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望着他许久,在他目光渐渐变得温柔时,我松开了他的胳膊,“晚上早点回来,我做点好吃的素食,等你回来吃饭。”
他听到我这句话,嘴角上扬,温文一笑,“好。”
随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走后,我打开那本道书看了一遍,真的在中间位置找到了引诱阴阳婴童出来的法子,还有制服他的方法。
不过要用什么摄魂铃八卦阵的网,我在书房找了一圈没找到这种东西,最后去了白潇清房间,本以为他的门是锁的,结果一拧给拧开了!
进去之后四下翻找了一圈,什么摄魂铃八卦阵没找到,倒是找了不少灵符和道术有关的其他东西,这些对我捉阴阳婴童几乎没用,所以,我都没有拿。只是找了半天,最后看到白潇清的落地床单突然掀开了!
而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房间数遍都没有看到异样来,可这床单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自己掀上去呢?
一定是有邪祟!
白潇清是道士,而一般邪祟根本不敢靠近他的房间或他这个人,所以,如果真的有邪祟进来了,只能说明这个邪祟不简单!
顾不得多想,我就低下头往床底看了看,结果床底太黑,我什么也看不到。于是,拿出手机,按开辅助灯往下面照了照,顿时,我被底下的东西吓了一跳!
手中拿着的手机都脱落掉地了,怎么白潇清的床底有具尸骨!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为了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大着胆子,拽出了这具尸骨,发现这具骨骼的腿骨少了一截……
莫名的,我联想到了我分身……
之前魅去了楼月霜的陵墓,盗了她的腿骨,偷我的血和魂魄做了分身,那么,楼月霜的其它尸骨呢?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被我拖出来的尸骨,难道,这具是楼月霜的尸骨?
我仔细看了看尸骨的颜色,还真的和分身那截腿骨的颜色接近,就连腿骨缺失的部位都很像……
不行,我必须去趟老宅找到我之前扔掉的那截腿骨,然后和这个尸体的骨骼做个鉴定!
想到这,我掰掉了这个尸骨的小手指骨,然后,将尸骨推回床下。
随即就要走出去,可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白思思的号码打来的电话,我心里纳闷,难道是魅?
不过泓潇的房间就在隔壁,如果我手机这么响下去,朝醒他,让他发现我在白潇清房间就不好了!
于是,拿着手机,我就匆匆要出房间,可莫名奇妙的我脚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白潇清的房间电脑桌撞过去。手机一下掉到了桌子底下,好像还接通了。
里面传来魅那妖里妖气的男音,“朱婉婉,你现在去了白潇清的房间吗?”
我一听这话,忙捡起手机,却发现地上的画篓子里,有一幅卷起来的古画,莫名的我想起了泓潇说白潇清有张画像,和我长得很像。
于是,我拿起手机的时候,顺便把这幅画也拿了出来,这时我将手机对到耳朵边,轻声朝魅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白潇清的屋子呢?”
“你不会真的看不见鬼魂了吧?”魅幸灾乐祸的声音,“看来你儿子真的没少给你放血!哈哈哈……”
“你再笑我挂电话了!”我怒了。
“别挂,我现在可是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听到我的声音哎!”魅赶紧制止我,随后也不笑了。
我这才按结束通话按钮的手,“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在白潇清屋子里的?”
“我那天看你的时候,在你的房间里放了个女鬼,这些天多亏了她陪着你,我才能知道你的动态。没想到她跟着你居然能进白潇清的房间,哈哈哈,太妙了。现在,你再把床底下那个尸骨拉出来,让我仔细瞅瞅,看看是不是楼月霜那个贱人的!”魅兴奋的说道。
☆、185,五月婴
他这话一出,我才陡然明白,昨天晚上那司机看到的邪祟,就是魅放在我身边的!只是,这么个邪祟跟着我。白潇清难道都看不到吗?还是魅选得这个鬼魂特别会隐藏邪气?
“快去啊!”魅得不到我的回应,催促我。
可我却猛地挂了电话,随即对空气中说道,“魅,你除了会用这么卑鄙的下三滥手段以外,还会干点别的吗?哼!”
说话间,我就拿起白潇清屋子里的灵符中,找到写着驱赶邪祟的咒符。闭上眼,集中意念,念道,“神尊仙尊在上,灵女求仙灵,替灵女赶走身边邪物!”
念完,我猛地一睁眼,把灵符往天上一抛。顿时灵符的字亮了,随即快速的往我身后一飞,我只听到“呜啊”一声,一抹红色身影猛地被灵符粘住,穿过门飘到了外面,再不见踪影!
看来,被灵符贴上之后,我就能看到鬼的身体了,估计,白潇清也是这样收妖魔鬼怪的。
我激动的心跳不稳,“呵,原来用灵符就这么简单啊!”
这下我赶紧的就多拿了几张灵符揣进兜里,监视我的鬼魂一走,我就打开了这幅画卷,本来没怎么在意,可打开看清画中女人的相貌之后。我直接愣了!
这不是我在稗子草幻境中看到的楼月霜的那幅侧面图吗?
怎么会在白潇清的屋子里?还有她的眼角下面有颗痣,眉目间确实和我有几分像,难怪泓潇会认为这是我的画像了!
我心里面开始不安,赶紧将画收起来,放进画篓里,然后走出房间,逼着自己不要再往下想,“不可能的,墨尧都替他验过的……他不可能是他转世!绝不会是!再说,转世不是都没有记忆吗?我不就是如此吗!所以,一定不是我想的这样!一定不是!”
这样劝了我自己好久,我就浑浑噩噩的坐车去了医院。并且吩咐保安,关闭楼梯门,不让任何人进入。
我则一楼一楼的撕掉贴在那的符,并且站在上次遇到阴阳婴童位置的楼层,用事先准备好的白蜡烛点在那。将头心拽出来的几根头发烧成灰,洒在蜡烛周围喊道,“宝宝,妈妈来找你了!妈妈要陪你!你快带妈妈走吧!”
我站在那喊了好多声,嗓子都喊哑了,结果还是没见到阴阳婴童出现。难不成,我方法不对?
道书上明明说,头心的头发是妈妈和孩子感应最强的东西,烧了头发,会让孩子感到身体发烫,头发燃烧的味道,也会吸引他过来的。再加上妈妈亲口喊他,他也会听到声音过来的。
可这会怎么我喊了这么多遍,他还不出现呢?难道是我烧的气味不够浓?
这样一想,我就猛地又拽了几根头发,蹲下身子,伸手往蜡烛的火苗上去点,结果只见蜡烛光突然一下灭了!
我身后传来凉飕飕的感觉,难道是他来了?
我心跳的急速!
“宝宝,是你吗?”我猛地转过身去看,可是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我的脖子突然一沉,我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摸不到。
“宝宝?是你来了吗?妈妈来找你回家……”说话间,我的另一只手,往裤兜里去掏,想要拿出一张定身符,想把这个阴阳婴童给定住,然后带回去给白潇清处理。
结果,我手刚伸进牛仔裤兜,突然,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我想起四界幻境中,品竹捂住白潇清的眼睛,让他什么也看不见的画面来。难道,我这个时候,也被小鬼捂眼了吗?
我想到这一点,手指摸到灵符,往外一拽,然后就念定身咒,要去贴到我头顶,可等我贴上去之后,我的身体居然猛地向下一倒,我直挺挺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我不疼,可全身麻木了好半天不能动。
这时,我的身体又突然不受我控制的爬起来了,然后,居然在往楼上走去!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我只能喊道,“宝宝,你要带妈妈去哪?”
可我现在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所以,我的身体还是不断的,机械的往楼上走去。
期间路过一层楼的时候,我听到有开楼梯门的声音,还有一抹女音在喊我,“朱董,您这是要去哪啊?”
我刚想回答她,请她拉住我,不让我继续上楼,可我却张开嘴说出了一句诡异的话,“呵呵呵……去楼上玩儿,很好玩儿。”
这不是我要说的话!
身体还是继续往楼上走,这时,那个女音又道,“楼上?可是……可是您在往上上,就是顶楼了!”
顶楼!
我一听到她的话,就猛地知道这个阴阳婴童想把我怎么样了!他是想我和陈雨一样,从楼上跳下去变成他的鬼奴啊!
我也突然知道,我怎么会被阴阳婴童偷了孩子的元神了!好像在陈雨跳下楼后,她对我笑着说,“你会是下一个……哈哈哈。”
估计那个时候,阴阳婴童就在陈雨的身上附着的,让我成为他怨咒的下一个孕妇!
怎么办?!他一定是要带我去楼顶跳楼!
本来以为我可以定住他,结果,我又一次自以为是了!但是,白潇清给我算过,不到25岁,我死不了。那么,这一次,我应该也死不掉吧!
就在我猜测的时候,我的手往上举,我就感到碰到门把手了,我想放下手,可手就是不听我的指挥,拉开了顶楼的门!
一拉开门,外面的风就呼呼的吹在我的脸上,让我心跳的急速,我想起上次被魅从这里推下去的情景来了!
这一次我可不敢肯定自己还能那么走运,再有镯子救我!
就在我一步一步走出楼顶的门,风吹的我越来越冷时,我艰难的开口道,“宝宝,你听妈妈说,妈妈是爱你的!妈妈不想死……”
“你不想死,为什么要我死?!”突然,我耳边传来了孩子的声音。
这时我推测这是我孩子的元神,从阴阳婴童的身体里出来了。
我肯定和他有感应,所以,我才能听到他的声音。
可听到他的声音,我心莫名的发痛发紧,“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这样,真的不应该!可我知道,我是爱你的!宝宝,住手吧!”
我闭上眼睛,用意念控制自己不再往前走,没想到真的就止住了步伐。
而这时,宝宝的声音继续传来。
“你要是真的爱我,你就从这里跳下去,证明给我看!”宝宝略带蛊惑的声音又道,“妈妈,只要你再往前一点点,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妈妈……”
“妈妈我好怕的,求求你陪我吧……”
“妈妈……”
“……”
他一遍遍的喊着我妈妈,每一遍都是那么的撕心裂肺,让我心疼不已。
我缓缓抬起脚,朝他道,“宝宝,其实妈妈不舍得让你流产,真的……好,我陪你!”
这一刻,我发誓,我彻底的接受这个孩子了,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脑子里划过墨尧的脸庞,我突然发现,我在最后一刻,想到的人,居然还是他!
抬起脚,猛地往前一倾,“宝宝,妈妈来了,妈妈证明给你看,我是爱你的……”
猛地我一脚踩空,就往楼下坠去……
“妈妈不要!不要……”
“婉婉……”
就在关键时刻,我突然感觉手腕一紧,随后是白潇清的声音和宝宝的声音一起响起,而这时,我的眼睛也突然能看见了。
我忙抬起头往上方一看,就见白潇清一只手拉着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拽着楼顶的水泥沿,我才知道,他也跳了下来,冒着生命危险拽住我的手。
☆、186,有僵尸
可这时,我发现他吃痛的看着他拉我手腕的手,对着空气中喊道,“宝宝……我是爸爸,你妈妈不是不想要你。是当时爸爸掉进了井里,她想下来救我,结果,害的宝宝你流产了……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不是你妈妈,你放过她!呃……”
“不……你不是我爸爸……”宝宝的声音在我们的手腕位置传来,看样子,他估计刚才正在啃咬白潇清的手。让他松手,摔死我!
而白潇清现在估计在骗他,让他放过我。
“我是你的爸爸,你现在看不见我,但是,我相信你一定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听到过我的声音吧?而且听的次数最多是不是?”
“你是我爸爸……那你怎么和之前的声音不一样?”
“我之前感冒了呀,所以声音有点不一样……宝宝。你要相信我们是爱你的,不然的话,你妈妈刚才不会跳下去!”
“你说的是真的吗?”
“爸爸妈妈不会骗你的……”
“真的不会骗我?”
“真的不会!”
“好,我信你们一次,如果你们敢骗我,我就决不放过你们!”
宝宝这句话一出,我感觉手腕一松,随后是白潇清呀的一声喊,将我给拽了上去,再是他自己也上来了。
他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地上后,就朝我看过来,“婉婉……你怎么总是不让我省心?!你死了,我怎么办?”
看着他满头汗水,气喘吁吁朝我皱眉看过来的责怪模样,我很愧疚,“对不起。我刚才没想那么多!”
“不要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说到这,他目光往我身后移过去,目光一下变的凌厉,但声音却温和,“宝宝,从妈妈的身上下来,爸爸带你回家。”
他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听到宝宝答话,但我的脖子在渐渐收紧,就和上次的感觉一样。
就在我要呼吸不畅的时候,我猛地发现白潇清睁大褐色眼眸,第一次露出可怕的凶横表情,“放开她!五月婴!”
五月婴?他怎么知道这个阴阳婴童的名字?
他这么一喊,我脖间的窒息感顿时消失了,我恢复过来,刚想伸手摸自己的脖子。才发现我自己的手就在脖子上!
原来我刚才被阴阳婴童又操控了!
就在我大口大口呼吸的时候,白潇清站起身子,猛地走了过来,伸手往我背后袭来,我以为是他在抓那个阴阳婴童,结果我却感到后颈一麻。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实在白家的客房里,白潇清不在,但泓潇在。
他见我睁开眼,猛地收起手里的银针,朝我道,“你总算醒了。”
我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忙问他,“你师傅呢?”
说话间,我捏了捏脖子,哪里麻麻的不舒服。估计被白潇清一个手刀打晕,劈的不清,还好疼得不是我。
“他晚上有事,就不能守着你了,让我这个点给你针灸,说,你醒来的话,把这个交给你!”泓潇放下手里的银针,从床头柜拿起一张纸条递给我。
随后知趣的离开了。
他走后我打开纸条,凑到床头台灯下仔细看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婉婉,阴阳婴童已经除掉了,你孩子的元神已经附在鹦鹉蛋上,记住,好好孵化他。他现在和在你肚子里时一样,能听见你说的话,所以,以后在他面前,不要再说伤害他的话了。
还有,我今晚要是回不来的话,十八号你也要离开江城!
并且永远记住,我是爱你的。
更不要再信任何人!
……
看完他的信,我就看向床头柜那的礼物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型的孵化器,打开盖子一看,发现蛋的身体在发光。
“宝宝,你在吗?”
“妈妈,我在这……”是宝宝的声音。
我一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哭出声,一滴泪就滴在蛋身上。
“不要哭了妈妈,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蛋里传来他的声音。
这让我笑了,只是眼中含着泪,“妈妈这次一定好好保护你!不过现在,妈妈先去找……找爸爸!你要乖。”
我此刻才体会到妈妈和孩子之间的那种感情,是任何感情都替代不了的。
“好。”宝宝甜甜的说了一个好。
我欣慰极了,小心翼翼的抚摸了他一下,就盖上孵化箱的盖子,起身穿上鞋,拿起手机给白思思的号码拨打了电话。
本以为他不会接,没想到,他却很快接了,还恼怒道,“朱婉婉,你蛮厉害的嘛,居然都学会使灵符了,毁了我的探灵!”
“魅,你把白潇清骗到哪去了?”我打断他的话。
魅沉默了一会,随即才道,“如果他是辰转世,就不会有事。因为,他对付得了那些怪东西,但,如果他不是……那么,他会死在三界河!朱婉婉,不过,他为了让我放过你,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啊!”
他果然是被魅骗去了!可他明明那么聪明,怎么还会信魅呢?!
“魅,如果他是顾冷辰转世,那么他就会被你翼父夺去心脏,你以为,他还能出得来吗?”我朝他气愤的吼道。
魅沉默了好久,我能听到他呼吸剧烈的声音,许久他才道,“对啊,我忘了翼父是多么残忍了!”
他这句话一出,我就听到手机里传来嘟嘟……手机断线的声音。
我心下一惊,拿下手机,赶紧又给魅拨过去,结果提示已关机。
我慌了,这下可怎么办啊,怎么去救白潇清呢?不管他是不是顾冷辰,他进入三界河都会死!可我自己的力量有限,根本就没法子去救他……
越是着急,我的脑子里越是浮现出白潇清的模样来,想到他之前对我的种种好,我心揪痛着。
就在这时,我的门被敲响了,随后门外传来泓潇的声音,“婉婉姐,我晚饭做好了,你来吃点吧!”
泓潇!对了,昨天晚上他和白潇清在楼梯间说的话,表明他也知道白潇清要去三界河,那么他一定也知道三界河的入口在哪!
“婉婉姐?”泓潇没得到我的回应,催促我道。
我回过神,一把拉开门,就看见他诧异的睁大眼睛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突然把门打开。
“泓潇,你知道我是灵女吧?”我问他。
他朝我点点头,“知道啊,师傅和我说过。”
“那么,你师傅遇到了邪祟导致的危险,你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救他吗?”我傲然的抬起头问他。
他清秀的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随即抓了抓头发道,“好像除了灵女能救他,别人都不行。”
见引导的差不多了,我就朝他认真道,“你师傅被魅骗了,他根本就是让你师傅去送死!他之前装白思思,骗过你们所有人,可现在,你师傅还信他,进入什么三界河!如果我不去救他,他很有可能再也出不来……你希望你师傅死在里面吗?”
泓潇皱起眉道,“我也劝过师傅,可他根本不听我的!但是,婉婉姐,你救他不也是去送死吗?你又不会什么法术!”
“我会用符了!”我一脸傲然的道。
泓潇还是顾虑的道,“婉婉姐,我不能让你去冒险,就算要救的话……带上我和贝尔大师兄!他的法术是我们师兄弟里最好的一个,刚好这两天他回江城了。”
贝尔?我没听白潇清提起过,不过听泓潇这么一介绍,我还是欣然接受了,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好,我们一起去。”
随后,泓潇就给他那个大师兄打去电话,大概不到十分钟,一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就开到了白家新宅的门口,正巧我和泓潇拿着东西走出去了。
一看到那辆跑车,泓潇就拉开后座,坐了进去。一看就轻车熟路。
我犹豫了一下,扫了眼驾驶座上戴墨镜的黄头发男人,一看他就是外国佬,怎么会是白潇清的大徒弟呢?
因为路灯昏暗,再加上他戴着墨镜,所以,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宝贝,别站立着了,快上扯车!”这时,他扭过头朝我看过来,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催促我道。
我回过神,不做多想,就也坐在了后座上,和泓潇坐一起。
而泓潇倒是一直低着头,在数手里刚从白潇清屋里取出来的一打灵符,估计是想看看有多少张。
我前脚上车,还没坐稳,车就发动了,随后,咻的一声,像是箭一样的冲了出去。因为是敞篷跑车,所以,我的头发也嗖的一声,被风吹的飘了起来。脸一小会就被冻麻木了。
泓潇更惨,好不容易数到一半,这车一发动,灵符一下被风吹乱,还好他是捏住数的,不然全得飞掉。
“大师兄,你慢……慢点啊……”泓潇将灵符放进包里之后,死命的把着车前座,朝贝尔说道。
贝尔道,“师傅遇到险,我们再不去,就晚了!”晚了,他说出来和完了似得。
这让泓潇住了嘴,我其实也没坐过开的这么快的车,也很害怕,可为了白潇清,我还是忍住了惧意。
好在贝尔是往郊外开的,所以,一路上没什么车,他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上次我救夏兰兰的那个村落,他的车停到了那个山下,就打开车门,我注意到,他连钥匙都没拔,就下来替我们拉开门,催促道,“就在这个山上的夏家墓区里,有个入地府的出入口,我们先从那里进去!”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出入口?”我下了车,腿肚子在打转,这会怕被看出狼狈,就扶着车门问他。
他摘下墨镜,在车前灯的照射下看起来碧蓝的眼睛,似乎在发光一样,“拜托,是我之前送师傅来这里的,他说的。当时,我还以为他只是去送鬼魂到地府阴司……哪里知道,他是要去送死!”
话末,还仔仔细细毫不避讳的打量了我一下,才道,“长得不错,可身材也不算火辣,真不知道,师傅喜欢你什么!”
随即耸耸肩,从兜里逃拿出一个小型的手电筒,就率先往山上走去了。
我被他这么一评判,气的嘟起嘴,但还是追上他。
泓潇倒是背着双肩包跟过来,和我并排走着,“大师兄不会说话,婉婉姐不要在意。”
“没时间和他在意。”
我说的是实话,现在我脑子里全是白潇清遇险的画面,要多担心就有多担心。
而就在我们走进黑漆漆的山中树林时,突然,泓潇和贝尔都止步不前,贝尔更是将手电筒往右边的一棵老松树上照去,“灵符!”
我顺着光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估计,我没法见到邪祟,而他们看到了,还听到了它的声音,因为,我看见贝尔一只手捂住耳朵了。
“泓潇,灵符贴上去……”贝尔将手电筒移到我身后,结果,我看到他猛地睁大蓝瞳,对我轻声道,“别动,千万别动。”
我真的就不动了,但背后传来凉飕飕的感觉,可见,我后面有脏东西。但泓潇呢?
我不动了,贝尔却闭上眼睛,好像在集中意念,口中也念着道经。
而我的手却渐渐移到裤兜里,拿出一张灵符,心想他要是一会对付不了我后面的邪祟,我就自己动手救自己。
忽然,他睁开眼睛,凌厉的瞪着我身后,吼道,“仙尊在此,恶鬼闪开!”
话末,扔掉手里的手电筒,从夹克兜里拿着一面八卦镜就往我身后照去。
我身后冰凉的感觉顿时没有了,可见他还是有点道术的!
“咳咳咳……”就在我后背冰冷的感觉没有后,我身后传来泓潇咳嗽的声音,但好像是他在地上发出来的。
我忙转过头,这时手电筒的光就照在了我身后的地上,应该是贝尔捡起了手电筒。
手电筒照到之后,我才发现泓潇捂住胸口,跪在地上直咳嗽。
“泓潇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鬼上身,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贝尔埋怨道。
我却伸手扶起泓潇,给他轻拍后背。
泓潇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剜向贝尔,“我要不是八字弱,怎么会来学道!”
泓潇说完,贝尔就移开了手电筒的光,继续往前走,没理他。
泓潇则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灵符,念了咒语,贴到了额前,然后才对我说,“婉婉姐,我们刚才看到了不少黑色的邪灵乱飞,现在四周都有鬼叫声,为了避免我们再被附身,你也贴一个避邪符吧!”
说话间拿出一张,递给我。
我也贴在了头上,这才和他一起继续艰难的往山上走去。
等我们追上贝尔的时候,我听到他嘴里念着什么咒,估计,也是用来辟邪的。
这样走到夏家墓区,一路上再没出什么乱子。
可贝尔领着我们到墓区正中的一个大陵墓前,他突然灭了电筒光,对我们轻声道,“快,屏住呼吸,有僵尸在入口!”
僵尸?!
☆、187,镇魔塔里的冰人(一)
听到他说僵尸两个字,我愣了一下,因为,我莫名的想到了墨尧。所以,目光往他所看去的地方瞅过去。
只见。在一座大陵墓前,隐约站着一个黑影,但,那人似乎有头白发活着是黄发,因为在夜色下,他全身上下,就那头发显眼。
贝尔说他是僵尸,那么他站在这里做什么?也是要进去地府的?
就在我诧异的时候。他好像手臂一挥,墓前就出现了一层淡黄色的光圈门。在光线的照射下,我才看清他原来是个外国女人,穿着黑色紧身衣的身材,前凸后翘,性感至极。金黄色的头发更是长及腰,相貌太远没看的多清楚,但单看这身材。就够让人喷鼻血了。
这样一个外国美女,如果走在大街上,我是死活联想不到她是僵尸的!
她进去之后,光圈渐渐变弱。我还看着光圈纳闷的时候,手就被贝尔突然捉住,拉着往前走,“快进去!我们省力气打开入口门了!”
原来如此,这时我看到泓潇也被他拽的踉跄不稳。
急急忙忙的冲过去,好歹我们进入光圈门后,门才关住。
本以为一进去就会看到什么骷髅啊,鬼魂啊什么的,结果我进去后,只看到黑漆漆的一条路,似乎一眼看不到尽头,但在路中间,我看到了那个黑衣女人一步步往前走动。这个时候。贝尔松开我们的手,轻声道,“这里是通往地府的路,我们跟着前面那个女人走就好。她好像一走,后面的邪灵都避开她了。她一定不是一般的僵尸。”
他这话一出,我和泓潇都表示赞同,就跟着前面那女人走着。不过我们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女人突然止步不前,只能在原处等了一会,这时我们听到了水被滑动的声音,随后,黑暗的尽头传来一点点的红色亮光,慢慢的随着亮光靠近,水被滑动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也渐渐看清,那个亮光是一艘小船的船头放的灯笼发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灯笼的颜色太红,照出来的光线也发红的缘故。还是这里的水本来就是红的,反正我看到的船下的水是暗红色的。
船上没有人,可我却看到船桨在有节奏的划动着,直到划到那个外国女人的身边,船才停了下来。女人随后就上了船,船在划走的那一刻。我看清了女人刚才站的地方,不是什么岸边,而是各种生物的尸体残骸堆积出来的路,并且这些尸体似乎还在游动!
难怪刚才我走在上面的时候,脚下的感觉那么不平呢,原来如此!
贝尔在那艘船行走到中间位置时,才往刚才那个女人的地方走过去。他这时才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地面蠕动的尸体,又照了照四周,大概看了一下情形后,对我们道,“这应该是忘川河,再往前是奈何桥,如果我们走过去,就会忘记前尘。所以,那里肯定不是我们要去的三界河。”
“那三界河在哪里?”泓潇往他身边靠了靠,发问道。
我发现进入这里这么久,现在才开始有点冷,但是,没有风吹的感觉,单纯的身体发冷。
“我哪知道,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贝尔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语气有些烦躁,“本来以为这里很刺激,会看到很多鬼怪,谁知道,这里鬼怪没看见,倒是看到一条破河。我们过不去,怎么救师傅?”
他这话一出,我心里郁闷极了,“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他们两个都叹了口气,显然都没辙。
就在我们三个一筹莫展的时候,我身后传来了一抹熟悉的男声,“朱婉婉!你还真是有点本事,居然能打开阴间的门,进入阴间!”
是魅!
我从来就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听到他的声音,感到如此的高兴!
我猛地转过身,只见后面一个修长的人影缓缓朝我们走近,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但那身形和说话的声音让我确定是魅无疑。
“谁啊这是?”贝尔和泓潇此时都诧异的看向那边。
“贝尔、泓潇?你们两个也进来凑什么热闹!”魅走近后,看了看我身边的两个人,随即语气嘲讽的说道,“送死吗?”
贝尔和泓潇都没见过魅真容,所以,一时间不知道他是谁,听到他喊出他们的名字,都惊讶的问道,“你是谁?”
魅没有回答他们,我却淡淡道,“他就是骗你们师傅进来的魅!”
我这么一解释,贝尔和泓潇一个个气的不行,泓潇朝魅道,“原来你就是魅,你有没有点良心啊,你假装白思思的时候,我师傅对你多好啊,你居然还害他!”
“别和他废话了,收了他先!”贝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泓潇的包,从里面拿出一面八卦镜要对准魅。
魅颇为无奈的砸砸舌,“吱吱,就你们两个的道行,都不配我浪费力气动手!从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别在这碍手碍脚!”
“你……呃……”贝尔和泓潇还想说什么,我看到魅手往上一掀,一股红色的光团就将他们两个缠绕住了。
我还没来得及救他们,眼前红光一闪,就灭了,他们随着光也不见了!
“他们呢?”我忙走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看了一圈,没搜寻到他们的身影,就急的一把抓住魅的胳膊气愤焦急的吼道。
他却一把拂掉我的手,我一时不备摔倒在地上,手心就碰到地上那些游动的尸体上,让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别拉拉扯扯的,他们只是被我送出去了而已。这里人太多,反而会引来恶灵,到时候,耽误我们去三界河就烦了。”魅道。
我这时候好不容易爬起来,听到他说他们两个只是被送出去了,我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在听他说要去三界河,我忙问他,“你是要去救白潇清?”
“如果他是顾冷辰,我就救他。如果不是……”他扫了我一眼,“你们就都陪我翼父呆在镇魔塔好了,否则他一个人在那里面呆着也太无聊了点。”
“你翼父……”我听到他提墨尧,心一紧,还是忍不住问他,“在镇魔塔还好吧?”
“终于肯关心他了!”魅剜着我,“朱婉婉,翼父这是第一次被关进镇魔塔,以前,他虽然为尸王,可从来就没违反过三界法,这次完全是因为你,他才心急了,上了辰的当,拽掉了霍毅云的心!”
“是他狠毒残忍,你赖我做什么?”提到霍毅云我又想起了墨尧的恶劣行径,让我很火大。
“如果不是他想要得到心,恢复法力,保护你和他的孩子,他会那么心急吗?朱婉婉,你说他没心无情,你呢?你又用心认真的看过他,考虑过他吗?”
我被他这句话说的一愣,心里微微掀起波澜,想到他为了救我,用身体替我挡住车子,他虽然不会死,但他会痛……
如果不是真的要护我的话,他不会用身体去挡!
很多事情,我明明知道他是在护着我,可我就是选择忽视,也许,就是因为怕再爱上他,陷得更深吧!
魅在我陷入沉默的时候,也没开口,而是站在刚才那个女人站的位置,低声说了句什么话,我没听清。
不一会,河的尽头就又出现了一艘小船,同样的,船上没人,船桨在动。
“上来。”魅上了船后,朝我看过来。
我看着红色的灯笼光线映照下的他,有点犹豫。
“要是怕我骗你,就别跟过来。”魅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却抬起脚上了船,“你骗我就骗我吧,反正要救潇清的话,只有信你了。”
不信他,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去救白潇清。
其实,我就算去了三界河,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
“你真是自不量力,你根本就救不了他!”上了船之后,在船往前行驶的时候,魅朝我鄙夷的道。
“我知道。但是,在明知他有危险的情况下,而我却不去想办法救他,事后他如果遇险死了,我不会原谅自己的。我也办不到不去救他!这就像一种本能,我对他永远做不到无视。”他在我心里,就是亲人,亲人遇险了,谁能做到漠然?
魅听了到的话,转过头盯了我好久,最后红唇一扬,妩媚的笑道,“你比你前世有情多了!”
我没答话,只是将目光在河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的河面,水真的是暗红色的,而不是灯光照射的原因。
心里莫名的联想到了人的鲜血。
站在这艘小船上,我就有点慎的慌了。
小船大概划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就发现前面的黑暗渐渐被蓝色的光晕代替,而蓝光一闪一闪的,就很像是……
很像是北极光一样!
“到了,三界河冰面了,客官请给赏。”突然,船猛地停了下来,这时,船上响起了一抹苍老的男音,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发出来的。
我吓了一跳,因为在船上,我根本没看到有人。
魅比我淡定多了,伸手在头上拽了几根发光的头发放到船桨位置,“灵狐天门毛发,赠送给船家,祝船家早日脱离苦海。”
“多谢。”
苍老的声音一出,魅就下了船,我发现他上了岸边的冰面上。
我看到之后,也要跟着下去,结果脚却怎么动也动不了!
我急了,向魅求救道,“我动不了了!”
魅道,“差点忘了,他是没有身体的意念船夫,需要渡河收集别人馈赠的肢体,才能幻化成人形,离开这里,过奈何投胎。所以,你要下船,必须送点东西给他。”
“肢体?”我看看自己的胳膊腿什么的,都舍不得,最后也学着魅,从头上拽了几根头发丢到船桨上,说道,“这是……这是我养了三四年的头发,请收下,祝你早日脱离苦海。”
话末,我等了好半天,没得到回应,就试探的抬脚,结果却发现,脚不但还动不了,船舱内还进水了!不,确切的说,是进红色的水了!
我急了,“魅……船进水了!”
我喊了一声,没得到魅的回应,忙抬头去看,发现他双手插在西裤兜里,幸灾乐祸的咧着嘴朝我笑!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帮我了!
也是,他要是会帮我,就不是魅了!
这时水已经没入我的膝盖了,我急的不知道怎么好的时候,魅才道,“我可以提醒你一下,咬掉自己的小手指给他也成!”
小手指?!
我猛地想起来从白潇清床底下那具尸骨上,掰下来的小指骨来,于是伸手往牛仔裤兜里一掏,掏出那截小指骨扔在船上,闭上眼睛道,“这是我前世的遗骨,弥足珍贵,我就送给你,祝你早日脱离苦海!”
叮咚一声,小指骨一掉进水船舱的水里,船就突然浮上来,船舱里的水也不见了。
“多谢。”
苍老的声音一落,我的腿就恢复知觉,可以动弹了,我就赶紧的抬脚上了岸。
这时,魅却诧异的看着我,“这么说来,白潇清床底下的遗骨,真的是楼月霜了?”
我此时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而是惊骇未定的看着那个船,发现,船渐渐的沉了!
“不想死的话,一会跟在我身后不要说话。”魅又道。
我这才回过神,发现魅已经往前走了。我就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几步,我往冰面下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冰底下,全是被冻住的人或动物的尸体。看起来触目惊心,尤为骇人!
比起他们,魅现在的模样可好看多了,所以,我往他跟前凑近了几步。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座高高的看不见顶的冰川,只是,这冰川下面粗,上面尖,像塔的形状……
难道……
“镇魔塔到了,你进去吧!”魅领着我走到冰川下面的一个一人宽窄的洞口后,朝我道。
我纳闷了,“你不进去吗?”
“我才不要进去送死!你们全是镇魔兽,我根本就靠近不了。你是灵女,倒是可以试试!”魅道。