明白了,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可能被掌控,唯独人心,我们掌控不了。爱,由不得我们自己……”
话音一落,他拇指点中指,抵在额头,嘴唇微动,似乎在念着什么,最后他指间出现了一抹黄光,只见他猛地往地上一指,那道光就从地上晕开,成了一个一人宽窄的光晕,他对我焦急的喊道,“快进密度门,我送你离开这里!快!”
我看着他身体渐渐变得稀薄,我居然犹豫了。
“这次你信我,我不是在害你!”他见我犹豫,以为我在不信他,“我可以害任何人,但翼父的孩子我不会害!听我说,进入密度门之后,你有可能在过去的某个时间和地点,你看得到他们,但他们看不到你。我的法力顶多能够让你在第三密度空间里面呆几个小时而已。估计,你回来之后,这里的大火就没有了。等回来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移到地上的白思思身体上,想了想道,“等你回来之后,如果白思思的身体还在,请你把她埋葬在乌谭村的村头梨树下。”
“你……”
“别废话了,快进去,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当然,我救的不是你,而是我翼父的孩子!”他朝我焦急的吼道。
我环视了周围的大火一圈,此时我别无选择!
所以,我只有跨了一步,走进了这个被黄光笼罩的圆圈里。
就在我的脚跨进去之后,只听房门被砰一声踹开的声音,我猛地回头,却见白潇清一脸惊恐的朝我喊道,“婉婉不要进!”
我立马觉得不对劲,往魅那边看去,还不等看清他嘴角是不是挂着得逞的笑意时,只感到眼前黄光一闪,我的身体一下就和从高楼坠下,那种踩空的感觉传来。
耳边却传来魅渐渐变远的声音,“朱婉婉,你是怀了我翼父的孩子,我不能杀你,可我能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一世……哼,我输了一次,绝不允许自己输第二次……”
我听到这话,彻底的心寒了,忍不住喊出声,“魅,你又骗我!”
可回答我的是下坠时,传来气流的呼呼声!我现在一点都不害怕,只是气愤!气愤自己的蠢笨,气愤自己又信了他!
☆、166,回到从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猛地摔到实体的地面上,摔得不重,只是身体往下陷的感觉。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周围是白茫茫的大雪。天空还有雪花不断坠落掉地。我伸手想要接住一片雪花,却发现雪花从我的手心穿过去了!
可我的身体不是半透明的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明明被雪包围着,却感觉不到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猛地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躺在雪地里。四处看了看,发现我的背后有棵很粗壮的树,树枝上也全是厚厚的雪,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树干上。有个衣衫破烂的人,蜷缩着身体靠在那,白色的哈气从他的尖冒出,证明着他还活着!
在这白茫茫的雪地中,看到一个活人,我只感到亲切至极,忙起身,走过去。
只是我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这么厚的雪,我踩下去居然没有留下脚印!
我突然想起进这里之前,魅说过,这里是什么第三密度空间……那么第三密度空间究竟是什么地方?
想到魅,我又是气的咬牙切,怎么又信了他呢?!
害的我又被他算计了,他那样的人,真的不值得同情!如果还有下次,我绝不会再救他!可还有下次吗?这个地方我能离开吗?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这样一想,我就继续朝那个人走过去。
走到他身边后,我才发现,他衣着破烂,头上的头发脏的打结黏到一起,他的脸更是一层黑脏灰。让人都看不清他的五官,双手也拢在破衣袖里,身体在颤颤发抖,可见冻得不轻。
我打量了自己一下,我只穿了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根本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他御寒,所以,想想还是开口朝他问道,“先生,请问一下,这里是哪里啊?”
我话说完,居然没得到他一点回应。
这让我纳闷了,难道是我声音太小了,他没听到?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先生,请问这里是哪里啊?”
他还是一点反应没有,反倒是接着在那打颤。
难道他是个聋子?
也是,如果不是残疾人,又怎么会无家可归成为流浪汉呢?
这样一想,我又有点同情他了。伸手想要推推他,然后打手势问他。
结果我伸手一推,我的手居然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了!我就好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
我收回手,反反复复的看了几遍,都是实体啊,怎么就会从人的身体里穿过去呢?这里究竟是什么破地方啊!
“楼月霜……楼月霜,你大仇未报,不可以死在这!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就在我看手的时候,这个流浪汉居然说话了,这让我惊到了,因为这个人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并且,她的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可很好听,最最重要的是,她说她叫楼月霜!
我仔仔细细的将她再次打量了一遍,发现她脸上虽然被黑色的脏灰糊住了脸,可五官的比例还是很协调很立体的,看到她此时睁开眼睛,我发现了她的睫毛好长,睫毛下,有一双灵动的大眼,此时眼中含着淡淡的雾气,似乎在哭。
“娘亲,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孽!我也一定要给你们报仇……报仇!”她明明目光是朝我看来的,却像是透过了我,在看着前方。
而这时,我看到她眼中的泪水溢出眼眶,划过脸颊,而她恍若未觉,只死死的盯着前方,随后,拢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抽出来,摊开被冻得发红的手心,一块白色的羊脂玉平安扣,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她垂下眸,看着手里的玉佩,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上尧仙尊,希望如您所料,莺歌公主的车驾会在此处经过……”
话末,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玉佩上的流苏,显得格外珍惜。
我仔细看了她手心的那块玉佩,总觉得和魅的那块很像,但是,魅的那块中间没有这些细细的小纹路。
还有,她口中说的上尧仙尊是谁?
哒哒哒……
就在我也盯着她手里的玉佩发愣时,寂静的雪地尽头,传来了马蹄踏地的声音,随后是车轱辘碾地的声音。
只见楼月霜一下将手里的玉佩收起来,贴身放进怀中,猛地站起身,透过我看向雪地尽头,长睫美目眯了眯,“果然,仙尊料事如神!莺歌公主的马车真的会经过这里!”
话末,她就迈开步伐,朝我径直走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避开,她就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惊愕的看着她穿过去后,我完好如初的身体,纳闷了,我在她的眼里,就是空气吗?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掐,能感觉的被捏的麻麻感觉,照理说,我是活人,她怎么就看不见我呢?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用点慌张,可这时地上投来的影子里传来莫黛的声音,“婉婉,快追过去!这个楼月霜就是你的前世!魅仙把你送到了过去,只是,你在第三密度空间层,他们看不见你,你却能看见他们。”
“那他们是真实的?”
“是的,他们都是真实的。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时间在过去而已。你是进入了第三密度空间,回到了过去,可你在过去是不存在的,所以,你现在这里,只是空气一样的存在。你说话,你做任何动作,都不会有人看到,也不会有人听到的。”莫黛解释道,“第三密度空间,有入口,就有出口。你先跟着楼月霜,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我觉得魅仙损耗这么大的修为,开启第三密度空间大门,送你来这,肯定不单单是困住你这么简单。”
“莫黛,你之前是不是知道我救他会遇险?”我记得我救魅之前,莫黛曾劝我救他,说他被焰魔害死的话,会灰飞烟灭。当时,我正是听到她的这句话,才决定救魅的!
“知道。但是,你如果当时没有救他的话,你也还是会被他送到这里来。当时,他不过是将计就计,因为,正好有一个女鬼缠着他,他就来试探你了!你救他一次,或许,他还会有点愧疚之心……”莫黛道。
我白了她一眼,“哼,他要是有愧疚之心,就不会送我来这里了!不过你说的一点不错,就算我不被他骗进来,他也会想另外一种方法对付我!他和墨尧一样,都是狡诈到极致的混蛋!别让我从这里逃出去,否则,我绝不会再对他们心慈手软!”
说完这句话,我就追着楼月霜去了。
这时,楼月霜已经走到雪地中间的一条被雪盖住的山路间,躺在路中间……
我看到她躺下,我都替她捏了把汗,因为,眼见着前面的那辆马车就要行驶过来了,她难道不怕死在马蹄或车轮之下吗?
她躺下之后,手摸到胸口处,闭上眼睛,嘴里念叨着,“上尧仙尊保佑小女子,一定有惊无险,计划成功!”
本来我以为自己的前世是个风华绝代,高高在上的人物,却没想到,她和我一样,身世凄惨,什么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去拼搏的小人物!
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孽!
我是身带邪气的扫把星……
我们都是被世人鄙夷排斥的异类,明明同样是人,却被人人喊打,我们什么也没做错啊!
看着楼月霜躺在雪地中,装昏迷的瘦弱身影,我居然心疼她了,不再像之前那么怨恨她了。或许,她做那么多的恶,也是逼不得已,无可奈何吧?
“哒哒哒……”
这时,马蹄和着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眼见着马车就要行驶过来,可楼月霜躺在路中间的雪上,一动不动,恍若真的昏迷了一般。
可我的心却为她高高悬起!她这是在拿性命博弈啊!
马车越来越近了,从十米到九米……还差一米,马蹄就要踩到她了!!
我不敢看,猛地闭上眼,心里在替她祈祷,一定不要有事啊!
“驭~~~!”
就在紧要关头,只听赶马车的车夫,大喊一声,随后,就响起了马儿嘶鸣的声音,响彻整个雪地,划破了雪地的寂静。
“啊~~!”就在这时,一声女人尖叫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
我猛地睁开眼,本以为是楼月霜被马蹄踩到了,发出痛苦的嘶喊声。结果,一睁开眼往她那边一看,她根本就没事,依旧稳稳的躺在雪地上,连呼吸都不曾大过。
而另一边的马车却因为马儿举起前蹄,身子几乎站立起来,把马车带的差点翻倾过来。马车里的女人,传来惊叫声。
这辆马车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可厚重的锦缎车帘被抛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里面豪华异常,车体都是金丝缠绕的,车内还有锦缎软榻,黄玉小几等物品,更有一个美貌,穿着华丽的女人,被两个蓝袄婢女抱住腰身,似乎在护着她不被摔倒的样子。
可见车内人,不备马夫这突然拉缰绳,引起的剧烈的变故来。
车夫控制了好久,才将马收服,渐渐平静下来,站在楼月霜身边。
“姜伯,发生什么事了?”马车一停稳,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掀开了马车的车帘,朝车夫问道。
车夫惊骇未定的那马鞭指着地上的楼月霜道,“路中间有具尸体挡道!”
“尸体?”一听到是尸体,那个婢女忙露出惊恐的表情,赶紧看过去,这时,楼月霜却故意动了动手指。
那个婢女“啊”的一声喊,“她……她好像还活着!”
☆、167,昀楼初见
婢女这么一声喊,连身为男人的马夫都吓了一跳,将马的缰绳一拽紧,就传来了马儿的嘶鸣声。
车内的正主莺歌公主,就怒斥道。“什么事,这样慌慌张张?!”
马夫怯怯的转过头看向马车,准备回答,婢女却先一步答道,“回禀公主,是一个乞儿挡在路中间,姜伯及时勒马,才惊扰了公主。”
莺歌公主闻言。沉默了一会,随即马车的帘子被里面的婢女掀开,莺歌公主从马车内探出头来,往路中间一看,顿时美丽的脸庞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公主,奴才这就把她拉到一边,我们继续赶路。”见莺歌从车内探出头,马夫有点慌张了。生怕她怪罪,忙跳下马车,就要去拉楼月霜。
结果,莺歌公主却喝止住他道,“慢,将她抬进车!”
“公主?!”
莺歌公主的话一出,马夫和婢女们都惊讶的看向她,似乎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而莺歌公主却粉唇一扬,笑道,“她可是本宫的福星,想要得昀哥哥的心,就靠她助本宫了!嘻嘻,所以说,国师总是这样料事如神!”
“原来她就是国师大人说的,雪地善缘!”莺歌身边的一个长相清秀的婢女,恍然大悟的说道。
莺歌扫了眼还愣在那的马夫道。“别愣着了,扶她进马内来,她要是冻死了,本宫可和你没完!”注: П 即可观看马夫得令,赶忙将楼月霜抱起来,送进马车。
我跟着上了车,看到莺歌的两个婢女将楼月霜拖到车内的地毯上,然后,莺歌看到她太脏,嫌弃的捂了捂鼻子,朝婢女们吩咐道,“快把她扒拉到一边去,可别弄脏了本宫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